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阅1

『我拒绝!你现在就回未来去,然后把时间机器毁掉!那是不能存在于世的东西,必须立刻销毁。』
梦中的伦太郎在和另一个人争吵。
『……我也是好不容易用时间跳跃机跳到这里的啊!』
梦中的自己忍不住插嘴反驳。
『等等……你难道,进行了时间跳跃?』
看向这边的伦太郎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只有时间机器是绝对不能做出来的!就算你知道方法也绝对不可以!』
他的双手用力地抓住了红莉栖,这让她的身体一阵生疼。

然后,她醒了。


红莉栖意识到自己醒了,或者说早就已经醒了。刚才的也并不是梦,而是回忆,是既视感。就像是在克服刚起床时的低血压一样,红莉栖逐渐恢复了知觉。
第一个感觉是疼。腹部疼,头疼,身体到处都疼。也拜这痛苦所赐,她想起了自己被『冈部伦太郎』狠狠打了一拳。
她不想再看到那一幕,于是用手捂住双眼,但记忆已经鲜明地留在自己大脑皮层中,那并不是闭上眼睛就可以逃避的东西。
他们倒下的身体,从他们身体中流出的血液,他们空洞无神的眼睛。
越是想要逃避,这些场景就越是鲜明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明明不久之前大家还有说有笑,突然,一切就都变了。
天意弄人?
啊?
啊!?
「是我的错吗……」
因为她在追着那个记忆中的影子不放吗,是因为她在研究世界线理论和时间机器理论吗,还是因为她几番拒绝了SERN的邀请吗?
如果自己放弃了的话,如果自己早就接受了SERN的邀请的话,是不是就——
「不是你的错,牧濑红莉栖。」
「谁!?」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红莉栖连忙想要向后逃开,但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束缚在了一个座椅上。她挣扎着想要从椅子上离开,虽然双手还能自由活动,但却一时没能找到解开束缚的办法。
这时耳中的背景声音停了下来。直到这时红莉栖才意识到那似乎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房间很暗,最大的光源是她正前方被一人一椅挡住的电子屏幕的光。但还没等红莉栖仔细观察,那个人便将椅子转了过来。
「好久不见,牧濑红莉栖,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在更好的时机与你重逢。」
是女性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不大的密闭空间中红莉栖却也听得格外清楚。房间的灯慢慢由暗变亮,红莉栖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并没有感受到太多不适,很快她便看清了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的容貌。
那的确是一位女性,身穿黑色紧身机车服,有着一头栗色的长发,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这让红莉栖突然恍神,眉宇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哦对,一直使用这个形象也不太好。稍等。」
女性像是灵光一闪似的竖起食指,随后在左手腕处的衣服上点击数下。只见她的身体从四肢以及头顶分别出现了一圈马赛克一样的微小色块。随着色块朝她的身体中央聚集,她的外观也发生了改变。
首先最明显的是她的服饰,从刚才覆盖全身的皮质机车服变成了一套很适合运动的冲锋衣加七分裤。随后红莉栖注意到她的容貌也发生了改变,发色从和红莉栖相近的栗色直发变成了茶色,发型从披肩直发变成了左右各一束麻花辫,原本洁净的面庞也带上了些许汗珠。
红莉栖皱起眉头,这不可能是自己眼花了,身体的疼痛感也让她清楚地认知到这并非梦境。
『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阿万音铃羽。』
这时一段被她遗忘的记忆碎片突然闯入脑海。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好奇地开始拉着这个人问东问西,但现在她只感受到了恐惧。
对无法预知的危险的恐惧。
这个人伪装一直成了别人的模样,而这个人现在——
