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2.21 11:32

阔别1年半之久的她,身上散发着凛冽的,让人难以靠近的气场。某种意义上她还是明显地和那时一样绷紧着神经。造成这种状况的部分责任在于我自身的“无知”,再一次让我产生切肤之感。
12月的欧洲寒风凛冽,让人外出也要犹豫再三。她就在那样的寒风中,直挺挺的坐在露天阳台边上的一张长凳上。
这栋类似公寓的漂亮建筑,坐落于SERN的法国侧。
由于被其他研究设施等建筑物围绕的关系,3楼的阳台上看不到多少田园风光。眼前的院子里也不见人影,光秃秃的树木更让人倍感寂寞。
这里就是世界最权威的量子物理学研究所,不过氛围倒和日本的大学没多大区别。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一直静静地遥望远方的苍穹。
她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不过。
她的脸。
她的声音。
她的一举一动。
我依然能清晰的回想起来。
一直都祈祷着能再次见面。
久违一年半之久。
细想一下,其实我们一起度过仅仅2周不到,比较起来,分别的时间要长的多。
尽管如此,她依然是我重要的同伴之一。
我强行忍住眼眶里的泪水,确认了周围没人之后,走到了她所坐着的长凳旁。
“诶——?”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终于注意到我。
视线相交。
她的表情明显的告诉了我,她着实被吓了一跳。
“助手啊——”我故意用这个绰号打招呼。
“好久没见了啊。”
“冈部,为什么你会——”
牧瀬红莉栖愕然地抬起身子。
“我是来迎接你的”
“……”。我还以为会红莉栖惊得合不拢嘴呢
“噗……”
切,难得我严肃一次呢,干嘛一下子就给我喷了?
“还在装帅,中二病辛苦了呀……一年半没见,还是在鳳凰院凶真ing呢。”
“别随便把我的名字当成助动词用”
其实重启鳳凰院凶真模式也是最近的事,总而言之就是虚张声势而已。老实说我现在也是提心吊胆的。自己到底冒着多大的风险,实在对红莉栖有口难言。
“……助手吗”
她露出了苦笑,带着点落寞。
“你呀,从那时开始就老是给我各种稀奇古怪的外号,克里斯蒂娜,僵尸什么的,没次正经。明明现在一肚子疑问……为什么就光想起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我实在有愧于你。”
“不用道歉。”
红莉栖肩膀轻轻的耸了一下,悠悠的站起来,转身直面我。
一步接一步,就像确认似的,走近我的身边。
“呐,冈部。我……现在还算是labmem嘛?”
“那还用说吗。”
“太好了……”
红莉栖开心的笑了,突然偎在我的怀里。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紧抱着红莉栖纤细的身体。
她的温度,以及她就在眼前的这一现实,让我想用全身去真切的确认。
由于寒冷的关系,红莉栖浑身冰凉。
“我一直在担心你和桥田是不是死了……”
“看来我迟到了啊”
“死冈部,你就只会用花言巧语哄人家,臭中二病……呜呜。”
“克里斯蒂娜……”
“我,我才没有哭呢。”
明明都哭得梨花带雨,连声音也颤抖了。
但我们现在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打打闹闹了。一无所知,只凭着好奇心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更何况现在也没功夫为再会高兴了。
“克里斯蒂娜,我们要逃离这里。”
“还能逃到哪里去…… ”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是来接你的。”
“那是,认真的……?”
“这是逃离SERN的作战。行动代号,‘瓦尔哈拉’。一起回去秋叶原吧,红莉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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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1 11:36

一年半前,一切都改变了。
那一天,只是一个平凡的大学生的我,被夺去了平稳的日常。
即使到现在,我还偶然会出现枪声的幻听。在那里,我重要的“人质”被一枪射穿额头,失去了生命。
——那些文字,到现在也仿佛浮现在眼前。收到了那封充斥着绝望,写满“失败了”的信的我,再次见识到世界的意志在期望着何等残酷的结局。
不管哪个都好,这都是我歪曲因果,自作自受。即使心知肚明,从抗争到接受无情的现实,一年半过去了。
重要的2个伙伴,因为我愚蠢的行动牺牲了。
其中一个,还是我的“人质”。
另一个,是来自未来的“好友的女儿”。
纵使牺牲众多,最终我还是一事无成,不得不接受现实。
而现在,我就站在这里。
SERN。
于2034年成功开发时间机器,把世界建设成反乌托邦的量子物理学研究所,300人委员会直属的研究机关。真由理的仇人。铃羽的敌人。软禁我们的祸首罪魁。
一切都是从我们偶然间开发了时间机器开始。
SERN同样在绝密地研究时间旅行,而我们的发现被SERN的非正式下属组织Rounder所查明。
怎么可能忘得了。2010年8月13日。在秋叶原某个角落的杂居楼房,我们叫做lab的房间里,那些家伙袭击了我们。
在那里,真由理被枪击了。
为了否定这个惨剧,我回到了过去。
在乔装成“约翰·提托”,来自2036年的时间旅行者阿万音铃羽协助下,我们企图大幅度的改变未来。
铃羽于西历2000年自杀。
我不忍心发出D-Mail消除铃羽的回忆。
即使时间跳跃很多次,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由于我的“放弃“,未来没有改变,真由理再一次被枪击中额头死去了。
时间机器被抢走,我们也被Rounder抓住送往了SREN。
我和桥田跟红莉栖软禁在不同的地方,也确认不了对方的安危,就这样一年半过去了。
无比漫长的一年半。不过也该结束了。
世界线变动率0.334581%。
那是我即将离开秋叶原前观察到的世界线数值。从那时开始,Reading Steiner就再没发动过。

2011.12.21 11:44

红莉栖所住的建筑物外表光鲜,里面却和隔离的住院楼一样。
虽然窗口上没铁格栅,SERN给红莉栖分配的,作为红莉栖起居室的房间的天花板上,却设置着监视用摄像头,一看就知道是完全无视个人的隐私。当然我和桶子被软禁的地方也是半斤八两。“连用床撸管都干不了,草泥马啊——!!”桶子终日悲叹不已。其实我才想对他说草泥马呢。
我拉着红莉栖从阳台所在的3楼跑下去。1楼的走廊里原本有电脑控制,紧锁的铁栅门,现在却门户大开。
“冈部,那是……”
正欲穿过铁栅门之时,红莉栖一把甩开我的手,停了下来。
脸色一片苍白,视线落在铁栅门旁边。
一个强壮的男人倒在那里了。。
那是24小时轮班的警卫。门锁就是用警卫身上所带的钥匙打开的。
“你把他……”
“只是让他睡一会罢了。”
带着“我跟Rounder那些家伙不一样”的言外之意,我冷淡地说道。
通过一个月左右的暗中调查,我得知了这个男人必定在每日的同一个时间去同一台自动贩卖机买咖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安眠药弄进去而已。
“还是快点走吧。那些Rounder的家伙也差不多警觉了。”
他们一直都在用摄像头监视着红莉栖,要是红莉栖一直都没回来绝对会起疑心的。
“Rounder……”红莉栖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来。“这里也有吗。也是呢”
“绑架我们到这里来的,也是那帮家伙。”
“桥田呢?在哪里?”
