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β世界线。这是冈部伦太郎,在7月28日没有救出牧濑红莉栖,就这样回去了之后的故事。
冈部伦太郎将对牧濑红莉栖的思念和对时间机器的热情一起封在了心底,连Lab也不去了,就这么继续了普通的大学生活。那时,在大学的研究会里与一位女性认识了。那位女性的名字叫比屋定真帆。和助手一样是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脑科学研究所的研究员,在研究会里是作为雷斯金涅教授的助手一起演讲的。此时的冈部伦太郎还不知道,那个雷斯金涅教授正在研究的叫做「Amadeus」的系统,会将把他再次带入阴谋蔓延的世界里。没错,那是与「她」命中注定的,世界线的收束……

原译者声明

观前须知:为了确保阅读的连贯性,可以点击只看楼主,围观群众自己搭楼,别回复莉莉酱的正文,以方便阅读。
本文为莉莉酱自行翻译,由于日文水平有限不能保证翻译精确,但是在字典的帮助下我能保证语句较为连贯且意思和原文偏差不大。本书闭时曲线的碑文在11月有发售并且现在有预定,如果不喜欢我的翻译就11月自己去买,欢迎吐槽和讨论,恶意评论自重。本文一共192页,连续翻译太累我会断断续续的发上来,可以插楼,但是不要回复我的正文楼,不要回复我翻译的小说的正文楼,因为很重要所以我说了两遍。下面发封面图。

第0章:Epigraph

2036年8月13日19时46分,世界线变动率 1.129848%

巴莱尔·提托,桶子·the·超级厨客,即桥田至现在十分的后悔。(直白的说,想要让人生重来一次)不,应该说是再造一台时间机器,大骂一通过去的自己。总之别大意,别轻率,要更加注意。幼年时的自己,就那么嘎吱嘎吱的吃着巧克力和薯片。少年时的自己,不管多么好吃,每次每次都能吃两碗三碗北面。青年时的自己,进餐基本上是一日三餐,也没有把牛肉饭啊,比萨啊,汉堡啊什么的当做第五餐,第六餐,第七餐之类的。
「该死!我的心脏,再坚持一下。拜托了,再一会会就好了。」
有比二十年前还要苗条的多的自己么,无奈,年轻时不健康的饮食留下的伤痕和衰老一起内外夹击着身体。就这样仅仅是上楼,心脏就变得好像要破裂一般,喉咙里也会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发出hiyohiyo的声音。有一般化为废墟的这座建筑里,电梯已经不能用了。
「诶,真是不给力的身体。」
桶子终于站在了台阶的最后,气息还没有平稳,想说些什么帅气的台词的时候–在黑暗的台阶的前方,是心爱的女儿转过来的身影,张开手像是要拉他的样子。
「父亲,趁现在情况还好,快一点。」
「哦……哦好。」
「真是的,你那中二病也差不多一点,你以为你几岁了。」
「对不起。」
这是怎样的孩子啊。
这也许就是今生的分别了也说不定……最后的最后还是在说教啊。在跟面前就要走的心爱的女儿–铃羽已经握着的手再次郑重的握了握,然后放开。桶子咕哝着小声抱怨。这么说来,过去亲密的好友的那个男人在年轻时候的口癖,传染给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当时一直说着「太丢脸了快停止吧冈伦」的我现在也被很优秀的传承下来他的习惯,察觉到这点的时候,稍微有点受打击呢。(就快要五十岁了,为什么会中二病啊。)那种痛苦的感觉就像在嘲笑自己,也许是自己喜欢跟年轻时的挚友在一起的回忆也说不定,我这样想。所以,在朋友死后他的这种习惯转移给了我,我决定这样接受它。
「桶子君,铃羽酱,这里这里!」
在屋顶上欢迎好不容易到达的桶子他们的,是完全看不出已经四十多岁,简直就想是高中时代一样的女性。
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像高中校服一样的,淡蓝色的迷你连衣裙,棉制的短裤,头上戴着独具特征的帽子。
「真由姐?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在来到这里的途中,因为与来袭的治安部队的交战状况,桶子他们的女武神成员都变得七零八落了。想要确保想真有理这样的非战斗人员的安全。
「嗯,万世桥附近已经被包围了的样子,篝酱真厉害呢。」
真有理夸奖着粘着抱着自己的少女,少女好像有些害羞,仰望着桶子和铃羽。那眼睛带着十分理性,开朗的光辉。这样想来长大了以后一定会成为让人一见钟情的才女不会错的。含大量放射性物质的雨引起的皮肤炎–在这个时代的少年少女中很常见–但是她却没有。从此可以看出她十分的健康。略微有些泛红的美丽的头发完全不弯曲,从肩膀到腰间柔顺的披落下来,掩盖住了后背。户籍上说年龄是十岁,真的是这样吗还不知道……要说为什么的话,她在幼时就因东京大空袭失去了双亲成为了战灾孤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年月。顺便一提,篝这个名字,是在她还在儿童养护设施的时候,由设施职员的真由喜起的。在这样黑暗的时代里,大家也希望能有照亮周围的篝火。
之后,真由喜将她作为养女收养,户籍上的姓名是”椎名篝”之后已经经过了四年。
「篝捏,已经击退敌人了。」
「击退?」
「来,要交给铃羽姐姐不是么,比卡多抗的家伙。」
「是音响闪光弹么。」
「对就是那个,音响成功了。」
「丈夫拜托我交给真由喜的。」
「啊,对不起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有些慌张。」
真由喜像被惩罚一样低着头,铃羽苦笑了一下。
「这样啊,篝保护了妈妈呢。真了不起。」
铃羽胡乱的摸着篝的头。篝好像很舒服的发出一些鼻音。
「捏,父亲?治安部队已经到桥这里来了的意思就是……」
「这里被发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吧。假情报也没有效果吗……」
「马上就出发吧。」
「啊啊。」
政府也在拼命。利用桶子他们的时间机器改变过去的话,不惜失去现在的地位和拥有的权利也想回去的大有人在。
桶子向着屋顶上的蓄水池方向小跑过去。那个蓄水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做定期检查的呢。预料之中的污秽,涂装都几乎掉光了,池子里都是一些像血一样的铁锈。
这个建筑物是在二十五年前,作为秋叶原车站前的标志性建筑之一的。老朽化并且被破坏了之后,变成了全新的出租房建筑,这样还是被第三次世界大战末期的大空袭烧毁,变成了残破的建筑。现在建造的是战争过后改建的租房,东京的总人口降到了最高值的十分之一以下后就没什么人来租借了,现在呈现出了一种废墟的样子。
「哟西,Okey-Dokey」
登上蓄水池边楼梯的桶子,说着长年的口癖,将手指放在了上面的凹槽里。生体认证后锁被打开的声音响起,厚的盖子向上弹起,桶子迅速的进入了其中。
终于,水池侧面的有些钝化的部分也弹了起来,发出了一些嘎吱的声响。那好像成为了人能进入的门一样。
「好厉害,这样的话谁都发现不了呢。」
「嗯,有点秘密基地的感觉。」
大楼改修过后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真由喜和篝对视了一眼。
这扇门设计成和水池的外壁完全同化,从外面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麻油姐姐,篝,快一点。」
铃羽催促着,两个人进入了那扇门里面,最后铃羽也进去了,并且从内部关上了门。蓄水池只是一个伪装而已,其实这里是螺旋下降阶梯的入口。台阶上装着LED灯在脚边噗噗的照着。依靠这些灯光,桶子他们四人慢慢的走向了台阶下方。当下到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桶子打开了屋内的灯。从天花板到床边到处都是煞风景的隔音材料包围着的房间,当然窗户也不可能沟通外面的走廊,这里是隐蔽的房间。