「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桥田铃羽。我来自2036年,而这里是时间机器OR84的内部。未来——」
现在顶着既视感中18岁铃羽的模样。
「你是谁。」
红莉栖冷眼看着她。

试阅2

红莉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同时将当做项链戴着的徽章从领口抽出来。
「Labmem No. 004,『助手』牧濑红莉栖。」
澪啧了一声,还是站了起来。但她暂时还没有拿到徽章,毕竟她的编号也暂时是编外的。
「Labmem No. 00X,『K』久野里澪。」
虽然至经常不怕死地叫她『怪力女探』,但她坚持把自己的代号定为『K』。自我介绍完后,澪便坐回椅子上。毕竟她和红莉栖先前已经说好,她会在制作的时候提供帮助,不过介绍的时候还是全由红莉栖自己来。
红莉栖话不多说,从口袋电脑里选出一张照片,并将口袋电脑放在茶几上。
「实物我放在宾馆里了我忘了拿过来,你们打开扩张现实应用程序凑合着看一下吧。」
真帆一边操作着口袋电脑,一边埋汰了一句:
「这不会是没做作业就是忘带的那个『忘带』吧?」
红莉栖拿手肘顶了一下真帆。
「就你话多……」
她确实是忘带了。都怪昨晚自己突发奇想搞什么酒会,结果今天早上喜闻乐见地起晚了。急匆匆出了门,等想起来东西没带的时候人已经在Lab了。但她又不想费时间回去取,毕竟几年来大家都没有聚得这么齐过,浪费一秒少一秒。
打开口袋电脑的扩张现实应用程序,大家通过口袋电脑的屏幕看到了红莉栖展示的照片上的道具,当然是立体的。
这个道具由底座与8个辉光管组成。辉光灯散发着柔和的橘黄色光芒,组成了一串数字——
『.0000013』
「我和澪是最后两位Labmem,也是最后一组。作为大轴,当然是要给点惊喜——」
说着,红莉栖双臂交叉,但因为没有穿外套所以并没有带起任何衣服。配合着Lab专属的疯狂的Mad Scientist动作,红莉栖用同样Lab专属的疯狂语调说道:
「仔细将这一道具印入双眼吧,这将是吾等改变世界构造的凭依!其名为『世界线变动率测量仪(Divergence Meter)』!颤抖吧人类,拜倒在我睿智的裙下吧,啊哈哈哈!」
说着红莉栖还顺势往前踏出一步,张开双臂一脸得意。
「厨二乙。」
「感觉你玩得挺开心,原来红莉栖内心也住着一头猛兽。」
至和澪先后吐槽道。
你俩其实关系很好吧!
红莉栖装作没听到,实则在心里暗骂,随后恢复了正常的语气道:
「顾名思义,是用来测量世界线变动率的仪器。部分原理详见我今年春天发表在『Sciency』上发表的论文《Divergence Analysis of World Line Theory》,我这里就不做赘述了。」
「麻烦牧濑氏还是赘述一下。三行以内,日语OK?」
「……」
红莉栖叹了口气,短暂思索一下后开始解释:
「翻译过来就是《世界线理论相关的变动率分析法》。首先是……『世界线理论』。这个理论猜想世界有着众多可能性,但只会有一个可能会被激活为现实。这其实是用来解决祖父悖论的一个理论。也就是如果你使用时间机器干涉了过去,世界会对所有事项进行分离重组,留下一个较为合理的逻辑链,从而将存在的逻辑矛盾或者说违和感降至最低。」
看着大家的表情,红莉栖就知道他们似懂非懂。他们的眼神就和当她在课堂上展示一连串微积分算式且还没来得及解释的时候,那些台下学生们的眼神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突然扯到时间机器。」
「桥田你先闭嘴,让我想想……」
红莉栖就像是在纠结要怎么给一个没专心上前置课程的学生讲解进阶课程内容的讲师一样,秀眉紧蹙,过了几秒才继续说道:
「你就当做时间机器可以造出来。」
「……行吧,牧濑氏你说能造就能造。请继续。」
琉华见状不禁小声吐槽道:
「两位都放弃挣扎了啊。」
真由理无奈地笑了笑:
「毕竟就算小红莉栖解释给我们听,我们大概也听不懂呀。」
红莉栖继续解释道:
「就结果而言,它可以通过数值来表现世界线的偏差。」
萌郁用食指点了点嘴唇,思索片刻后问道: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用时间机器改变了历史,我们就可以靠这个测量仪发现?」
留未穗一脸惊讶:
「咦?萌郁喵已经懂了喵?」
萌郁从头梳理了一下红莉栖的解释,点点头。
「仅限于这个测量仪的功能方面。」
「好厉害喵!」
对于萌郁的提问,红莉栖摇摇头,苦笑道:
「理论上,不能。因为在跳跃世界线后,世界的重组也包括我们的记忆。所以我们并不会记得之前的世界线所对应的数值,也就无从发现当前世界线数值已经改变了。所以这个其实也是一个有着莫名其妙功能的……道具。嗯……很符合未来道具的特点。」