“别担心。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Hentai。提议并首先付诸行动的,可是桶子他。”
“没想到比冈部还有干劲,真意外。”
“无论如何也想参加今年的冬季CM,动机就是这样而已。”
“话不怕直说,果然是人渣。”
红莉栖对我和桶子还是那么不留情面。我反而有点开心了。别,别搞错了,我才不是抖M呢。
我们穿过大厅,从正面的入口出去了。这里位于瑞士和法国的边境附近,比秋叶原冷多了。
外边基本没人。回想起秋叶原和池袋的熙熙攘攘,这里冷清得让人寂寞。正因如此,只是走动就够显眼的了。
在确认没有警卫之后,我快步跑出去。
“要去哪?机场?”
日内瓦国际机场离这里只有几公里,从那里取道回日本是最简单快捷的。这是我最先考虑到的Plan A,不过最后得出风险太高的结论而放弃了。
“不,进行Plan B。”
“那个Plan B,求详细。”
“去LHC那边。在那里汇合的伙伴会叫直升机来接我们。”
“等一下,直升机……所谓的伙伴,是谁?”
“是桶子介绍认识的家伙。虽然没见过面,但是没有这家伙的话,这个作战不可能实现。我只知道他的绰号,名字叫——”
我停下来,转向红莉栖。
“疾风迅雷KnightHart。”
“又是中二……? 自称KnightHart,其实是日本人吧?”
“根据桶子的说明,好像是日本的网游玩家。”
之前我让桶子给我详细介绍了哈鲁特的来头。
“说起疾风迅雷KnightHart,玩ENS的无人不知哦。他以喜欢Blood Tune的星来著名,而我是Erin派的,总觉得迟早会和他对喷不可。你还记得2年前涉谷地震前的超能力骚动么?听说在全向十字路口出现的那个无精打采的高中生就是KnightHart哦。”
我照搬桶子的原话,红莉栖听了之后直皱眉头。
“嗯。超能力骚动什么的我也听说过一点。”
“他的本事是信得过的。既精通网络,人面也很广。你知道桶子也不是省油的灯,那家伙可以说比桶子更胜一筹。”
“真的值得信赖吗?”
我正想回话,远处响起了哨子的啸叫。
我吓了一跳,往声音的源头望去。警卫正吹着哨子,骑单车朝我们这里冲过来。
“切,被发现了!”
我拉起红莉栖的手正想赶快开溜。就在那时,“啪”的一声干涩的枪声,简直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开枪了?
吹哨子的警卫身后,又出现了2个男人。他们把枪口对着我们,用法语大声的叫嚷着什么。
毫不犹疑,也不警告就开枪了。
竟然凶残到如此地步。
2人都不是警卫的打扮。
话虽如此,从这个距离也能看出那身躯是久经锻炼的,要说是他们量子物理学研究者也太不正常了,也就是说那些家伙是真身是……
“狗日的Rounder,比预想还早!红莉栖,要开跑了!”
“不、不过他们有枪……!”
红莉栖吓得缩成一团。
错失逃跑时机的我抱住了红莉栖的双肩想保护她。
警卫还有2个看似Rounder的人离我们大概只有20米了。他们已经逼近到只隔着一条马路了。
光这样坐以待毙,再等到增援来到就万事俱休了。
不过只要稍有动作,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吧。
在这个距离之下,有多大概率会被打中呢?
只有我被打中的话还好。
不过红莉栖被击中的可能性并不是0,就算我怎样张开身子也不可能把子弹全部挡下来。
一想到这样就怎样也冷静不下来。
怎样办才好?该怎样办怎样办怎样办怎样办——
我惊慌不已,快要碰面了。
最初吹口哨的警卫要从马路过来了。
是逃跑,还是迎击。
无论哪个方案都是异想天开。
第一次读到“玲羽的信”的时候那种绝望感,仿佛要冲喉咙深处涌出来。
强烈的呕吐感。
真没用。我还没有从一年半前的惨剧里缓过气来——
就在这时响起了短促的喇叭声,一辆车穿过了马路。
那些人的注意力一瞬间被吸引了。
“就是现在!”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拉着红莉栖的手发了疯似的狂奔。
背后枪声不断回响。
颤抖不已。强烈的恐惧让我差点很没出息的惨叫出来,最后还是咬紧牙关忍住了。
被射中了就会死。即使不愿意也下意识地想到,全身起鸡皮疙瘩了。
——惨象在眼前重现。
血流不止真由理倒在lab的地板上。
一动也不动。我的青梅竹马。
死不瞑目的对着我,黯淡的瞳孔里带着恨意。
我的视野,被血的幻象染得鲜红。

2011.12.21 12:03

太平梯里只有红色的应急灯亮着。
——这并不是幻象。
每走下几个台阶,我就不厌其烦地提醒自己。这是必要的。
阴暗的,长长的楼梯。
途中没有见到门之类的东西。
从地上到地下100米,完全是一条单行道。
下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地鸣声……的样子。
简直就是通向地狱的大门。
以那道门为目标,我和红莉栖拼命似的往下跑。好几次差点要踩空,但连停一停的功夫都顾不上了。
“呐,枪伤真的没问题?”
跟在后面的红莉栖虽然上气不接下气的,仍然关心地问道。
我的腿在流血。
“擦伤了,有点痛而已,不用担心……”
被乱射一通就仅仅受这点伤,是因为Rounder本来就是这般狗屎吗,还是说……
是因为向那样的结果收束吗。
总之就是九死一生了。
SERN在地下100米修建的全长27KM的环状隧道,大型强子对撞机(LHC)——我们下的正是和它相连,平时不会使用的太平梯。
离软禁红莉栖的设施最近,能通往LCH的路就是这里。
从撬开门锁下楼梯开始,已经过了5分钟。
“哈啊,哈啊,哈啊……”
红莉栖在喘着粗气,步伐也明显地沉重起来。
“克里斯蒂娜,别停!快到地底了,再忍耐一下!”
“我,我知道了啦……”
刚才那些Rounder的家伙应该没有追过来。
选择Plan B,故意逃到地下而不是机场的理由也正因如此。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在到达地底前不能放缓脚步。
毫无预兆地,那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消失了,短暂得让人感到唐突。
我轻轻的推了一下没有上锁的铁丝网门,吱嘎一声门开了。
我们沉默不语,喘着粗气穿过门,走下隧道。
这儿就是LHC.
世界最大的粒子加速器。
直径约3米的隧道墙壁剥裂了,露出一块块的水泥。虽然并不狭窄,由于拐弯的关系看不到尽头。
跟阴暗的太平梯相反,这里每隔一定距离就有照明灯,感觉相当晃眼。
为了驱散那挥之不去的不安,我用装模作样般的口气说话了。
“这里是乌洛波洛斯(噬身之蛇)吗,还是幸运之环……!!”
“你很来劲嘛……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吧……”
红莉栖并没有扑哧一笑,反而双手交叉紧握手臂。
“我说呢,刚才的那些家伙追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会来的,因为LHC正处于实验中啊。”
“所谓实验,是指质子对撞?”
 “那是表面上的说法而已吧?SERN进行的‘真正的实验’,我们早在一年半前就清楚了。”
“Z Program……!!”
那就是生成微型黑洞以及利用它进行时间旅行的实验。从10年前,也就是2001年起开始进行的绝密实验本身,没一点人道可言。实验对象们被扔进微型黑洞里,随机地飞向遥远的过去。至于实验对象的生死,从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专门赶在生成微型黑洞的时候下来,这是自杀行为……!你忘记了果冻人报告吗……?”
