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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命运石之门 蝶翼的世界性变动率:Reverse 原作:5pb×N+
作者:三轮清宗
插图:坂井久太
翻译:Setsuna9151
图源: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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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开辟宇宙的智者


曾有这样一个神话。
有个女神,自己孕育出超越孕育自己的神的存在,即「想知道」这个愿望。
但是超越神的神,超越真理的真理,带着「想知道」这个愿望女神在她那不成熟的考量之下,这个愿望好像显得与她极不合适了。
结果在她那“想知道”的感情带领下,引起了大的事件。
那大概是偶然吧
不,可能反过来说,是必然的。
起因真的是非常小的事情。
但是,就是那真的非常小的事情……就在女神那“想知道”的感情带领下……诞生了至今一直不存在的「世界」。
知道蝴蝶效应这个词吗?
一只飞舞的蝴蝶,翅膀扇动周围的空气,可能在遥远的地方产生龙卷风这样的现象。
就算再小的事情,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无人能知。
那无人能知,也包含了女神在内。
虽然女神只是许下「想知道」这一愿望,就让我们所熟知的宇宙开辟出来。但她也无法对未来进行完全的预测。
但是,就算这样,我们像被纤细的线的联系着般,只用这双仅有浅薄的知识和微弱力量的手,拼命地去寻找着未来。
通常人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知觉都是被遮蔽的,人类是超越自身想象的愚钝的生物。
但是,正因如此我们才前进。
不放弃,不会放弃。
然后,无论说多少次,对你……
不要逃避,直面挑战。
为了救她……
为了不让你崩溃。
以及,想起来。我的事情
就算不是一直能想起也行,就算一百次能有一次也行。
希望你能想起我。
因为我在那里……
1% 的墙壁背后,我一定会在那里……

第零幕 开始同结束的序章:Reverse


视野里全是数字在飞舞。
代码雨倾盆而下
在漆黑的背景之下,无数闪着霓虹色光芒的文字在飞舞。
……啊啊,又是这个梦啊。
……啊啊,又是这个梦啊。
这虽是个看过了很多次的梦境,不由得抱有某种感想。
眼一睁开就忘却的梦里,脑海里浮现出过去也见过的鲜明的景象。然后紧接着就出现的吧,一个男人的事情……
「……!」
正如所想,无机质的景色里像闪回搬出现一个男人模糊的身影。
拼命的叫喊着什么的一个男人。
穿着白大褂,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的男人拼命的,带着近乎疯狂的表情伸着手,像是想把喉咙撕裂般的叫喊着。
但是,什么也……听不见,我,什么也听不见。
每次都是这样。那个男人的话无法传达过来。
但是,我却知道在喊着。
仅此而已。
仅仅知道这么多。
但是,为什么每次一看到这样的情景,我的胸口就被揪紧。
好像忘记了什么。
重复这么多次的话,我也能明白。
是的,我的确忘记了什么,但是忘记了「什么」却完全不知道。
忘记了什么呢……无论如何也弄不清楚。
所以,我进行观察,在这个梦境出现的时候,无论多么些微的东西都不放过般地观察着。
本来我就是那种有了疑惑就不能置之不理的性格。
有疑问的话就要解决它,觉得不能接受的话就一直探究下去。
这就是我的本质。
至少一定要让自己的观点和他人的一致。
所以,我要看明白。
紧盯着……
然后最近终于弄明白了许多事情。
其实我是最近才看清男人是穿着白大褂的,由于梦中特有的朦胧感,那乱糟糟的头发也是,看了好多遍才看清楚。
然后这次,我观察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在叫喊什么。
当然,并不是听到他在说什么。
但是人在发音的时候,嘴一定会有与之对应的动作。大多数情况下,母音变化的话,口型也会不同,声音大小变化时,下颚的动态也有所不同。
虽说这世界上有读唇术这样的技巧,但就算没学会那种技巧,大多数人在听别人说话时,也同时用眼睛在确认对方嘴唇的动向,这样的话在无意识之间更加正确的处理听到的情报。
我这回观察的方式从基本上来说与上述的一样。
我目不转睛,想听到那无声的叫喊般集中精神。
Ku……
「Ku?」
Kurisu……
「咦!?」
在读那个男人的唇语的时候,稍稍吃惊了般蹙起了眉头。
「为什么……他知道我的名字?」
无意间我这么说着
Kurisu……牧濑红莉栖。
是的,那个男人叫唤的不是他人,而是我的名字。
「究竟,怎么回事……?」
在梦中有一个男人拼命叫喊着自己的名字,一般的话,这是在某处的经历在梦中的呈现吧。但是,我对这梦境的事情没有一丝记忆。
为什么……究竟是……无论如何。
「为什么,我的胸口这么痛苦……」
我闭上眼摁着痛苦的胸口自言自语着,眼前是这个男人,他再一次叫着。
Kurisute……
「诶,不是我的名字吗?」
我睁开眼睛,那个男人应该是呼喊自己的名字。
但是为什么口型没有停住,为什么?
Kurisudeina!
读取到男人唇语的瞬间,我心中无法抑的感情涌上来,在那股无法抑制的感情的推动下,我情不自禁的喊道。
「都说了!!蒂娜什么的,不要加在我的名字后面啊!!!!!!!!」


「都说了!!蒂娜什么的,不要加在我的名字后面啊!!!!!!!!」
喊着的同时坐了起来,我醒了过来。
「真是的,那家伙!什么啊!就为了这事哭!?把我胸口受的痛苦还来!!!!!!!!!!」
我肩膀上下震颤着喘了会儿粗气,随着怒吼情绪少许平静下来
「呼……咦?」
我慌慌张张向周围望去,这里是一直住的宾馆的睡床。
我——牧濑红莉栖正在握着床上的床单,突然从睡眠中醒来,脑袋还不是很清楚。
「啊,诶?为什么……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烦恼涌上来,试着回忆刚刚看到的梦境的情景,但是,就像完全被隔开了一样,已经醒来的大脑好像拒绝我同那个时候的记忆连接。
「恩…想不起来……应该确实有什么特别介意的东西才对……」
低语着,将眼神向手机的时间看去
2010/07/28 09:27
看样子像是到了预定起床的时间了。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没办法了。」
我再次叹了一口气,拉开盖在身上的床单,从床上起来。虽然好久没来日本了,但是悠然的睡懒觉的闲暇是没有的,不快点准备的话,就没有活动的空余时间了。
我边走边把睡衣脱掉,走到洗浴间,用热水冲洗身子,脑中开始确认今天的预订行程。
没错。
本来我回日本就不是为了休假的而是为了工作的
现在我是以美国的维克托·孔多利亚大学在籍的研究员的身份来的,因为 ATF 的拜托我做有关时间机器的演讲,某种意味上是选错人的演讲。
到底是谁认为脑科学的专家也了解物理学方面的时间机器实验,所以来请脑科学工作者做演讲的?就好像都是用到火而请厨师到建筑工地参与钢筋焊接这样的乱来的提案。
但是,可能 ATF 也只是想要门外汉级别的演讲而已,就是说,现在的状况就是要在自己的领域来阐述时间机器。他们认为构想的变通和转换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想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要选脑科学工作者。
但是仅仅这样也是不可能让研究所里忙得不可开交的自己跨越太平洋做无意义的演讲,也不可能对此有兴趣。
当初研究所想拒绝这样的拜托的,让他们改变主意的是,他们想起了我从日本留学到美国以后从没有回去过这样的事。
我的导师这么说道
「红莉栖,你勤勉研究是很好,但是有些太投于工作了,稍微归国休息下比较好。」
那时候确实是实验和研究告一段落的时候。
但是虽然说日本是故乡,但是日本已经没有我能回去的家了,妈妈从我开始留学就和我一起移居美国了。要说是该回哪里的家的话,倒不如说美国可能才是我的家。
但是,要是没有那封信的话,我可能就不回到日本去了吧。
是的,如果没有的那封改变我想法的信的话……
一旦接受了 ATF 的工作的话,有预想以上的好条件,往返的旅费当然对方负责,停留时的花费也是对方负责,而且对方也像是一直很照顾到同我们这边大学的有关交流。
「事情不明了的情况下,很让人怀疑背后是否有什么呢……」
我感觉到自己笑了起来。
似乎哪里高兴起来了。
拧上热水的龙头,就这样整理整理自己,不能忘记从研究员前辈那里学到的,要撒一些淡淡的香水,这是为了摒除有人认为研究员=不爱干净这样观念,想出的好主意。
然后,穿上仅仅是在籍的菖蒲院女子学院的制服。这是为了让就算是一时归国也觉得很难办的妈妈能允许,作为逆留学生多少母亲能稍微通融下。
在这次没有带更换衣服的旅行中,这件亲手改造的耐用的制服就是至宝了,虽然无论怎样改动这件衣服,原本的样子也只是有稍微的改变……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
说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说要在许多人面前演讲,但是我并不打算像装饰品般的站着,也不是说要把自己的形象弄得很糟。那样的话研究所也好,ATF 也好,名誉就毁了。
最后再次打开手机,确认了演讲地址和路线。
「12.00……秋叶原站前的广播馆啊」
我手上拿着塞入论文的信封,打开了门。
心里,抱着对今天会有什么改变的期待……


好热。
我刚从旅馆里出来,踏上日本故土的瞬间,像是想把人贯穿的阳光和热浪袭来。
「不,不愧是……热岛的发源地。」
虽然附近有着小川,但是光凭这个和暑气较量,是完全不行的。我在脑子做着河川和风草木对降温的效果和现在气温的相关性的模拟。
「真是难以置信的热量呢……」
如果是平时的话,是不会发出惊讶意外的感想的,这是因为两周期间,每天都要往返这里。
虽然听说了日本夏天很热,而且过去就住在日本,除了盛夏的时候在,停留时期也在,但是七月下旬到八月在首都中心,真的是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好热。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感想,我就这样向东京医齿科大学的右手边的汤岛坂走去。稍往右边是汤岛圣堂,而向左边就能看见神田明神神社的入口,在看到入口处绿色的牌坊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前辈想要这里护身符的事。
「明明是维克托·孔多利亚大学脑科学的研究员,却异常信神呢,那个前辈。」
那个前辈说,日本好像也有许多类似湿婆的神被祭祀,他是印度的破坏与创造之神。神田明神也是其中的一位。还有财神和不动明王,这都是他的一位日本的相识交给他的。
当然,在美国,信仰和科学不相互抵抗而相互融合的人有很多。这位前辈也是其中一人。科学是在主所创造的世界里比「想知道」这样的愿望更加深刻的探索行为,这样的想法在欧美的文化里,并不算稀奇。
但是虽然在美国度过了很长的时间,我对这种信仰的怀疑变得更大了,大概,对与他们不同的我来说,可能是因为我没有拥有信仰的实感吧。
他们所谓的信仰,和我所想的不一样,我认为应该是更加扎根贴近生活的东西才对。从日本的传统来说,感觉这更加接近些。在有中心的场所里,才有基督教的主,有伊斯兰教的阿拉。
然后对于日本的话大多是,家族呀,田间神社呀,大家都聚集的学校呀,才是所谓的中心。而从我身上感觉不到这样切身实地的信仰,他们是这么说的。
对自己来说,怀有自我判断基准的「是什么」这个宝贵的追问,大概,也算是信仰吧。
人越坚定的话,人也越不会因价值判断而踌躇不决。有心灵的支撑,就不会摇摇晃晃而迷失。
「啊诶,在争辩的时候确实有这样的感觉呢……」
多少次追根究底已经多的记不清了。
当然要是单纯的乱相信的话,事物还是不会有进展的。
从心底的某处发出疑问,彻底的追问下去,然后用坚持做根基,凭借自己的才能和努力,尽可能的成功,虽然听信别人的意见是很重要的,但那不是全部。
但是就算这样,我还是有些羡慕他们。
我还是知道的。
我从小时候开始,就受到了上天的许多恩泽。是的,就是才能。
要说的话,我在两岁的时候就已经能轻松的进行加减运算了,因为各种理由,小时候就对物理学和其他领域的知识抱有兴趣。
神童呀,天才儿童呀这样的称呼就像吃饭喝茶一样平常般冠在我头上,周围的人也与我有所隔阂,我很快就明白了,恐怕那样的隔阂是因为嫉妒,劣等感之类的东西造成的。
我很讨厌这样的隔阂,于是自己就通过跳级离开了那些人。
然后我就在那样的状况下交朋友,所以现在称呼他们也是前辈啊,同僚啊,但他们是否算是我的朋友,我真不知道。
恐怕要是我亲口说出来的话,他们可能会哭着抗议吧。
我没法断言。
那是,以给予才能作为交换而失去的东西。
我还是知道这些的。
但是,我并不打算就这样低头认输,既然知道自己有弱点,那就要靠努力在以后克服它。
正是这么想的,我来到了日本。
前不久前收到的一封信。
那封信里取得了自己缺乏的「不可动摇的事物」。
虽然说取回有些不太正确
因为那「不可动摇的事物」——是爸爸同我的亲缘


牧濑章一
那是我爸爸的名字。
然后也是,今天在秋叶原广播馆第八层召开「时间机器开发成功记者见面会」的中钵博士的本名。
与爸爸的艺名中钵博士相关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从网上找来的少许资料来看,他的评价并不是很好。
而从我经常上的日本的巨大匿名 BBS「@ch」来看对于爸爸的评价也是一样的,在专门的帖子里,也没什么很好的评价。
本来我和爸爸就已经 7 年没见面了。
那个时候,我一心想被爸爸表扬而为了理解爸爸的论文拼命的学习物理学。幸运的是我拥有这样学习的潜质,为了被爸爸表扬无论什么时候都努力学习。
……但是,我失败了。
在全力拼命的解读爸爸的论文的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开始把爸爸提倡的理论完全的否定了。
七年前的我的生日那天,我的论文感想写成的报告中,终于把爸爸激怒了。
「满足了吗?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把我的理论驳倒了,满足了吗!?别开玩笑了!!!」
第一次看见父亲发那么大的火。
不,可能不是那样。
虽然是因为那时的报告惹出来的,但是事实上,在此之前就感到有些父亲对我的不和善了。
但是,那时候的我,对这样的事情还是很迟钝的。
如果单纯的努力的话,我觉得就会受表扬。
但是,并不是那样。
那时的我只能感受到悲伤,感受到可怕……不知所措。
然后爸爸就和我分开了……
所以,在这七年里,大概我就是不停的追寻着父亲的身影,觉得再也不会相见了。
但是,不是这样。
从爸爸那里收到了一封信,那就是这个「时间机器开发成功记者见面会」的邀请函。
「我一定要做出被你否认的时间机器给你看!」
七年前的那个时候,爸爸这么说着。
回忆起来的话,爸爸写的论文大多是同时间机器相关的,恐怕爸爸正同说的那样,现在仍然在持续着时间机器的研究吧。
……直说的话,我觉得爸爸还是没有成功的做出时间机器,如果真的完成了的话,应该会发表系统性阐述理论的论文才对。
「但是,也有可能也会在这个记者见面会上发布自己的理论。」
走在广播馆的路上,我这么想着。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今天带来的论文,应该能帮上爸爸的忙。
我像是抱着爱惜的东西般,把论文的封套抱在胸口。
那是收到爸爸的邀请函,有些开心的我写成的论文。
看到这样的论文,受到爸爸的表扬的话……
如果弥补七年前犯下的失败的话……
如果能听到那时候没听到的爸爸的说的东西的话……
我终于能得到回报了。要把「不可动摇的东西」取回来
把和爸爸的亲缘……
「真想快点……见到你啊,爸爸」


我比预定的时间还早到达的广播馆,从远处看比想象中的还要小。通过上网查阅才知道这是 1962 年建成的,秋叶原当时的最高的建筑。
「有这么古老啊……」
要是带着这幢建筑已经有 40 年以上的历史来思考的话,说它小就很不恰当了,在过去可是秋叶原的最高建筑,成为了陆上标志吧。
合上查找资料的手机,眺望眼前的这幢建筑。好像用了很气派的灯饰,夜里肯定也相当的明亮。
——虽然秋叶原一带本来就是全是这样的建筑。
有着八层高,在第二层的地方有着巨大的电子门牌,在那之上各层的店铺的门牌排列着,这就是我从周围其他建筑相比,对广播馆的做出第一印象。
然后我走了进去,虽然从外面看到了感觉这是会有各式东西的建筑,事实上我还是有些天真了。
里面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
电子商品啊,摄影机啊,土产商店啊。我从这些商店边走过,向着电梯走去,虽然古老的建筑里往往会这样,但是从建筑的年纪来考虑的话意外的感到这里很有古老的气息。
我站在充满着中古气息的电梯前,在按电梯按钮的时候我不经意的停住了,向着左右望去。
怀着想早点见到爸爸的心情。
但是也想到了七年前的事情有点害怕相见。
这两股相反的想法在我心中摇曳不定。
「害怕……么,那是当然的了。」
深深地吸气,调整自己的呼吸。
同那样疯狂地怒吼的爸爸相见的话,是不可能不感到害怕的。
像基督教徒称呼自己的信仰的真主般称呼的话,对自己而言爸爸就是恐怖的神。就那样的支配着自己。
好的地方是,不好的地方也是。
想做的地方是,不想做的地方也是
被支配着。
无论如何也逃不出爸爸给我的影响。
自己现在是脑科学工作者,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所以……不见一面不行呢。」
轻轻地闭上眼,然后睁开。在此之间做一次深呼吸。
我知道通过这样的动作能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是自己至今为止学到的经验。
还有一样,对自己来说是「不可动摇的东西」。
那是自己对父亲的感觉,同前辈们拥有的信仰相比完全说不上坚固。但是就算这样,那也是自己的努力的结晶,是维克托·孔多利亚大学脑科学研究所研究员引以为豪的智慧。
深呼吸和闭眼起到了作用,我的心情平静下来了,虽然心里还有些乱撞,但是同刚才相比已经好很多了。
「果然,早点到是正确的。」
露出些许自嘲的笑容,我看了看时间。看起来有充足的时间让我整理心情直到完全平静下来。然后将目光投向电梯表示楼层的数字那里,电梯正向着高层移动的样子。
「……为了平静平静,这里就慢慢地走吧。」
为了明确自己的意图,我故意说了出来。
决定了的同时,我转身向着楼梯走去一步一步慢慢地踏着台阶,向着爸爸所在的地方走去。


在馆内稍微逛逛,慢慢地向上走着楼梯。就算是八层也在几分钟就到了。要想整理完备心情的话,还想要一点时间。
幸运的是,可能是吃午餐的时间快到了。到目前为止来往的人不是很多,特别是四层店铺都没有店员,显得十分安静。
「是因为建筑里一家餐饮店都没有吗?」
事实上在我在向上走的时候就算有遇见下楼的人,却基本上看不到和我一样向上走的人,这是很稀奇的事吗,还是说这样的情况很普通……因为是第一次到广播馆来,我自己也不清楚是哪种情况。
但是这确实是让平静心情下来的好机会。
我带着一定的步调,慢慢地走着,伴随着呼吸的频率在第四层饶了一圈,在这刺激交感神经的动作下,我感到心情趋于平和。
然后再次回到楼梯的时候,从上方传来的希望与爸爸相见的感情超越了恐怖。
正当我考虑这些的时候,不经意间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咦……地震?」
一瞬间我以为是地震做出防震的动作,但是看样子并不是地震,到底是什么?
打开手机也没看到紧急地震预报。附近的店员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可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看手机的时候,也看看了时间 11:51,看起来时间正好。
「好了……已经没事了,很好!」
我再一次说了出来,并没有因此心跳加速。只是情不自禁的说出来而已。
接到爸爸的邀请函的喜悦之情,再一次复苏了。想到没有被爸爸忘记,没有被爸爸憎恶的时候的感情,再一次,复苏了。
这样的话,又想到了抱在胸口的封筒里的东西
这是给七年不见的爸爸见面礼。
这是为了爸爸而写的论文,读了这个的话,这次爸爸会表扬自己吗?
我再一次,抱紧珍爱的论文的封筒,确认它的存在。
不久前从 ATF 那里接受的这个委托为契机,接到爸爸来信的时候。
我感到洋洋得意,想到爸爸已经原谅自己了,怀着那样开心的心情为了爸爸写下这篇论文
「时间机器的考察」
本来,现在物理学能到达的范围里,时间机器被认为是不可能存在的。严格的说,是时间旅行——时间的移动是可能的
但是像大多数人想象的 SF 小说中存在的方便的进行时间旅行的机器或者装置—时间机器在现状下是不可能的,大多数情况下,时间移动的时候产生的许多问题中,凭人的生命力是承受不了的。
但是……
要是把几个想法转换下的话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多种想法浮现出来。在这其他研究课题告一段落的时候,有大量空闲时间的时候,我废寝忘食地研究着这些想法。
这个提案肯定能帮上爸爸的忙,虽然光靠这个想法并不能完成时间机器,但是对于它的研究肯定是迈进了一大步。爸爸可能就能做成时间机器了。
那样的话这篇论文就以我和爸爸共同署名发表吧。爸爸一定会,表扬这篇论文的。
会表扬我的。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打开论文的封筒,确认论文是否还在。
在这个时候会不看下四周是研究员的通病。我也有这样的毛病,事后再想想这真像是孩子般危险的行为。
「恩?」
同刚刚不强的冲击不一样,又撞上别的什么了……
因为没有注意前面,看样子撞上谁了
「啊……!对不——」
我慌慌张张的道歉,看向撞上的人。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这个人穿着白大褂……白大褂?是研究员吗?莫非是来参加爸爸的记者见面会的人吗?
一面不自觉怀着这个人是理解爸爸研究的人的错觉,一面看向这个人的面孔。然后,我的思考停止了。
二十出头,顶着一头乱发的东洋人,这个男人脸上浮现出呆住的表情,像是看到什么般的,表情难过的,透不过气来的这样的表情
就带着这张表情僵住的脸,他咕哝道
「红莉栖……」
那是,我的名字。