然后呢,在这个房间的一角,轮廓很像人造卫星的物体镇坐在那里。
「是时间机器啊……」
真由喜久久的凝视着眼前的东西。
最后一次看到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可以确认的是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胸中深处的感情好像要喷发出来一样,不由自主的目光迷失了。
「这是……时间机器?」
另一边的篝很好奇的靠近过来,用小手爬上了时间机器的本体,有一种滑滑的冰冷的金属质感。微弱的震动声,显示着这台机器还好好的。
「很危险的快点下来。」
铃羽对着篝说,时间机器的传感器检测着她的右眼和右手。检测通过,门滑开了,铃羽接着进入了里面,在座位上固定了自己的身体。
「铃羽,这是第一次载人超长时间跳跃,技术上的问题完全没有。之前的测试跳跃也全部都通过了。」
「Okey-Dokey」
没有一点恐惧的样子,铃羽淡定的打开一个个时间机器的开关。到刚才为止还很微弱的机器的震动声,现在渐渐变大了。
「根据资料,这里正好是以前的广播会馆的屋顶。但是有1米高度的误差,我想,落地的时候应该会有冲击。」
「了解」
桶子做出啦的时间机器,虽然能够进行时间跳跃,但是不能进行空间移动。
为了出现在二十世纪的广播会馆的屋顶上,必须要在出发前就到达坐标。
「就算出现了问题也要冷静,想想训练的时候就好了。」
「没问题的啦,我相信父亲的时间机器。」
铃羽的嘴边浮起了带着微笑的弧度。对于从中学时代就接受军人的严格训练的她来说,这是十分少见的温柔的微笑。
「玲……铃羽」
她现在,就要为了改变这条最糟糕的世界线飞往过去了。这个任务如果成功的话世界线就会改变,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重构把。换句话说,就再也见不到现在的铃羽了。
桶子突然把头伸入舱口,想要亲一下心爱的女儿。
但是,被说了一句”恶心”之后,脸被按着推了回来。
「太伤心了,铃羽讨厌爸爸么。」
「爸爸这样做,感觉有点图谋不轨。」
「再怎么说,你是我女儿啊,图谋不轨你妹啊。」
和期待中的一样,桶子就像回到年轻时代那样吐槽着。
「最近,越来越像妈妈了,你不是这么说的么」
「别把玩笑当真啊。」
「什么啊,是玩笑啊。」
铃羽不知怎么有点遗憾的说道,到达的时间坐标定在了1975年的今天。首先,必须要去哪里完成第一步。
「这样就好了。那么,父亲大人,麻油姐姐–」
就在这时。
突然,强烈的震动传来的声音包围了众人的身体,耳边嗡嗡作响,真由喜和篝发出了小声的悲鸣。
紧接着,爆音两次三番的袭来。
爆炸是从屋顶上传来的。治安部队终于识破了伪装,开始强行突入了。
「可恶!比预想的还要早。」
从支撑架上取下枪,打算从机器上下来的铃羽,被桶子按住了。
「不行!快点进行跳跃!」
「但是,爸爸和大家–」
「我们的事怎么样都好,快点行动铃羽!」
「怎么能这样!你们–」
桶子将不情愿的铃羽硬是按回了座位,将头上掉下来的呼吸用面具递了过去。
就这样想关闭门的时候–
桶子看向了真由喜。
「真由喜!把篝–」
「诶?」
「这个机器还能再乘一人!」
真由喜马上就理解了桶子的话。
将还在发呆的篝抱上去,在座位上安置好,并且把面具也安置好。
「铃羽酱,篝就拜托你了。」
「哦,我知道了!」
铃羽的表情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事实上来说,如果铃羽成功完成了任务,世界线重构,现在的篝消失的可能性也很高。就算让她现在逃走,也没有意义也说不定。
但是,就算是这样,母亲还是希望孩子能逃走。
「妈……妈妈?」
这个时候终于了解事态的篝睁大了眼睛。
「不……不要,不要啊,不不!!」
「没关系的,篝酱。铃羽酱也在一起的,捏。」
「不行!妈妈不一起去的话就不行!!」
「到过去的话,也能见到过去的妈妈哟。比现在还要年轻很多的,篝酱会吓一跳也说不定。」
真由喜不知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从口袋里取出了个小小的钥匙圈。
非常古老的样子,鲜艳的绿色覆盖在表面。
「这是妈妈十分重要的钥匙圈哦,现在给篝酱,要好好珍惜它哦。」
手中握着第三次世界大战前流行的动画的钥匙圈,篝的表情变化着低下了头,随后从机器里面出来了。
头上的爆炸声越来越响,想来治安部队应该很快就会突入这里了。
「不!我不要去!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篝声嘶力竭的叫着,想要挣脱绑住自己的安全带。
「篝,老实一点!」
现在,真由喜的发出的是怎么样的声音啊–那是十分严厉的,呵斥篝的声音。
篝吃惊的停止了动作,然后大哭起来。
用电脑再计算了增加的重量以后的桶子,完成工作后离开了机器。
这次是真的关上了门。
在两边世界隔绝的瞬间,桶子,铃羽和真由喜的视线交织了。
「铃羽酱!篝就真的拜托你了!还有,告诉冈伦,命运石之门一定存在的!」
「绝对不要放弃啊混蛋!」
「Okey-Dokey!」
门紧紧地关上了,铃羽的流泪声和篝的哭声一起消失了。
最后的一瞬间,铃羽的嘴型好像在说”爸爸,最喜欢了”一样,好像实现了桶子的愿望一样的幻觉–下一个瞬间,时间机器的周围被荷电粒子包围,周围出现了彩色的乱舞的光。产生了臭氧的化学反应开始进行着。
桶子和真由喜为了不被时空间扭曲波及,退到了房间的一角。
就在这个时候,爆破了楼上的伪装物的治安部队突入了,他们看到了这个情况并展开了射击。
但是,机器已经开始向时空轴的相位外移动,雨点一般的子弹都落在了背后的墙上。

2010年3月28日23时18分 世界线变动率 1.130426%

「别开玩笑了,在这样重要的时期,为什么要让我……」
后辈在桌子上进行着包装工作,而且还是从一大早就开始的。紧皱着眉头嘴里嘀咕嘀咕的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捏,你啊」
比屋定真帆停下了写着论文的手,来到了后辈的桌子前。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在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的研究所内,英语基本上是作为公共用语使用的。和其他的研究员或者教授在一起的时候当然也是使用英语,当都是日本人的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用日语。
「诶?什么东西?」
「太吵了我都无法集中了啊,这篇论文明天不交给教授是不行的。」
「难道,我……自言自语了?」
「这噪音都快成公害了。」
「对不起。」
后辈低下了头,然后左右摇晃着。
真帆叹了口气,走了过去,脑袋后面没有修饰过的乌亮乌亮的黑发随意的束着,在肩胛骨附近摆动。
她必须要找到必要的文献,走向了一层层资料并列的书架。
「嗯?」
可恶,这一定是谁的恶作剧。一定是的,绝对是的。
真帆看见了最上端书架上十分厚的基本书堆在一起,表现的很愤愤。
最后,下定了决心似的将手伸了过去。
「呜嗯……」
拼命的支持着站立,白衣的袖口滑了下来,露出了颤抖的手腕。
(那是多么纤细,柔弱的手腕啊。)
苍白的肌肤就算自己看了也会同情,好像只要稍微勉强一点就会折断似的。
她是太平洋战争前移民过来的冲绳人的末裔。亲戚朋友里面的男人们都是身强体壮,皮肤颜色都是褐色的。但是女性就不一样了,曾祖母也好祖母也好母亲也好,从小就很苗条,好像哪边很羸弱的样子。真帆看来是继承了那方面的血脉。
就算在夕阳落下的街道也会被警官叫住,要求拿出身份证。药店里也不能简单的购买到药品和酒。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认为是中学生。说是二十一岁谁都不相信。
「不行,够不到。」
再说了,为什么美国人都那么高啊。
「那个?我帮你拿吧」