“怎么可能忘得了。正是因为牢牢地记住了,才故意逃到这儿。”
“啊,怪不得……所以那些Rounder才……”
看来他们也不想冒变成果冻人的风险。
所以禁止进入的LHC,正是理想的求生之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要从逃出Rounder之手,只能冒着风险硬上了。
隧道里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冒出黑洞,当然这一点我是了然于胸的。要不然LHC——应该说SERN早就变成一个大陨石坑了。
尽管如此,危险性依然存在,Rounder的家伙没有追上来就是证据。
我也得知LHC一旦启动了就没那么容易停下来。
这样就能为逃走争取时间了。
口袋里突然传来手机震动的触感,我急忙掏出来。
“你还带着手机?我被送到这里来的时候手机就被没收了,也不准让我带着。”
“是KnightHart偷偷弄给我的。”
“特意从日本送过来?”
“那家伙的厉害之处在于,全世界不管哪里也好,想要的东西都能给你变魔术般弄出来。”
虽然我的说法颇有点幻想性的意味,但对亲身经历过的我来说简直可称之为魔法。要怎样安排才能把东西送到我手上,除了魔法别无他法了。
哎呀,还是电话要紧。给我打过来的,只会是某个人。
“喂喂,是我。”
“冈伦,和牧瀬氏汇合了吗?”
“嗯嗯。好像比预定迟了点。现在刚好经过第三阶段。你那边情况怎样?”
“冈伦久违了的大活跃啊,在中二的意义上。目前那些科学家貌似没有打算停止LHC哦。”
“那第四阶段没有改动吧?”
“接下来的2小时内赶不到汇合地点就麻烦大了哦。没问题吧?”
“没赶上就完蛋了,所以我们一定会赶到的。你也要小心点。一定要让作战成功,然后去有名看元旦的日出。”
“嗯嗯,肯定的啦。促使人类科学发展的,是战争和工口哦。”
我呆住了,在扼腕叹息之前赶快把电话挂了。
眼下的LHC正准备进行Z program的时间旅行实验。恐怕这次也是人体试验吧。对实验内容一无所知的被实验者应该在某处待机中。
当下我们没有拯救这些被实验者的办法,也没空担心他们了。
“桥田是哪里给你电话的?”
红莉栖擦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她也是不擅长运动的。
“他跟我分开行动,已经进去LHC里面了。”
“诶?是吗?”
“没错,狠狠地黑了SERN一把呢。现在SERN应该陷入了大混乱中了。”
Rounder的应对不力也是受此影响。
好不容易理顺了呼吸,再次环视四周。
隧道里不见人影。
所听到的,只有地鸣似的声音。考虑到现在还是实验中,反而显得太安静了。或者对LHC来说这才是“普通”的吗。
映进视野的是位于隧道正中,闪耀着银光,类似“棒子”的东西。全长27KM的隧道,就是为了这个直径1米不到的“棒子”而建造的。
粒子加速器。换句话说,这就是加速腔。这个“棒子”似的东西,正是LHC的真身。
一想到如此,我犹豫不决了。即使知道不可能发生,一摸就会爆炸的恐惧还是挥之不去。
“看好了,克里斯蒂娜。现在质子正在这东西里加速,直到光速的99.99999991%这种惊人的速度为止。”
“……是吗。”
红莉栖对“棒子”,没有表示出兴趣。
何止没有兴趣,简直就像极力避开了一样伫立在隧道的墙壁旁。
不对劲。这家伙明明是无比喜欢实验的妹子,好奇心旺盛的理科生。我所知道的红莉栖,应该会马上就表现出兴趣。
我向她打眼色。
红莉栖注意到我的视线,闷闷不乐似的把视线移向隧道的前方。
“……冈部,你不害怕吗?”
“你怕了?”
“……”
是因为恐惧超越了好奇心吗。
说不定之前枪击的也有影响。
“先不管那个了,哪边?”
好像在询问我该走哪边的样子。
墙壁上十分周到地写上法英2语的指引。
与KnightHart汇合的地点,是被称为”CMS”,LHC里几个侦测点的其中一个。
“唔,从这里出发的话,基本是LHC的环形的相反位置,相当远呢。“
“但是防守也是最空虚的。”
“会不会从上面捷足先登了……?”
“所以才让桶子先黑了SERN。这是障眼法。”
况且SERN并不是要塞,不可能有很多Rounder随时待命。把所有LHC的出入口都守住,在物理上也是不可能。这样就我们就有可乘之机。
“要在2小时内跑到汇合点才行。”
“距离是?”
“大概10KM左右……吧?”
“简单算就是时速5km。走快点的话这个距离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能保证那些家伙不会追过来。而且你跑过10000米吗?”
“没有……”
我点头示意,再次牵起红莉栖的手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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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部,等、等等,别拉我……!”
“不能和KnightHart在预定时间里汇合就一切都完了,所以只能拼命点了。”
“我对体力……没什么自信……”
“我也一样。”
而且脚也受伤了。刚才的枪伤虽然不深,但还是有点痛的。
不过现在不是因这点伤就哭诉的时候。
“……真是败给你了。”
红莉栖认输似的轻轻的摇了摇头,之后就再没发过一句牢骚了。
久违一年半的再会,想倾诉的事数之不尽。不过等到成功逃脱之后也不迟。我这样对自己说。

2011.12.21 13:32

LCH的隧道里寒气逼人。我们在处于地下,感觉比外面还要冷得多。
不过对几乎不歇息奔跑着的我们来说,这种寒气反而让火烧般的身体更为舒畅。
一直不停的跑上10公里是不可能的任务,但对于不善于运动的我和红莉栖来说,已经非常努力了。
辛苦得快要断气,嗓子也差不多冒烟了,但幸亏如此才比预定时间早了30分钟到达汇合点。
“不如说……是我们太心急了吧……哈啊,哈啊……”
红莉栖蹲坐下来,一副已经动弹不得的样子。
我也把双腿平放到冷冰冰的地上,让堆积了不少乳酸的身体歇一歇。
四周的灯关了。我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一片阴暗的头顶上方。
天井实在高得异常,一点也看不清楚。
CSM。
鸦雀无声的侦测站让人产生了神秘感,感觉要说是祭坛也不为过。
LHC里有数个侦测站用于观测质子的对撞, CMS就是其中之一。这个地下竖坑差不多有6层楼高了。
耸立在中心,外表与曼陀罗无异的巨大的侦测装置,不由让人心生恐惧。
裸露的无机质,完美的对称,以及无数从那里延伸出来,血管似的线缆。
以前桶子经常盯着这东西的图片,边看边鬼叫“好萌”。
现在Z Program实验正在别的侦测点进行,当下的CMS对被加速了的质子来说只是一个通过点而已。
但对我和红莉栖来说,这里就是目的地。
跟我们一路所见一样,巨大的空洞里没有人影。
看来KnightHart还没到。
按计划桶子也应该在这里汇合。为了以防万一,我打电话给桶子确认,却一直没人接。
“那家伙在搞什么鬼……”
说不定他还在路上。
可别吓我啊,奶奶的。
暂且先把手机收起来,等一会再跟他联络吧。
我走到背靠墙壁的红莉栖的身旁。
意想不到的挤出了时间。
想趁这空闲里和红莉栖说说话。
我在红莉栖旁边坐下,垂头调整呼吸的红莉栖抬头瞅了我一眼,又马上垂下头。
要是带上水,现在就可以递给她了,但很可惜我没有那么心细。
“……这一年半,你怎样了?”
“和你一样,一直被软禁。”
提供和职员一样的一日三餐,洗澡也没问题。想要的话,书和DVD,甚至游戏都能到手。
除了24小时都被摄像头监视着,禁止和外界联络之外,其他一切都算自由。
虽然和我住同一个房间,桶子在我能自力振作起来之前,一直都没说过什么。
软禁我们的房间里没有网络,但桶子还是想办法和KnightHart联系上,一步步的成功推进瓦尔哈拉作战。
“……让你看过实验吗?”