「红莉栖……」
他这么说道,这回轮到我呆住了。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回问道。
至少我没有和见过这个男人的记忆,但是他的表情和视线却表明了不是初次见面。
人们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肯定会有这样的行为,那就是从视线的移动中会如实的反映出同对方保持距离。
为什么,这个人却没有这样做。
他做出了认识我般行为。而且不是见一两次面的程度,而是做出对更加亲密的人的举动。
为什么?
无论我怎么检索记忆,我却一定也找不到和这个人相关的信息。
「……在听吗?」
我向着愣住的男人再一次发问,自己的声音的中带有惊讶的音色。听到我声音的时候他的视线开始摇动。好像我的话语触动了他的情感。
没想到,这个男人的手指动了起来……
像是要触碰我的脸颊般……
「等等……你要做什么。」
脑海里浮现出疑问,我避开他的手。在那个时候,从封筒里少许露出来的论文散了一地!应该给爸爸看的论文,伴随着怕擦的声音,在米色亚麻布的地面上扩散开来。
我慌忙蹲下捡起落地的论文。
猛然间怒火涌上心头……!
明明是该给爸爸看的论文……竟然成这样!
「你要干什么!?请回答我!」
明明是难得的机会……明明是等了七年才有的机会……
当然,脑子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落到地上的论文又不是被弄脏了,完全可以阅读。
但是为什么会有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和爸爸和解这种不讲理的想法涌了出来……很讨厌这种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加上这个沉默的男人的刺激,我的怒火被激发了出来。
你也该说些什么了吧!
心里面这样叫喊着的时候,微弱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
声音颤抖着……像是感动极了的声音。
像是要哭出来般……现在就能哭出来般的……声音。
「咦?」
耳朵里听到的声音,过于意外而让我忘记了发火,向着男人的脸看去。像是要落出来般,他眼里全是泪水。
带着拼命忍着不让泪水落出来的表情,但是就算这样也没有止住泪水涌出来,颤抖着,看着我。
「我……把你……」
他想说什么,停下来。
那时候我终于注意到了,他并不是拒绝回答我的质问,也不是仅仅的沉默着。
因为说不出话来,
硬要说的话,是因为太过感动而说不出话来。
一段时间里,我和他目光无言的对着。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到底是什么理由在这里,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感动,我完全不明白。但是我确信这不会是平常的理由。
我被这种情形镇住了,我也一动不动的继续看着他。
然后在那瞬间。
我感到意识的深处有什么苏醒了,就像齿轮一样,一直正常的旋转的轮齿,突然好像混进来什么东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脑海里闪回着什么。
带着拼命的表情伸着手,呼喊着什么的男人的身影,模模糊糊的影像浮现然后消失。
有什么……有什么被我忘记了。我有这种感觉。
「现在,第八层的大厅开始中钵博士的见面会,请自由的入场……」
不经意间馆内响起了广播。
我和目光相接的他就像是弹开般,都向着天花板望去。到此为止像时间停滞般僵住的两人,终于在广播之下又恢复了行动。
不去见爸爸的话……
听到广播我最先想起的是这个。
所以……没有来的急阻止眼前这个听到广播就跑开的男人。
「呜……」
「啊,等待,请等等!!」
虽然我出言制止,但是他也没有停下来
最后,他到底想说什么?虽然想追可能还是能追上,但是见面会的时间就要迫近了,相比之下不追去比较好,反正他也应该在这周围。
我叹着气握着论文向楼上走去。
说不在意他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与之相比现在对我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在四层到八层的楼道上飞奔着。
「嗯?」
途中,在第七层的平台那里看到了什么闪光的东西。是什么啊?
并没有多想,我向着那个金属质感的球状的东西伸出手,看起来像是谁的珍宝。
上面用红色笔写着「真由氏的」。是这个珍宝的名字吗?
「……真可爱呢」
虽然很奇妙,我却觉得这个珍宝不知怎么的给我一种幸运守护着的感觉,球形的造型让我内心缓和,产生好像能很平和的和爸爸说话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是谁落下的,但是就这一会借给我一点力量吧。
我心中这么想着,把封筒稍稍打开,把这个某人的珍宝放了进去,然后就这样,向着八层走去。
多半见面会像是已经开始了,向会场里走的人也好像变少了。稍微呼口气,我向着会场走去。
终于,要和七年不见的爸爸相见了
……为了,把七年的岁月拿回来。


「博——————————士!!」
大喊声。
除了大喊声之外什么也没有。
登上八层的我,听到从会场方向传来的大喊声不由得紧了紧身子。
无论怎样怒吼还是大喊我都感到害怕。理性告诉我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身体还是像是否定般做出反应——七年前,从爸爸对我怒吼的那夜开始,就一直没变。
在那之后,爸爸的怒吼声也响了起来。多半是开始争论了。瞬间身体再次紧缩,搞明白我很清楚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我好不容易抑制住恐怖感。
之后这种恐怖总算是消去的时候,我心中的怒火又冒了出来。一半是对这个时候,感到恐怖的自己的无能的羞耻心向着愤怒变化。
剩下的一半是,过了七年才等到的好机会,却故意逆着爸爸思维的人感到愤怒。虽然知道这两种愤怒都是无理取闹,但就算明白这点,我依旧愤怒了。
没有隐去不高兴的表情,我就推开会场的门向里面看去。
不管他是谁,也不能阻止我倾泻自己的怒火。
……………………………………………………………………
结果,我的怒火还是没有发出去。
在那里站着的,同爸爸争辩的人,恐怕就是先前大喊的人吧。那个人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意外了。
在那里的那个人,正是在约十分钟前和我在第四层碰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双眼泪花的盯着我看的人。
应该就是那个人。
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白大褂,高高的背,以及与之不相称的细长的身材。
不可能错的,如果我短期记忆没有出任何问题的话那个男人就是刚刚跑开的人,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比那时就立刻登上楼梯的我还早早到达会场的,但是不会认错的,就是那个男人。
在认识到这些的时候,代替怒火的从我的意识里浮现的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单词。
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用那样的语气叫唤我?
为什么,有那样的欲泣的面孔?
为什么,要那样欲言又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被这个词语充斥着头脑,这对于研究人员来说是日常事。然后对此刨根究底,对于研究人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并没有踌躇,而是横穿会场里坐着的人,向他靠近,然后敲敲他的肩膀说。
「……你过来一下。」
大概是他看到了我锐利的目光了吧,但是现在我没有时间计较这些。只在这个瞬间,我把自己来日本目的,爸爸的事情完全忘掉了。
不,这么说是不对的。我并没有忘掉,只是与之相比我有更优先的事情要做,因为我有要向这个男人问的问题。
当他注意力从爸爸身上移开的时候,我强硬的拉着他的手出了会场。完全不顾,他发出的喊叫声。
拉到会场外的时候,乱糟糟头发的男性却说出了「你谁啊?」这句话,倒不如说我这边更想问。
「那是我这边的台词。」
「什么?」
这样言语相接,我感到他的态度与刚才相比有些不对劲的感觉。我摆好架势,斜视着他,首先用最大的气场向他质问。
「刚刚你好像有什么要说的吧?对我。」
不过是十五分钟前的事,结果他什么也没有对我说就消失了,明明什么话已经到嘴边了。但是眼前的他给我的回答完全不能让我满意。
「……刚刚?」
他满脸疑问的表情,我感到自己的目光更加尖锐了。装什么不知道啊,这个男人?就算这样我也没有激动起来,平静的说着。
「大约十五分钟前」
「你在说什么胡话……」
突然,他的声音停住了。音调也变了。
「牧濑……红莉栖?」
第二次见到他称呼我的名字。那种说的方式,我感到自己触及了这不协调感的本体,我不停的眨眼。是的,他的语气,音调,视线的动作……完全是对着初次见面的人的表现。
是演技吗?就算是装得话,能做到这个程度?还是说,他是双重人格?
很奇怪……新的疑问涌了上来。


眼前的男性,是真的没有还没意识到我吗?还是真的是装佯呢?初次见面的语气还在持续着。
「之前,在 Science 上发表论文的……」
那是关于些许日子前我写的「脑侧叶存储的记忆相关的神经脉信号的解析」那份论文的话吧。虽然从他的样子明显地感觉到他在说谎,但我还是应和着他嘟哝了一句。
「居然能知道呢,请问是哪所大学的研究所的人呢?」
「……你这家伙!」
对我的话,他像是惊愕般发出了沉重的声音,不仅仅是声音,就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冲击一样,他就这样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莫非是机关送来的间谍吗?」
「机关?」
你倒底在说什么啊?
我脑袋一片白,预想以外的回答,让我思维变得有些慌乱。
「什么?我只是,有些想问的东西而……」
「我没有回答你的必要!」
这回在说完前就被打断了。我怒火又燃起来了。向着掏出手机开始和谁联络的他一步步的走去。
「在和谁说话?」
我提出了疑问,但是他忙着讲手机,没有看向我这边。怒火中烧的我比起思考先伸出了手,一把把手机拿了过来。
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就没法确认手机现在在和谁联络。但是液晶屏幕上什么画面也没有。
「咦,电源被……」
他根本就没和任何人说话。
而且本来他的手机就连电源都没开。当我指出这一点的瞬间,这个男人的表情明显的变得有些动摇。然后在下个瞬间……突然笑了起来。
「哇哈哈哈哈哈哈……就特别的告诉你吧,那是除了我之外其他任何人碰到都会自动切断电源的特殊任务用的手机,这是特制的手机!,哼哼,哼哼,哇哈哈哈哈。」
听到了混杂笑声的言语的瞬间,感到在心中接近沸腾的怒火,一下子降到冰点之下,我在愤怒到一定程度还会一下子冷却下来,我这个时候才知道。
「……哦,自言自语啊。」
言语中带着尖锐,这时候用这样的语气没错。是感到了我愤怒的程度之高,还是其他的原因,男人的大笑声停止了。
我说着
「我就长话短说了,刚刚你要对我要说什么?」
我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带着要将他一举一动全部看穿的觉悟。就算人能将表面掩饰的很好,但是没法掩饰脑和神经的动作。然后,作为脑科学家的我,是能够读懂这种脑和神经动作下的行为。
尤其是,眼睛。
视线的动作,是什么言语也比不上的真实的告知。
「大约十五分钟前。你对我有什么要说的吧。一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表情……」
他把视线从一直盯着他看的我身上移开。然后像是隐藏自己内心的动摇般说道
「哼哼……我全部都看穿了,天才少女哟,下次再见面就是敌人了!」
那种像是戏剧般的语气让我不能理解,我的思考被打乱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咦?」
「再见了。」
这回像被无形的冲击的是我,趁着我意识处于混乱的时候。他大笑着向着七楼跑去。
「等等!」
虽然同十五分钟前一样的开口制止了,但是果然还是没有阻止下来,我不知所措,只能一直眺望他跑开。


8.23
我对着男人离去的楼梯直眨巴眼。
最后,还是没能直接问出来。
但是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确信的,刚刚见面的人和十五分钟前见面的人是不同的。至少,他们的记忆是不同的。
脑科学,也就是对记忆方面研究的专门科学的我的眼前,想要骗人是不可能的。从我的调查来看那不是演技能做到的,没错,他没有十五分钟前的和自己相见的那个人的记忆。
「莫非是,双胞胎吗……?」
个人给出的最符合的答案。一卵双生的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样的造型,这样想的话,那十五分钟前的男人的过激反应也能少许解释得了了。
那样的话,比直接奔向八楼的我还要快的理由也很明了了。刚刚见面的男人是一开始就走向会场的,十五分钟前的他没有到达会场而已。
接下来能让我接受的假说是,他果然这是双重人格吧?这个假说下虽然不能解释为什么比我还先到达会场,但是能解答那初次见面的表情。
——但是这两种假说都有问题。那是我一次也没见过的男人,但是十五分钟前的男人,他却像是采取了明显的对牧濑红莉栖这个个体很了解般的行动。
只有这个谜团,双子说还是双重人格说都解释不了,就算是出神入化的演技将我骗过去也解释不了,这点完全没变……
像往常般训练的时候般脑内重复自问自答。瞬间,有一个荒唐滑稽的想法冒了出来。
「……怎么会呢」
我不由得发笑的同时将自己的想法否决了。
是的。那是不可能的。
莫非他是通过时间旅行来的?
先前的人物的初次见面是把他从会场拉出来的时候,而十五分钟前的他是通过时间旅行来自遥远的未来的话?
这个解说的话,的确能解决很多问题。
……就算我现在手中的论文同爸爸的研究合起来在将来诞生了时间机器,那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情,在这期间他也已经老化,绝不可能以同样地姿态出现。
当然,未来极其优秀的技术能保持年轻或者美容整形至年轻的样子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是继续向着梦想才能实现的假说方向想的话,就完全超越了科学的假说。
我甩甩头,把太过不着边际的想法放一边,掏出手机查看时间。
12:26
我在各种事情发生的时候,白白浪费了时间。背后会场的门的方向听到了稀疏的拍手声,看起来记者见面会已经结束了。
既不是讲解也不是报告会而是记者见面会的话,特别专门的内容恐怕没有讲出来,那么短短的三十分钟结束也不是不可能。
稍许的时间里,我在烦恼着。
我想和爸爸说话,想让他看这篇论文。
但是爸爸既有着牧濑章一这个作为我爸爸的立场,也有着中钵博士这个艺名的立场,女儿没有顾虑的踏入的话,只会做出把他的工作搞乱的事。如果我在研究中遇到这样的事的话,我会把这样的论文放置一边吧。
在没什么人的地方比较好吧?牵扯到自尊呢。
我向周围望去。
看样子里面是职工通道,向那个方向还有相关人员的休息室的样子,那样的话谁也不会来打扰,亲子之间的谈话也能进行。
我是这么想的……


我在会场其他人出来之前先向职工通道移动。
避开杂乱堆积的箱子,我在相关人员的休息室附近停住,我靠在那里的墙上,调整呼吸。
很快,爸爸就应该从这条路走来了。
先说什么好呢?七年了不见?很想见你?还是……
我感到心灵自然的快活起来。
不,不管如何最先把论文的事情说了。一定……他一定会高兴的……
这纸论文是爸爸同我的亲缘取回作为开端写成的,我再次确认了封筒内的论文。在这时候,我感到谁走到职员通道里了。
嘴里发着牢骚,踩着粗暴的脚步,有个人过来了。
穿着深棕色的夹克,黑色的西服,卷发的四十岁男性。没错,正是爸爸。
我虽然一开始打算自己先出声招呼他的,但是爸爸身上包裹着危险的气氛,我稍许感到退缩。
所以,先出声的是……爸爸
「你……来干什么的?」
带着不高兴的语气,爸爸瞪着我。那个样子同记忆中——七年前的的爸爸的身影重叠起来,我竭力藏起内心的恐惧,想方设法摆出笑容。
但是到底能不能成功,我自己是清清楚楚的,我竭尽全力挤出声音。
「那个……这个论文,希望……爸爸,你能看看。」
我的论文,想让爸爸表扬的论文,我递了出去。
要是他读的话,应该会没问题的。
我这么想着,这么祈愿着。
大概,我的指尖在发抖吧。但是,就算这样也想向爸爸传达,我是多么的努力,多么的喜欢爸爸。
爸爸粗暴的把我递出去的论文夺走,就在那里看了起来。那是十分长的论文。普通的一扫而过都要花很长的时间,但是,读文章很快的爸爸的话,大概 5 分钟就能抓住文章的大意了。
爸爸沉默着,视线在论文上疾走。
沉默在周围飘逸着。我受不了那样的沉默的气氛,闲谈般的向爸爸搭话。
「因为七年不见的爸爸的联络了我,希望我来看看这次会见,这就是写这个的契机。」
我对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仅仅在保持速度像机械般翻着论文的爸爸说,我有些不习惯就这么傻站着,设法想出什么来说。
「试着把脑海里想出的理论归纳下,可能能做出……时间机器……吧,我想听听爸爸的意见。」
我越说越激动。
拼命地
对着一言不发,仅仅是读着论文的爸爸说着,希望他回头来。想听他说做得好。想被他表扬。
把七年前,那晚上的事情重新改写。
让爸爸,再一次变回原来的爸爸。
「如果,这个被承认了的话,被学会驱逐的爸爸也能一雪前耻……」
在我这么说的瞬间,爸爸目光锐利……瞪向我。
「我没有被驱逐!那只是我厌烦他们为了离开找到借口。」
突然声音提高了起来,尖锐的怒吼声。我感受到了实际上应该没有的物理性的压力,全身感到恐惧。我反射性的,出口道歉,
「对不起……」
在我道歉的同时爸爸也把论文读完了。爸爸瞥了一眼论文的封面说。
「嗯……不算差的内容。」
在听到那句话的同时我感到我的恐怖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爸爸承认,被赞扬的欣喜。所以我反射性的将想法脱口而出。
「真的!?我呢,想和爸爸共同署名发表这篇论文。因为,契机是爸爸……」
在那个瞬间,爸爸再一次怒吼,而且用比刚才更加锐利的视线面向我,更加愤怒和憎恶满满的怒吼。
「别说蠢话了!」
在那吼叫的同时我感到身体缩紧了……大概,我觉得眼泪已经出来了。
可怕…可怕…可怕…可怕…
感到现在十八岁的自己在这个瞬间好像是变回七年前——十一岁的孩子般。
「……拜托了。……请不要怒吼啊。」
我用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细小的声音说道。
「……回去」
对我的言语,爸爸就这么短短的一句。给出了让我无法相信的回答。我发出疑惑的声音的同时看向爸爸。
我不能理解爸爸的话,只是看向爸爸
七年不见的爸爸叫我过来,七年之久的相见,难道不是为了取回七年的不见的家族时光吗?
难道我不是这样一直全力以赴,为了和爸爸说话的吗?
难道不是终于要被爸爸承认了吗?
一味的盯着他,我的眼里,爸爸把已经读完了我的论文。背向着我。然后从背后传来的话语,充满了绝望。
「想听听原因吗?那么我就告诉你吧。这篇论文将以我的名义发表。就是这样。」
冲击。
恐怕这个时候的我感受到的,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已经不是悲伤或者愤怒,远超那些东西的纯粹的震惊。
无法相信,无法去相信。
作为研究员,那是绝对不能犯的禁忌。
「怎么会这样莫非爸爸……想盗用吗?」
对于研究者而言,自己的研究就是自己的生命。
不,那是自己存在的根源。那是努力,那是一直生活到现在的人生的结晶,个人而言就是愿望,是思念,是理想,甚至意味着灵魂。
把那样的研究成果给……他人的研究成果用自己的名字发表。那等于是吧那个人的全部存在都剥夺了。
等同于把我到现在为止,以后,过去和未来全部抹消。
要……那样会怎么样。
我的爸爸把我?
不是别人而是我!?
我叹息着,并没有仅仅咕哝而是说了出来
「要盗用我的论文吗?我明明没认为你会是样的人……」