后辈终于察觉到了前辈的危机,急忙想要过来帮忙。有些意外的,真帆平静的让他回去。
「没关系,并没有什么困扰的事情。」
「难道不正在困扰着么。」
「没有在困扰。」
「是这样吗?」
「是这样。」
「那么,我也有本想借的书。」
后辈这么说着,轻松的伸手取到了书架最上面的书,就是那本真帆想要拿的书。
「长得高真是好呢……」
「不,我也不是那么高的……」
后辈好像察觉到了自己的话的不对,用手挡住了嘴巴。
这里就要看前辈大不大度了。
「谢谢,帮了大忙了。在日本如果需要什么东西的话,我会送给你的。」
「嗯,十分感谢。」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书递了过来。
接着,她有些期盼的眼睛闪闪发光着。
「捏,前辈,有关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自言自语】的事情。」
「诶?啊……」
这话题已经有点过了,真帆感觉自己意外的累了,这个后辈总是有些唐突的想法,让她吃惊。
「那不是能证明【自我】的东西吗?」
「Amadeus的?」
「没错。」
「确实,那个孩子突然自言自语了起来让我吃了一惊。」
原来如此,这样想着。不管有多么优秀的人工智能,这样的程序不应该会有这样的自言自语。说到底,也没有维持这项技能的意义。
没错的是,观察到了自我的发现是不错的手段。
但是–
「这里,不能随便乱说鲁莽的话。」
真帆稍微降低了自己的声音,将食指放在了唇前。
「【灵魂】是神赐予人类的东西–这样想的人很多,不要忘了。」
「……没错呢。」
她闪耀的表情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本来,这样优秀的后辈和真帆是这个研究所里的异类,她们追求一些困难怪癖的东西,并且非要搞懂不可。
如果不是帮助了这里的研究所主任雷斯金涅教授很多的话,她们两个现在说不定都不在这里了。
真帆拍了拍后辈的肩膀。
「嘛,就先在日本放松一下吧。」
「这我无法接受。」
「为什么?我觉得那边的生活很有趣啊。」
「留学的话应该是在大学,为什么是高中啊。」
「没办法吧,在日本,这个年龄是高中生。」
「……」
「教授的心意你就坦诚的收下吧。」
–她有些紧张,紧紧是跟着真帆的步伐也压力很大快到极限了吧。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会做不成研究员的。想起了雷斯金涅教授担心的那样子,真帆说道。
「而且,你到了7月就不得不去日本了,不是正好么。」
「是的,其实那也很让我担心。」
「秋叶原?技术公开讨论会 是么?」
「没怎么做过演讲,应该怎么样做才好。」
「在【科学】上面发表论文了以后,这种事情会渐渐变多的,要练习一下呢。」
「……讨厌。」
后辈小声咕哝了一句。
真帆也不擅长面对很多人。所以很能理解那种心情。
但是,想要在【科学】杂志上发表论文的研究员要多少有多少。在众多失败的人当中获取了成功也是一种荣誉的证明。不好好完成自己的职责的话,那就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为什么……我的性格也有些扭曲了啊。)
考据党的研究者–难道说,我也在那里面吗, 真帆常常抱有这样的恐惧。
要说为什么的话,眼前的这个才女实在是与自己很不一样。不管哪方面都要比自己优秀。
「前辈?」
偷偷的收敛起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真帆有些慌张。
「唔……嗯,没什么。那个……在日本会见到你的父亲吗?」
她的双亲,听说虽然没离婚但是保持着分居的状态。没错的话,应该是只有她父亲住在日本。
直接问的话,是不是有些伤自尊呢?这样想着,后辈却开心的笑着,
「其实,在父亲那里收到了邀请函。」
「诶?」
「好像在夏天要进行新的理论发表会。想让我也去看看。」
「新的理论?」
「嗯……」
她的表情变得稍微有些困扰,而且有些迷茫。
「还不知道很详细的内容,好像是和相对论有关的。」
「嗯?」
感觉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好的话,真帆停止了追问。
「总之,路上小心,很期待礼物呢。」
「什么比较好呢?」
「是呢。难得去秋叶原,希望有些不常见的礼物。你应该很熟悉秋叶原吧?」
「诶?什么?」
「在休息的时候,经常看到你上那样的网站。」
「唔……!」
为什么会被发现啊!后辈的脸上是这样的表情。
「难道,Amadeus告诉你的吗?」
「那孩子才不会做这种事情。你啊,我明明都在后面了,你还沉迷在动画里面没有发现我哦。」
「啊……拜,拜托了,请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觉得并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真帆苦笑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又开始继续了论文。
后辈也继续回去摆弄包裹了。
「–捏。」
「嗯?」
「你从日本回来以后,我们两个人一起来看看Amadeus是不是真的会自言自语吧。」
「嗯!」
后辈的脸上出现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是对于未知的探求喜欢的喜欢的不得了的科学家的笑靥。简直就想是拿到了玩具的孩子一样天真无邪。那是多么美丽的笑容啊,真帆这样想着。
……但是
两个人的这个约定,最终,没有达成。
从那以后才四个月的时间,比屋定真帆收到了消息。
7月28日,日本时间午后12时39分
牧濑红莉栖在秋叶原被刺杀了。

2010年8月15日15时35分 世界线变动率 1.130205%

8月半的时候,在日历上已经是秋天了。
但是,夏日的残留的太阳的照耀依然焦灼的烤着大地。
这个时期,秋叶原,中野,池袋,或者说以大阪的日本桥为中心的日本传统文化,在有明一起集中了。就像圣地巡游一样,难以想象的人数在这里聚集。
同人志,自制CD和游戏的颁布者,拼死想要购买的人,只是随便看看的人,只是对服装感兴趣的人,拼命想要拍cosplay的人–巨大的馆内外覆盖着所有的人们,有那么一点点混乱。
「桶子君!~嘟嘟噜~」
「唔?……哦!真由喜来了来了!」
桥田至将目标的同人志买完了之后,火急火燎的赶往cosplay广场,正好与出来的真由喜相见。
真由喜身上穿着有魔法少女裙摆的衣服,有点害羞的站着。平时一般都只是作衣服,自己是不会穿的。这次说是作品登场的主要人物都有了,被朋友无视抵抗押了上来。
「别那样看着我……真由喜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啊?不是一直都在女仆皇后里面穿女仆装的么。」
「女仆皇后的洋装,是正式的工作服哦。裙子没有这么短,也不会露出这么多。」
真由喜很在意胸领大开的这种设计和很高的迷你裙下摆,因此说道。
「不不,这样很好这样很好,拍照之后,也要让冈伦看看呢。」
「啊,那不行啊。」
真由喜开始在桶子的镜头下逃跑。
「放心吧,不会拍低角度的。」
「不是这个问题啦~」
「喂!桶子,这么让真由喜困扰可不行啊!」
「就是啊,很可怜的。」
离拍照点有点远的,另外的两名cosplayer察觉到了真由喜的危机,两个人都穿的是和真由喜一个系列的魔法少女的打扮。
「桶子君还是这么Hentai啊」
「不是Hentai,是Hentai绅士。再说了,我是想给冈伦看看可爱的真由喜写真。」
「冈伦?啊~真由喜的男朋友呢。」
「诶?!」
真由喜睁大了眼睛。
「吹雪酱,冈伦不是真由喜的–」
「又来又来~」
「真由喜酱……你脸红了。」
「真是的,枫酱也这样……」
真由喜穿着魔法少女的服装生气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比电视里真的魔法少女还要更可爱。
「哦哦,海滩炭超越了次元的屏障降临了!