“实验?什么实验?”
“z program的……人体实验。”
红莉栖露出了极度不自然的表情。
“不让你参加吗?”
“……没有。”
“我被迫到场参加,更连实验的内容也被详细告知了,简直就像期待我加入到这个计划里一样。”
的确,对SERN来说,红莉栖的才能不可或缺的。
制作电话微波炉(暂定)的是桶子,而把它改良成时间跳跃机器的是红莉栖。
实际上我并没有做任何事,只是装模作样的指手画脚和大发妄想而已。
从这个意义上,绑架我们的家伙对待我们方式有所不同也不难理解了。
“你参加实验的时候,实验对象是知道自己会变成果冻人的?”
“SERN对被选中的实验对象隐瞒了之前的结果。与其说被迫,还不如说他们是被鼓吹这是人类首次的时间旅行而自愿参加的。”
“……”
出席实验,那就等于充当了杀人的帮凶。
但是红莉栖只能袖手旁观。
这种进退两难的困境,说是精神的拷问也不为过。
而我……没有被强迫做任何事,没有被带到任何地方去,更没有被强迫参加什么实验了。
因为我的头脑和红莉栖不可同日而语。SERN需要的只是红莉栖的才能,我则可有可无。
切,我还嫉妒个屁啊!我是傻逼,纯的!
“呐,冈部。”
红莉栖还是低着头。一直蹲坐不动的她在暗淡的光线中,表情看起来有点空虚。
或许在这一年半中,红莉栖一直孤独无援的活着,内心从没放松过。
“成功逃跑之后,接下来怎么办?”
“我要回到秋叶原,再一次改变过去……”
对,再一次。
改变过去,未来也跟着改变。
对于拥有Reading Steiner能力的我来说,这并非不可能。
“我要把真由理……”
我想拯救真由理。
自己一度放弃而产生的内疚感,正是现在我所有行动的动机。
“找到了改变的方法了吗?”
被问及于此,我一下子语塞了。
没错,我不知道。
我一心想着的事。
就是改变过去。
从死神手里抢回一年半前死去的青梅竹马。
只有这样的感情罢了。
“既然想改变过去,那就没有必要逃离这里。”
“……什么?”
“阿万音的话你还记得吗?”
一年半前,自称未来人的约翰·提托出现在日本的BBS上。这个“约翰·提托”,以labmem008的身份成为我的伙伴。那就是阿万音铃羽。
“距今23年后,也就是2034年,人类史上首次成功地把时间机器实用化。开发者是……SERN。”
“……你想说什么?”
“既然想改变过去,那就没有必要逃离这里。”
红莉栖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次。
“真的想改变过去,反过来说你应该更要协助SERN才对。”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认真的?”
“只考虑救真由理的话,这样更实际,因为至少等23年就能得到‘干涉’2010年的秋叶原的方法。”
“杀害真由理的,可是Rounder和SERN。”
我强忍愤怒,攒起双拳。
“别再说‘助那些家伙一臂之力就好了’这种话了……!”
“抱歉……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看到我的反应,红莉栖慌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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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红莉栖不是出自真心的,但我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已经自暴自弃了一年半的我居然还残留着这般强烈的感情,连我自己也觉得意外。
“我只是提及可能性……排除一切感情,以救真由理为最优先的话,到底哪个办法最好呢……像这样的……”
“说的没错,可以说这是合理的判断。不过对我来说,既不合理也不现实。”
过去我自称疯狂科学家, 常说 “为求目的不择手段”,但真的遇到那种状况,自己的感情却无法容忍。
“呐,回去秋叶原之后怎么办?”
红莉栖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样救真由理,有头绪吗?”
“……再做一台时间机器。”
“不可能的。”
红莉栖垂下了双眼,无力的摇头。
“那是奇迹般的各种偶然交织而成的产物,不是有意为之的……”
“不要告诉我……你想留着这里!?”
忍不住向红莉栖怒吼。实在太感情用事了,理性告诉我应该自重一点,但我做不到。以前的红莉栖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和消极,而是每句话都洋溢着自信。
红莉栖也变了。经历了一年半的软禁生活,像我那样自暴自弃。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助手。
“这怎么可能……不过这一年半,让我想了很多很多……”
的确,我也是一样。什么是正确的,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还有该做些什么。
在这些思考的基础上,我得出了的结论,就是这个瓦尔哈拉作战。
“铃羽是我和桶子创立的反抗组织的一员,为了打破SERN支配世界,构建反乌托邦的野心战斗到底。她是坐什么来到这里的?回答我,红莉栖!”
红莉栖因为我的话而颤抖不已,用力紧抱了自己的双臂。
“时间……机器。”
“没错,就是我和桶子制造的时间机器。虽然未完成,但是确实能回到过去。这并不是D-Mail或者时间跳跃,而是物理上的时间旅行。我们确实抢在了SERN之前……!”
我们能够独自制造时间机器。
不需要SERN的力量,所以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不能留在这里。
“虽然我也尽量……不愿提起阿万音的事……”
红莉栖好像什么有难言之隐,咬紧嘴唇。
怎么了?
“你既然说到了时间机器,那就最好不要简单一笔带过。”
指的是什么?
“你回想一下她所‘观测’到的2036年。”
“观测……?”
“25年后我,你还有桥田的情况。“
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气。
红莉栖双手掩脸,轻轻的摇头。
从那模样可以看出她是何等的苦恼。
“每当细想起那些话,我……搞不懂,越来越糊涂了。在这一年半里我一直在思考,越是思考脑袋就越混乱,哪个才是对的,根本不能冷静地判断……”
红莉栖抬起头,双眼通红。
在哭吗……?
“我觉得我们走向同样的结局……就像阿万音所说的未来一样。”
“同样的……结局?”
“阿万音所乘坐的那个半成品时间机器是你和桥田制造的,目的是为了否定真由理的死,以及阻止SERN支配世界。”
“啊,说的没错。”
“那接下来呢?”
住嘴。
“阿万音呢?那台时间机器呢?……真由理呢?”
给我住嘴!
“失败了。阿万音失败了。那封信,你也不可能会忘掉吧……”
别再说了。
那个我假装不知道的“结论”,不要再说了!!
“我不会在重复同样的失败……”
“会收束的,冈部。”
别说了!
“一样的结局。”
“Attractor Field……!”
世界的意志。
决定论的未来。
就算改变了过程,未来还是往同一个结果收束。
简直就像世界以指引我们前进般的绝对性,表明它本身的拥有意志一样。
事实上,我在一年半前就时间跳跃了很多次,用尽一切办法拯救真由理,但她还是没逃过死神的手心。我最终没有摆脱那收束的命运。
那就是Attractor Field。
并不是多世界或者哥本哈根解释,而是在2036年对 “世界”的解构。
“Attractor Field就像一把沉重的枷锁。我们怎样反抗都是白费心机吗……是不是真有的办法改变最终结果呢……”
红莉栖揉着眼睛,泪雨哽咽。
“就算是命中注定,你还是要逃离这里?即使明知会失败,还是要反抗SERN?”
“我……”
“是不是想的走火入魔了……?冈部拥有叫Reading Steiner那种Hentai能力,可能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从我……不对,从除你之外全人类的角度来看,我们都确认不了世界线的变动。那何止结果,连过程也改变不了……”
我的能力是犯规的。
本来就是不该拥有的东西。
“正因拥有这种能力,我才有机会改变过去。”
即使是傲慢也好。
这个机会……我不会浪费……!