要盗用我的论文吗?我明明没认为你会是样的人……」
「闭嘴!」
瞬间,我的脸颊一热。
就像是撞上什么一样,我弹开了。
我觉得我花了好几秒才理解爸爸那高高竖起的手。
完全不能相信。
不知所措。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脖子已经被爸爸给掐住了。
「居然……居然敢说盗用……」
头骨间痛苦聚集着,但是比这更痛苦的是巨大的压迫感让我呼吸困难。
「凭什么你可以这么优秀?不可能会有比父亲优秀的女儿的!」
脑袋已经麻木了,眼里闪烁着红色的光点。
我连痛苦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就可以变得优秀,如果没有你的话……」
我否定了这种连死都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疯狂的情况。
我不想认同。
假的,假的,这是假的。
谁告诉我都行,这是假的,谁来说,这是个梦。
爸爸不可能会做这么残忍的事。爸爸不可能在憎恨我。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爸爸是…爸爸是…我的…最喜欢的爸爸是……
脑中的麻痹稍许扩大了,红色的暗黑完全覆盖了我的思考,痛苦开始被麻痹给吞噬,麻痹感在扩大。
在完全感受不到痛苦的时候,我感到尽是麻痹感在脑海中漂浮的时候。我突然被从那种感觉中解放出来。
一下子苦闷感全部返回来了。
我大声咳嗽起来,用手扶着痛苦的脑袋。
多半爸爸是被谁给撞开了,我像是被他救了。微暗的走廊里有个人影挡在爸爸面前。
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白大褂和乱糟糟的头发。
「你是……」
与这个特征相符的人物,我刚刚才见过,为什么他要救我,我完全不知道。
但是,我却不可思议的确信着。
他是为了救我才来的。在那痛苦之中,我想起了之前的光景。那是今天早上看到的梦的景色,不,不仅仅是今天早上,那是至今为止看到过很多次的场景。
向着这边拼命的伸着手,穿着白大褂顶着乱糟糟头发的男人。
现在就在眼前,把我从爸爸的手中救出来的人有着同样的身姿。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理论上完全不能理解。
但是我确信着。
「你这家伙是刚刚的……原来如此啊,是这样吗?你们是合伙起来让我的见面会一团糟的哪……咕咕咕………是这样的啊,原来是这样的啊……」
被撞飞的爸爸歪着脸笑着。
不是记忆里那种温柔的笑容,而是到现在为止都没见过的,令人感到恐怖的笑容。鬼或者是恶魔可能会那样笑出来。当这种疯狂的笑容从爸爸脸上浮现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爸爸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刀。从窗户透进来的细小的光线,照到弹起的刀刃上,更加凸显他那凶暴的样子。
「爸爸……」
无法相信……无法让人相信……
但是像是要背叛我的想法一样,爸爸同白衣男子扭打起来。
「别把我……当成白痴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幸运的是爸爸拔出的刀很快落在白衣男子身旁,但是爸爸的怒火还是没有平息,拾起落在在附近的工具箱里的螺丝刀,摆起架势。
「爸爸住手!」
我一心下让他们住手,我跳到保护我的男人面前
「住手…!拜托了!!住手吧…」
「啰嗦死了!别想指使我!」
但是爸爸没有停下来,我好不容易用手腕给挡住了向着我的脸突刺的螺丝刀,虽然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没有感到疼痛,但是螺丝刺入手腕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你这家伙…能懂什么!?我的心情……我的屈辱……面对的地狱……!!」
我哭泣着。
只能哭泣着。
已经不知所措,只能哭。
在那眼泪朦胧的眼角,穿白大褂的他捡起了刚刚爸爸落下的刀。
咦?
我的眼睛长大着。就像看到慢动作般,他架起刀疾走着……很快就到爸爸的地方。
我什么也没有想,只是惊愕着挡在他和爸爸之间。
「不行!!」


最先感受到的是「白」这样的感觉。
感触用颜色来表现,语言上可能有着微妙的感觉。
但是现代物理学中却有着夸克同胶子这些基本粒子是用色荷这样的颜色来分类,根据所拥有的性质进行定义,粗略的说就是能量的强度和质量所表现的性质通过颜色来等价。
要是用文字来表达,就是刀刃的白色。
锐利的刀尖刺入的感觉用白来表现的话,左思右想也不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接着感受到的是碰上异物的感觉,血肉被撕裂的独特的感觉。
仅仅瞬间我冷静的观察被凶器蹂躏的自己的身体。
是的,无法想象的痛苦贯穿全身……
「………啊,咕,哈」
发不出声音。
痛苦把一切都麻痹了,同刚刚被掐的麻痹感不一样,更加狂乱,更加不容置疑的感觉。
「………………………红莉栖」
刺伤我的白衣男子,愣住了…仅仅愣愣地的叫着我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呼喊声在我心底有着不可思议的感觉,明明这么痛苦,这么苦闷。像是他的胸口被现在的状况给刺穿了一样,无法理解的感觉。
我抵抗着从腹部开始扩张的痛感,靠在他身上慢慢地滑落
白衣的他高声大喊,同爸爸留下的台词传到我的耳朵里。听到爸爸逃开了这里跑走的声音。
恐怕是逃出去了吧,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倒不如说希望他能逃掉。
……大概,这样下去我会死。
生命是……那种无法表现的东西,从伤口流出的东西就能看出。随着从伤口流出,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变冷。
物理上讲那只不过是血,身体因为失血而变冷而已。
但就算那样我现在也把流出的血看做自己的生命。
所以想让爸爸再一次带着自己的生命走。
我的论文
若有那个的话,爸爸一定能做成时间机器的。因为那是我的爸爸。
快逃……拼命的逃开。我希望你做出时间机器。那样的话,就算没人知道真相,但是那可以作为我存在过的证明。因为我在世界上留下了拼命努力的证明、
那么,爸爸的事情就这样就够了。
虽然很想知道时间机器会成为什么,虽然「想知道」那结果,但是这样的话看不到也没办法。
但是,还有一个遗憾。
现在,温柔的抱着我,拼命呼喊我的名字的,他。
要向他道歉,真的十分对不起……
「对不起,呢…把你……卷进来……」
没法好好地呼吸。是痛苦的吗,还是呼吸的部分也受伤了吗,虽然不知道,但是就算呼吸困难我也小声的向他说着着。
「为什么………?」
他的言语中果然带着些许哽咽
「因为………他是父亲………」
不知怎么的,我这么回答着。
那是对把他卷入这种事情的最基本的礼仪,我最后能做到的道歉,因为被他双手抱住有种不可思议的心情放松的感觉。
「我…只是……想被爸爸承认…」
但是现在我也明白了
爸爸没有承认我。一直一直冷冷地对我。
憎恨着我。
尽管那样,我却只是考虑着让爸爸承认而活着,希望他像过去一样温柔——像笨蛋一样………
已经明白了。
为什么,我要为了爸爸而努力啊?
为什么现在会产生想让他逃走的想法?
答案早就在眼前了,这些疑问。
真傻呢,我。
「………红莉栖」
疼痛感开始接连不断的变强,脑袋已经空白了。
「啊………我……不要……我要…死了?」
再一次,彻底的认识到了死亡,真真切切的黑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扩张。
想紧握着
想紧握着别人的手。
因为害怕。
因为不安。
因为寂寞。
因为冷。
暗色,无法思考。拜托了。好可怕啊。
「红莉栖……!红莉栖!!」
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像那梦中那样。
更加,更加叫唤我吧,拜托,在叫唤叫唤我吧
「好可怕啊………我……不想…死…」
这样的结束…不要啊……
救…救我……
…冈…部…
黑暗…在扩张……
Stein…s…gat…e…
「红莉栖———!」
我觉得那是我最后听到的声音。
我的意识消失了………

第一幕 时间跳跃的偏执狂:Reverse


感到痛苦。
感到悲伤。
我知道了自己所描绘的,是实际上不存在的幻想而已。
感到痛苦。
感到难受。
我知道了一直一直最重要的最珍视的愿望,却是永远实现不了。
「想知道」这样的愿望,常常要给出交换的筹码。时间,财富,人生,还是爱情。有时候也可能是生命吧。
不,可能在此之上还有「什么」是需要的。
我……亲身体味到的。
扩张的死亡阴影,但是从那个方向听到了什么。
「世界线的移动……到现在为止…………还没能确认……」
在说什么啊?听不清楚。
「很像是时间跳跃……但是…时机……位置……」
而且,我感到对听到的内容的理解能力几乎全部消失了。
「不一样的种类……未确认……其他的领域…」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啊啊,什么也没有的……黑暗…正在……扩张着…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啊……爸爸……好可怕啊………冈……


「——————————————!!」
意识还处于混乱,我感到强烈的疼痛在身体里游走………
无声的叫喊着,我突然睁开了眼睛。
猛的直起身,肩膀上下起伏,大口的喘气。
「哈啊哈啊哈啊…咦?」
………梦?
慌忙向周围看去,这是昨天晚上睡的旅馆的床铺。
我———牧濑红莉栖,正在床上握着被单,突然从睡梦中醒来大脑还不是很清醒。不知怎么的,一只手压着感到疼痛的腹部。
「咦?为什么…梦…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感觉好像做了可怕的梦。
像是悲伤痛苦的…像是那一类的梦境。
全身还留着惊人的丧失感,恐怕是因为突然醒来,脑袋还昏昏沉沉,我尝试着回忆刚刚的梦境。
但是记忆层面就像是切断了一样,醒来的大脑拒绝向刚刚的记忆连接。
「确实,什么都… 想不起来…」
手扶着额头,那里冷冷的被汗水弄的湿漉漉的,不,其实全身被汗湿了。
那真的是,这么恐怖的梦吗?
「究竟,做了什么梦啊…这么的可怕?」
虽然恐怖的残渣还余留着,不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是什么样的噩梦醒来的时候已经想不起来了,梦中的恐怖也没有继续下去。
为了让肺里得到新鲜的空气,我下意识的深呼吸。全身氧气充盈,恐怖和焦虑就被消去了,我熟知的大脑所拥有这样的机能之一。然后冷静下来试着去思考,不知怎么的感觉好像梦见自己死掉了。
睡眠现阶段有对记忆整合的作用,梦究竟是否影响脑处理,不同的人持有不同的意见,我所属的脑科学研究所,也因此记录做梦时候大脑的活动,看是否能在什么领域用上。
但是实际上做的梦受到人的主观影响很不规律,印象太过混乱,最后也没得出超越占卜学和心理学研究的范围的结果。这次也是一样,仅仅有死去了的印象而已是没法根据其做出判断的。
「既然想不出来的话,那也没办法呢。」
我咕哝着,视线瞥向手机显示的时间。
2010/07/28 11:27
「咦!?」
因为别的理由我又出汗了,我感到体温一下子下降了。
本来我预定打算是在 9:30 起床的,但是手机画面上表达的时间同起床预订相比已经近乎过了两个小时。
「————————!!」
无声的尖叫再次贯穿全身。
「什,什么!?为什么我会睡过了?为什么?」
已经不是介意噩梦的场合了,爸爸的「时间机器开发成功记者见面会」是在 12:00 开始的,不就只剩下三十分钟了吗!
这样的话没有是悠悠哉哉的时间了。
我焦急着冲进洗浴间,用从没有过的高速把自己整理好。
已经,一点犹豫的时间也没有了……


12:12
我定在离广播馆数百米的地方望着。
就在四十分钟前眼前的广播馆发生的了事故。
人造卫星坠落了。
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东西,不管怎么看都是人造卫星的东西看样子坠落在广播馆的楼上了。现在人造卫星在广播馆的正北面,像是从屋顶插到了第八层的样子。
卫星坠落的时候。
我还正在旅馆中换衣服。那个时候想起的巨大响声,确实让人产生好像是巨大的爆炸事故发生了的错觉。
所以秋叶原的广播馆发生了什么事故我并没有什么怀疑,但是要是人造卫星坠落的话,我还是有少许的疑念。
要是真的人造卫星落下来了,就不会是普通程度的破坏了。
但是,实际上从眼前的广播馆成功避难的人只言片语中听出确实是什么落下来了。
然后最为重要的是,那个事故的院广播馆一代同中央大道都被封锁了,变成了禁止进入的区域,包括原来在禁止进入区域内的人,不用说也被赶了出来吧。
—————说起来我自己一直到刚才才刚刚被带领到这里。
当然前往禁止进入区域的中心广播馆是不可能的了。挂着「时间旅行基础理论评议会」名号的人禁止了记者见面会。作为主讲的中钵博士的爸爸似乎怒上心头一气之下回到现在住的青森了。
这是预订出席记者见面会的记者告诉我的,我也确实认为是这样。
但是那若是真实的话,我来日本的主要目的已经失去了。
本来让维克托·孔多利亚大学脑科学研究所所属的研究员的我来日本的就是因为,收到作为中钵博士的爸爸,牧濑章一那封「是否来看看记者见面会」信所致。
正好在记者见面会的同一天,ATF 希望研究所能派人在秋叶原做一次演讲,因为这各种各样的理由选择的候补人员只剩下我了,我乘船接受了拜托,把这份工作当做借口与爸爸相见。
七年前因为一些小事,我被爸爸讨厌着。所以像从爸爸那里接到邀请信这样的妥协,我本想借此机会和爸爸把关系搞好……
「没办法,呢…」
我看着手上的论文,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再说现在手上拿的论文本来就是为了和爸爸和好而写的,关于时间机器的研究的论文。
要不是这样的话我根本不会写关于时间机器的东西。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我讨厌时间机器……某种意义上,把爸爸从我身边夺走的,正是因为时间机器。
虽然爸爸做着很多研究,有的是和时间机器紧密相关的研究,至少也是为了获得研究时间机器的资金而做的研究。爸爸就是那种一心想研究时间机器的人,那项研究就是他的一切。
………甚至比家族更加重要。
妈妈因为我的留学一起走了,我自己选择和爸爸不一样的道路也是必然的吧。我觉得那是没办法的。
本来时间机器————以及时间旅行这样的研究,就不为世人所认可。就被贴上了所谓的伪科学的标签。
事实上,爸爸完全不接受世间给出的对此研究的恰当的评价。这也是没办法的,持续着时间机器的研究,遭到学会冷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请他演讲。
也不在学术杂志上刊载他的论文。也没有研究机关愿意接纳他。
那样,作为研究者该如何生活下去啊?,但是明明都这样了,爸爸还是没有放弃对时间机器的研究,大概对他而言时间机器才是最为重要的。所以我讨厌时间机器,讨厌这种伪科学。
绝对,不要成为像爸爸那样的人……
就算这样,我也是因为喜欢爸爸才写时间机器论文。再一次,想把失去的家族时光取回来。
我们人类现有的科技水平还做不成时间机器。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是把几个想法作为根基进行思考实验的话,就能得出即使现在无法实现的但是有望实现的计划。
若能按照这个计划开始研究的话,可能什么时候时间机器就做成了。如果爸爸和我联名发表的话,现在评价不高的爸爸的科学研究也一定能够重见天日。
————但是相反的,就会让我作为研究者的道路变得狭隘。那就是现实。虽然矛盾,但是我也没关系,因为爸爸和我还是家人。
「但是,根本见不到的话……也什么也做不了呢」
心中只是一味的翻卷着遗憾。
说来研究者的话,碰到预想之外的结果感到沮丧还真有很多。
虽然这次和爸爸和解没有达成,但是可能以后还会有机会的。这样的考虑的话,我的心情转好了些。
之后,15:00 开始有招待我来日本的 ATF 的演讲。
虽然感情上是与爸爸相见顺带工作的,但是本来这份工作才是我大费周章来日本的理由。那份官方的工作,我因为自己的原因怠慢过去是不行的。
那是我认为作为成人的底线。
当然,因为卫星坠落事故的影响,ATF 的演讲究竟会怎么样我还不清楚,要问为什么的话,现在会场所在的大建筑还属于封锁区域内。就状况分析就算是取消了也不为怪。
但是在终止决定下达之前,一切继续按照预定继续。我整理整理心情,工作前的准备还是必要的。
「胡乱的演讲的话,就会对不起研究所的大家和教授了呢。」


结果,15:00 前大建筑周边的封锁解除了,演讲按照预定的安排进行。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问题是演讲讲什么。之前也说过,我所属的维克托·孔多利亚大学是脑科学研究所。确切的尽管我学习了物理学,但我是脑科学工作者。
想让这样的我做关于时间机器的演讲,是极其不合时宜的————说来先前我也提到了,我和时间机器有着那样的交集,让我很讨厌这样的伪科学。
尽管那么说,看样子 ATF 也只是想要思维灵活的门外汉演讲而已。那种思维的转换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我有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先不说,光是我背着研究所的名誉在身上,不拿出气势是不行的。尽管是研究员,最终控制局面还是政治力这些东西,这是现在指导我的教师用酸酸的口吻告诉我的。
所以我尽早到达了大建筑的 5 楼,就是 ATF 的会场。有深交的参加者在杂谈着,小范围的讨论也在进行着。这也是过会我要进行的工作。
随着演讲时间的接近,会场开始有大量的人聚集。其中也有年龄相仿的学生。像这样男女老幼都不区分的聚集起来参加研究者举办的演讲,不管什么时候都觉得独特
就这样,在演讲开始约 5 分钟前。
我在演讲前稍稍整理思维,靠在会场前大体的柱子上的时候,新来一个青年二人组乘电梯走进会场。其中一个背很低,十分的胖。然后另一个是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白大褂的,高瘦的男人。
两人组合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我很奇妙的对白衣服的男人有些在意,把视线投了过去,结果那个白衣男子向我的方向走来。
因为比较远所以不清楚,他带着非常吃惊的表情看向我。莫非是读过我在先前在 Science 杂志上刊登论文的人吗?
我作为脑科学工作者,要是见过的人都会认识。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参与半官方的研究者的脸,一调查就应该能明白的。
……这样的话作为脑科学工作者的我特意来做关于时间机器的演讲,有对此抱有很深得疑问的人我也不觉得奇怪。
但是当他离我只有数步远的时候,我知道我想错了。
明显的一脸动摇。说他像受到了恐怖来临般冲击也毫不为过。
「………为什么!?」
他一下子凑到我的眼前,以至于我从他那颤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
然后下个瞬间他就像踏着舞步般绕到我背后!
我对究竟发生什么了还不清楚,他更加靠近抓起我的头发,就像确认什么一样,咬住自己的嘴半,像想把这些刻在自己的内心般挤出话。
「有…有…实体…」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做出预想以外行动的男子,说出了预想之外的话让我的大脑一片混乱。然后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像是性骚扰般,无顾虑的揪着我的脸!
虽然已经活了十八年,但是我还是第一次在公众面前被性骚扰。
羞耻感和愤怒让我全身颤抖。我想趁着怒火…
「不是幽灵吗!?」
等等!给我把事情前后说清楚!
「你这家伙想被警察带走吗?」
伴随着杀气我吐出了这样的台词,男人像是完全没有听见的样子,持续着意义不明的动作。然后,这回又把手……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要确认你是不是被捅了。」
像是要确认什么的样子,从下方把我衣服向上掀起。
这个男人就算这样也没有停止性骚扰吗!?
我的怒火瞬间超过了顶点。要是平常的话我会立刻做出反应,但是怒火以反常的几何级数上升身体都没跟得上反应。

男人仔细端详我的侧腹——不,我单单的在愤怒着,根本忘记了,只是感到过了很长的时间,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仔仔细细看的时间,只是我自己的推测而已,但是下次他又把手向着我的侧腹伸过来。
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推开男人,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用震脚或者铁山靠之类的将他打飞。要是向前辈学到这些技术就好了。
「什么真相啊!白痴吗?想死吗?」
死吧,不是氏,而是去死吧!
啊啊,果然还是要打他才能出气,这个性骚扰男!还是说这男人的脑细胞都是米糖酱菜吗!!
我这么想着用怒火满载的目光射向白衣男子,他那个同行的胖子像是感动和惊叹般的叫道「露易丝酱的经典台词,出现了! 」
那像突然袭击般的一声
因为那句话,怒气爆发的状态一下子降到冰点之下,我觉得心脏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般,巨大的震惊支配着我。


不由得从我口中说出了这样的台词。
那是巨大的匿名 BBS「@ch」上被广泛使用的网络用语,原本是畅销的轻小说,后来也被动画化,那像是其中的角色的著名台词。
就算这么说,现在也是网络用语——一般在 ch 用语扩张下,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原本的起源,或者说就算没有读过原作但是很可能知道这样的台词。
——顺带一提自己喜欢的书,我虽会全卷买下,但是不会认认真真的读完。感想的话就是「啊啊,我果然不是这本书的受众啊」这样而已。这对于感兴趣的人来说也许难以忍受吧。我所说的就是那种会让人上瘾的风格的作品。所以,那样的话我同不知道缘由的人相比,确实有着共同点。
也就是说,我是重度的 cher。
原本,ch 的话题从少数爱好者艺术到今晚的菜肴啊,婆媳问题啊,动画啊,到高层次的哲学问题都有,是个话题非常广泛的独特场所。只要是连接 ch 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对这些台词抱有些印象。
事实上有这种小众的爱好的人很少,以至于世间的对他们的认识向着极端的方向偏,因为那样抱有「@ch 是世间之耻」的人也有不少。
某种意味上,我也属于那个的范畴吧。
不,并不是说眼前的这个胖子般的青年男子浏览 ch 就会大减印象分,我自己认为无论是谁浏览 ch 都不成问题。
但是像我这样还没成人的女性,若是是重度的 cher 的话,无论如何别人都会对此抱有偏见。他人的话可以单单的理解为兴趣那样的程度,但是要是我的话,就会给自己的形象添上许多不好的印象。
所以我把自己是 cher 的事情给隐藏起来了。但是偶尔会因为紧张而动摇,无意识的吐出 ch 用语。但是在美国职场上除了对话中的主要部分,其他部分都不会太关注,但是日本不一样。
这边的语言习惯还没完全切换过来,失败了!
不知怎么的在自己内心拼命辩解的自己,却混着「在拼命的辩解啊,辛苦了」这样和先前完全不同的原因,我再一次僵住了。