桶子的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快速的按着快门。
「啊!不行啊桶子君,不要让冈伦看啦~~」
「好吧好吧,那就当做我个人的收藏就没问题了吧。」
「总觉得更加Hentai了啊桶子君。」
吹雪惊奇的说道。
顺便一提吹雪这个名字是cosplay名,正名叫中濑克美。
和真由喜是一个年级的,和真由喜对比非常鲜明的一个很像男孩的人。看上去有点像大人。很多下级女生都对她怀有超出友情的感情,隐隐有一种小团体的感觉。
相机里拍出来的男装cosplay和周围包围她的女孩完美的契合,但是她本人却很喜欢女装,好像因为这个反差很辛苦。
今天也是演一个魔法少女里面最男性化的一个角色,是一个金发傲娇小萝莉。
另外一个cosplay的好朋友是叫枫,是比真由喜和吹雪大三岁的女大学生。本名是来岛枫。她就用了自己的名字做cosplay名。
吹雪是很男性化的,枫则是十分女性化的,三围就像标准偶像一样完美均称。
大学里经常被邀请参加聚会表演,但是总是被”总觉得现充好可怕……”这样的理由之类的拒绝。
「来,麻油氏,枫氏,吹雪氏你们站在一起拍个照片。」
「但是我拒绝。」
「为什么啊。」
「桶子一定会低角度拍的。」
「都说了不会啊。」
「不能信任你。」
「切–亏我还想要吹雪可爱的写真呢。」
「诶?可爱?」
「嗯,申请结婚都可以的程度。」
「是,是这样吗。」
吹雪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被女孩子们称赞”好帅啊。”实际上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的。所以现在就算被Hentai绅士的桶子君称赞也很坦率的高兴了。
马上就和真由喜并列,摆出了一个pose
「来,真由喜也摆个pose」
「诶?!」
「吹雪酱真是单纯……」
枫苦笑了一下,走进入了镜头下的拍摄范围内,桶子突然和刚才说的不一样,快速的拍了一张低角度照片。
当然三人都没有注意到,桶子也不必去删掉它。
「啊,差不多要换衣服了。」
看了下时间,已经4点了,差不多cosplay结束了。
「真由喜,枫,走吧?」
「更衣室很混乱啊。」
「现在这个时间没办法啊。」
三个人拿着手提包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突然真由喜回到桶子这里。
「捏捏。桶子君,真由喜和他们想接下来去卡拉OK的说……」
「终于轮到我了?现充爆发了的意思?」
「冈伦也说不定会邀请哦。」
「什……么……」
「如果把桶子君放在这里走了的话,真由喜,感觉就像Hentai绅士一样呢。」
「是啊。」
「唔哈–吹雪氏麻油氏你们好宽容。」
「啊哈哈。」
真由喜和吹雪吃吃的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三人,枫也笑了起来「感觉你们好像在说相声。」
下午4点,暮色早早的降临了。在黄昏的阳光中CM的参加者陆陆续续的开始回家了。说着一些今天愉快的事情和对明天的到来的期望。
人声喧杂。
好像波涛一样此起彼伏,一点都不寂寞的感觉。CM还有两天呢。
在真由喜他们去换衣服的时候,桶子并没有什么好做的。他靠着墙壁欺负着手机。
的说–
「啊!」
好像听到了短促的悲鸣声,桶子的身体被谁撞了一下。同时的,一种柔软的,女孩的香味从鼻子里传进来。
手机好像快要飞出去了,桶子连忙抓住。
虽然好不容易闻到女孩的香味,但是现在不是意乱神迷的时候。这款限量版样品手机再也买不到了,为了买下它整夜都要买处理券。
「对,对不起。」
甜甜的声音传到了桶子的胸前。
看样子,是被更衣室里的人潮推出来的样子,cosplay用的鞋子的脚后跟折断了失去了平衡的样子。
(和可爱的女孩撞到一起,这是什么galgame啊。)
–不,还不知道是不是可爱的女孩。
桶子自己吐着自己的槽,支撑起了摔倒的cosplayer的身体。
她戴的粉红色的假发就快要掉下来了,而她用手死死的抓住。因为这个原因,看不清她的脸。
(哦,拉比炭啊。)
还没有发售的少女养着游戏的角色,当然,cos她的人并不多。但是发售后人气一定会很高的,桶子这样想。这部作品的看点还是不错的,桶子这样想着。
「啊,那个,真的十分抱歉。」
离开桶子的她,深深的低下了头。
「没受伤吧?」
「没有,嗯,没事。你有没有事–」
桶子在说话的途中,停了下来。
这个戴着粉红色假发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可爱的”。
端庄的容颜,眉清目秀,绝对没有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也就是所谓的”天然呆”的这样的角色,她在cos的。总的来说,整个人给一种温柔了感觉。绿色的眼眸,注视着桶子。那视线完全没有美女的傲岸不逊,浮现着一些亲切的感觉。
(阿列……?)
桶子突然有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个人–我知道。
就好像曾经是手足相连一样,有种这样的感觉。感觉得到自己知道她,却怎么也想起不来。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人造卫星的图像,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那个,你怎么了?」
「诶?啊,嗯,没什么……那个……」
在桶子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比真由喜他们快了一步的枫已经换好衣服从更衣室里面出来了。
「啊,由季小姐?」
看到桶子面前站的人,出声问道。
「啊!我正在找你呢,枫酱。」
「由季小姐,你不是引退了么……」
「诶,对不起啊。没有办到。」
「也是呢。」
「那是什么意思啊?」
「因为……」
「那个……」
无法加入对话的桶子,看着两个人插话道。
「啊,桶子君,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圈内的前辈–」
「阿万音由季,请多指教。」
由季再一次向桶子的方向低头鞠躬。桶子也还了一个鞠躬。
接下来,诶?该怎么办。
「圈内的前辈?也就是说,大学生?」
「大四,怎么了?」
「不……以为是高中生。」
「诶–有点高兴呢。」
由季有些害羞的笑起来,那笑颜一瞬间秒杀了桶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捏捏,由季小姐,我们接下来要去卡拉OK呢,怎么样?」
「可以嘛?」
「当然可以。捏,桶子君。」
「啊?嗯。」
「那么,就一起去吧。」
由季将之前折断了脚后跟的靴子脱了下来,简单的拿在手上。说了一句”我马上去换。”后,就那么赤着脚跑进了更衣室。
从外表上看不出来的意外的豪爽的样子,桶子不知所措。
「总觉得,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呢。」
「就是不可思议的人啦。」
枫开玩笑似的调侃。
桶子并没有回答枫的话,而是望着由季消失的方向。
和刚才一样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时候,桶子还不知道。
阿万音由季这个女性,对于自己的人生有多么大的影响。

2010年8月17日21时53分 世界线变动率 1.130205%

「辛苦了。」
这,已经是CM的最后一天的晚上了。
CM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身心也很疲惫了,结束时怀着对夏日CM的惋惜,参加者都将回到各自的日常生活中。
真由喜此刻,正好从和cosplay圈里面的人们的汇合中走出来。
「真由喜,现在就回家?还是去秋叶原?」
「嗯–怎么办呢」
把cosplay的衣服一股脑塞进行李包里面,真由喜,吹雪和枫三个人缓缓的走进有乐丁车站。CM结束后,这样回秋叶原已经是一种惯例。
「就算是真由喜也累了呢,今天就回Lab了。」
「我知道【他】很寂寞。」
「真是的,都说了不关冈伦的事啦。」
「啊咧?谁在说冈伦的事啊?」
「啊……」
脸变红的真由喜把帽子拉下来挡住脸。
在那下面,吹雪可以看到很开爱的样子。
「吹雪酱真坏。」
「可爱的孩子不小心就想欺负一下。」
说着,吹雪把真由喜头上的帽子取了下来。
「啊~」
真由喜的乱糟糟的黑发在空中飞舞,因为这三天都在炎日的天气里戴假发的缘故,脑袋上还有些疼痛。
「真是的,还给我啦,吹雪酱。」
「真由喜的香味。呼呼呼~」
「……吹雪酱,你好像桶子附体了。」
「你说神马!」
被枫这么一说,吹雪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样。然后走到真由喜面前,用手帮她理顺乱糟糟的头发。
「啊,好痒。」
「好了啦,安分一点。」
吹雪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真由喜的头发。
「好,这样就行了。」
整理完成后,把帽子好好的戴在头上,然后,
「嗯!真由喜果然很可爱那~!」
突然抱紧了真由喜开始蹭脸。
「唔诶?」
「真由喜,喜欢!超喜欢!」
「等,等一下,吹雪酱?」
「就这么回家的话,我就一直粘着你。」
「真由喜,那样很困扰。」
「困扰什么的,让我们结婚吧。」
「那不可能的啊。」
对想要逃跑的真由喜,吹雪抱住她的身体,做出要亲的姿势。
(……?)