“我没法跟你一样坚强……”
红莉栖自嘲似的笑了。眼泪都哭干了还摆出那种笑容,这种矛盾正表明了她的精神状态。目前的红莉栖太不安定了。
“阿万音的‘观测结果’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彻底把我拖垮了,动弹不得。”
铃羽所观测到的,2036年里对牧瀬红莉栖的评价。那就是——
“‘时间机器之母’吗……”
人类历史上首台时间机器的开发者。
反乌托邦成立的元凶。
SERN的研究者。
“要是世界线是收束的,不管我怎样反抗,最终还是逃不出SERN的手心,对吧?接下来的20多年里,我会一直呆在这里埋首时间机器的开发……”
“那种事谁也证明不了。”
“你矛盾了,冈部。阿万部自称‘桥田的女儿’,乘坐类似时间机器的东西来到了2010年的秋叶原,而你相信了她所说的一切。要是那样,你就不能逃避她提及的的未来。”
“那只是——”
“你自己也被‘未来’预言了。所以你不能逃避那个事实啊……”
“我的未来……”
我将死于14年后。
玲羽……即约翰·提托,是那样说的。
不,这不是预言。
对玲羽来说,那是“过去发生的事实”。
不是预测。
而是结果。
不过,至少现在我要——
“我会否定它!”
我逼近红莉栖,紧紧搭住她的双肩,直视她的双眼。
“那是矛盾的……”
 “不,没有矛盾!”
“我就是搞不懂啊……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呐,是哪个……?”
“D-Mail啊,红莉栖。D-Mail能干涉已经确定的过去从而改变现在,所以就和D-Mail一样。改变过去,未来也跟着改变。”
重要的是,把什么作为“结果”。
“就现在这个瞬间,世界里已经产生了无数的‘结果’,同时也产生了无数的‘过程’!什么是结果,什么是过程,就算神也分不清!这不是电影或者小说,没有明确的段落区分!”
谁也不能决定我的未来。
一定能够改变。
一定有办法救真由理。
“一定有办法避开世界线的收束,因为玲羽就是打算这样做的,所以她才会前往1975年。”
脱离Attractor Field。
只要干涉对世界的命运产生重大分歧的“原因”,就能通往其他的分歧点。玲羽是那样对我们说的。
对玲羽来说那是IBN5100。
“虽然她失败了,但是我相信,改变过去的可能性还没有消失……!”
我知道这是根性论,也知道红莉栖不会喜欢这种想法。
但要引发奇迹,单靠理论是不行的。
“红莉栖,你是怎样想的?信还是不信?”
“……”
觉悟。
我在追问你的觉悟。
我展示了自己的觉悟。
红莉栖呢?
用眼神追问。
告诉我你的觉悟。
告诉我吧。
“我想去相信……”
任凭泪珠大粒大粒地滴下来。
那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神。
仿佛挑衅一搬。
仿佛紧咬不放一般。
仿佛怒视一般。和那时候一样。
目光如炬。
“我想相信啊……”
那就是答案。
慢慢地往我的胸膛靠过来了。
我轻轻的抱住她。
面对浑身发抖的红莉栖,我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和后背。
一直都想见你。
分别了一年半之久的伙伴。
为了救真由理,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
在与时间战斗的过程中,我的唯一一个理解者。
正是因为红莉栖,那时我才能继续战斗下去。
没有时间跳跃机器,就没有“重来”的机会。
也给我勇气直面今后的困难。
你就是这般让人信赖的伙伴啊,红莉栖。
没有红莉栖和桶子,我就救不了真由理。
“绝对能逃出去的,我们一定要回秋叶原!”
“从世界线的收束里……带我出去吧,冈部……”
我不会让它得逞的。
那样的未来,我们一定能避免。
逃离SERN。瓦尔哈拉作战。这些都并非世界的意志,而是冈部伦太郎的意志。

2011.12.21 15:04

超过预定汇合时间5分钟了。
桶子和KnightHart都没出现。
和红莉栖手牵手,屏息静气地等着,但最终还是不安了。
三番四次说绝对不要迟到的可是桶子。先不说关键的桶子,就连到目前为止办事无懈可击的KnightHart也没有现身,这到底怎么了。
再次给桶子打电话。前前后后打了五次,到底还是没联系上。
“好安静呢……”
表情不再迷惘的红莉栖抬头望着头上的通风口,喃喃自语。
寂静无声。
唯一听到的是贴在耳边的手机的呼出音,这几乎让人产生这个世界里是否只剩下我们两个的错觉。
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
简直给人隔绝于世的实感。
不管怎样,这里是地下100米。
桶子怎么还不接电话……?
为什么KnightHart和桶子到了预定的时间还没到?
KnightHart在上面碰上了Rounder,然后演变成枪战……千万别给我来这种老掉牙的展开啊!
还是说已经先走一步了?
不对,桶子没理由会背叛我。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故了?还是我搞错了汇合地点?不过这里确实是CMS没错。
那么其他可能的原因呢?
——隧道里响起了尖锐的脚步声。
我俩吓了一跳,马上抬起身做好应对的准备。我收起了手机,结果到最后桶子也没接电话。
红莉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贴着我。
脚步声。
从跟我们反方向的隧道过来的。
看到了人影。
只有一个人。
因为逆光的缘故看不清楚。
一步一步的走近。
能从脚步声了解到的是。
这步伐简直悠闲得让人心焦。
而且,那是高跟鞋的声音。
KnightHart是——
“女人……”
红莉栖侧着头嘀咕了一句,之后就再没说话了。
桶子……没跟着一起来吗。
如果真的没来,干嘛不接我的电话?
“我说……”
红莉栖紧靠着我低声说。
尽管声音很轻,但在死一般的沉寂中,说不定KnightHart也能听到。
鞋跟的声音在6层楼高的CMS里回响着。
“是不是太静了?” 红莉栖轻轻问道。
只从影子判断的话,那个女的KnightHart身材不像日本人。
身子也很高,说不定跟我差不多。
苗条的身体包裹在黑色的上衣和紧身裙里,步姿风姿飒爽,活脱脱一个好莱坞大片里的职业女性。
不是日本人?样子都看不清,真的急死我了。
“太安静了?当然的吧。那个无所谓了,桶子在哪里偷懒了啊……”
“太安静了,冈部。”
为什么红莉栖要一句话说两次。
我想起了“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2次”这种网络黑话,于是等红莉栖的下一句话。
“我们下来的时候,听到了声音对吧?”
没错。
我们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地鸣般低沉的声音
那时我隐隐约约地以为那是LHC或者空调的运转声,之后就没有细想,因为觉得根本没必要。
“那个轰鸣声停下来了。”
“停下来了……?”
我侧耳倾听。
正如红莉栖说的一样,声音停下来了。
现在一点也听不到那重低音了。
我们抵达CMS的时候是怎样的?
有那种声音的吗“
不知道,实在记不起来。我没有留心到这个程度。
LHC应该还在进行那个Z Program和质子对撞实验。既然LHC不是说停就停的,为什么现在那个声音没了……?
“是Mr.冈部和Miss牧瀬吧?”
看到我们一脸困惑的样子,KnightHart首先发话了。
“我就是疾风迅雷KnightHart。嘿嘿,用这个名字做自我介绍,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声音沉稳而充满睿智,和疾風迅雷这种头衔一点儿也不相称,没什么中二感——
“是女的……吗?”
红莉栖又歪着头问。我正接近混乱之际,思考被这个疑问打断了。
“我本名叫柊晶子,和你们一样,是日本人。”
红莉栖是对什么抱有疑问呢?