但是那种僵住也就仅仅了一瞬间。
白衣的男子注意到了我的动摇,用手指着我叫嚣道
「我确实看到了的!……你被刺到了。」
他用这么强烈的语气,我感到吃了一惊。
「……咦?」
他先前说道实体啊幽灵啊,掀我衣服的时候也说我被刺了。说是性骚扰的话总觉得有点微妙的感觉。
「在大约 3 小时前,广播馆的中钵博士的记者见面会的时候!」
我听了他的话后,带着更深的疑惑看着他。爸爸的记者见面会确实在三小时前,预定上是会开的。但是因为人造卫星坠落的事故影响,记者会见被中止了。所以与其说记者会见,而不如说会根本就没开过。
——没错。记者见面会根本就没开。爸爸因此一怒之下回青森了。我还觉得见不到感到遗憾………这一点也不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瞬间,突然产生了些许不协调的感觉。
不奇怪吗?
我是为了和爸爸相见才来到日本的,虽然这个机会已经失去了,但是我还没有遗憾到这个地步。当然,遗憾肯定是遗憾的。千里迢迢赶到这里,结果这么不凑巧,肯定会敢到遗憾的。
不奇怪吗?
然后在那不协调感出现的瞬间,白衣男子仔细端详我的腹部的时候,想起了今天早上因噩梦而痛醒的事。
莫非刚刚的行为是确认「应该被刺了的地方」?
让我毛骨悚然的想象交错着,支配着我的大脑。
这个男人,知道些什么?
我感到什么东西从我的意识里冒了出来。
但是那个「什么」的不协调感仅仅一瞬——不,可能只持续了比那个还要短的时间。一瞬间想起的东西还没完全想起来,就被接下来传到耳朵里的言语打消了。
「冈伦,妄想还是自己背地里想想就行了,中钵博士的会见不是终止了么?。」
从白衣男子产生的稍许动摇来看,他被同行的胖子给制止下来了。
对了。爸爸的记者见面会终止了。
这不是怀疑现实而是肯定的话语。因为那句话,我的不协调感消失了。
……同梦在醒来时候会消失的干干净净一样,我的不协调感消失了。
「但是……」
虽然同行者催促,但是白衣男子像是无法接受的样子。好像他和那个胖子也感到我内心的不对劲一般。
我自身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那种「不协调的感觉」了。
「牧濑小姐,时间快要到了…」
「啊,知道了……」
说话的时候看样子演讲开始的时间要到了。我回答了工作人员。我虽然很介意白衣男子,但还是开始从大厅走会场。
「等等。想逃跑吗!」
白衣男子在那里被同行者拦住了,但是还是放出了尖锐的言语。那种表情之下,我略微的只记得一点「不协调感」的词头。
爸爸……记者见面会……被刺伤……单词在大脑中回旋翻滚。
有着什么。
这种说不出来的直觉程度的疑念。若没有在意的话,就会像春天的淡雪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它的本体到底是什么还完全不清楚,但是有什么在牵引着我。
想到这里我停下脚步,可能有和他进一步交流的必要。
「……你是?」
对于这个问题,白衣男子带着拼命的表情回答着。像是要让我想起什么的样子,疯狂的目光。
「我不是『你』!………我是凤凰院,凶真!」


向着讲台前前进的时候,ATF 的工作人员宣布演讲开始。
同之前参加的演讲再次对比的话,预想之上的人数聚集过来了。当然在开讲前就和他们交谈过,下面也有着有名的教授的身影。
就算这样,让我冷静下来演讲的「坚固的东西」还是有的。
「这次,我虽被邀请来做关于时间机器的主题演讲,虽然和 Science 上刊载的论文的主题完全不同,我也会尽力做这次演讲」
时间机器。
爸爸的记者见面会——我被叫来参加「时间机器开发成功记者见面会的时候」,我一直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慎重的考察。
先不说专业方面,仅从试验的次数和思考的层次上就不是一般人能到达的,这点我还是很自负的。这就是抛开这次演讲,对我而言「坚固的东西」。就算是追问或者质问,甚至是提出故意的找碴的疑问,那种情况下我也能应付得了。我有这样的自信。
当我开始考察这个题材的时候,先陈述最初得出的简单的结论。
时间机器是做不出来的。
至少现在人类所拥有的科技和理论下是不可能的。
这不是因为我讨厌伪科学,而是单纯的事实。无论经过多少万回思考,理论验证结果都是做不成。
「我得出的结论就是……」
但是说这句话的同时,有些许声音在呼唤着我。
时间机器是做不出来的。
但是,我却不得不停下来。为什么的话,要是那样说出来的话,就会把最喜欢的爸爸——虽然爸爸自身很讨厌我,但是若我这么说的话,就等于否定了他。
但是到嘴边的话我并没有咽回去。
那是作为研究者的,我的真实——因为是「不可动摇的东西」
「……时间机器这种东西,说到底就像傻瓜一样。为什么我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我下面来阐述下我考察的结果……」
最先说出自己的结论是为了明确这次演讲的内容。那也是为了表达这次的演讲的话题不会超出这个范围。
直到现在时间机器还多次被当作思考实验的题材。因为那样,要一下子全部说出来的话,相关话题的总量相当多。那样的话在这次的演讲上全部说完是很困难的。所以我为了框定范围而先放出结论。
——而且,要是以时间机器能做成作为前提进行演讲的话,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加之我想为自己写给爸爸看,只打算给他看的论文加上一道防线,尽量在演讲的时候不提到这篇论文的内容。
但是,像要推翻我的说法般的,突然的冒出来一声。
「有异议!」
「咦?」
我被这个时机冒出的发言下了一跳,不由得发出怪声。看过去的话,先前看到的白衣男子——凤凰院凶真正直直的站着。
「时间机器做不出来?哼…这决断太轻率了!」
我直眨巴眼。
看看时机啊。我心中这么说着。这种时候一般不应该发言才对吧。质询还是异议啊后面还有近一小时的时间来问
我感到心中窜起了无名火。
同先前发火的种类不同。不,先前的激愤难道消除了吗?那样的心情翻卷着。这么说的话先前的性骚扰行为我还没换回来呢。
我给打算制止凤凰院凶真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我对着他这么说道
「比起是否决断的轻率了,我的观点是这不该是从理论上就被否定的东西吗?」
「……什么!?」
原本预定的,想好的研究内容崩毁了。不,应该说是我自己推翻了这些内容。作为替代我新的研讨会方案在脑海里高速的组织着。对着眼前咬着牙看着我的凤凰院凶真,我嫣然笑着投以挑衅的视线。
「……那么,就以讨论的形式进行吧?那样的话就算顽固的人,也能很好的理解吧……是吧,凤凰院凶真先生?」


「咦,已经回去了?」
演讲结束后,我想再一次听听这个叫凤凰院凶真的人的话,却被告知他已经回去了。
回答我正是他的同行者——像是叫作桥田至——点着头说着。
「是的哦。冈伦,他很难沉住气……又因为牧濑氏那样礼貌的把他当做语言攻击的沙袋……」
他疯狂地用着重度 ch 才会用的句子,桥田氏用着些许同情且混杂了一些非难的语气对我说着,平心而论的话,他认为我对凤凰院凶真做的事情太过孩子气。
演讲途中我动员了我全部的知识,否定了做成时间机器的可能性。
当然作为时间机器的赞成派的凤凰院凶真,虽然对此提出了反对意见,但却被我一个接一个的用缜密的思维给驳倒了。
这种行为的开端完全是因为头脑一热,这确是事实。
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就算是演讲,一旦切换到讨论的话,谈论庞大的话题时候,作为控制控制演讲的内容在预定的范围的手段,但是我不能否定那样做为了拿凤凰院凶真撒气,无法否定。
似乎是我因为大脑充血,好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无心之下干了这样的蠢事。
就算那不是我所期望的,我也会在别的次元冷静的计算如何给用自己的怒火予对方最大的伤害,并且把火气给发出去。这已经不只是坏毛病的程度了,所以我才没有同龄的朋友,对此我表示反省。
事实上,对自己做的事,我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
而且演讲的途中我就注意到了,他虽然肯定时间机器能够做出来,但是理论和可行性相关的知识完全是外行人的水平。把这样的人拉到公开场合这样的戏弄的话,绝不是作为社会人会被认可的行为。
「嘛,也因此演讲的内容也变得易于理解,因为很有趣我觉得也不错」
反之,因为他以外行人身份参与了讨论,正如桥田先生所说的内容变得易于理解,而且气氛很热烈。
「我明白你不能原谅冈伦的性骚扰行为的心情,但希望你还是放过他吧」
我看向突然说这话的桥田先生,看样子桥田先生认为我是还没报复够,我在演讲之后还在找他。
「等,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啊?不是么?牧濑氏在演讲的时候一直很高兴,一般那样登台演讲的话一定会紧张的……」
高兴…?
看样子这就是误解的缘由了。但是,高兴?虽然因为他的行为,把我原本安排的演讲都打乱了,差点让我气得肝胆破裂……
虽然这样……
我开始回想演讲中自己讲话的内容。
「因此,通过宇宙弦理论是无法实现时间旅行的……想挑战么?凤凰院先生?」
「没错,那么,请找出异物质吧,凤凰院先生」
「像宇宙程度的宏观等级,或者说像原子和基本粒子之类的微观等级的构造,对它们应用质量守恒定律是错误的,因为那只对应着化学反应的法则。在现代物理学上完全不成立。……因为根本就没有,所以也创造不出来」
无论哪一次发言都是对凤凰院凶真的否定,都是为了击败他。普通人被这样对待的话,应该会沉默而畏缩吧。但是他发言的频率也好,眼中的神色也好,没有半点消散。直到最后逃出会场的时候,会场里面议论依旧在持续着。
他对抗着我。
想想的话,不谈比我年纪长很多的,和同龄人像这样做这么长时间的讨论我觉得还是第一次。由于自己性格上的原因,说到能和我相谈的人全都是些年长的人。
……高兴。
细细咀嚼分析桥田先生的话。我确实感到当时自己很开心。
那是——该怎么说呢——某种程度上能和他人在对等的立场上相谈感到高兴,而且他的话语是给我一种像在给爸爸辩解的感觉。
我很讨厌时间机器。这次的演讲内容否定了爸爸希望作出时间机器的愿望。虽然说不停的否定,把否定到最后还存有的真实给剔出来才是研究,但果然,我还是对爸爸感到很抱歉。
而那里,站在肯定时间机器立场上发言的他,虽然是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立场上,同时也像是要庇护爸爸一般,他给我一种他和爸爸志同道合的感觉。
这可能就是他知道爸爸原来会举行记者见面会的原因吧,莫非他是爸爸的——中钵博士的粉丝吗?这么想的话,就想和他进一步谈谈
就算这种感觉是误解也没关系,有许多要确认,就意味着不和他再见一次不行………
「不是的。我还有想问他的事情……所以,能把他的联络方式告诉我么?」
「咦?」
听了我的话桥田先生愣住了。我紧接着就感到了我自己又犯错误了。年起的女性特意以这种形式想男性要联络方式,不管怎么想都显出我很留意他了。orz
「冈伦的话,应该在附近的 Lab 里,有事情的话可以直接去找他哦」
桥田先生一边感到疑惑,一边也把那个『Lab』的住址写给我了。多半是佯装不知把住址告诉我了。可能他是个比我想象还要好的人。我为了岔开话题,随便顺口说着什么。
「谢谢,这,这么说的话,冈伦是凤凰院先生的绰号吗?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这么称呼」
「恩?说到绰号的话,也算是吧。虽然自己认为自己的真名是凤凰院凶真,但是本名其实是冈部伦太郎哦,所以,称呼为冈伦」
冈部=Oka 伦太郎=rin 啊,原来如此…
……………………
………这怎么能接受啊!
搞什么啊那个中二病人!!什么真名,邪气眼吗!!
居然是这么奇怪的名字…!!
感到我无言的再度怒气上涌,眼前的桥田先生慌忙这么说
「啊,啊我保证他不是什么坏家伙哦……虽然和他交往确实很辛苦」
我跟着他到 Lab 附近,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坏人吧。亲切,或许他们两很配。
「不……帮大忙了。有时间的话一定到访。」


演讲结束,我回到宾馆,在淋浴的时候开始回想今天一天的事情。
很有规律的水声,遮蔽了一切杂音,让我集中心神开始思考。
由于爸爸的记者见面会终止,作为本来的工作的 ATF 的演讲也结束了,我在日本的任务大半都完成了。
只剩下在不久前在籍的菖蒲院露个面,同这里的某个深交的研究员相会的话,那么这次的行程就算结束了。而且这还不是一定要作的事情。要是还有其他预订的话现在就乘飞机回去也不显得奇怪。
「所以,预订很快就回去了呢」
我独自思考着,剩下的预算和休假的时间。除此之外还有研究的日程安排。
虽然现任的教授说就算休假到八月半也没关系,但是真心说的话一直玩到那时候的时间是没有的。下个着手研究的题目也已经有了,事实上预算放松的时间也没有没有那么充足。
「但是」
为什么我会很在意制定回去的计划呢。是有没见到爸爸的留恋,但是,我知道那不是全部。
「……那么,究竟是什么?」
我自问着,当然不会有答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许「不能回去」这种感觉。
那是研究的时候常有的,像某种直觉一样的感觉。
「……果然,还有什么介意的东西!」
随着这句强有力的话语我关上了的龙头,不断流淌的水停住了。
我就这样向着镜子走去,看着自己的样子。
那里映射出的,是蕴藏着强烈意志的眼神。
人的大脑是非常高级的演算装置。尤其是被俗称为无意识的区域,同显在事物的认识相比,在深层次不休地进行着巨大的演算。
在那里,显在意识——就是说自我并没有认识到的情报也能认识到,然后大多在人的不知不觉中进行着情报处理。
所以人们把那个称为直觉。
我现在直觉已经认知到的是「那是现在的我所无法知晓的东西」。
那么,那个「现在的我所无法知晓的东西「很有必要弄清楚。
「在那之前不会回去……不可能回去」


用毛巾把湿漉漉的头发擦干,我穿上宽松的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刚洗浴完的发热的肌肤,在空调的冷气下,让我感到非常舒服。
我就这样走向墙边的小桌,一口喝完买来的灌装咖啡,叹了口气。
不经意间,被我丢在桌上的论文的封筒进入了视野,那是在我回到宾馆的同时立刻就丢在床上的东西。
原本应该给爸爸看的论文——「关于时间机器的考察」
一直盯着这个看,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想起白天遇见的那个人。
对着初次见面的我进行性骚扰,而且把人叫做幽灵的顶着凤凰院凶真这样的名字的冈部伦太郎这个白衣男子。
为了帮助爸爸而写的论文和对时间机器真的抱有热情的他相比,我想着到底哪边更加重一些。
虽然白天也这么想过,因为留有他既批判爸爸却很庇护爸爸的印象,当然,那只是我个人的某种程度上的臆想而已…或者说是错觉更加接近些。
事实上他并没有从嘴上说出任何对爸爸的庇护的言辞,很大可能只是单因为他对时间机器很喜爱所以采取那样的言语行为吧。
但是,就算这样。
为什么比起现在的自己,我觉得他比我离爸爸更近,那种想法,很可能是正确的吧。
「我不认可时间机器……我讨厌它」
最终会写论文也是为了爸爸的。
关于时间机器,虽然我也认为关于时间机器的思考实验和单纯好奇那种程度的题材很有趣,但是在此之上的研究我就感到很厌恶。
「……果然很矛盾呢」
我讨厌时间机器,那个夺去了爸爸的存在,我很冷眼这种伪科学。
但是在那同时,父亲却把就算是说全部的人生也不为过的都献上了的时间机器,若能被世间所承认,或许能再一次,再次成为我们家族不可欠缺的东西。
虽然我讨厌时间机器,但是要想让爸爸回来就不得不利用它,那是我心中无论如何也想去掉的,心中的黑暗。
所以,必然的。
我对时间机器没有任何热情。冈部也好爸爸也好我不是像他们一样对时间机器那么的沉迷,说到底,时间机器只是我为了被爸爸表扬而采用的手段。
「但是,这对研究者来说,是真的不及格呢。」
现任的指导教授和前辈多次说过这样的话
「想知道」这样的愿望,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研究者最好的同伴。我们必须热爱它,常常在心中怀有它。要是不那样的话,科学就会落为简简单单的凶器或者经济的齿轮而已。
他们这么说道。
「想知道」这样的愿望促使人进化,让文明发展到现在的高度。
虽然在那个过程中错误和悲剧也有发生,但是结果上科学和文明比造成这些相比,把更多的人引向幸福的方向,然后——
「科学也好,文明也好,要是给人们带来不幸的话,要把科学和文明所带来的不幸处理好,也是我们研究者工作。」
我是认认真真的认识到这些,写下那篇论文的吗?回答是 NO
优秀的研究者能把自己的目的和世界的幸福连到一起。
那是我从维克托·孔多利亚大学里最先学到的东西。为什么,至少在写这篇论文的时候,我忘记了这些,……带着半分的个人意愿写着这篇论文。
伸出手,从桌上拿起封筒。
「这不是我「想知道」的东西,被我赋予「想知道」取的,是让爸爸的心情能向着我这边靠近的手段…」
真的,失去作为研究者的资格了。
在热情的角度来说的话,连时间机器的理论都不能很好理解的冈部伦太郎也好,还是被世间批判的一无是处的爸爸也好,说来他们才是真正的研究者。
……我,没有那样的热情。
「虽然从写的时候就一直想让爸爸读这篇论文的,但是看来可能没给他看才是正确的」
要是给爸爸看到了以这种心态写的论文的话,万一爸爸被激怒了的话,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和他和好了。
没有带着热情使用这个题材,而且我还把真正的讨厌这个主题的心情给隐藏起来写这篇论文。那是将真诚的研究者的姿态给舍弃了。
那是自己的心也好,自己的立场也好,而且大概是不想做背叛爸爸的一切那样的行为。事实上我更早之前就感受到了。但是为什么,我在意的是,是那个对时间机器充满热情的人的相见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
「果然,我还远远不够呢。」
就算闪着天才的光环,本质却是这样的东西。
不管多么的聪明,不管有着多么优秀的记忆力,没有持有热情的话,也是走不过困难遍布的道路的。要是没有「想知道」这种人类的根源的热情的话……
「那么现在的我………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呢?」
我看着论文嘀咕着。
脑海里浮现出的果然是叫凤凰院凶真——冈部伦太郎的事情。
为什么,他称呼我为幽灵呢。而且与他相见的时候感到了,自己的心中的不协调感。
没错,现在叫着牧濑红莉栖的人,「想知道」的就是这两者。那么自己就顺着自己作为研究者的感觉走吧。
我把论文放在桌子上,拿出手机确认了下日程。虽然明天有和东京机电大学的教授见面的预订,但是除此之外都是自由的时间。
「好,明天傍晚的时候去见他吧。」
当然,虽然午后也有闲暇时间,但是在这个夏天被热岛现象支配的秋叶原,我真心而言,不想在最热的时候出去。
明天,去见冈部伦太郎。
那是既能理解他和爸爸对时间机器的热情,又能解答我自己的疑问的方法。而且在作出换这个决定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我感到自己的肩膀变轻了。
「……莫非,不想回去的原因,是这个吗?」
片刻的思考,没有得出答案。看样子,要得出结论还为时尚早。