红莉栖自嘲一句,本想称之为残次品,但这似乎有些对不起其它未来道具,所以临时改了口。随后她表情复杂地准备上前把桌上自己的口袋电脑收回来,却被真帆拉住胳膊。
「这是你和澪做的?你四月份发表论文的时候对变动率的测量不是还处于猜想阶段吗?」
红莉栖看了真帆一眼,又看了萌郁一眼,最后环顾四周的Labmem,这才笑道:
「侦探总是在完全掌握案情之后才发表自己的推理啊。而且,『我就是想看你这个表情,这个不甘心的表情啊』!NICE我早就想试试这句话了。」
红莉栖握拳摆出胜利姿势,而真帆则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拳头。
「这么好的事儿还跟我藏着掖着。回头你跟澪必须请我吃饭。」
「是是是。」
另一边,至已经把自己整个人嵌在了沙发里。嵌得有多深,就代表着他现在心情有多自闭。
「结果四组全灭啊,一个能卖的道具都没有。要么就是有奇葩的功能,要么就是太高端不合适在Lab发表。」
说到最后一句时,至看了红莉栖一眼,叹了口气。
「牧濑氏,这样真的好吗。如果它真的有你说的那些功能,估计和SERN的LHC相提并论也不为过,毕竟它将开创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牧濑氏却把它先给我们看了,难道不应该保密吗?」
红莉栖将口袋电脑收了起来,做了一个把嘴巴用拉链封上的动作。
「你们可得保密,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发表。」
「那你还给我们看……看完就灭口吗?」
红莉栖笑了起来:
「哼哼哼,我可是疯狂的Mad Scientist,你们要是敢透露一丝情报——」
说着,红莉栖龇牙咧嘴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澪冷静地吐槽道:
「看来你确实很喜欢这个人设。也不怪你在研究所里会有那些奇怪的举动。」
红莉栖笑容一僵,连忙反驳:
「这,这是角色扮演!是Lab的一种仪式!我不是中二,也不喜欢什么疯狂的Mad Scientist!」
「真亏你能这么顺畅地说出这个拗口的词组。」
澪忍俊不禁,同时心想着:说自己没病的人往往才是病入膏肓,更何况是这个人。
红莉栖差点一口气把自己憋过去,但又没办法反驳,只好色厉内荏地冷哼一声,不再作答。

试阅3

A.D. 2023/09/04 18:29:00

硬物碰撞的声响让红莉栖从浅眠中惊醒。她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打翻了没喝完的咖啡。
滴答……滴答……
深色的液体散发着奇妙的气味从杯中流淌而出,从桌边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碎成一片鲜红的血花——
合上眼睑深吸一口气,再慢慢睁开眼睛。速溶咖啡那不算馥郁的味道以及与血液截然不同的颜色重新进入她的感官。
一阵若有若无的甜腻轻笑传入她耳中。
不知从何时开始,红莉栖便总觉得身后有着什么。无时无刻,它都在那里。它的身体由暗红的粘稠血液构成,散发着腥臭却不腐败的气味。虽然红莉栖从未回头看过它哪怕一眼,她还是认为它就是这个模样。只有当红莉栖将自己忘我地投入研究时,她才能从它手中夺得片刻的解脱。
闭嘴。
红莉栖闭上眼睛按压眼窝,飘入鼻腔的咖啡香气似是又泛起甜腥。
先是像口袋电脑断电关机一样坐在椅子上睡着,后又被突然的声音和错觉让自己体内的激素立刻就飙升到远高于平时的水平,这让红莉栖感到一阵头晕心悸。待她终于缓过劲来时,咖啡已经在她桌上的各种参考书上留下了痕迹。翻了翻杂乱的桌面,她终于在桌角一本比砖头还大的书下面找到了面巾纸。抽出几张,粗鲁地在桌上书上擦了几下,她便又开始写写画画。
「我必须更加努力……El Psy Kon——」
『红莉栖,地上也有咖啡,不清理小心招虫。』
一声合成音将红莉栖的喃喃自语打断。口袋电脑随之亮起,一道红莉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乱糟糟的长发一如那个人生前的模样。
在红莉栖来到SERN后不久,她便从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的数据库里取来了这个拥有比屋定真帆人格资料的Amadeus。而现在Amadeus『真帆』也同时充当着这套房子的管家人工智能,管理着各式家电的启动与停止。
「学姐……不要打断我的思维。」