管他KnightHart是男是女,为什么LHC会停下来才是应该重视的吧!
“LHC在停住了,明明不是说停就停的……!”
我甩开红莉栖的手,靠近曼陀罗模样的探测设备。隧道里的 “棒子”贯通了这个巨大的设备,往KnightHart所在的方向延伸。
“为什么会停下来的?”
我试着摸一下“棒子”的表面。
摸到了。
一丝丝的冰凉,感想就那样而已。质子在里面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运动等等,不可能摸一下就能感觉到。
接着。
从隧道里透出来的亮光相继消失。
断断续续的,就像按顺序切断电源一样。
荧光灯以CMS为中心,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一下子适应不来,眼前一片漆黑。
光线渐渐暗淡了。
鞋跟的声音没了。
“KnightHart?!在哪里?这样下去就麻烦了,那些Rounder——”
“请冷静点,Mr.冈部。”
KnightHart的冷静的声音在宽阔的CMS的空洞内回响着,语调一点也不粗暴,我听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
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过来的,有点摸不透。是因为灯都关了,我的方向感错乱了吗?
红莉栖在哪里?我巡视四周,但是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我一直把手放在“棒子”上,不敢收回来,仿佛一收手就会被黑暗吞噬一样,可怕极了。
因为这里是地下100米。生成微型黑洞的地方近在咫尺。杀害真由理的元凶的大本营。
“无须担心,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KnightHart说道。这不禁让人顿生违和感。怎么可能冷静到这个地步?
“你真的是KnightHart……?”
红莉栖打破了沉默,她比我预想中要近。
“红莉栖?”
“冈部……”
红莉栖一头扎进我的怀里。
“Miss牧瀬觉得我不是KnightHart吗?冒昧问一句,以前在网上我们曾经碰过面吗,‘栗悟飯和龟派气功’?”
透过声音我还是摸不清KnightHart的位置所在。
无所谓了,红莉栖刚才说了什么?
“没有。不过在超能力骚动中,出现在涉谷全向十字路口的高中生可是男的。”
“谁能证明了那个人是KnightHart呢?”
“Miss牧瀬是凭直觉就对他人妄下判断的人呢,有点失望了。”
她们到底再说些什么啊?
“喂,麻烦你解释一下,那个按照计划,是指桶子把灯关掉的事吗?桶子人在哪里?不会被抓住了吧?”
“冈部,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红莉栖低声说道。
“先不管她了,Rounder有可能下来,所以要快点逃离这里才行!”
为此我想尽快和桶子联络上——。
“Rounder吗”——不知为何KnightHart的语调有点开心。“已经来了哦。”
一下子,我理解不了那句话的意思。
视界的边缘有些动静。
马上巡视四周。
2个淡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慢慢浮起来。
不对——
不止2个。
一个接一个的增加着。
6……10……14……20……
潜伏在黑暗中,为数众多的绿色恶魔。
那是。
人的眼睛。
10个人的血红的双眼,在死死盯着我们。
我本能地感到恐惧,忍不住要惨叫,但是声音却发不出。
这些人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点脚步声也没有这些光点是红外线护目镜估计那些家伙的方向是我们花了接近2小时跑过来的隧道那边难道他们是从后面追上来的桶子和KnightHart都没注意到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CMS里很安静LHC那响彻心肺的运转声停下来了听到的只有貌似是KnightHart的女人的高跟鞋脚步声而已完全感觉不到10个士兵从后面追赶的脚步声和动静难道是乘汽车或者单车来的吗可是也没听见引擎声和蹬踏板的声音同样也没有奔跑的脚步声啊搞不懂搞不懂一点也搞不懂——
“最好不要乱动哦,P90的枪口在对着你们呢,你们乱动就做不成‘实验’了。”
KnightHart的语调由始至终都很温和。
“Rounder……?!”
后背冷汗直流。这时才注意到嗓子渴得快冒烟了。
红莉栖也失声了。
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完全是无声无息的追过来。一丁点儿声音也没有,而且从熄灯到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连30秒也没有。
那就是关键所在。
这不是伏击。当我们抵达CMS的时候,根本没有埋伏的动静。
“就在旁边……?”
“大概距离500米左右就足够了哦。”
自称为柊晶子的KnightHart说起了意义不明的话。
“在LHC的环形管道里,只要保持这个距离就会看不清了哦。”
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电话来了。对方是谁一目了然,因为知道这个手机号码的只有桶子一个。
但我接不了电话。漆黑一片看不清不说,再加上被10支枪指着的恐怖感,让我一个指头也动不了。我心中不禁暗暗祈祷这烦人的震动声赶快消失。
“你们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跟着,其实也不是说明你们无能。”
简直就像安慰人一样,温和而冷静得让人恶心。
“那是因为Rounder的各位都出类拔萃的。”
“那个人果然不是KnightHart!”
“不是哦”。自称KnightHart的柊晶子好像预想到红莉栖的话一样,马上否定了。
“我是和你、Mr.桥田一起筹划瓦尔哈拉作战的KnightHart哦。要不接电话看看?”
电话……?
“冈部,原来这是陷阱……”
我把电话从口袋里抽出来。漆黑中手机屏幕的亮光让人感到特别炫目。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并不是桶子的。
“理解了吗?”
听筒传出的声音,和直接传到我耳中的声音同步了。
我无话可说了,无意识的抱紧红莉栖。
“你也是……Rounder吗!”
“呼呼。”
女人的窃笑声。
“那么现在开始实验吧。”
“什么实验?Z Program吗?!”
“是验证世界线收束的实验哦。”
“什……么……?”
强烈的杀气。
一阵恶寒,全身起鸡皮疙瘩。
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
感觉到那些绿色恶魔们有所动作。
死亡的气息。
恶心得让人呕吐。
指尖一下子发冷的感觉。
空气黏糊糊的。
“红莉栖,快逃……”
枪声震耳欲聋。
炮口焰与闪光一道劈裂了黑暗。
我扑倒红莉栖,两个人一起滚到“棒子”的暗处。
接下来就只有死命地弯下身。
红莉栖在大喊着什么,但是被枪声完全盖住了。
乱枪扫射。太随意了,毫无条理的攻击。
头顶上无数子弹乱飞。
面对响彻心肺的声音和猛烈的爆炸,从没上过战场的我忍不住惨叫起来——

2011.12.21 16:10

好痛。
痛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被车裂了。
但是意识还在。
我发现自己还活着。
红莉栖怎样了……?
我顾不上自己的伤,首先想起红莉栖。红莉栖缩成一团,躺在我的手臂上。
“唔,唔……”
哼哼声。
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天,平安无事。
“Mr.冈部,还活着吗?”