「我吃饱了」
打完招呼,我从拉面店里走出来。
外面还有很多的客人在排着队。
我穿过看着菜单讨论今晚吃什么的人群,回味着刚刚才吃过的拉面余韵。
明明是猪骨汤,却有没有腥味而是非常的清爽,我感到相当的不可思议。虽然一开始觉得会不会清淡的过度了,但是看样子细面很和我的口味,询问是不是要更换我还感到了稍微的烦恼。
结果因为吃晚饭比平时要晚些,而且不摄取卡路里也对身体不好,加上又被人拜托更换了,我觉得下次可能还会尝试这种挑战。
果然,东京的拉面很美味,我带着这样的感觉吃完了晚餐。中午在 kitchenJiro(是东京的一家以人名命名的快餐连锁店)吃的西餐也很美味,我真幸福啊。
我高兴的向着神田明神的方向走去。
从这个拉面店开始再从神田明神走过去,是通往我住的宾馆的近路。
虽然不能笔直的前进,但是还是能够勉勉强强走到神田明神那里的高台的。然后就是穿过神田明神的大门,经过牌坊就是通向我住的宾馆的路了。
在走过神田明神的时候,我想起了先前被前辈拜托要买神社的守护符的事情。稍微看了眼,看样子卖守护符的社务所已经关门了。
我带着口腹被美食灌溉的幸福感,就这样打开了手机。并没有特别的想法,手指条件反射的输入,连接了「@ch」。软件启动,那个高频率更新的 BBS——就是跟帖回复次数都极快的 BBS 开始自动的搜索。
拥有这个特别的机能的,是「@ch」专用的网络浏览软件——即是所谓的专用软件。
专用软件是,好像是因过去「@ch」毁灭未遂事件——因太多的人连接了 ch 导致服务器过载,BBS 全体报销的事件——为契机而被开发出来的。
因为使用了这个专用软件,「@ch」的服务器压力被大大的减轻了,还有许多各种各样的人倾注了努力,终于把「@ch」的毁灭防范于未然了。
从那以后,在连接频率高的重度「@cher」之间,使用这种专用软件被作为礼节开始推行。
除了减轻服务器的压力,这种专用软件还有好几个特别的机能,为了舒服的浏览 BBS 而使用这种专用软件的人开始变多了。当然我也是其中的一人,在多种专用软件之中,选择了搜索功能优秀的手机专用软件。
而且果然如我所想,「@ch」上的热门话题是白天广播馆的人造卫星坠落事件。这个国家和我自己的国家都没有发表关于人造卫星坠落的发布,这个卫星,是从什么轨道飞来的,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制造的,现在像是还不清楚。
是说果然,还是说为了不辜负人们的期望,超自然板块全版被主张人造卫星是 UFO 的人大量的写着。通俗点说,就是像是喷涌般。
翻阅着手机画面,依次看着。在这时候感到看到了写着奇妙的东西,例如「时间机器登场了 w」「时间旅行相关 kwsk」,像这样的短语处处可见。
「什么时间机…啊…」
因为美味的食物而得到的小小额幸福感被瞬间破坏了。
先不说已经习惯了,这时候不要让自己讨厌的时间机器话题缠身比较好。但为什么,还是出现了。
这里道路还是有点斜坡,只是稍微看看手机的话先不说,但是要是『@cher』的话走下去是很危险的。更不用说带着这样冲动的感情了。那不仅危险而且很致命。
我向着宾馆的道路快速的走着。
我被新的东西动摇了。同着时间机器的厌恶感一起……


到达旅馆自己的房间,我再次连接了@ch。
我操作着专用的浏览器,追寻着刚才混乱而奇妙的文字的正体。
多半被这样一连串的书写是,有不习惯@ch 礼仪的人参与了进来,并且无视了@ch 的规则造成了这种情况。
理论都不知道的新人,在适应那种环境的气氛采用不上路子的行为有很多,对我来说,希望它们最先要习惯的是@ch 的礼仪,然后再来写东西。
简而言之这种人是「半年未满」的状态。
但是注意的去把握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时候,似乎问题不是新人来了。成为焦点的是,来了个自称自己是乘坐时间机器的未来人。

079 名字:约翰·提托 [age] ID:Qa4nA0fm0
我无所谓你们是否相信我从 2036 年来。
这个世界线的大家似乎很想知道时间机器的详情呢
开发时间机器的是 SERN。他们在 2034 年完成了它
2010/07/28 周三 20:11:45

我看到这个的第一想法是「一张嘴就是胡话」,对时间机器的憎恶涌上心头,让我不由地在思考之前,先动手写起来。

081 名字 栗悟饭和龟波功 [sage] ID:hdly4Epl0
有关时间机器 kwsk
2010/07/28 周三 20:15:08

顺带一提,「栗悟饭和龟波功」是我在@ch 上的网名。对方好像真的很不了解@ch 的使用方法,经过了很长的时间才回答。

124 名字:约翰·提托 [age] ID:Qa4nA0fm0
时间机器被 SERN 独占着。
公众也好,国家也好,企业也好,都无法触及。
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而使用它,把世界成为了反乌托邦
争端被完全消灭了,但是,那说是伪和平也不为过。
Kwsk 是什么?
2010/07/28 周三 20:47:42

终于回答,看了最后一行我不禁仰天。
「连 KWSK 也不知道……加上又是 age,无论怎么看都是新手。真是感谢呢!」
这个「John Titor」恐怕念出来就是——约翰·提托——这个人,是真的没有见过现在的网络 BBS 吗?什么也不知道就参与@ch 的讨论,有种太过了的感觉。
而且还是带着时间旅行这种荒谬的想法的人。这种太过乱来的设定在脑袋里罗列着让我头疼,稍许过了会儿,约翰·提托再次写到

206 名字:约翰·提托 [age] ID:Qa4nA0fm0
我是为了改变未来而来的。
为了将 SERN 创造的反乌托邦破坏掉,怀着再次获得自由这样的目的而来这里的。
2010/07/28 周三 20:59:31

反乌托邦——人权被完全剥夺的恶魔般的管理社会…我产生了天旋地转的错觉,对约翰·提托荒谬的言论回答道

301 名字 栗悟饭和龟波功 [sage] ID:hdly4Epl0
那就是你想说的是 SERN 相当于独裁者吗?
2010/07/28 周三 21:01:44

莫非,这个约翰·提托不知道 SERN 是什么样的组织吗?
在我所知的范围内,那若不是架空的组织的话,被称为 SERN 的组织只有一个。
SERN 正式的名称是欧洲核子研究所。
但是,这不是 SERN 正式名称的略称。法语的「Societe Europeen pour la Recherche Nucleaire」即所谓的「研究所设立委员会」这个简称到现在也还被使用着。
那是以靠近德国和法国国境线的 Genève 州西边为中心,正建造着横跨德国和法国的研究设施,是欧洲各国都出资的国际研究机构。
我很清楚的是 SERN 是首次提出「@ch」浏览中也运用的万维网的构想,提出了因特网的结构。
首次的因特网的——当时还没有这个名字——服务器和 HP(Home Page)构成的场所,这样说的话能够容易理解吧?已经是快「二十」年之前的事情了。
顺带一说,和网络相关的成果,最终还是归属于 SERN 各国研究人员的共有研究成果,那是为了即时联络而开发的,SERN 不是以只着眼于网络研究组织。
既然对外展示的名字是欧洲核子研究所,SERN 的主要还是基本粒子和原子核——就是探究微观世界。
更加通俗的讲,就是探求世界的最根本的构成的组织。
虽然研究这项的组织很多,但是 SERN 是遵循自己的研究本分的组织,实用性的研究一样也没有进行。
就是说,虽然研究让汽车启动的引擎的物理上的构造,进行轮胎和道路的摩擦相关的研究,但是却不会去研究汽车这个东西。
———和因特网相关的研究成果,某种意味上是个例外。
但是,就算 SERN 进行有关时间机器的研究——虽然可能只是停留在思考实验这个阶段——最终也应该不会超出时间旅行相关的基础知识领域,而去制造时间机器。
SERN 为了运用自己的研究,开发「研究用品」和「实验器具」以外的用途的实用品这种事情,只要稍微了解 SERN 的研究的话,都会觉得是荒唐而可笑的。
不,这已经超越那些伪科学的信奉者所做的事情,已经近似于与侮辱了。
为了慎重起见,我试着搜索,这个叫约翰·提托的人物所主张的——就算是荒诞无稽的 SF 的等级也好——可能的组织果然,除了我所知的那个 SERN 没有其他的了。


后来还是继续着交谈,说来约翰·提托看起来完全不了解「@ch」的作风,甚至网络上的礼节也完全不明白。
在这个网络全盛的时代里,虽然一瞬间想到他到底是如何生存下来的,细想的话,可能这个人已经年纪很大了,最近终于接触到网络,才刚刚步入网络。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的。
「到底,他是什么人」
我对这种荒诞的话多少抱有恶意的同时,对这个叫约翰·提托开始进行推理,这个期间,不定的有很多人同这个提托继续着交谈。
不知不觉话题变换到时间机器相关上了。
在 BBS 上最让人在意的果然是,有关时间旅行会产生的时间悖论。
就是广为人知的,祖父悖论。(Grandfather Paradox)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进行时间旅行的人,回到过去把自己的祖父杀死了会怎么样」这样的一个问题。
要是自己的祖父被回到过去的人杀死的话,作为他儿子的自己的父亲就不会出生,当然作为他的儿子的自己也不会出生。
但是,要是杀死自己祖父的自己没有诞生的话,祖父就不会被杀死,自己的父亲也会无事的出生,这样的话,自己也会诞生吧。那么,为了杀死自己祖父而存在的自己,果然还是能够杀死自己的祖父……
即是说完全陷入了无限的圈子中。
若是没有时间旅行也就不会发生的时间悖论,就这样发生了。
为了避开这种矛盾,时间旅行也好,时间机器也好,他们的研究人员在追求着数个理论性的解答。
有博士认为,已经掌握全部的情况而进行时间旅行,就算回到过去,也没法改变历史。
就是说,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诞生这个前提下,想通过时间旅行来改变历史是全部会失败的,所以无法杀死自己的祖父。
还有别的科学工作者认为,本来想通过时间机器自由的行动就是办不到的,会受到自己诞生的影响,当事人都无法到达和自己相关的时间点。
这个情况下,向着杀死祖父的时间和场所移动的话,无论如何时间机器不会启动,或者在那个瞬间就会爆炸,他们这么认为。
还有其他的研究者认为,时间旅行并不是时间上的移动,而是向名为平行世界这个和我们居住的世界酷似的世界移动。那里和我们的世界完全相同,只有少许的不一样。
要是向着别的世界的话,在那里的身为祖父的人就算被自己杀死了,也不是在自己存在的世界的过去。就是说就算是杀死了祖父,那也不是「身为自己先祖的祖父」极端的说,那只不过是很相似的,但却是别人的祖父罢了。
此外,还有其他非常之多的时间旅行相关的,回避时间悖论的假说或者理论存在着。
在此之中,约翰·提托最后所说的很近似于平行世界理论,艾弗雷特三世的多世界理论与之极为相似。
他也和平行世界假说同样认为世界不是仅仅只有一个,而是有着无数个平行世界同时存在着。
但是那并不是原本就存在的,产生「世界线分歧」这种现象的同时才会让世界被分成数个同时存在。
就是说,如果自己杀死了自己的祖父,那个时候发生了「世界线分歧」,接下来世界会分成「祖父被杀死的世界」和「祖父没被杀死的世界」。
自己始终是出生于「祖父没被杀死的世界」,自己没法对祖父被杀死造成任何影响。这个意思。
打比方的话,这个世界就像是树一样,这样的话应该能易于理解吧。
世界是这个树上伸展的一枝,在祖父被杀死的时候开始分支,分成「祖父被杀死的世界线」和「祖父没被杀死的世界线」这两个别枝。
然后那些枝干,后来又因为别的什么继续分支下去,分成了无数的枝干。
——顺带一提,约翰·提托自己则是对同样的内容用「并排流淌的河水」来做比方的。尽管如此,不用易于理解的概念来打比方的话,这确实是完全没法理解的东西,这点倒是没错。
「确实这样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但是……」
但是在现在物理学中,艾弗雷特多世界理论的解释在现在的量子力学中并不是主流的思考方向。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艾弗雷特的多世界解释还没完成,现在还无法断言。
尤其是涉及艾弗雷特的多世界理论基础,若想进行完全的量子力学方面的计算的话,还要带入未知的变量。简而言之,这种计算的话,会有数个重要的数字是无法得出。
当然,重要的数字不明的话,就算不上完全的计算。
而艾弗雷特本来就没有进行这样的完全性的计算的必要。
确定未知数为变量,就算这样以未知数来继续带入计算,完全对计算的结果不会产生影响——而且现在,要是在现状范围内陈述的话,那确实是精度高到可以忽略不计细小的误差范围。
虽然那么说,那始终是现在这个时间点说的话而已。
因为艾弗雷特的多世界理论不完全,很可能在将来被人发现会引起致命的问题,这种状况下,多数的研究者不想在艾弗雷特的多世界理论作为根基来研究。
那也是伪科学和荒谬的理论,不被正统的学术派系所接纳,某种意味上相似的理由——作为理论不能通用的部分太多了。
而且我自身也,对艾弗雷特的多世界理论并不抱有肯定的态度。


一般这种状况,用「@ch」用语说的话就是「钓鱼」,通过用虚假的话题把人吸引过来,他们会感到有趣,虽然 BBS 上会有这样的人,但是我想的话,用来吸引人的话题未免太过离奇了。
用@ch 上的用语来形容现在的状况的话,就是「鱼钩太大了」。
而且要是为了吸引别人的话,却特意自称时间旅行者,恐怕是没有这种人的吧。而且虽然时而有人回复持续着对话,但是应该是没有相信他的人的。
就是说,想说谎的话,就做出「更加撒点像样的谎来看看吧」这样的情况。
但是就算不管那些,约翰·提托更是一点也没放下自己的未来人的自称。
就算是「钓鱼」也好,「想成为未来人」也好,到这样了还这么贯彻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挺了不起的——要是不自称时间旅行者的话。
为了确认新的更新内容,我按下了刷新键。
然后,出现了名为「凤凰院凶真」的人的内容。

617 名字 凤凰院凶真 [age] ID:1Kz7Z7Sn0
现在的约翰·提托是个冒名顶替的笨蛋!
2010/07/28 周三 21:01:44

「……凤,凤凰院!?」
一想到这个名字我叫了出来。
但是我并不觉得是不可能的。谁能料想到和白天遇到的那个人会以这样的形式再相会呢?
仔细想想的话,他可是对着时间机器抱着那样的热情。
要是有时间旅行话题出现的话,就算那只是自称的话,他也可能会想去谈谈。
但是,情况却变得出人意料。
自称凤凰院凶真的他——没错正是冈部,正说着 2000 年约翰·提托也出现过,现在的不过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他说十年前,也有同样的人出现?」
顺着他的话,我试着调查约翰·提托。
但是要是有如此大的影响的话,不可能没有与他所说相关的内容。
而且他所说的人根本就不存在,我同那些最初就在 BBS 上面讨论的人谁也没有提托在 2000 年出现过的记忆。
但是,坚持认为十年前也有提托的人,好像只有凤凰院凶真一个人而已。
「怎么回事?……谎话?…还是妄想?」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约翰·提托可能只是凤凰院凶真的自导自演的产物而已。这并不是完全没可能的,这种玩笑开的太劣质了吧,我觉得就算是胡扯也选错了内容。
按照妄想这条线来想的话,也有些不能让人接受的地方。
事实上,约翰·提托否定了他说 2000 年出现过的事情。更严谨的说「至少自己没去过 2000 年」约翰自己这么说着。
就是说如果,万一凤凰院凶真——冈部见到了 2000 年的约翰·提托的话,就是说那是别的世界线的约翰·提托。
「嗯……但是那个情况下,冈部如何见到 2000 年的约翰·提托的呢?」
我搜寻着各种假说,开展思考但是也不能完全弄明白。
如果认知到的 2000 年的约翰是别的世界线存在的人的话,冈部应该也是从别的世界线移动到现在这个世界线,要是不那样的话,是不会有别的世界线的认知的。
至少这样愚蠢的想法是无法让人接受的,而且本来艾弗雷特的多个平行世界解释就是奇特而不严密的吧?还是同艾弗雷特的多世界观不同,有着其他的多世界观的解释吗?
——尽管如此,现在是不管哪个解释都不能走出谬论的范围。
周围人开始集中炮火公然用言语攻击凤凰院和约翰·提托,但是他们完全不介意,话题被继续向着时间机器推进。
然而让我惊讶的事是……两人谈论的时间机器的理论,连自己写的论文一丝一毫都比不上
「……」
约翰·提托乘坐的时间机器,像是同时使用了提普勒旋转柱面(Tipler Cylinder)克尔黑洞(Kerr black hole)这两者。
提普勒旋转柱面是有着巨大的重力的高密度的圆筒状形状的东西(并不全是),那样的东西高速旋转就构成了提普勒旋转柱面。这样的持续旋转时间就会减慢,由于时间减慢回到过去还是前往未来都能够办到的。
但是,就算是提普勒旋转柱面,对周围物体时间流动进行操作也是不够的。这样的话,前往的过去是有限制的,在提普勒旋转柱面制造完成前的时间都是到达不了的。
——顺带一提,现在推测的话提普勒旋转柱面应该是个直径有 10km 而长达百 km,质量和太阳差不多的圆筒,如何才能让这样的东西在 1 秒钟之内旋转 2500 次旋转。理所当然,这样的东西在地球上无法存在。
一方面,卡氏黑洞是个会自转的黑洞多数情况下,说道黑洞的话是不会自转的——就是说不会运动—— 即指史瓦兹旭尔得虽然这个黑洞只有质量,卡氏黑洞由于自转,更具有能量。
就是说,它比普通的黑洞更具有能量,这样想就可以了。然后那巨大的能量,让黑洞独有的奇点,通常以点状存在变成了环状。
奇点,是指重力无穷大的地方。那里所有的物理常识都无法通用,而黑洞经常被人说「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高重力的星体」,是因为它有着奇点。
——虽然严密的说是不正确的,在这里我为了简化说明而简单化处理。
然后那个卡尔纽曼黑洞特有的环状奇点(微奇点)的内侧里,存在着负方向的闭锁时间领域,同正常的时间的时间向着正方向流动不一样,这个领域内时间是逆流的。
就是说,理论上只要能通过这个负方向的闭锁时间领域的话,就能够回到过去——而且,要是限制了一回回溯的时间量的话,回到遥远的过去的话就有必要多次通过这个闭锁空间。
两方的时间旅行的理论都是有望的,将其现实化做出时间机器不是不可能的吧。但是那里有几个问题,我无法憋着,把疑问写了下来。

719 名字 栗悟饭和龟波功 [sage] ID:hdly4Epl0
卡氏黑洞的时间旅行虽然从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还是有几个问题

  1. 如何让黑洞回转?
  2. 如何通过卡氏黑洞中的微奇点?
    2010/07/28 周三 22:16:02

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然后一直盯着屏幕等待回答,实际上大约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而已,而我却觉得这十分钟显得太长了。

206 名字:约翰·提托 [age] ID:Qa4nA0fm0
恩,那是因为搭载了重力扭曲装置
我的时间机器不是 SERN 所制造的,而是以之为参考独立制造的。
这个重力扭曲装置有着若干的不安定之处。
因为这个装置,能在通过微奇点的时候进行重力调整。
能在微奇点中注入电子。
电子注入的微奇点在超高速旋转下开始发出超高速的重力正弦波。
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相关的问题我无法做出正确的解答
我只能说人工制造卡氏黑洞是可能的
2010/07/28 周三 20:59:31

「果然,是这样呢……」
我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这样咕哝道。
史瓦兹齐德黑洞的重力是在卡氏黑洞的重力的基础上,更具有运动量。然后黑洞有着质量和运动力,就能带有更多的电荷。
虽然想给予黑洞动量很困难,但是电荷——但是让其带上电荷并不难。如果人工做出了卡氏黑洞的话,严密的说拥有重力和运动量和电荷都具备的卡氏黑洞,我认为就等于是抄近道创造出了卡尔纽曼黑洞吧。
——让拥有电荷的物体运动起来是很容易的。
这样卡尔纽曼黑洞被制作出来的话,事实上并不是要通过环状奇点(微奇点)。要说为什么的话,高速旋转的卡尔纽曼黑洞造成的闭锁时间领域让奇点在外侧扩张了。
——虽然那么说,果然高重力会对自身产生影响,要想办法遮蔽重力。
那样的话,就是我论文里提到的东西了。
虽然现在是不可能的,但是若人工的卡尔纽曼黑洞能制造出来的话,那种技术应用起来可能就能够做出时间机器。那就是我写的「有关时间机器的考察」的主题。
——这样,确切的说,现在 SERN 正在不断进行的就是人工制造黑洞
至少,这个约翰·提托让我知道了他并没有更多的关于时间机器的知识了。但是,还有些其他的意味。
就是说,他主张的时间机器的论断,理论上始终没有提到具体的技术。姑且,他以不是专家做挡箭牌,结果完全没有触及「怎么做才能制造出时间机器?」这个问题的核心部分。
而且他就连,关于是否有必要为了这种胡来的事情耗费巨大的能量这个最初的问题都没能回答。
「就是说,不把约翰·提托当做未来人的话,就什么都不成立……要是只说这么多的话,现在的科学工作者也能办到的呢。」
从那之后在匿名的 BBS 上谈话也在进行着,但是突然争论迎来了结束。