红莉栖小声顶了一句,并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见状,口袋电脑中红莉栖曾经的学姐——也就是比屋定真帆的半身人像叹了口气。
『那你倒是把地上的杂物收拾一下,这样我连打扫机器人都没法开进来。』
「马上收拾。」
『世界毁灭也不会收拾,我还不知道你……算了算了,铃羽和阿姨已经到了,你先把你自己收拾一下吧。你要是顶着这一张猝死的脸出去,百分之一千会被阿姨念叨。』
见红莉栖将视线从书上抬起,真帆招了招手,屏幕上便弹出了一个窗口。里面是一张面色苍白,两眼充血,黑眼圈连淡妆都盖不住的憔悴面孔。
红莉栖低下头,将脸埋在双手之中放松了一下身心。但还没等她抬起头,一个充满朝气的声音就伴随着门打开的声音传到红莉栖耳中。
「红莉栖,Amadeus,我回来啦!顺便也买了东西!」
声音明显随着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红莉栖的房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这道缝里熟练地钻了进来。
「哈喽小铃羽。」
自红莉栖同她的母亲一齐被迫落居瑞士日内瓦,孑然一身的桥田铃羽便交由她们抚养。但红莉栖自觉不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反倒是受到铃羽不少照顾。
『嗨,小铃羽。话说红莉栖你看着小铃羽从你这被杂物卡住的门外钻进来的样子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没事,我也能从那个门缝里钻出去。」
『呵……庆幸你还没有发胖吧。』
红莉栖恶狠狠地瞪了口袋电脑中的『真帆』。但『真帆』撇着嘴一副『你有本事来电子世界打我呀』的模样,让红莉栖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旁的铃羽倒是没觉得自己遭了冷落,小心躲着地上各种各样的障碍来到红莉栖身边,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咖啡造成的一片狼藉。
「这桌上是怎么了,咖啡洒得到处都是啊。」
「刚才打翻了。」
「不行!要赶快弄干净!」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论文也没被弄湿。」
和明显中气不足的红莉栖不同,铃羽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在铃羽主动开始帮忙打扫时,红莉栖下意识地坐回了椅子上,又开始试图继续刚才的工作。
『喂……』
「哎,别光坐着,来帮忙啊,这可是红莉栖你打翻的啊!」
铃羽抗议着事不关己的红莉栖,但红莉栖却还是充耳不闻地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另一个刻在她灵魂里的声音响起——
「红莉栖!你妈来了也不出来打个招呼,在屋里干什么呢!」
听到这个声音,红莉栖笔下的a愣是被她写成了q,耳边更是传来『真帆』的轻笑声。
『你回头要是记不得你写到哪里了我会告诉你的,快去吧。阿姨要是发飙了的话我们三个都得遭殃。』
红莉栖瞥见一旁本来在打扫的铃羽也停下动作缩着脖子,注意力明显也被房门外的声音吸引了去。
摸了摸铃羽的脑袋,红莉栖一脚深一脚浅地从屋里走了出去。
「看来是得抽时间打扫一下。」
『那我估计你是抽不出时间了。』
红莉栖拍了一下自己装着口袋电脑的口袋,算是抗议一下自己这个损友。走到正传出声响的厨房中,发现自己的母亲已经围上围裙摆上砧板,开始准备晚饭。
「妈你来了。」
「什么叫我来了。妈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不见妈了。」
「那当然不会……」
红莉栖赔笑着。自己或许可以对着任何人都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但对着自己的母亲……只能说你母亲永远都是你母亲。
她一边帮母亲把食材从袋子里拿出来,一边关心道:
「在街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多亏了我的女儿,我现在可不会有事。」
这自然是母亲不带一丝恶意的真心话。二人都知道红莉栖目前在SERN的地位,也都知道母亲与铃羽是SERN保持红莉栖忠诚的最好的枷锁。
「我不是说SERN那边。他们或许坏,但不蠢。我只是担心您被卷进激进反对派与他们之间的冲突。」
以SERN本部所在的日内瓦为中心,SERN在世界的影响力在以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增长,甚至有超越一些小国家的趋势。