不知何时起隧道里的灯再次打开了。逆光之中,看到了女人的身影。
我企图站起身来,但是做不到。全身发热,动一下就痛彻心扉,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身鲜血了。这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唔哦,太棒了。”
带着点兴奋,女声变尖了。
“没想到真的能活下来。我们召集了精锐的Rounder,吩咐他们不留活口的哦。再加上装备了红外线护目镜,就算再黑也不可能射偏。但是你还活着,而且好像连半点致命伤也没有呢。”
我痛得抬不起头,看不到那个叫柊的女人的脸。但是她的语气好像完全不把刚才的枪击当一回事,还是那么平稳。
让我们享受了枪林弹雨的凶手们,远远围着我们摆出准备开枪的姿势。
身穿绿色的城市战用迷彩服,这些人怎么看都和军队没区别。
“没想到Attractor Field和世界线的收束居然达到这个地步,真是超越常规呢。我们作为科学家,只要现象还没有被科学证明,就不愿意相信。”
我们被这些家伙玩弄于鼓掌中了。
从最初开始。
他们也不打算隐藏身份了。
“亲眼看到这样的结果,真是不信也不行了。Mr.冈部,你同意吗?啊,请放心,医生就在旁待命,马上就会给你治疗的。”
剧痛像电流般游走全身。
我咬紧下唇,把嘴边的痛苦呻吟吞回肚子里。
“掌握这个世界的构造是‘300人委员会’全体委员的死命令。为此我们也想搞清楚你身上叫Reading Steiner的超能力,Mr.冈部。”
懊悔之情让我忘记了疼痛。
用力过度把嘴唇咬伤了,血腥味在口中慢慢扩散。
那个叫柊的女人的话。
Attractor Field和世界线的收束。
那个束缚,是我要否定的东西。
我说过未来能够改变。
我说过要改变失败了的过去和未来。
不过,要是现在发生的是事实。
果然,约翰·提托的预言并不是随便敲键盘敲出来的戏言。
不正是未来的“结果”而已吗。
我在这里捡回一条命,不正是说明世界往相同的结果收束吗。
没错,本来我今天已经死了2次了。
不过都大命不死。
子弹2次都只是擦过我的身体。
这真的是侥幸而已吗?
还是说。
只是向我存活这样的结果收束而已?
要是真的如此。
我将于2025年死去这样结果,不也是已经确定了吗?
那是铃羽所观测到的。
除了铃羽以外,谁也没有观测到未来。
“最后……我还是逃离不出因果轮回……?”
不止我一个。
红莉栖也是被观测的对象。
按照铃羽所见,红莉栖在2034年时间机器开发成功之前,无论如何也逃不出SERN的手掌心。
“这次的验证实验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就算说成功也不为过。感谢您们2位,不,包括桥田在内的3位对本实验的大力支持。现在就让我来解释为什么要这么转弯抹角吧,因为我们也有说明的责任。”
柊口若悬河的说着,流畅得像唱歌一样,语调还是一样的沉稳。
“简单地说,我们尊重您们3位的自主选择。因为我们扭曲了因果,使实验结果混杂了干扰。我们所渴求的样本,是更为纯粹的现象。另外关于未来的‘结果’,我们已经从Mr.桥田得知了。他的女儿将会在25年后时间旅行回到这个时代等等。对此我们没有特别疑问。虽然很放肆,我们仍会继续时间旅行的研究。”
我被世界的意志所禁锢着……
不管怎样,今后的14年内我不会死。
不管怎样,在14年之后一定会死去。
不管怎样也好——
红莉栖在今后的23年里,会一直被SERN控制着,继续时间机器的开发。
桶子会独自开发的时间机器,在完成之前被Rounder杀害。
铃羽会绕道到2010年然后遭遇失败。
我不会得到IBN5100.
逃不出了Attractor Field的魔掌。
救不了真由理。
“根据来自未来的情报,我们通过桥田的千金诱导了你们的行动。由于那是歪曲因果的行为,导致实验结果里掺杂了干扰。25年之后的话暂且不说,对于现在没有时间机器的我们来说,歪曲因果的行动让检验失去了意义。”
什么也改变不了吗……
一年半前,我曾一度放弃了。
不管挣扎多少次也好,那只是不断的重复。
一切都是无用功。
“我们对结果很满意。世界线的收束,即使是死亡也可以避免的呢。”
不管怎么挣扎也好。
就跟那时候眼睁睁地看着真由理死去一样。
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对不起……”
“虽然很可惜,我们会释放Mr.桥田,因为我们得让他回到日本去生小孩。23年后,在我们完成时间机器之前并不想过度歪曲因果。”
在女人说话期间,Rounder的士兵们纹丝不动,仿佛蜡像一般。但是他们枪口却正正的对着我们,而且手指也扣紧扳机。
随时能把我干掉的状态。
“虽然很过意不去,Miss牧瀬要留下来。您在未来被称为‘时间机器之母’,所以理由都很清楚了吧。至于Mr.冈部,您要怎样做呢?我们会尊重您的意愿。”
世界线是收束的话,现在的我是怎样也死不了的……应该吧。
是他们的枪会卡壳呢,还是他们头上的钢筋会掉下来呢,或者是300人委员会里尊贵的老头子屁颠屁颠的闯进来下令“枪下留人”呢,抑或是子弹会无视物理法则偏离弹道呢。
总之基于各种荒唐无稽引人发笑的原因,我死不了,虽然跟我的意志无关。这已经由“验证实验”所证实了。
“我们是无论如何也希望研究Reading Steiner的哦。如果能得到您的协助,当然会有优厚待遇的。300人委员会也一定会欢迎您的加入。”
要是如此,我倒想再确认一次那种匪夷所思的理由会否真的再次出现。
因为我好空虚,好无助。
我想叫他们杀了我。
“顺带一提,之前我也说过不想歪曲因果了,那么最低限度我们不得不把您放走。虽然也有可能在第一个选择的基础上不歪曲因果地活动,但不管怎样必然会掺入干扰。我们所期望的,是世界线更为自然的收束。”
不用等到23年后SERN构建反乌托邦,对人类而言早就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就算过程里怎样抵抗,最终还是不能摆脱早已决定好的“结果”。
“反正您会在14年后死去,虽然我们认为您是威胁,但同时在决定论的意义上,我们得出没有必要排除您的判断。好了,请选择吧。”
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痛得站不起来。
血流不止,视野渐渐模糊了。
我累了。
休息一下吧。
喂,有谁在吗。
杀了我吧。
那样就能证明,未来并不是已经决定了的。
像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已经忍受不了……
“冈部——”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眼中单色调的世界,万物慢慢染上了色彩。
“冈部,听我说。”
躺在我手臂上的红莉栖,稍稍的活动了一下身子,好像注意到我的举动了。
红莉栖的脸直凑上来,直视我的双眼。
然后温柔的抚摸我的脸颊。
“我要留在这里。”
“你说……什么……”
我呆若木鸡。毫发无损的红莉栖推开木头人似的我,慢慢站起来。
“紅莉……栖……!”
我横躺在地,手伸向了她,但够不着。
“Thanks,刚才为救我那么努力。”
我放弃了,伸出了的手无力地垂下。
“我要留在这里。”
红莉栖背对着我,又重复了一次,像故意让我听到似的,。
那就是说红莉栖接受了世界线的收束的命运。
不,这不是红莉栖自己的意志,这到底是世界的意志而已。
跟我们的意志没一点关系。
在这里强行挽留也是无济于事。
世界线的收束是绝对的。
反抗只是无用功。
红莉栖再次见识到自己的渺小,放弃了挣扎。
然后在“预定的死期”来临之前,沿着早已决定好的轨迹活下去。
红莉栖,对不起,我对你撒了谎。
随便给了你希望。
没有比虚假的希望更残酷的东西了。
所以,对不起。
尽管怨恨我吧。
我没办法带你逃出这里——
“呐,冈部。”
还是背对着我。
红莉栖低声说道。
虽然没有转头看我,我看得出她并没有垂头丧气,而是毫不退缩地抬起头。
“阿万音观测到的,只是一部分。”
“什么……意思?”
红莉栖到底在说写什么,我理解不了。
“我和你的未来的确是被观测到了,但那不是我人生的全部。阿万音并不是一直在观察我的人生,直到我死去为止。我没说错吧?”