但是枫察觉到了吹雪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脸上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是什么呢?吹雪酱,样子有些……)
虽然平时就是很high的孩子,但是今天好像有些high过头了。如果她能喝酒的话,那么想成她喝醉了也可以理解。但是,吹雪酱还没有到能喝酒的年龄。
夏日的CM也才刚刚过去,难道是热度还没散么。虽说还有些留恋,但是也没这么傻吧,难道是为了掩盖繁华后的寂寞么?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吗?)
虽然枫很担心,但是在到车站前,吹雪酱一直都粘着真由喜。
「哈啊……总觉得有些累了。」
「那是真由喜的台词啦。」
好不容易走到最后了,结果真由喜的头发又变的乱糟糟的了。
「捏,真由喜?」
「嗯,什么?」
「今后,也一起COS哦?」
「嗯~真由喜果然还是喜欢作呢。」
「那也可以拉,总之下次也要三人一起来哦。」
「那当然啦。」
「约好了哦。」
「嗯。」
真由喜微笑着,然后两人向着不一样的方向分开了。
「那么,真由喜坐有乐线回去了~」
「嗯,再见。」
「晚安,真由喜酱。」
「嘟嘟噜~」
她挥着手消失在了地铁的方向。
「……」
吹雪在看不见真由喜之前就那么一直站着,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
「吹雪酱?」
「诶?啊,抱歉。」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才不是没什么呢。」
「……」
「难道说……真由喜做了什么吗?」
「……」
「请告诉我吧。」
对于枫的话,吹雪显得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单纯的,好几次重复张嘴闭嘴这个动作。
但是最后,还是没能忍住,说了出来。
「真由喜捏」
「嗯。」
「死了。」
「诶?」
听到这么出乎意料的话,枫睁大了眼睛。
「什么?怎么回事。」
面对枫的逼问,吹雪显出了痛苦的表情。
「在梦里,看到了……」
「梦……?」
「最近,每天晚上都梦到真由喜死了,我和枫哭啊哭,但是什么都做不了。」
「……」
「昨天的梦是最糟糕的。就在我的面前,她倒下了,不动了。冈伦抱起她冰冷的身体放声大叫……」
终于,吹雪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捏,我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会梦到这样的东西呢?」
「冷,冷静一点吹雪酱,大概是你太累了吧。」
「是吗?是这样吗?」
「因为,真由喜酱今天也很正常啊。」
枫温柔的抱着吹雪酱。
「所以,没事的。」
「我不要啊,真由喜死掉什么的。」
「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绝对。」
「绝对?」
「绝对。」
「嗯……嗯。」
不停的抽泣着的吹雪。虽然看上去像是强气的男子,但是其实还是一个柔弱的女孩,枫很明白这点。
「总是是错觉啦。这么糟糕的事情不会的啦。」
安慰着,枫抱住了吹雪的肩膀。
吹雪酱安静了下来,「对不起,说了奇怪的话。」隐约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第1章:封闭的世界。

Es gibt zwei Arten sein Leben zu leben: entweder so, als wäre nichts ein Wunder, oder so, als wäre alles eines.
生活有两种方式:一是若无其事是奇迹,二是若有其事是奇迹。
–Albert Einstein

「撒,冈部同学,你以我的声音为桥,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咚咚~的降落下来……最后看到了柔和的光芒。」
室内,小小的间接照明将周围被模糊的照亮了。
在心情可以得到很好调整的空气清新剂的空气中,温柔的包裹住自己身体的沙发上,冈部伦太郎在进行着白日梦。
「能看到那光是什么颜色吗?」
「红色……」
伦太郎模模糊糊的回答道。
「红色呢。原来如此。」
临床心理师有些意外的发出了声音。【柔和的光】对应的回答是【红色的】这样的人还真不多。
「在那光中,站着你重要的人。那是你的家人吗?」
「不……」
「那么,朋友?还是恋人?」
「……恋人……」
闭着眼睛半睡眠的伦太郎的脸,一瞬间显出了痛苦的表情。
「不,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
「那么,是什么呢?」
「我的……红莉栖……」
伦太郎的脑海里就像间歇泉一样,不断喷出以前的种种回忆。
第一次与牧濑红莉栖见面的地方,确实是广播馆没错。在那里召开中钵博士的时间机器记者招待会的时候。
–能跟我来一下吗?
克里斯说着,抓住了伦太郎的手。那个瞬间,感受到了她锐利的眼神。
–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刚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十五分钟前,你不是想对我说什么吗?带着十分悲伤的表情,我之前见过你吗?
克里斯说着不可思议的话。
这时候的克里斯–不,这条世界线的克里斯,是不知道伦太郎是时间旅行者的。有这样的困惑也没什么奇怪的。
然后。
她被什么人刺杀了。
(什么人?不,不对。)
(我知道犯人是谁,我知道是谁刺杀了克里斯。)
(那是–)
苦苦思考着,就好像那个时间的时间形成了环一样,思考一直停留在原地。
确实红莉栖应该是被刺了,看到了这一幕的伦太郎,给好友桶子发送了短信。
–牧濑红莉栖好像被刺了。
但是,这条短信成为了导火线,将之前安稳的生活改变了。他偶尔发明的时间机器【电话烤箱(暂定)】能够将短信送往过去,感觉到这个发明的危险性,SERN注意上了他们。
然后……命运的那天。
「唔,咳」
回忆着过去被压抑着的绝望,伦太郎在沙发上的身体痛苦的颤抖了起来,刚才为止还安静的呼吸变的凌乱了,可以明显感觉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恐怖袭击爆炸预告?
–啊,全部的车站都停运了,这样麻油氏不就不能回家了吗?
–真的呢,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不行!真由理!快从Lab逃跑!呆在这里会被杀的!)
叫喊着,希望将声音传到记忆里。
不对,即使是能够传到,真由喜也不会得救。
被SERN的rounder射杀的真由喜,在那条世界线上伦太郎好几次想去拯救。但是,那天真由喜还是死了,一次又一次。
然后明白了,想要救青梅竹马,就必须要牺牲最爱的女性。
–要救真由喜,必须要将之前扭曲的事相全部取消。
–一切的元凶都是最初发给桶子的那封Dmail。
–取消了那个的话,就能回到之前的世界线,真由喜也就能得救了。
换句话说,就要回到【牧濑红莉栖被刺的那条世界线】。
「没办法,除了这个方法我无能为力了,对不起,红莉栖……」
面对着好像在说梦话一样的伦太郎,临床心理师都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停止了,在这个时候伦太郎陷入了记忆的海洋里。
–今天的冈伦,我见不到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啊,快点去b世界线,真有理不会死的世界线。
–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
记忆中的红莉栖,一直对着冈伦说着温柔的话。
–捏?冈伦,如果你去了b世界线的话,这样与同伴们一起度过的记忆,乔田和真有理都不会记得吧。
–冈伦……你会记得我的事……吗?
–”怎么会忘记!我对你……我对你……」
伦太郎的声音,渐渐的变成了悲鸣。
终于到了可恨的记忆的核心,【那个世界线的那个时候】。
–我是从2036年来的时间旅行者。冈伦爷爷拜托了我。
在失去了红莉栖之后意志消沉的伦太郎面前,b世界线的阿万音铃羽来临了。
她是为了引导过去的冈伦,救出在死亡命运下的牧濑红莉栖,到达命运石之门线……的。
但是–
没有达成。
–红莉栖,快逃!
夺走红莉栖生命的男人的影子,伦太郎拼命的想要帮助她,但是她不为所动。
–爸爸,不要再做蠢事了。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
已经有些发疯用刀指着女儿的父亲。
–你!只要没有你!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救不了红莉栖,救不了世界!)