仿佛阴影里有一双操线的手,将所有有利于SERN的可能性精准连接在一起。
一般民众毫不知情,但红莉栖却猜得到这是得益于跨越时间而来的情报。
有着能够改变过去的时间机器,有着能得知过去如何改变的凤凰院凶真,SERN确实已经凑齐统治世界所需的一切要素。
「对不起。」
红莉栖只感觉心中有着凝如实质的负罪感。即便她还没有研发出时间机器,但她却已经注定成为SERN的帮凶,世界的罪人。
母亲瞟了红莉栖一眼。
「道什么歉,你妈我过得可开心了,不需要你来操心。你要是真担心你妈,你就平时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说着她将已经空了的袋子折起收好,而来自老妈的这种『超越死亡的恐惧』成功以毒攻毒地驱散了红莉栖心中的负罪感。
看着灶台上琳琅满目的食材,红莉栖估摸了一下自己三人的饭量,不禁说道:
「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会全做完的。即便多做一点,你回头也可以自己用微波炉热着吃。你不就是懒得自己做还懒得出去吃吗,直接热一下就行了。」
母亲的话完全戳中了红莉栖的痛点。工作日还好,至少还有上班时间节点的强制要求。虽然红莉栖在研究所里有着特权,但出于自己的习惯,她并不会去特意违背。反倒是晚上经常因为自己不想打断思路而加班加过饭点,亦或是回家做额外的研究做到凌晨。总而言之就是过着非常不健康的生活,大概只有母亲过来的时候才会好好吃一顿饭。但要是让她和母亲住一起,那她每天晚上算是别想回家继续工作了。
「我来帮忙吧。」
说着红莉栖就要去取围裙,但母亲立刻喊住她。
「你就别添乱了。你看看你那黑眼圈,都跟大熊猫似的了。趁我做饭的时间你去睡一觉,饭好了会叫你……哦对你把小铃羽喊来。」
「我……小铃羽那么小,在厨房不会添乱吗?」
红莉栖忍住了自己可以通过喝咖啡保持精神的这句话,说出来肯定又要被多念叨好几句。
「人家可比你人精儿多了。」
「明明当年你也是这么说我的……」
「长歪了呗。」
「我这就走。」
感觉这天聊不下去了,红莉栖趁着这个空档打算直接开溜。一方面是经不住老妈的唠叨,一方面是自己刚才的工作还没做完——
「Amadeus,监督她睡觉,别让她继续工作。」
『Highest Command Accepted,好的阿姨。』
『真帆』的声音立刻从红莉栖兜里传来,这让红莉栖不禁把五官揪在了一起。
「等等,最高指令权限不是在我这儿吗?」
『那是代码层面的。但是现实意义上阿姨优先度高于你——更何况我也支持阿姨,你应该立刻马上去睡觉。』
「红莉栖,洒掉的咖啡我清理好了,房间也顺便收拾了一下。」
想必是『真帆』在房间里替母亲传了话,铃羽风风火火地跑来了厨房。『真帆』在每个房间都有着终端,所以『她』可以很轻易地做到同时和在厨房的红莉栖以及母亲以及在卧室的铃羽交谈。
母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弯下腰用手腕内侧揉了揉铃羽的头发,顺带和她蹭了蹭脸。
「小铃羽真能干~不像那边的红莉栖那么邋遢。」
「嘿嘿~」
「您可真是我亲妈……」
红莉栖向母亲皱了皱鼻子,得到了母亲一脸嫌弃的挥手动作后,她『气鼓鼓』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比起刚才出来的时候整洁了不少。
「小铃羽啊……你这是铁了心要把我养成个废人啊……」
『亲,你基本已经是个废人了。』
「学姐你的嘴什么时候这么损了。」
红莉栖向着桌子走去,但还没等她走到,桌子上的台灯以及屋顶的日光灯就全部熄灭,只剩下一盏床头柜上的夜灯发出朦胧的光。
『阿姨让你睡觉。我也要让你睡觉。』
「这种时候就开始装机器人……虽然你确实是。」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这段话转发给阿姨。』
「Fuck。」
『可别在小铃羽面前说这种话哦。』
「啊啊啊,我睡我睡还不行吗!你怎么能跟我妈一样唠叨!」
红莉栖拗不过『真帆』,只好把下班回家一直没换的外出的衣物胡乱脱掉换上了居家服,钻进了软绵绵的被窝里。虽然还想在心里偷偷算一下一些没算完的方程,但疲惫却在她闭上眼睛后瞬间掌控了她的身体。不一会儿,房间里的呼吸便平稳了下来。
『晚安。』
最后一盏夜灯随之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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