那个带着冷静和傲慢,横蛮的口吻——
“我的‘现在’与她观测到的未来,两者之间,是空白的。”
跟一年半前主动跟我搭话那时一样,还是那个天才助手。
“那里就有破绽了。”
结果不能改变。
但过程可以改变。
“之前我就说过了,说我想相信。”
到刚才为止,红莉栖是已经自暴自弃了的。
我只是感情用事,给予了无助的她虚假的希望。
“理论性什么的见鬼去吧,因为我相信你——”
那个信任我的红莉栖她——
“我已经不会绝望了——”
红莉栖回过头来,她的表情。
“没有根据也好,我希望你能继续对我说,未来是一定能够改变的——”
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自愿留下来。一定,要来接我哦。”
带着有点寂寞的。
“约好了哦,冈部。”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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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回到秋叶原去。”
数小时前立下的约定。
我不顾一切的相信着。
尽管被世界的意志所否决。
我仍然相信着。
那是红莉栖对世界的回应。
所以,在她渐行渐远的步伐里,没有一丝迷惘。
从她的背后感受到无法动摇的觉悟。
我强忍泪水,接受了一切。
这不是生离死别。
只要约定还在。
不管分隔多远,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再次相会。
总有一天,我们能手挽手回到秋叶原去。
那样的未来。
那样的结局。
我一定会创造出来——。

2011.12.29 14:49

久别一年半之久的日本海,并不算漂亮。
尽管被隆冬的晚霞照的闪闪发亮,但也说不上有多好看。
我像这样望着海,差不多4个小时了。
东京,有名。
宅男们抱着大量印上动画图片的纸袋,宅女则身穿性感的cos服在四周络绎不绝。
CM第一天。
一年2次的祭典。
到了这个时候,平时没几个人的国际展示场周边盛况空前。
回忆起一年半前的夏天。
那时候最后这里还是没来成。
我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感觉到视线。
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有2个身穿西装,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正偷偷的瞄着我看。
Rounder的监视。毫不隐瞒,露骨地显露自己的存在,大概是在无言地警告我们“别做多余的事“吧。
我差点忍不住要冲过去了。
瓦尔哈拉作战最终以红莉栖留在SERN,我和桶子被释放而告终。那时候的桶子好像已经被Rounder抓个正着。
——约定。
从逃离法国的那天开始,红莉栖的微笑每天都在我脑海里浮现。
那时红莉栖所说的一切……
是真的相信我吗。
还是单纯地让我们脱身而撒的谎?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出于本心,因为红莉栖从没给出那般无视理论性的结论。
不过,她对我说她相信我。
所以这次轮到我相信着她的一切。
我已经不再绝望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继续战斗下去。
到底是世界的意志呢,还是我自己的意志呢。没所谓了,等到我命终之时再判断好了。现在能做的,只有义无反顾地奋勇向前了。
不知是否海风的原因,伤口隐隐作痛。在LHC里以毫微之差擦过我身体的数百发子弹所造成的伤,现在还没有痊愈。我忍着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怀表。透明的塑料表盖已经带有裂痕,但是指针们还是忠实的铭刻着时间的流逝。
“果然只有穿着白大褂的冈伦才像冈伦啊!“
桶子抱着大量纸袋,汗流浃背地向我走来。
数九隆冬的居然会汗流成河啊。我一声叹息,收起手中的怀表。
“看样子你是东西到手了呀。”
“当然了。虽然为了「和Erin一起chu☆chu」的续作排了3个小时的队,不过我一点也不后悔哦,就像给时代发挑战书的那种感觉上 。”
“你这死萝莉控。”
“那是最好的赞美。”
实在是无聊顶透的低级对话。
明明是那样——
鼻子一酸。
一直抑压的感情洪水要决堤了。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无视四周的视线,泪如雨下。
“你真是个Hentai啊,桶子……”
“不单是我一个,日本人在很久之前开始,都是Hentai了哦……”
桶子也哭的不成样子了。
两个大男人站在CM会场的外边嚎啕大哭,实在丢人现眼,不过泪水实在停不住。
到此为止,我们所失去的,已经多不胜数。
仅仅在一年半前。
这样对话稀松平常。
但现在,甚至让人觉得这是无可替代的。
“桶子……我们大概在将来会成立反抗组织和Rounder战斗……”
“唔……已经做好觉悟了哦。”
桶子抽噎着回答,这反而让我吃惊了。
“你是……认真吗?”
“所以我最后一次参加CM啊。已经没有遗憾了哦。”
是啊,原来这家伙也用自己的方式思考啊……
“说不定会一去不返了……唔,那样也没关系吗?”
“我啊,唔,是冈伦的左右手吧……所以我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真不愧是超级嗨客。”
“是黑客,吧。”
我们脸上带泪,相视而笑。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Rounder的监视了。得找办法摆脱他们才行。我们这些菜鸟怎样才能做到呢?
“请问……”
向我们搭话的是一个身穿妹斗服的coser。
颇为担心似的探身看着我们,还递出了手帕。
“不介意的话,要用吗?”
“哦哦——?!这个cos……简直是白日梦啊!我来电了哦!”
桶子喘着大气,彬彬有礼地接过手帕。
接下来在女孩子面前用尽全力闻个够。
全场石化……
“对你一辈子萌啊萌啊☆啾!和我结婚吧——!”
“啊哈哈……那,那有点……”
“你就是那个有名的coser吧?好像叫由季?”
“嗯,我就是。”
“是这样的,我有个请求。”
“结婚是不行的哦。”
“能叫你的coser朋友们来吗?你看……”
到这里桶子压下声音。
“看到了那里的2个西装大叔没?我想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CM是多么伟大的活动呢。”
桶子……难道你……
“……那些人是谁?”
“都知事的手下哦。都是图谋消灭宅和CM的委员会所指使的。”
“那可是……关系宅文化的生死存亡的危机呢。”
“所以能帮忙一下嘛?”
“交给我吧。”
那个叫由纪的coser开心地笑着点头。
“那我就把朋友叫过来了。”
“Okey-Dokey。那就拜托了!”
“Okey-Dokey?那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完全OK的意思哦。”
“嗯嗯。那我要也用。Okey-Dokey。”
由纪边说着边往coser换装地点走去。
“我说冈伦……”
桶子假装擦眼泪,偷偷瞄了我一眼。
“准备开跑吧,要摆脱那些家伙了哦。”
“……那妹子会不有危险吧?”
“哪有人笨到在大庭广众对普通人开枪啊。而且拜托给由纪的事,至少也让他们体会到CM的好处了哦。”
并非诉诸暴力吗。
“Okey-Dokey。”
我也擦干眼泪。可以的话我也想用上女孩子花香扑鼻的手帕,不过这次就勉强把机会让给桶子吧。
“作战名想好了吗?”
桶子这样一问,我一时语塞了。毕竟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完全没考虑过。
“说的也对,作战名……”
coser和拍摄宅开始在2个西装男周围聚集起来。
以由纪为中心,大家先是一起唱动画歌。
2个Rounder的家伙手脚有点展不开了。
“就叫‘瓦尔基里’吧。”
我们互相点头会意,同时拔腿狂奔。
我们的战斗才从现在开始。
为了脱离世界线的收束,取回真正的自由意志和伙伴——
至少对我来说,今后的14年将会一直战斗下去。
“好像漫画最终话的感觉耶!”
“感谢大家对本作品长时间的支持……我草这也太啰嗦了吧!”
我一边推开参加CM的臭宅们。
久违对着国际展示场喃喃自语,说起那句原本以为再没有出场机会的“没有特别的意义,结束的暗号”。
“EL PSY KONGROO……这就是Steins Gate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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