206 名字:约翰·提托 [age] ID:Qa4nA0fm0
今天有点累了,明天再见吧。
和大家说话很有趣。
2010/07/28 周三 20:59:31

逃了?
我失望的叹了口气,我就这么拿着手机躺在床上。确实感到了些许的失望,但也的确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了。我关闭了专用浏览器,为了睡觉,钻入被褥中……
……然后在下个瞬间,我突然察觉到什么,猛的直起身。
「我……为什么感到失望?」
我也觉得是「钓鱼」,理应推断出这是假情报才对。
就算是有关时间机器的话题,也应该没有跳出自己能力范围。
为什么,会出这样的感想?
我紧紧的闭上嘴巴。认识到自己如果有变得奇怪的话,那果然是看到了凤凰院凶真写的东西的时候开始的。如果不是被约翰·提托给骗了的话,除了看到他写的东西以外没有别的可能了。
「为什么……」
今天……不,正确的说应该是从昨天开始就多次重复的问题从我嘴里漏出。我觉得现在不去确认答案是不行的。
「果然,不去…和他见面不行」


第二天,7 月 29 日。
今天同东京机电大学的教授们加深交流进行交谈,按照预定,大体结束的时候已经近于傍晚了。本来的打算是一去边吃午饭边交谈的,但话题范围意外的大。
我同他们分开后,就带着昨晚的决意去冈部伦太郎的 Lab。
「恩——,千代区外神田三丁目……」
那是电线杆上的与给的便条上写着的住所,我在秋叶原中走着。幸运的是,桥田先生给的便条上周到地画上了地图。
并不那么花时间,我好不容易走到了底楼是「布朗管工房」这个店铺所在的建筑。向着左侧的楼梯走上去,向着第二层的 Lab 走去。
那里二楼开着的窗户传来熟知的声音。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这个可能是能够进行空间移动的电子微波炉!」
没错。
像是十分兴奋的语气,那是冈部伦太郎的声音。接着传来的是,像是对什么已经无可奈何的桥田先生的声音,但是不能听得很清楚。
「究竟,发生了什么?」
空间移动?
接着时间机器,感到更不正经的话冒出来了、
不管了,先上楼吧。
「那么,你要怎么说明,从一串香蕉上掰下的一根,应该在电子微波炉中的香蕉……」
开始上楼的时候,又听到了冈部伦太郎因紧张而变大的声音。就算是远处也能清楚听到的声音,要是用在发表演讲这方面应该是很有利的吧。
话虽如此,但还是让人感到奇怪。
刚刚的空间移动也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我在 Lab 的玄关门上敲了敲。
…没有回应。
里面在说着什么。
再一次敲门。
……完全没有回应。
更加大力敲门,我觉得更大的声音出来了。
……但就算这样也没有回应,我不由得怒上心头。
我虽然觉得佯装不在没什么不好,但是那种情况下只是没什么非常欢迎的人上门而已吧。至少我知道门内明明有人,就算有人敲门也没回答,没有人会喜欢这种状况。
带着些许抗议,我伸手转了转门把手,门没有任何抵抗地开了。
锁……没锁上?
我感到些许惊讶的同时,向着门内看去。虽然还没打算做到开门这个地步,但是已经成这样了也没有办法。
怀着破罐破摔的心情,我进入了玄关。
那里是 Lab——Laboratory(研究所)这样称呼的,有些狭小的空间,里面的堆着各种器材,pc,电子微波炉等等。我认识到这是个沙发,桌子,厨房都考虑到的房间。
现在,他们在里屋的开发室中。是在谈论着什么吗?像是要分开房间般,拉上了大帘子。到处都有内容猥琐的杂志,但是却意外的收拾的很好,感觉还不是太坏。
要说印象的话,给人说是研究所倒不如说更像是小孩子制作的秘密基地的感觉。
我走入 Lab,视线先落到了眼前的桌子前的,始终盯着桌子像是看着什么而没注意到我的两个男性的身影。
咦……?有什么,很奇怪?
他们看的东西,看样子是桌子上放置的香蕉。
那一把的香蕉,很奇妙的是有一段连着的不是黄色的香蕉,而是鲜艳的绿色。也不同于那种没有成熟的香蕉,简直像是塑料变成胶状的东西那样,有透明感的绿色。
而且看样子,那个绿色的香蕉像是软塌塌般的融化状。
「你们进行着让人很感兴趣的实验呢」
对着到现在还没认识到从玄关进来的自己的两人,我这么说道。对着我的声音,冈部伦太郎像是身体猛的一震,相当的吃惊。
他取回以往的强势回头看,果然那个脸上流露着十分的吃惊的表情。我却反而努力做出笑容然后这么说道。
「冈部伦太郎……不,是凤凰院凶真先生吧?」


虽然口中说出了从桥田先生那里听说到的真名,但是如果本人的话可能还是叫化名比较好吧,我这么小声着订正了自己的叫法。
但是冈部伦太郎狼狈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只是低声的叫着「牧濑红莉栖」这个我的名字。果然还是惊讶过度了。
「…先前,虽然还是敲了门的。」
我向还没掌握情况的他这么说道
「为,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从桥田先生那里打听到了位置。」
但是就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变得说话流利起来。
「桶子!莫非……你是背叛了吗?被这个三次元的女人女色所诱惑……!你这家伙,不能原谅。不能原谅!!!!这个 wiiiiiiiiiiiiiitch!」
明明直到刚才还一副漠然的样子,冈部伦太郎很不客气的走过来大声叫嚷。真是有着 ON/OFF 开关般,行为落差巨大的人啊。
虽然昨天没能够好好的说上话,但是看起来像是很难说话的人呢,我向着室内的另一个人求助。
「不能做点什么么?」
我在言语中暗示了「这个人」这个单词。
「我觉得会把情况弄得更混乱。」
那个人物——桥田先生,用着分明是放弃的语气回答。这时冈部伦太郎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靠在自己的耳朵上……然后没来得及按下通话键就说起来。
「紧急事态,机关终于追到这里了,连间谍都派来了……什么?这也是 Steins;Gate 的选择?!」重复一次,他没有按通话键。
却在进行着对话——向着空中。是中二病吗?还是邪气眼吗?为什么觉得以前也有这样的感想。总之,我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他这个情况比较好,愣愣的地寻着他嘴中冒出来的单词。
「Steins;Gate……?」
对着这个问题,桥田先生淡淡地回答
「冈伦的脑内设定,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就是说呢,德语和英语都混在一起了……」
这么说着的我,腻味着只站在玄关中,向着 Lab 里面走去。在那个瞬间冈部伦太郎的声音传来。
「把靴子脱掉。」
他这么说,我向着室内看去,看样子像是日本那样不脱靴子不能入内的房子。我道了歉,于是脱掉靴子走入室内,然后向他走去,为了握手而伸出了右手。
「重新介绍,我是牧濑红莉栖」
普通的话应该是伸出右手才对吧。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慌慌张张的来回看着我和我的右手。
他以那种样子看着我,可能头上连青筋都冒了出来。
「连握手都做不到么?日本的男人应该不会是没有常识吧」
我这么说的,他发出了些许不甘心的声音,终于伸出了右手。但是说是握手的话有些腰弯的太过了。可能还是第一次感到这样明显的眼睛发直的感觉。
「太过胆小了」
「身上居然没有半点杀气,这就是俗话说的武术吗!」
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决定放弃正经的握手。就这样走起来。冈部伦太郎却对我的行为显出慌慌张张的表情。
「你要去哪里!」
就算说我是去哪里,这里也没有那么的宽广……
我心中叹了口气,在香蕉面前蜷下身子,盯着看。
「我想知道你看见我被刺了的事情是事实还是为了进行性骚扰找的借口,我是为了确认那个的真相才来的,但是……比起那个……」
看的话还真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香蕉。
从他们嘴里说的来看的话,这是「空间移动」的产物吧。
虽然从外形看完全是单纯的一把香蕉而已,但是其中的一根,已经变成软塌塌的胶状了,而且颜色还是富有透明感的萤光绿。
虽然普通的考量的话,在一把香蕉上,只有一根在变成了明胶状,应该是在冷天做成的吧……
「结合的地方没有伤痕,没有耍什么花样呢」
香蕉把同那个胶状的香蕉结合部没有任何的结合线。前辈之前想调整煮鸡蛋的程度,想做出在蛋黄已经凝固和半熟的蛋白完全没有交界线的鸡蛋,那个和这个很相似。
我观察着香蕉,就这么向着稍微离开的两人寻求道
「没有镊子么?」
「没有!」
冷冰冰的回答。但是同刚才不一样我没有发火。
倒不如说,我根本没有时间来感到愤怒。眼前有着正体不明的东西存在,好奇心早就超越了愤怒的感情。
「是吗。」
就算没法得到正确的结果也没办法,我短短的做出回复,用自己的手指直接的插入了香蕉中来试着确认,预想以外的柔软。刺出的手指立刻陷入里面。
背后传来惊讶的声音。
「什么!」
这种程度就惊讶成这样,真是丢人。
「里面软塌塌的呢……」
我就这样把手指上沾着的粘液般的绿色香蕉送往嘴里。
「味道……没有。真难吃。」
看样子,香蕉本来的味道,口感全部都失去了的样子。事实上我感到的内心中什么被刺激了。作为研究者的好奇心,在我的心中翻滚,从脑中开始冒出来。


「你这个僵尸佬。要是肚子饿了就说出来。香蕉这种程度的施舍还是给得了的。」
从荧光绿的胶状香蕉的组成和味道这方面开始确认,看样子这对于冈部伦太郎来说是相当超出他的料想了。又用死人的称呼来称呼我。
幽灵之后,是僵尸吗。他有多么想让我死掉啊?
「我才不要!谁会,想去吃变态的香蕉啊……」
「什,什么居然说变态!」
「突然上前欺负人,连身体都碰了!」
我在用言语还击的时候,桥田先生像是事不关己般,向我搭话。
「牧濑氏,牧濑氏…」
「嗯?」
怎么了?
「谁会想去吃变态的香蕉这句话,能拜托你再说一次吗?如果可以的话,用上很遗憾的表情。」
突然被人说了意义不明的话。
「很遗憾……?」
我歪了歪头。至少数秒之间我没有理解桥田先生的话。但是注意到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脸红了。
这,这个变态,说这种话到底想干什么啊!?
注意到我的失态的冈部伦太郎就像是夸耀自己的胜利般一笑。
「喔,为什么脸变红了?莫非,想象了什么吗啊?」
被这种随便而寓意深刻的话给说了,我更加愤怒。这是屈辱。
「说说看吧,天才少女!天才到底想了些什么,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高见吧!」
这,这家伙……还是第一次占到优势
我沉默着,好不容易咽下了自己的怒火。
要是在这里发火的话,就他正中下怀了。
「……看起来,你们俩,都像是变态呢」
静静的……参杂些许怒火的我这么说道,但是桥田——我不会再次把先生放在他名字后面!——他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容。
「哪里…」
「我才没表扬你!」
「倒不如说,想些变态事情的才是变态吧。变态天才少女哟?」
「谁是变态啊!!」
我从蹲下的状态直起身子喊道。不行了。这样下去,都不知道会被在说成什么了。
我深吸气,为了冷静下来,为了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吸了吸气。脑中整理了下现在的情况。这种程度的事,对科学工作者来说是要掌握的。
「OK,事实上你的性骚扰行为已经到了可以被诉讼的程度了,但是现在不追究吧。」
我努力用尽量冷静的口气说。
虽然冈部咕哝着「现在……?」之类的,无视无视、我就当做没事般继续说着。
「所以说,告诉我详细的情况。这个香蕉…同那边的电子微波炉有关系吧?」
我最先看着香蕉,然后向着房间内部放置的电子微波炉走去。但是,在那瞬间,冈部站在了我和微波炉之间。
「这是最高机密!因为未来道具八号机电话微波炉(暂定),是我研究所的秘密兵器!」
说实话,是有点意外的反应。虽然看起来觉得很自夸,……但说来(暂定)是什么?
在我少许愣住是时候,眼前的桥田和冈部正开始商谈。似乎是对我的应对方法。也好。只要能满足我自己的兴趣就行。
「但是,牧濑氏的话,可能能够解释这个反常的机能喔。」
「……嗯,但是。」
「总之,只是我们的话我觉得绝对解决不了。」
「但,但是无论如何这也是未来道具研究所的……」
说道这,冈部突然「呼呼呼,呼哈哈哈哈……」这样笑了出来,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用着表演戏剧般的姿态指着我。
「你这家伙,是说叫克里斯蒂娜吧。」
「我一个字也没这么说过」
我慌忙回击道,我也觉得,差不多该习惯了吧。不,虽然觉得根本不能习惯他这种说话行为方式,但是人是在不管多么烦躁的环境下都能适应的动物。
「想知道电话微波炉(暂定)的秘密的话是有条件的。第一!你这家伙给我成为未来道具研究所的成员。」
「就是说打算把我作为研究所的成员来接纳进来?」
听了提到的内容,我在心中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对助手貌似表示思考。),虽然对我这边来说是很好,但是我感到他态度突然太过于软化了。要是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就能立刻回答同意了。
「但是,我八月中旬有回美国的预订……?」
「干到那个时候就行。」
他这么断言。我感到些许的不舒服。
先前露出像是介意什么的他,那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还有另外一个!」
「还有?」
「我对你的性骚扰行为要一概不予追究!」
那个时候,我停住了呼吸。
这个男人,居然能用这么高昂的腔调说出这么无聊的话?就在我愣住的时候话已经说完了。原来他自己也认为那是性骚扰行为啊,这家伙。
这样啊……刚刚好像介意什么的表情……是指这个啊。
「就这么多!」
冈部很恬不知耻的切断对话……我该说什么才好。
「冈伦真是没气量!作为人的气量太小了!太让人兴奋和憧憬了!」
虽说是变态组合,但是现在桥田也像是因为冈部的话而呆住了。
「啰嗦!怎么样?我觉得是不错的条件呢」
冈部前半段话是对桥田喊的,后半句就是对我说的了。说的时候他绕到我的背后。我该怎么办,现在已经知道了。
他就像是电影中饰演的敌方角色一样动着。以主人公为中心,在周围转圈圈。
「那是对你而言吧?真是的,你肾上腺素分泌过度了呢……」
但是我没有配合他想入非非的理由。
我从他的腋下钻出来,自己也像是转圈一样走起来。从别人的眼看来,就像是互相绕着对方转圈一样。
「怎么样?克里斯蒂娜」
「都说了后面没有蒂娜!」
「不好意思哦,The Zombie 哟」
「给我认真的称呼别人。凤凰院「变态」凶真」
「闭嘴。天才「变态」少女」
从互相绕着开始,就用锐利的视线互相瞪着。要是漫画或是动画的话,现在对瞪的视线之间就会产生火花了吧?
我和冈部较劲的时候,桥田用着不知道是诙谐还是认真的语气说打
「变态同志的视线相杀战……燃起来了!」
「闭嘴变态!」
我和冈部同时对着桥田这么说。漂亮的回击。
然后再次互相看着对方……这里我就退一步吧。
「真没办法呢……明白了,我接受条件。但是以后禁止说变态。我也不会再说你是变态了」
「……好吧,那么,从现在开始你这家伙就是 Labmen No.004 克里斯————————蒂娜!」
「蒂娜也禁止。」
果然跟他没话说。


就这样,我从冈部和桥田那里听说了关于未来道具研究所的秘密兵器,未来道具八号机电话微波炉(暂定)的说明。
——虽然中途有着冈部打算说自己的勇武传,我因为他的脱线而发火这么一幕。
原本电话微波炉(暂定)像是为了就算人出门了也能热便当制作的。
出门前将便利店便当放置在电话微波炉(暂定)里面,在出门直接发射信号,回来的时候就能吃到热腾腾的便当了。
……说实话,我认为一般就不会有人劳神费时的把便当买回来,这样的话不怕夏天食物中毒吗,但是这些想法我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顺带一提,未来道具研究所的发明。也有别的,有把电视遥控器放置在玩具枪中的比特粒子炮。有在竹蜻蜓里面装入 CCD 相机做成的竹蜻蜓照相机(因为竹蜻蜓高速旋转不能摄影),这类的东西。
介绍到此为止,问题是,从开始对这个电话微波炉(暂定)输入错误的时候发生的。
是在电话微波炉(暂定)使用的时候搭在了输入时间的机能。
那个应该是电话微波炉(暂定)的远距离加热机能,为了能够放入微波炉里,而事先将冷冻「多汁炸鸡 NO.1」解冻了放进去的时候发生的。
然后本应该输入#120 这样的数字的时候,被 Labmen No.002 给错输成了 120#。
结果,出门回来的她面临的,并不是完全加热好的「多汁炸鸡 NO.1」。电话微波炉(暂定)叮当一声过后,里面放着的是冻结状态的「多汁炸鸡 NO.1」。
我听了这些话,莫非是「微波炉坏掉了,而且放进去的就是冻结状态的炸鸡块吗?」,我产生了这种想法。
……不对。
不是这么单纯的事情。像先前也描述的那样,冷冻的炸鸡块「多汁炸鸡 NO.1」已经放到微波炉里面,为了加热而已经解冻过了。就是说,现在炸鸡块已经是常温的状态了。
但是,因为输入的错误导致再次结冻了。
那是,电话微波炉(暂定),有着除了能加热食品的微波以外的机能。
被好奇心驱使的冈部和桥田他们两人,为了探究这个不可思议的现象重复着各种各样的实验。盐,砂糖,酱油…还有香蕉。实验的结果,得出更加显著结果的,就是这个香蕉。
同冷冻的「多汁炸鸡 NO.1」一样,并不是输入#120 而是 120#输入的话,在加热香蕉的时候,香蕉并不是被加热,也不是被冰冻,而是变化成了这个名为「胶状香蕉」的东西。
就是说,那个半透明萤光绿的胶状。
从冈部到大学的调查来看,香蕉的分子结构像是已经变得零零碎碎了。平心而论,那已经不是香蕉了,而变化成了别的什么。
实际调查的冈部则是用「香蕉的分形几何图上感觉像是开了个微米级的无底洞一样」来表现这个香蕉的分子状态。
究竟,在什么作用下,将香蕉变成这样的胶状。现状下,还完全找不到答案。