伦太郎握紧了手中的刀子,如果不杀了这个家伙,红莉栖和世界都无法得救。
(为了改变未来,只能这么做了。)
伦太郎在这个命运的瞬间冲了出来。
(中钵–!)
伦太郎突然刺出的白刃,毫无疑问应该是将那个男人的内脏都贯穿的……才对。
但是。
下一刻,伦太郎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罪孽。
–不行!
女儿爱着父亲,就算不惜自己的生命也要守护–不,应该说,这是世界的意识所决定的。
说到底世界线会收束,也就是说,这是无法逃避的命运。
突然染红了伦太郎视线的鲜红。那是鲜艳无比,某种意义上说,美丽的,死亡的颜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伦太郎终于发出了惨叫。
心理师连忙解除了催眠,没想到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是我杀的!是我!是我!」
鲜红的颜色蹂躏着伦太郎的意识。在那个颜色里倒下的,是他深爱的重要的存在。
(没有用,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不管做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我果然还是没能救红莉栖。)
(已经累了,一直都没有休息,所以,已经够了……)
–你在说什么!想放弃吗?
色彩的底下,好像远处的雷声一样的阿万音铃羽的声音响了起来。
–冈伦叔叔的肩上可是背负着数十亿人的性命啊!只是一次失败你在说什么丧气话啊!
(够了,住手吧。无论做什么都是一样的。我不想再更加痛苦了。)
–振作点啊叔叔!下次一定能救出牧濑红莉栖的,一定有方法打开命运石之门的。
(住口!命运石之门根本就不存在!我不要回到过去了!)
伦太郎的意识拼命的回到了现实里。已经够了,不想再回到那段回忆中去了,这简直是拷问。
接着,伦太郎的手上传来了温暖的触感。那是一只小巧的,柔软的,有一些颤抖的手。
–冈伦不要紧?振作点。
将如同身在赤色的业火中的冈伦保护起来的,是静谧的青色的光芒。接着看到了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为什么把未来的事情都托付给冈伦一人呢。这么沉重,不是冈伦所期望的啊。
那双眼睛流出了泪水。
–未来的事情让一个人去改变,办不到的啊。
–捏,冈伦。不努力也不要紧……真由喜一直在你身边,一直一直在一起。
眼前的颜色和声音混合,让伦太郎分不清这究竟是梦里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了。
就这样溶合吧,无论什么,都溶合,沉寂下去……
「冈部!」
耳边传来刺耳的声音,冈伦的自我回到了现实中的帐前。
帐子就这么打开着,刚才包裹着的恶魔也渐渐远去。
「嗯……嗯?」
痛苦的呻吟的同时,伦太郎的眼前逐渐恢复清明。
心理师有些紧张的按着伦太郎的肩膀。
「知道了吗,我按住你的肩膀,作为你意识回来的暗号。」
「哦……哦」
伦太郎呆呆的回答了一句。
虽然他呆呆的声音,他的两肩也开始颤抖,就像说的那样,意识逐渐开始觉醒
躺在沙发上的身体站了起来,途中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让我稍微休息一下,今天带了毛巾。」
心理师走出了房间。
伦太郎发现自己全身是汗。这个房间开着空调,就算在夏天也不会出汗的。明显是冷汗。
「原来是这样,今天的,是梦啊……」
好不容易清晰过来。一直看病的医生介绍说,让他接受精神治疗的催眠疗法。
自从那件不详的事件之后,已经过去了4个月。世间的主题差不多变成了圣诞节。但是,亲手葬送了自己最爱的人的伦太郎的心却被进一步的侵蚀,连好好睡觉都做不到。
不健康的生活习惯让本来就不是很健康的伦太郎进一步的消瘦了,周围的人都十分担心。特别是真由喜,十分的心疼。这次的受诊也是真由喜极力推荐的。
「怎么样,冈伦。」
治疗后的诊察结束后回到等待室的时候,坐在凳子上的真由喜站起来问到。
从放学之后就一直陪着他,所以还穿着校服。
「啊,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稍微欺骗了一下。
实际上,为了避免更多的心理创伤终止了催眠治疗,使用了心理咨询和药物投入的方式。简单的来说,用药进行对症治疗,然后等自然恢复,的样子。
关于时间机器和红莉栖的死是不能好好做出说明的–而且说了也不会被相信–已经预想到一般的疗法是不会有用的,果然是这样。
「让你担心了真抱歉。」
「恩恩,不要在意我的事情。」
「要去吃晚饭了吧,去吃什么呢。」
「啊,那么去最近的families吧,硫华君和菲利斯酱也会来。」
「诶?是这样吗?」
「嗯,大家都担心你,但是不能都来这里。」
「这样啊,那真是不好意思。」
伦太郎说着一些抱歉的话,拿出钱包看了看里面。
「嗯,没问题。今天我请客吧。」
「诶?但是……」
「偶尔也行的吧?一点小小的心意而已。不过要是桶子在的话就饶了我把。」
伦太郎笑了笑,真由喜也笑了。
「那么就走吧。」
在结了帐之后,两人离开了医疗大楼。
街上已经全是一个月后即将来临的圣诞节的气息了。
街上的这里那里都开始更换圣诞节的装饰。如果细心的观察一下,会发现那些员工也开始换上了圣诞老人的衣装。
不知不觉中秋风已经过去,寒冷的北风吹着人们的脸颊,暖色调已经看不到了。
「呼呀~,凶真~」
进入families了以后,就看到菲利斯·喵喵就粘了上来,睁大眼睛看着他。顺便一提菲利斯依然穿着女仆皇后的女仆装。
「别,别这样啊,别人都看着呢。」
「有什么关系喵,菲利斯和胸针是朋友喵。」
「不好,还有,别再叫【凶真】了。」
「为什么喵?」
「那个名字是黑历史。」
「尼哟–」
菲利斯好像有些不满的念叨着,离开了冈伦回到了座位上。
没错,伦太郎将【凤凰院凶真】这个身份封印了起来,【凤凰院凶真】发明了时间机器这一禁断的机器,遭来了这个世界的报应,践踏了无数人的记忆,失去了重要的红莉栖,自己也收到了极大的心理创伤。
「那叫什么呢喵?」
「那就冈部之类的……」
「果然还是冈伦比较可爱,不错吧?」
这个时候,真由喜来圆场了。菲利斯也知道冈伦在接受精神治疗,也没有打算多作纠缠了。
「那么就冈伦了喵,虽然有种违和感……」
「那个,冈部桑,治疗怎么样了?」
菲利斯旁边的漆原琉华子酱怯生生的问。
硫华和真由喜一样穿的校服。大概是放了学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等了吧。伦太郎对此十分感谢。
「催眠疗法是第一次接触呢,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这样啊」
「在这之前我以为我一直都不会被催眠呢,真惊讶。」
「现在被催眠了吗?」
「很漂亮的被催眠了」
「诶」
「这样的话琉华子肯定会被一下子催眠呢。」
「怎么这样……」
「哈哈哈,确实是呢。」
看见伦太郎开心的笑起来,琉华子却觉得心中若有所失。
如果是以前的伦太郎,这个时候肯定会开始说教。
「琉华子啊!被催眠是心志不坚定的证据!这个样子的话是没有资格使用妖刀五月雨的!需要更加精进修行才行!」
琉华子的心中,现在还能很清楚的想象出那种声音和语气。琉华子最喜欢的他–凤凰院凶真
而且菲利斯,真由喜也肯定是一样的感受吧。
「嗯?大家怎么了?」
并不清楚眼前的少女们心中在想些什么。伦太郎脸色不变的看着他们问道。
「啊,嗯,冈伦, 没什么。」
「来,凶–冈伦和真由喜都没有吃晚饭吧,吃点什么吧。」
「菲利斯和琉华子也一起吧,我请客哦。」
「好好点吧。」