「——果然很让人感兴趣」
我在好奇心驱使下这么说。要说为什么的话。比起一直研究所的研究项目,这个更让我感到高兴。
「让我听听你这家伙的见解」
「至少要把什么电磁波兵器啊,空间移动啊这样无聊的假说给丢掉了呢」
对于冈部的话,我用「放弃那些先前引起骚乱的空间移动那种荒诞的假说」回答。于是冈部显出很败兴,沉默了。
至少,这个阶段还没进行实验验证的情况下个人见解也好愿望也好都不应该参杂进去。因为妨碍眼前的事物视角纯粹化事例,不胜枚举。更何况还有荒诞的构想,首先把视角固定在现实是最重要的。
在此基础上……
「能在进行一次实验吗?我想亲眼见见」
我说着,高兴的从一把香蕉上掰下一根「普通的」。然后放进了电话微波炉(暂定)中,用手机输入了指定的加热时间。
要是平时的话,因为这个实验的充实度,要有其他的东西代替才能满足。今天这个不充足的成分还特别大。
莫非我们只是纯粹的想让未知现象发生吗?不,我觉得不是。就算是维克托·孔多利亚大学的研究所也好,也不是没有在这种什么也不知道的状态下,对相关实验进行验证的情况。
到底怎么了,这种感觉?
「冈部先生和桥田先生看着香蕉那边」
在电话微波炉启动的时候,我请他们两人注意着在桌上剩下的香蕉。
虽然冈部莫名其妙的反驳,我对之置之不理。
他们两人在有香蕉的房间,而我观察着电话微波炉(暂定)中的一根香蕉。片刻也不离开事物,而把眼睛直接紧盯的时候,我觉可能会得到上天的指示吗这样想着。
不,可能我只是那这个当做幌子罢了。我只是纯粹的想知道香蕉在电话微波炉(暂定)里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那只是「想知道」而已。
「经过了六十秒,有什么变化吗?」
我没有把视线从电话微波炉(暂定)上离开,向着背后观察桌上香蕉的两人询问。然而桥田却回答「没有哦」
「一百秒」
我继续说着经过的时间。然后在那瞬间,具体来说是一百四十秒的时候,发生变化了。在电话微波炉(暂定)里面的香蕉。,在我眼前消失了。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我一直在观察香蕉。绝对,不可能看漏什么。
「出现了!」
就在我因为事情的发展而呆住之后,桥田的声音响了起来。看样子,像是香蕉在那边出现了。但是我却因为这种不可能发生的异常事件而呆住了。连微波炉的计时器铃声响起,我身体也没法动弹。
「你那边怎么样?」
冈部询问道
「咦?啊,恩…到一百四十秒的时候,消失了…消失掉了,突然的…」
「果然是空间移动啊,还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的!」
冈部得意洋洋的连连点头
「空间移动什么的……那样的,真的能吗?但是事实上却是移动了…虽然无法相信……」
但是我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疑虑消去。就算那是空间移动的话,其中的原因却不能验证的话,也是没法进行下去的。
「量子空间移动呢。啊不不,那是量子级别的话题了……」
对着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的我,冈部断言般说道。
「别把目光移开现实。你眼所见的就是全部。」
我对这句话,抱以锐利的视线。并不是眼前的现实为基准,以妄想为前提展开对话的不正是你自己吗……!要是光说这种话的话,世界上伪科学和荒诞就永远不会消失了啊!
我全身奔走着想怒吼的冲动。但是现在不是说破这种话的时候。
「真的是空间移动吗?先入为主的思维是很危险的」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至少香蕉的柄子,还有冷冻炸鸡的时候的并不是空间移动的吧?」
冈部立刻被我的发言堵住了嘴,难以说出话来。然后像是想开口说的时候,到现在为止没听过的声音在这里冒了出来。
「啊诶诶,有客人?」
我想着边把视线向着声音的方向投去,站在那里的是个表情柔和短发的,眼睛因惊讶瞪得像是要掉出来般大的可爱的女孩子。
乍一看,她身上飘着中学生的感觉,但是从脖子和手指的粗细来看感觉还要年幼些。
「啊,打扰了。我是牧濑红莉栖,突然到访,很不好意思。」
「……我是椎名真由理。」

「……我是椎名真由理。」
短发的女孩子,这样问候道。
那个名字,才刚刚从冈部那边听到。
Labmen No.002,就是说,是最先发现电话微波炉(暂定)的人物。
——顺带一提,所长冈部是 001.桥田是 003。就是说,在这个 Lab 中,是个比的桥田还要早的成员。
我从深处的房间,向着——按照预料应该像是叫谈话室的地方走过去。
「看样子,我也变成了 Labmen 呢……」
「Labmen?!」
突然,椎名小姐像是对我的 Labmen 发言产生了巨大的反应一般。迅速的把身子靠过来,眼睛也变得湿润了。
「……咦!?啊啊」
「是女孩子……Labmen 啊!」
椎名小姐露出像是高兴地不得了的表情向我扑过来。轻飘飘而柔和的香味搔的我鼻子痒痒的。突然被抱住,我一时间不知所措。这样积极的感觉,我很长时间没遇到了。
今天,到底愣住了多少次了?对着十分激动的她,我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
「这,这么稀奇吗?」
「恩恩!这是真由氏以来,第一个女子 Labmen!」
她握着我两只手,呼呼的上下摇动着。确实直到 Labmen 004 为止,除她没有其他女性,要是我成为了 4 号的话,就是除了她以外的首位女性 Labmen 了吧。
但是看样子并不是那种程度而已,她内心里可能还有什么理由。要不是那样的话,就没法理解她为什么如此兴奋了。
「是这样的啊……」
「请多指教呢!」
这么说着的椎名小姐,无所顾忌的看着我。已经是很长很长时间没遇到这么纯真的视线了。不,这可能还是第一次。
并不是追求什么,只是纯粹的音喜欢而持有好意,这并不是草草的行为。恐怕对她来说,无论是谁,都能立刻成为朋友,她是有着那样一副心肠的人。
我虽然对她的欢欣感到疑惑,但也同时微笑着回答
「恩恩,请多指教。」


我们互相打招呼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发疯似的声音。
「怎么了?」
我询问的时候,冈部和桥田有对着电话微波炉(暂定),像是不管什么也好,看看是否有什么值得介意的地方,他们又进行了这样的验证。在这个过程中,桥田暴出了自己看到了放电现象这一事实。
我丢下「为什么不早说啊」这样的话,就再次向着里面的房间——返回了开发室。
「告诉我具体的情况」
「咦?恩,所以说,从微波炉里有闪电冒出来了……」
桥田挠着头回答道。听了这些,冈部再次询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昨天白天的时候吧…?冈伦听到人造卫星坠落的消息跑出去的时候……我用自己的手机,和这个连接……」
将他的话综合下考虑,在那个时候正好桥田像是做电话微波炉(暂定)的测试的样子。不是电话微波炉(暂定)专用的手机,而是采用了自己的连接,进行收邮件的设定调整的工作。
看样子,像是发现了新的线索,来解释这个迷之现象的样子。
另一方面,冈部在别的方面正兴奋着。
「那么,发那个邮件的时候,你的手机正和电话微波炉(暂定)连接在一起的吧」
「是牧濑氏被刺的那条邮件?啊诶,那不是一周前的事吗」
又出现了,我自己被刺的话题有着说不出的感受。这个男人有多么想让我死掉啊。为什么受到来历不明的诅咒啊?总之,现在我开口的话就只会把事情弄的糟糕,于是我选择沉默不语。
「不对,那是我昨天白天发送的……正是在你说的放电现象那个时间里发送的」
我感到桥田对冈部的话露出了完全不能明白表情。,并像是对我表示看到了线索一样,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冈部拦住桥田问道
「放电现象发生的时候情况是?」
「因为在做运行测试,在使用逆回转机能…」
…运行测试?
那是放电现象的时候连接的吧。然后,那个放电现象是这个不可思议的转移现象的原因?我进行了这种程度的思考之后,对着冈部小声说
「要是能够再现的话比较好呢……」
「明白了…要把发邮件的这件事情也包含进去。真由理,把「多汁炸鸡 NO.1」拿到这里来!」
冈部对着正坐在沙发上的椎名小姐说道。她抬起头「恩」了一声立刻拿了冷冻的包装炸鸡过来。然后就这样把「多汁炸鸡 NO.1」放入了电话微波炉(暂定)中。
「大家都要吃么?一人一个的话可以哦?」
椎名小姐带着那个无忧无虑的笑容说道。
…我觉得,莫非,椎名小姐认为这个实验只是普通的加热炸鸡块吗?
我多少也感到了担心,对着冈部询问道
「包装里面的东西也有必要放进去吗?」
「我想看看逆回转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会怎么样」
看样子,他像是完全没能理解我特地询问的意思。虽然听说就算炸鸡块被糟蹋了的话,椎名小姐也不会哭的……没办法,一旦变成那样的话我就自掏腰包去买来抵偿吧。对不起了。
我在心中,向着椎名小姐道歉。就算这样还是不打算停止实验,果然除了我自己想看实验结果以外别无他因。
冈部合上电话微波炉(暂定)的盖子,同时把自己的手机,电话微波炉(暂定)的专属手机插到插座里。
是为了打算尽可能的在发生放电现象的时候近距离观察吧。冈部检查了插接情况后,做了做手势。
「……桶子」
他就这么一句话,桥田就操作键盘让电话微波炉(暂定)启动。独特的驱动声音开始响起。此时,冈部对我说。
「助手,给我手机发邮件。」
助手是什么啊,助手。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助手了!?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的邮件地址啊!」
「哼,派不上用场的助手…桶子,你的手机也行,发邮件。」
冈部这次要桥田发邮件。
看样子他所说的「那条邮件」,就是昨天发生放电现象的时间段里,向着桥田手机发送的。确实这个要素也验证的话,能尽可能的再现实验的情况,这样最好了。
「写什么?」
「是啊…就写克里斯蒂娜是变态。」
对冈部的话语,我摆出多少有些厌烦的表情说
「不是说禁止说变态了吗」
当然,这种程度根本不能阻止他,我确信。但是我不打算连主张也被他干涉。
「那么,折中下……写「冈伦是变态」」
对于桥田的机智,冈部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我竖起大拇指,对着桥田来了句「桥田先生 Good Job」
「那么,我发送了哦」
桥田在确认邮件发送完毕的时候,冈部把视线投向了手机。是确认什么时候能收到邮件吧。
「之后就是向手机……」
听了他的话,我的视线也汇聚到了手机上。恐怕桥田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吧。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在意到她的动作。
……椎名小姐的行为!
「差不多,应该好了吧……」
当我意识到这句话意思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搭在电话微波炉(暂定)的盖子上了。
「什么,等等!」
冈部高声制止,把她拉了回来。但是比冈部动作更先一步,她已经打开了盖子。同时…微波炉开始放出蓝白色的闪光!


噼啪的声音响起,微波炉向外面放电。
冈部间不容发之际好不容易抓住了椎名小姐,并趴在了地板上。在他们上方一点点的地方,狂雷闪耀。
我和桥田也一瞬间退到了安全的地方,避开了危险。
但是杂乱放置在室内的货物和家具就没这么好运了。它们没能承受得了雷光的肆虐。弄的烟尘四溢。
在放电现象终于结束了的时候,我们所呆的地方视野已经被烟幕给覆盖了。
「咳咳……换气换气」
桥田在什么都看不到的烟尘里,像是好不容易移动了厨房,换气扇旋转的风声响了起来,我们的视野迅速恢复了。
然后首先进入我视野的,是桌子被完全分割成两半的光景。
在开发室里放置电话微波炉(暂定)的桌子,确实是结实而粗糙的,但是现在却被无情地割开了。
而且电话微波炉(暂定)像是贯穿了般扎在地板上,就眼见的来看,像是桌子承受不住电话微波炉(暂定)的重量而被压断了。
「……什么回事?」
骤然发生在眼前的事情让我无法相信,冈部用疑问的声音喃喃着
「是电磁波的力量吗…?」
「别说蠢话了,就凭电子微波炉的电磁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割开桌子是不可能的」
是啊,眼前发生的现象是,根本无法相信的现象啊。
这种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
直到刚才都怀有的快乐的实验兴趣一下子被吹跑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焦躁感般的,像是含含糊糊的不安感向我袭来。
「啊~全烤焦了啊……明明是好不容易才买来的」
在我不安的时候,椎名小姐泪水汪汪的看着完全变黑了的炸鸡块。看样子像是没有受伤。
我竭尽全力挤出心中所想的「一会儿重买给你」,除此之外什么反应都不出来。
「比起这个,地板上的洞怎么办。要是被布朗氏看到了就不是开玩笑的级别的事情了。」
那个对我而言是毫无办法的。之后再考虑吧。
虽然听到了他们俩的声音,但是我那焦躁和不安的感觉还觉得没有消失掉。那是用深呼吸和视线控制那种使神经轻微镇静的方法怎么也没法子安心下来的,深刻的东西。
在那之中,像是没受损的插座上的手机,被冈部拔了下来。看样子手机还是没坏的样子。他打开手机,打开邮件画面。
「怎么样?」
我不怎么的,只憋出这么一句。他短短的回答「有了」。
看样子,实验的成果还是取得了的样子。本来的话应该是改高兴的,但是不知怎么的我却感到不好的气氛却放大了。
意识的深处,有什么警告音在响着。
在无意识的领域内,恐怕我意识到了什么吧。但是现在的我却完全没能了解那是什么意思。
「收信日期,7 月 24 日 17 时 30 分……」
冈部读出了邮件画面上的邮件情报。但是五日前的日期。为什么要读出那么早时候的邮件,我感到些许疑惑。
「没错了,向着过去…」
冈部声音颤抖着说道。
然后就在那里露出像是意识到什么的表情的同时,就在房间里开始高声笑着。
我带着不断涌上的不安对着什么明确的情报和提示也没的冈部,焦急而不高兴的问道
「什么啊……明白了什么吗?」
「啊啊。……全部对上了。我看见了,一连串事件唯一的答案!」
他叫道,猛的站了起来,他那样子就像是舞台上的表演人员一样。
「……真的」
不知怎么的,我的声音也开始些许颤抖,他是注意到这点还是没注意到这点,冈部悠然的指向谈话室桌上还留着的香蕉说。
「从把上被拧下的香蕉回到了把上。」
然后他看向启动着的手机邮件画面。
数多的邮件中,有着「From 桶子」的邮件。他所展示的邮件,而且是两条同时,五日前 17 时 30 分发送的。
我没有理解他所展示的邮件的意义的时候,冈部像是做出死刑宣告般,故弄玄虚般的,慢慢的张开嘴说。
不,那可能真的从意义上来说是死刑宣告。
「邮件…发送到了五天前」
他直截了当的说。
打算那句话,却远胜过千言万语的雄辩。
——对我而言是绝望
「怎么会…不会吧……」
我感到自己的手指变冷了。
身体也好,心也好,都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以现在的技术应该是绝对完成不了的,我的内心的一个组织憎恶着这个事实
冈部宣告,那个要让我信服的事实
「正是这个不会吧…这个电话微波炉(暂定)是…………时间机器。」

第二幕 空理彷徨的交汇:Reverse


呼吸着。
并不是为了让氧气进行从大脑到身体循环过程。
甚至不是我意识下的行为。
只是,单纯的。
想是把自己内心积存的越来越厚的,像是把渣般的感情吐出般……呼着气。
「就算这么叹息着,也没法解决……」
就算这样,叹息也没有停下来。
我在床上面咕隆的翻了翻身子,边看着手机,叹着气。
「事情变成这样,可能没有什么能够轻松消除压力的方法了……」
要是大人的话,还能把烟酒列入考虑范围,不巧的是我还未成年。而且就算我觉得用了那种方法来消除这种压力,也不是一个好的倾向。
而且本来,我也知道自己缺乏消除自己压力的能力。
稍微的做做运动,读读喜欢的书,听听音乐,明明消除压力的方法有无数种,但是自己用这些方法却不能消除压力。正确的说,是能够处理掉轻微的压力,但是这种状况下,这些方法是没法适用的。
而且本来这种压力多少对我而言,是因为我的对研究的积极性和迸发出的挑战欲望,这种因素包含在内,倒不如说这与我而言是超级欢迎的事情。这种程度的话,是没必要消除压力的。去研究,努力去跨过下个难关的话,不知不觉这个压力就消失了。
「正因为这样,日本人才被外界说是工作中毒了呢」
但是,这是预想之外的事件。
会受到这样的精神打击,我一点也没有想到。
对自己造成这种程度的的打击的经历,有多少次了呢?只是谈有实感的话,只感到七岁的时候从爸爸对我投以侮蔑的目光的时候是一次。
造成那种程度同样的大冲击的是,那个冈部的话。
「正是这个不会吧…这个电话微波炉(暂定)是…………时间机器。」
闭上眼睛的话,现在也能清清楚楚的回忆出那时的光景。耳朵里冈部的声音复苏着。
就像是在那个 Lab 的房间里。自己的时间停止了一样。事实上,懂那时候开始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因感到了肚子饿了而机械的把快餐送到嘴里,因汗水粘身而去冲澡。
我变成只是因生理的需求来导向自己的行为,我自己的意图和意识一点都没添加进去。连晚饭的味道是什么我都没感觉。
这种时间,已经过了一天以上了。
那个……从我从冈部他们的「未来道具研究所」逃出来开始。
………………………………………………………………………………………………………
是啊。
我逃出来了。
从冈部的话那里。、
从他制作出的那个,电话微波炉(暂定)那里
从时间机器那里!
冈部把那种话用那种感到的口气说出来的时候,我一下子感到被绝望袭来。
爸爸一直执着的吗,甚至连学会的名声和作为研究者的信用都舍弃了,连家庭……连我也舍弃了,一直追求的时间机器。
我从内心厌恶着,憎恶着,嫉妒的荒诞科学被具象化。在现代科学完全不可能实现的。超越了常识的发明。
……那个,就在我的眼前。
就在眼前。
自己也进行了试验,研究数据也分析了,就没法从现实中发生的现象面前背过眼去。那个电话微波炉(暂定),确实是时间机器。
并不是什么花招。
也不是妄想或者集团幻觉。
严谨而没有混乱的事实。
……是时间机器。
但是,我却无法认同。明明自己作为研究者的眼睛和耳朵,还有自己的知识和经验,自己内心的「不可动摇的事物」,都认同了那是时间机器。
我是——牧濑红莉栖是
是无法认同那是时间机器这样的事情的。
无法认同可以做出时间机器,无法认同那种存在。
所以,我逃走了。
「骗人的…做出时间机器什么的……」
对着欢喜的冈部,我这么喃喃着着逃走了。
像幼稚的孩子一样,无法认同眼前的事实而逃走了。
明明我自己是带着好奇心参与实验的……明明是无论怎么用言语粉饰的结果我都该接受的
而我却甩下那些,逃跑了。我却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正确的来说。之后如何回到旅馆的,完全没有印象。头也不回的走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浴室中哭着了。
大声的,谁也不考虑,恐怕已经可以说是哭号了吧。这种样子绝对不能展示在别人眼前。
因为……
「因为,绝对不能认同!做出时间机器什么的!」
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否定的啊!
时间机器!
确实我为了爸爸写了论文。
但是,那只是手段。
实现的可能,还要视未来的科技水平才能做出担保,说是为了让爸爸高兴而写成的也不为过。一面摸索着实现的可能的同时,但在现状下还是完全否定时间机器的论文。
反过来说,这只是我对时间机器的一种让步而已。
因为是为了爸爸。
因为还不能做出来。
除此之外的理由,除此之外的状况,谁能够认可啊!
明明因为时间机器把爸爸从我身边夺走了!
明明做到了这个地步,爸爸还没能做出时间机器!
「为什么…那家伙做出来了!不是爸爸,也不是我!而是冈部!」
同这个叫冈部伦太郎的人相比,确实比我自己还要接近爸爸。
某种意味上这么说可能是正确的。
爸爸和冈部,是同一侧的人。而我是住在别的世界的人。
所以他做出了时间机器。
做出了我做不到的事情。
而且在那之上,连爸爸都没能完成的事情——时间机器完成了。
「……无法认可」
怎么可能承认。
「时间机器什么的……电话微波炉(暂定)什么的……」
绝对……无法认可。


不经意间看了看手机画面
2010/07/30 22:49
昨日,因 17:30 受到的邮件作为契机,而从未来道具研究所跑出来开始算,已经经过 24 小时以上了。
就算过了这么长时间,我的心里的感情还没有整理好。
虽然过了最初的哇哇的大哭的状态,但是心灵的低声哭号还是没能治好。
所以……虽然不是因为因为自己状态不好,但是我一直翻着「@ch」。我觉得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自己的心会承受不住。当然,也有除了沉溺匿名 BBS 以外我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情这个原因。
但是这种状况下,还是不能出门。
就算用吃快餐的时间来补缀些时间,我也没有自信在这之后能出现在别人眼前。恐怕没给人看过我这种十来分钟就能哭出来的丑态。
我也有自信。这种样子不能给别人看到。
在这种情况下,没法出门去散心。
虽然我觉得也能读读书,但是不知怎么的觉得不会得到像样的恢复。
结果仅仅为了杀时间,把脑袋腾空——虽然完全不合我的性格——能做的事情,只剩下看「@ch」这种程度的事情了。
虽然……之后就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多么的愚蠢了。
我一直和约翰·提托持续着对话。

719 名字 栗悟饭和龟波功 [sage] ID:hdly4Epl0
总觉得有点失望的感觉
结果什么具体的东西也没说出来吗
能努力点让人认可么?
别有什么遗漏哦
2010/07/28 周五 22:55:42

为了消除因为时间机器相关联而产生的压力,却特意和自称「时间旅行者」的钓鱼人对话。从别人的角度来看,完全是无法消除压力的行为。
真心来说,我要是以冷静的视点来看的话也会做出这样的结论吧。但是那个时候的我,连对这种事情的判断能力都失去了。
只是,凭借着想击溃眼前的这个荒诞科学信奉者而不停的显摆自己的知识。
——顺带一说,先前写的东西是对约翰·提托的时间机器理论的感想。结果,呆在 BBS 上一天,提托也没有给出超越现代科学能推测到的时间机器的理论。
但是我用了各种「@ch」的手段和作为现任的研究者的技巧都用上了,约翰·提托还是没有动摇。
我最初的认为是,这个可能是个年纪十分大的人。就这样闯入@ch 这样一个修罗场的话,加之没有长久的经验积累,没法全身而退是很正常的。
若是那样的话,至少某种程度上约翰·提托是脱离了常人的。
而他一直在说的就是时间机器相关的话题——本来就是最能勾起人们兴趣的时间机器的话题。

206 名字:约翰·提托 [age] ID:Qa4nA0fm0
大家的对时间的观念已经被固有的观念框住了。
时间不是从过去到未来这样只有一条河流向前流淌的进行方式。
2010/07/30 周五 22:56:17

我觉得这并不是完全不合理的想法
因为人本来就是遵从因果律理性化构成的。
「因为「种植了西瓜」所以「西瓜结果了」」人是依靠这样的因果论来思考的。
而「瓜科的果实是蔬菜。西瓜是瓜科的果实,因此西瓜也是蔬菜。」这样的,理论上的考虑。
人类在理性化的考虑的时候,能够进行像这样的两方面同时思考。古今中外的学校的教育里,正常都会把这种因果律的思维作为最基础的辅助,来展开全部的课程。
现代是个理性的时代,不按照逻辑思考的话根本无法适应社会。
但是时间机器,会造成先前陈述的祖父悖论那种逻辑崩溃,可能会引起因果律和逻辑的矛盾。
这种矛盾,多数人精神上是承受不了的。
所以否定时间机器的,有这样的一种想法
「因为时间机器会到导致因果律和逻辑上出现矛盾,这种矛盾是宇宙所不能允许的,所以,时间机器无法做出来。」
以这个想法作为例子,我便利的使用着。
但是,物理学——尤其是对量子物理学的世界来说,稍微超越公众所认为的逻辑的现象却像家常便饭般出现着。当然,事实上说的还不足道产生矛盾那种程度,不过是超出了公众的纯粹的逻辑思维而已。
这样说的话比较好吧。
因为逻辑也有阶段和难度的,理解起来不那么容易的,难以理解的东西会被那些受到教育的人认为是「没有逻辑的东西」
实际上,先前陈述的量子物理学就因此而被伪科学而屡屡提及。
量子物理学理论是完全超出我们人类的认知范围的理论。那种古怪的理论也因为爱因斯坦的「上帝不掷骰子」而一度不为人接受。
所以在这个让人困惑的时候,踏入这个量子物理学的领域的话,言及时间机器的话大体上是不可能的。要说为什么的话,量子物理学研究的是极其微观的世界的现象——换句话说就是有关世界的根源的物理学理论。
所以,约翰·提托所说的时间概念也是,与量子力学相关的东西。


先前陈述的,虽然约翰·提托所说的时间概念和艾弗雷特的多世界理论相似,但是某种意味上说他的理论是发展型也有些许不正确。
他把世界大幅度变动的状况——比如说回到过去杀死自己的祖父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时候,称作世界发生分歧。
以前也陈述过了,那是被称为「世界线的分歧」
结果世界会分成「祖父被杀死的世界线」和「祖父没被杀死的世界线」然而,「杀死祖父的自己」是来自于「祖父没被杀死的世界线」上,所以不受到影响。
严密的说,世界这个本体在祖父被杀的瞬间就会移动到「祖父没被杀死的世界」。这个「世界线的移动」发生的时候,约翰·提托就称之为「divergence 发生变动」。
Divergence 除了有「分歧」的意思以外还有「脱离」的意思。提托说是「从世界线的起点开始按照偏移的程度的数值的单位」
这个 divergence 的数值变高的话,就是变动世界同起点世界的偏移的越远,他这么说。好像是 Divergence 以百分比来表示,被称为世界线变动率。
——顺带一提我们现在在的世界同提托的世界相比的话有 0.571024%的偏差。就是说,提托已经成功的进行了世界线的移动。但是这个数值是高还是低,我依然完全不知道。
尽管如此,他说「世界线移动」发生的时候,人们的记忆会被重新构建。
世界是所有的偶然和准确来操作的,因「世界线移动」而发生的矛盾在可能的范围内进行对过去的修正。而被修正的过去,人们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
极端的说,就算现在在这个地方发生那个「世界线移动」,我对这个现象也没法察觉到。而发生这样的「世界线移动」的原因也无法察觉。
就算被称为「世界线移动」的现象发生了,也没有人能认识到。像是因为这份记忆也因为过去被重新构建了所以不存在了。
「就是说,假使我现在在这里死去,在这里发生了「世界线移动」,向着「我没被杀死的世界」移动的时候,包括我在内没有人能够察觉到…这样吗……」
为了能理解其中的逻辑,我勉强从嘴里挤出话来。
在那个瞬间,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腹部边上感到微微的疼痛感。
…总觉得以前也,感到这个地方痛过。而且,以此为契机,有什么让人也感到挂心的事情。
「之前也,有这样的不协调的感觉呢……」
在少许的时间内,在脑海内浮现出这样的疑问。
但是,这个疑问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无论如何也像含糊的云朵般的疑问,想让它在心中停留很长时间的话是很难的。而且毕竟在这个问题之上还有更大的问题在心中产生了,对这个问题不会介意很久也是没办法的。
我把新的疑问,向着网络的那一面的提托丢过去……

719 名字 栗悟饭和龟波功 [sage] ID:hdly4Epl0
既然世界线变动率这个东西是无法认知的话,为什么提托能够将其数值化表示出来?
啊,是这样的啊。
我知道了,时间机器上也搭载了这种观测装置吧 wwwww
2010/07/30 周五 23:06:31

……虽然没打算很不客气的询问,但写了一半我就停下来了。
因为已经在 BBS 上面争论了一天了,我都能推测出约翰·提托会怎么回答。
「就像是笨蛋一样呢…这样」
我自嘲的嘟哝着,再次向着别的方向写着。
但是那点他却没有接下去,现在谈论的尽是关于 SERN 的黑洞产生装置,「他们已经成功了,并且把这项成功隐藏了起来。」
而且他说利用那个黑洞技术,将来 SERN 成功做出了时间机器。并且将时间变成了反乌托邦。对这太过于胡扯的言论,我正在想该怎么办的时候,BBS 上出现了变化……
不,认识到这种变化的可能只是我而已……
因为「@ch」上,凤凰院凶真——冈部出现了。


「@ch」现身自称凤凰院凶真的冈部伦太郎,一开口——一开写,用这样的说法会比较好吗——就咬住约翰·提托的关于反乌托邦的言论不放

475 名字 凤凰院凶真 [age] ID:VigrFpib0
是因为为了改变未来而需要 IBN5100 吗?
2010/07/30 周五 23:47:22

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横躺在床上的我跳了起来!
「什么,凤,凤凰院!?……冈部,伦太郎」
我下意识的吞了口嘴里的吐沫,为什么我自己会如此动摇啊?
不知道心脏已经开始加速跳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显然是感到呼吸过度了。
脑海里电话微波炉(暂定)和在那微波炉前告诉宣言的冈部的情景浮现出来。
「正是那个不会吧…这个电话微波炉(暂定)是……时间机器!」
而对这句话只能愣住,之后只能否定逃开的我来说,那像被楔子刺入心中的记忆,就像是真正存在的伤痕般鲜活的疼了起来。
我自然的,把手机紧紧的握着。
「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候…」
愚蠢的问题
太过愚蠢的问题。
从一开始,冈部就一直和约翰·提托有联系。我自己,不正是因为知晓他们两人的对话最后才决心去未来道具研究所的吗?
冈部对着时间机器十分狂热,更加上执着与提托在 2000 年现身,这两人的再次邂逅是必然的。而且「@ch」和约翰·提托密切相关的话,冈部正好在场的情况,这是预测范围内的断言。
尽管如此,我却忘掉了这些事情。果然是因为受到打击,思考能力下降了。要不是那样的话,不就成了我无意识的在挂心冈部了吗!?而且还是带着他所不知道的「栗悟饭和龟波功」这个面具的情况下!
「…到底,这是什么惩罚游戏啊」
我边嘟哝着,边不自觉的和他们纠缠着——正如文字上说的,像是想吵架般写着。事实上,在这种状况下到底写什么才是最好的,我自己也变得不明白起来。
——所以,我觉得对话变得十分具有攻击性了。
但是那两人对我的发言没有半点反应,他们只是平和的进行着话题。

506 名字:约翰·提托 [age] ID:nE2bVz8A0
正是如此。
为了打消 SERN 的企图,IBN5100 的机能是必要的。
2010/07/30 周五 23:50:39

558 名字 凤凰院凶真 [age] ID:VigrFpib0
2000 年出现的约翰·提托也确实说过同样的话。
2010/7/30 周五 23:56:43

冈部迎合了约翰·提托的荒谬言论。
而且他们两人的样子同昨天为止有少许变化。对 IBN5100 这个谜之单词,互相却在像是十分了解的前提下对话着。
「IBN…?是指 IBN 公司?」
IBN 是世界上最早的计算机制造商。现代计算机的前身电子计算机,甚至还在用穿孔卡片的数据处理这样的系统的时代开始,这家公司就开发产品了。
正说是创造了电脑历史的制造商也不为过,现在处在发达国家只要和电脑多少有联系的人的话,是可能不知道那个名字的。
通过在因特网上搜索,我得知 IBN5100 是 1975 年生产的,向一般市民发售的个人用台式机。
当然那是电脑只是面向企业的大型机械的时代。如何能做到向公众贩卖这点先不说,那种电脑的价格十分之高,可是并未像当初设想那样出现个人消费者的需求,大部分被企业作为操作大型机械的终端购买了。
虽然我不知道,但是在约一个月前流传着像是这个古董电脑正沉眠在秋叶原这样的传闻。虽然只是古董品的等级的东西,但是同时也因为是古董而价格高昂,有传言大量的好事者在寻找这个古董电脑。
但是,从「@ch」上大量的网站来看,似乎还没被发现的样子。也有推测其中一部分是假情报。
「那么中古的电脑怎么了?」
「怎么了」这个内容他们已经说过了。
为了组织 SERN 的企图。
但是,「组织 SERN 的企图」这个目的,无论如何也和这个古董电脑扯不上关系,

572 名字:约翰·提托 [age] ID:/p3RJYvh0
我在十年前出现了吗。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去 2000 年
但是,也有可能你看见的是别的世界线上的我。
真有意思。我想和你尽情的谈谈。
John&titor@egweb.ne.jp
这是我的邮箱,要是联络的话,我会回复的。
2010/07/31 周六 00:02:19

时间略微超过了 12 点,在「@ch」的 ID 也变化的时候,约翰·提托哪里写下了今晚最后的内容。
「真的是,对「@ch」的规则完全不了解呢」
看到他写的东西,我这么断言。
为什么这么说的话,是因为他那完全无视「@ch」的礼节的书写方式。因为在「@ch」上面,对于展示个人的情报是极度敏感的。恐怕现在已经有人在向运营商负责删帖的人写删帖请求了吧。
暂且不谈这个,让我稍微感到介意的是「别的世界线上的我」这句话。约翰·提托以前也对冈部写的这个做出了相似的回答。
能察觉到别的世界线。……这种事请能办到吗?
虽然对他们探讨的问题还更加有挂心的地方,但结果他们两人写的内容却到此为止了。之后,就是对此感到吃惊的「@ch」围观人员和充斥着闷闷不乐感觉的我。
「是通过邮件继续对话了吗……?」
我不知道真相。
但是,事实上我和众多其他的人一样,也是「说完就走」。当我明白这点的时候,内心深处传来疙疙瘩瘩的感觉。
我切断连接,粗暴的关闭手机。
不知为什么,已经没有想看@ch 的心思了。
我叹息。
这次甚至连理由都不明白就……


我是清醒着吗,还是睡着吗……就这样打着盹,天亮了。
我在床上,咕噜一下翻身。
感觉梦到了什么般,也感到缺乏睡眠眼睛不清楚。这就是睡眠不足的感觉吗,同时也没有想去起来做点什么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早晨。
但是到昨夜为止奔流的感情已经散尽了。
虽然讨厌时间机器,但是现在已经不是那种要向它发火的状态了。
时间机器——电话微波炉(暂定)。
眼睑里,浮现出一眼望去平淡无奇的电子微波炉的激烈的放电情景。
然后确实向过去送达了一条邮件。
「只是那种程度而已的电磁波啊,很可能是手机的操作失误」
为了让自己的内心能接受,我试着得出常识下很妥当的结论。要是平时的自己的话,会把这种靠不住的结论摧毁,嗤鼻一笑吧。
「但是,香蕉也确实……」
就算手机再怎么误操作也好,唯有那个胶状香蕉无论如何也没法否定掉。我自己开始陷入实验的圈套中了吗?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是一流的魔术师,要是自己看到的情景能够用戏法来实现的话,他们的足以靠那些来生计了吧。但他们却没以此在秋叶原圈子内进行这样的活动。
「正是那个不会吧…这个电话微波炉(暂定)是……时间机器!」
耳朵的深处,冈部那就话还残留着。
在那声再次响起的时候,让自己接受的假说就崩溃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回,重复着,建立新的假说然后又否定掉的行为了。
通过否定来积累不可能的情况,然后在不可能的尽头汲出来的就是真实。研究就是这样的行为。这点是完全正确的。
但是先不谈那样的原则,时间机器对我来说,某种程度上是我的敌人。是想否定掉的幻想和妄想。
却……我却无论如何也否定不了。
在自己不能控制的感情之中,我感到自己的表情扭曲了。像是想把那样的感觉强制切断般,我猛的起身。
「……这是不可能的」
那是时间机器这种论断,是荒谬愚蠢的想法。
那种荒谬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是绝不可能……接受的。
我再一次,叹气。
无意识的回过头去,靠在墙上的椅子上放的,塞满脏衣服的洗衣篮进入了我的视线。那种东西一旦进入眼里,就没法移开自己的目光了。
「去,洗衣服比较好吧。」


让我下决心去洗衣服的,既是有积累的脏衣服太多了,让我觉得不能再像这样呆在旅馆里了这种想法也占了不少。
因为变得郁郁沉沉,我没法否定自己运动不足。因为适度的运动,可以促进血液的循环,也能够让脑机能处于高效的状态帮助精神安定。
虽然昨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门的状态,少许镇定下来的现在,要是反而阻止自己外出的话,会让情况更加恶化。
加之,我现在住的旅馆里也没有投币式洗衣机,这也是不得不出门的原因之一。
这家旅馆为了做好自己的服务,极力帮助客人减少对这些事情的烦恼。就是说,所有的衣物洗涤都是通过干洗解决的。
——当有一回询问宾馆内的投币式洗衣机的地方的时候,宾馆的人和蔼的回答说「请安心,我们帮你进行干洗。」并把衣物给他们去洗涤的事情。
但是,就算是干洗也不行。
那里面有就算是干洗也让我觉得不太舒服的衣服。那样的话,果然还是要自己亲手来处理。
但是,因为这家旅馆有着样的洗衣服务,尽管说要到旅馆外面去洗衣服的话,果然还是觉得应该去找有投币式洗衣机的地方。总之,视状况而定被认为「对这家宾馆的服务不满意」也是没办法的。
——事实上,现状下确实可以说这句话有一半是正确的。
我散步的时候顺便考虑,向着秋叶原的街道走去。前往本乡大道下坡的路线也,差不多开始习惯了。
就这样走了十五分钟左右,到了秋叶原中央大街的时候,突然想绕道而行,脚下的方向改变了……
「……广播馆」
悬挂着的气派的灯饰招牌,八层高的建筑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从屋顶起在第八层的地方,球状的像是人造卫星的银色机器,像是刨去了墙上的一块般,嵌在墙壁里。
那是本来在三天前,是爸爸打算召开记者见面会的地方。
与我想象的相反,周围的禁入已经解除了,虽然广播馆本身还是在封锁中,但是周围的店铺已经处于营业中了。要是那个人造卫星从坠落的地方掉下来的话,以此为契机广播馆崩毁的话,那该怎么办?
先不说因为封锁区域在车站附近,不能长时间禁止进入,给了我稍许很欠安全考虑的印象。还是说,虽然从这里是看不到的,但是实际上已经对那里进行了加强工程了吗?还是说广播馆可能比我想象的要结实的多。
这个人造卫星,已经经过了三天依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虽然一开始非常怀疑是前苏联的卫星,但是接受了苏联的记录和管理权的俄罗斯否认。结果,在还没明白究竟是哪国的卫星的情况下,撤走也好,调查也好都没法进行。
再说,那真的是人造卫星吗?
人造卫星居然能保存的那么完好的坠落落在日本的这个地方的话就很让人感到奇怪了,要是人造卫星的话应该会损毁的非常大才对。
带着疑惑我向上看去,当然没能得到答案。……与爸爸和我的关系一样,得不到答案。
完成了绕远路的目的,差不多该回去找找投币式洗衣机的我从向上看的姿势,开始回头的时候,在秋叶原路上再次遇到了预想之外的不想见到的人物的身影。我无意识的惊叫,对我的尖叫声反应的「他」,向我这边看来。
「……是助手啊」
他——冈部伦太郎,看着我这么嘟哝道。


「……是助手啊」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首先想到的是「谁是助手啊?」这句话。但是那句话没能从我嘴里说出来。
当他的言语一传到我的耳朵里的时候,我脚跟就条件反射的动起来。开始向着原来的路线走起来。在这期间,我连思考的空闲都没有。身体就自作主张的反应起来。
「站住!」
但是,那被从后面抓住作为外套的 Parka 领子的冈部制止住了。(译注:Parka,派克大衣意指助手自改的外套)
我不由自主的变得要向前摔倒。
「干什么啊!」
我简直就像是被抓住的猫一样对冈部的行为进行抗议。但是冈部却就这样无视我的发言,把我拉走。
「到这边来一下……」
「什么!?等,等等……」
他把我拉到并排放置着自动售货机的巷子里。虽说是巷子,但是也没和大道想离太远,也是有人能看见的地方,他是有话要说吧。
理所当然的,将开始做的事情全部丢掉逃跑了,被追究责任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进入小巷子的时候,冈部不知道在干什么,处理着手机收到的邮件的时候,把我放开了。啊啊,衣服变得乱糟糟的了。明明没有必要弄成这样的。
「真是的!肩膀部位的衣服不是变得奇怪了吗!」
我边整理乱掉的衣服边这么说。但是冈部却看着手机脸上浮现出了可怕的表情。就像是瞪着我一样看着,果然生气了吗?
「那边的情报基本上没有……!无视我电话吗!?」
「为什么我非要被你瞪着啊?」
像是无视我这边一样的言行,我感到不服气的出声。
「别介意,不是你的原因。」
「想乱发脾气的话我倒是希望你别这么做」
「在闹别扭吗?真由理也担心你是不是误解了在闹别扭啊。已经不小了别像小孩子一样了」
……今天的「唯独不想被你说」是这个啊?我意识一下子减弱,感到怒火正向上涌。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比起这个,你想说的话是什么?」
「是很简单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才停止闹别扭回到 Lab 工作?克里斯蒂娜。」
这句话,在我内心深处激烈的咚咚作响。
连一瞬间也没就填满的感情,在我心中瞬息变幻的涌动着。
怎么回事?让逃跑掉的我回去?随随便便抛下的明明是我这边。
……没有,生气吗?
我还认为他把我带到巷子里一定会痛斥我呢。虽然像爸爸那样对我发火我会感到少许的可怕。但是,事实上却不像是那样。不管是他有什么打算,他说了让我回去……让这个逃跑了的我回去。
实话实说,那是让我很高兴的话语。刚刚说椎名小姐也担心我这句话也让我高兴。因为那是第一次体验,只在一起度过那么短的时间都能被人惦记着。
但是,同时,不管那些话多么让人高兴也好,我不想去那个 LAB——未来道具研究所,再一次踏进去一步。我不想靠近时间机器。
在研究时间机器相关的时候,我感到自己会变的奇怪。
对爸爸的仰慕和对荒谬科学的憎恶。那在我接近时间机器的时候,就在我的内心狂乱起来,让自己从「十八岁自立的社会人」变成「因爸爸的言语而忧喜的十一岁的小孩子」。
这七年以来积攒的,对我自己来说是「不可动摇的事物」的知识和经验,事实上让我认识到是微不足道的。我再也不想体味到这种感觉了。
我稳稳自己混乱的感情,虽然对冈部的话语感到高兴也好,对时间机器的厌恶也好,都用扑克脸覆盖起来。故意用挖苦而让人火大的语气说。
「至少称呼这种程度要统一……」
「好好听别人说话,The Zombie」
「没听别人说话的到底是谁?!」
……虽然这么说,但是要应付这个有着凤凰院凶真这样的「真名」的中二病患者,事实上确实让人感到辛苦。这是对他话语的感谢也好,和时间机器的憎恶来说,别的方向上的矢量。
叹息。总觉得最近几天叹息的次数很多。
「呼……为什么我要卷到这种事情里面呢?真想痛扁那个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