在点单后等待料理的时候,四人也在聊着天。但是,缺少了什么以前拥有的东西。没错,以前的那些–从心底发出的微笑,日常的调侃,温柔的话语,这些东西都有些不足的感觉。
而且,【凤凰院凶真】这一绝代的疯狂科学家已经被封印的现在,希望在将来能够复活–真由喜和大家都是这么期望的。
「这么说来,冈伦桑。」
「嗯?」
「我最近去Lab,都没有见着您啊?」
「啊啊,最近在忙着大学的研究会,准备ATF的大会」
ATF,秋叶原技术研讨会的简称。在秋叶原召集国内外的各种优秀研究者来进行各项领域的研讨。
这次,伦太郎会和研究会的指导教师一起去,帮助那里的研究生进行准备。
「还有,好像听说有圈内活动。」
「圈内活动也有吗?」
琉华子吃了一惊。菲利斯也看上去是第一次听说的样子,很有兴趣的把身体凑了过来。
「什么样的圈子?果然是UFO或者UMA吗?」
「菲利斯,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伦太郎苦笑了一下,露出了有些得意的表情。
「网球圈。」
这样宣言了。
「诶诶诶?!!」
除了早就知道的真由喜之外,店里其他的人都惊讶的喊出声来,然后马上把声音压低。
「为,为什么是网球圈喵?」
「冈部桑至今为止玩过网球吗?」
「肯定是初学者啊。」
「那为什么?」
「说来话长……」
其实已经差不多已经说完了。
现在这性格,是经过之前的各种事件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大学研究会的准教授是网球圈的顾问,因此才变成这样。」
「这话一点都不长啊喵。」
「嘛,别这样说,对方是显著一时的人物,想在圈内露下脸。」
「哦?」
「然后,说我好像也有打网球的才能,仅仅是以初学者的身份就连连击败了会员选手哦,怎么样,很了不起吧。」
「……」
菲利斯现在在考虑是不是该吐槽,或者进行一些中二妄想。
(无论怎么考虑,圈内的会员数增加肯定是个陷阱喵。)
菲利斯十分希望伦太郎能够像这样说,然后继续一些中二的话题。
单纯的真由喜和硫华子倒没有多想什么,直接就说了一些赞美的话。
「冈部桑果然很厉害呢。」
「哈哈哈,这样的话,成为职业网球选手也不是不可能呢。」
「目标是【温博尔顿】呢!」
「……」
「嗯?怎么了菲利斯,头痛吗?」
「喵喵?诶~多,没有那回事喵。」
嘛,不管契机是什么,运动不是什么坏事情。可以纠正一下至今为止的不健康的生活,活动一下身体也会更加有精神是不会错的。菲利斯这么想着。
「原来如此,所以练习很忙对吧。」
「哈咦?」
「那么,到底在干什么呢?」
「联谊之类的。」
「诶诶诶诶诶——?」
两人又发出了很大的声音,然后马上捂住了互相的嘴巴。
那个冈部伦太郎的口中,居然出现了【联谊】这个词,这真是难以想象。过去的伦太郎,【联谊】这个词肯定是属于被唾弃的词汇。
「没必要这么惊讶的吧,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是,是这样没错……」
「和菲利斯我们一起也就算了,但是和其他的女孩子欢乐的联谊什么的,不允许喵。」
「别搞错了啊,我并不是对女孩子……」
伦太郎有些尴尬的苦笑着。
实际上,就算伦太郎参加这些现充的活动,多半其实也是在发呆。再说了,如果是真的现充的话在这里和这些女孩子说话肯定游刃有余,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了。
–也就是说,冈伦在这里很没脑子的选择了联谊,对吧?
如果桶子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这么说。
「真好呢,真由喜也想和冈伦一起参加联谊呢。」
「纳尼!」
「因为大家会举行有趣的派对吧。」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是总感觉有些微妙的不对啊。」
菲利斯歪着脑袋,真由喜则高兴的继续着话题。
「就在Lab举行吧,硫华君和菲利斯酱当然会参加,桶子君,綯酱和铃羽酱–」
说道这里真由喜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然后,伦太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今天,无论如何都想要全部放弃的伦太郎和,相反的,想要和一切抗争到底的铃羽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冈伦想要把这些都埋下去不再提起。最近这个月,只要提到铃羽这个名字就会让冈伦产生痛苦的表情,只好闭口不谈。
当然,两方都没有错。没错,两边都没有错。明白这点的真由喜也很痛苦。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
绝对不好。这样想着的她,想来想去,决定说出这个计划。
「啊,那个,大家?」
「嗯?」
「真由喜,和桶子一起考虑了一下,有一个作战计划。」
「作战计划?」
「然后呢?是什么作战喵?」
「诶多捏–」
那个作战名还没有决定,真由喜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结果就这么直接说了一个。
「让铃羽酱微笑吧大作战。」
「诶?」
伦太郎看上去有些扫兴。
察觉到这点的真由喜,心里想,
(先听一听好么。)
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去。
明白这是在关心自己的伦太郎,也感觉这样非常不好。于是回答道。
「让我听听吧,真由理。」
「嗯」
她酝酿了下气势开始说话了。
「那个,真由喜是这么想的。虽然平时铃羽酱很可怕,但是其实会不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在Lab的时候呢,真由喜有一次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件毛巾被。虽然铃羽酱说她不知道这回事……」
「啊,我也有这样的事情。上次父亲让我去买东西,但是太重了我拿不动。路过的铃羽酱二话不说就帮我拿了。」
「诶,第一次听说呢。”伦太郎说道。
「是的,这件事情不应该对任何人说的,啊,现在说出来了……」
「这样啊。」
确实,这条世界线上的真由喜她们不知道。在伦太郎记忆中a世界线的铃羽,是一个开朗,一直带着笑容,飒爽的骑着自行车的女孩。
相对的,这个世界线上的铃羽却几乎见不到她的笑容。
从桶子那边听说,以第三次世界大战为契机,国民皆兵制度开始实行,中学开始就要接受军事训练。再加上,铃羽参加了反对时间机器的组织并且长期处于斗争当中,从心底里来讲都是和笑容没什么缘分的。
「所以呢,铃羽酱本来应该也是想笑的。」
「那么,具体要做些什么呢喵?」
「嗯,圣诞晚会的说。」
「圣诞晚会?」
伦太郎,硫华,菲利斯一起出声。
「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不是么?铃羽酱肯定没参加过这种活动的。」
「是这样吗喵?」
「嗯,所以呢,真由喜想要把这个当做圣诞礼物。」
真由喜一幅这样如何的表情。菲利斯和硫华一瞬间就同时决定了。
「那么我参加喵」
「我也参加。」
「谢谢」
真由喜对两人道了谢,然后看向伦太郎。
「……冈伦……也参加吗?」
「唔?啊,那么……」
「不行,吗?」
「我么……铃羽不是讨厌我么。」
讨厌冈伦也是当然的。他不会忘记在告诉铃羽自己不愿意再次回到过去时,铃羽脸上的愤怒和绝望。
–大家在这之后,一直都在战斗!不管有多么辛苦,都拼命想要回避有战争的世界线,但是,冈伦叔叔却要逃避吗!?这样可以吗!?
这些话语至今还像锐利的荆棘刺一样,一直刺痛伦太郎的心。
「铃羽讨厌现在的我……」
「真由喜不这么想哦。」
真由喜少许碰触着茶壶上伦太郎的手。
「铃羽酱其实很后悔对你发火的那件事,但是不能坦率的说出来。」
「是这样吗?」
「嗯,一定是这样的。」
真由喜不仅仅是对伦太郎,也是对自己这么说。
「知道了,真由喜这么说的话,我就考虑一下吧。」
伦太郎这么说着,将刚才在药局买到的精神安定剂放入口中。
另一方面。
真正的铃羽本人,被真由喜赞扬说【其实是很温柔的】她,现在已经快要忍无可忍了。
原因当然是已知的【父亲大人】。
桶子一早就来Lab了,然后就那么躺在沙发上睡觉。当好不容易起来以为要干点正经事的时候,又开始吃一杯又一杯的杯面了。然后就坐在电脑前面,玩游戏或者上网。
换句话说看上去就像是【邋遢的人生究极版】。
「爸爸?一直吃这些速食杯面和甜食会生病的哦?还有,稍微运动一下……」
「嗯~」
目光从画面上离开,桶子看向铃羽,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会。
「所以说,爸爸……」
「你说什么?」
听了铃羽的话,桶子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今天早上,在他的my list里登录的波卡罗P【现充灭亡P】有了新曲,在niconico动画上公开了的样子。
为那个PV插画的画家,是个人气美女,但是实际上是嫁给了P的(户籍意义上。),最近在@cher上被曝光了。
「唔嗯,还以为波奇是自己人的说……」
【现充灭亡P】的歌词,就像名字一样是排斥现充的。其实也就是些波奇的自虐的。因此也成为了粉丝们的心灵支柱。
但是那个人却不是那个”波奇”了,居然娶了一个老婆(而且还是美女!),这让粉丝充满怒火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这个,@cher里的相关板块已经热火朝天了。
「我早晚也会出手么。」
桶子模糊不清的说道。
不,实际上对桶子来说是不可能会有女儿的吧,他不太可能进入现充这个团体。但是,从未来来的和现在的他相同年龄的女孩,突然叫他”爸爸”也是事实。
简单的说,对桶子来说,这个女儿出来的过程–和现实的老婆心跳的约会,恋人之间甜蜜的时光,最后终于变成了女儿”最喜欢爸爸了!”的现充生活,一下子都被跳过了,直接被告知”我是你未来的女儿。”就这么结束了,总感觉缺少了很重要的过程啊。
「捏,现在不检查一下的话……」
「好好听我说的话啊!」
背后终于响起了雷声。
「he?」
感觉脖子后面被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了。
这个女儿是从第三次世界大战,被战乱和混乱支配的未来来的,一到必要的时候就会把枪拔出来,随时都会开枪的样子。
「玲……铃羽,这么做爸爸会生气的哦。」
「让我生气的就是爸爸。」
「是,对不起。」
「一直都说的,会好好生活下去。」
「但……但是……」
桶子夺口说道。
「我的秘密工作你知道的吧,那很忙的,像我这样的骇客才能接手的……海外的客户跟我们这里有时差的,所以我需要昼夜逆转……」
「如果未来的爸爸这么说的话,一定会被妈妈骂的。」
「…………」
「啊,就算退一百步说,睡眠周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继续吃这些有损健康的速食食品也是允许范围之外的。立刻停止,知道了吗。」
说着,看向了PC桌子上零散的那些零食残留物。
「但是啊……工作是这样没错,但是时间机器的研究是很困难的。希望被治愈啊,我。」
桶子在伦太郎放弃了之后,继续着时间机器的开发。
但是,就算参考了铃羽坐来的时间机器,先不说计算机和电器系统,核心的时间跳跃重力制御系统相关的东西,根本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应该怎么弄。
「所以说,你只是去看未来的时间机器,再怎么研究也是造不出时间机器的。」
「这种事情我知道啊,但是有时候,我会丧失信心啊,我真的能做出来时间机器?」
「当然,振作点。」
「是……」
铃羽将抵着桶子脑袋的东西放了下来,那根本不是枪,只是个发胶喷剂的小圆桶。以前伦太郎在这里过夜的时候用的。
「什么啊,吓了我一跳啊。」
「下次就用真家伙。」
「那还是饶了我把。」
(话说,在漫画说着游戏里,不应该是爸爸指责女儿,然后女儿萌萌的说,”啊,不要这样啊爸爸”之类的么。)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看到没有可以萌的地方,桶子变小了。
「哈……」
铃羽长长的叹了口气,躺在了沙发上。
就这么把头放在了桶子的背上,脸朝上闭着眼睛。
「怎么了?」
「不,没什么。」
「隐藏起来也是没用的哦,铃羽的【没什么】就是【请听听我说话吧】的意思哦?」
「诶?」
「看吧,说来听听也可以哦。」
桶子用非常的欺负人的语气说着,铃羽睁开了眼睛。
但是,铃羽的目光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那个台词……是之前玩过的【Galgame】里面的吧。」
「唔!」
「那个意思就是FLAG已经立起了?」
铃羽在这里已经待了3个月了,对于2010年秋叶原的文化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爸爸一定认为,我毫无疑问已经被攻略了吧。」
「没有!怎么会对女儿做这种事情。」
「真的吗,未来的爸爸有点奇怪哦。」
「诶?」
「说不定是到了思春期呢,还引诱我一起洗澡。」
「什么啊那是,好可怕啊。」
铃羽罕见的露出了笑容,继续说道。
「我是军属人员,爸爸又是负责开发时间机器的,很少有时间在一起……总之被分开了,感觉很阴沉呢。」
再一次闭上眼睛,用有些懒洋洋的声音说着。
「这里是最低最糟糕的世界线。但是,我的出生是最好的一件事,一直这么说着。」
「……」
「我不想让未来的爸爸失望,所以,一定要说服冈伦叔叔……」
「没关系,不会失望的,绝对。」
「是这样吗。」
「嗯」
「但是呢,叔叔无论如何都不肯听我的话」
「……」
「这么下去的话,叔叔不会回到过去。不会救出牧濑红莉栖,也不会到达命运石之门」
闭着眼睛的铃羽的身体,渐渐的下沉,更加陷入沙发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了。
她除了说服伦太郎好像还有什么别的任务,一大早就出去了,像今天这样早早的疲倦的回来的情况也很多。
「结果,第三次世界大战会被世界线收束……有很多人会被杀……为了改变这个我才来的……命运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反抗吗……」
「铃羽……」
桶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向了冷藏库。因为伦太郎不怎么来了,还留下了很多Dr.Pepper。桶子拿出了两瓶。
然后,突然用瓶子去贴铃羽的脸。
「hyaaaaaaaaaaaaaaaa!」
半睡半醒的铃羽突然跳了起来,经过训练的身体条件发射的绕到桶子背后并且锁住了桶子的手。
「啊痛痛痛痛痛痛痛」
「你,你干什么啊爸爸!」
「只,只是想回报一下刚才你吓我的事情……」
「在发呆的时候这样搞,我还以为我要被杀了呢。」
「诶诶诶?」
「因为受的训练就是这样的,不是开玩笑的。」
「知,知道了啦,放开我把,很痛的诶。」
「真是的。」
女儿将锁住的爸爸的身体放开。
「啊好痛!」
桶子伸手将掉在床上的饮料捡起来,递给铃羽。铃羽打开盖子喝了起来,桶子也一样。
「话说,要放弃还太早了一点,在努力一把吧。」
「……」
「大概冈伦也是累的睡着了,如果用这个冷的Dr.Pepper去贴他的脸的话,也说不定会跳起来?」
「……」
「不管这么说,是那个冈伦嘛。」
「……嗯。」
铃羽坦率的接受了,又喝了一口Dr.Pepper.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串足音,在Lab里听到了调子有些奇怪的鼻音哼着的歌。
「啊!」
室内的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仔细听着。
「哼哼哼~」
鼻音上了台阶越来越靠近Lab了,不会错了。
「躲起来,铃羽。」
「Okey-Dokey!」
就像隐秘作战一样,铃羽嗖的一下就动了。
足音停了下来,然后向Lab的里面–桶子他们称为研究室的地方走来。
在那个地方里面,放置了许多桶子冈伦他们开发的【未来道具】,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就像是没有整理的仓库一样。现在铃羽躲在那个桌子下面。
这个时候,足音越来越近了。
「你好~阿列?或许是晚上好呢?」
有些欢快的声音,跟铃羽很像。
咚咚的敲着门。
「桥田桑?真由喜酱?」
「啊,来了来了,现在就来。」
桶子有些紧张的打开了门。
但是,那个紧张不像是恋爱的那种甜蜜悸动,反而更像是担心妻子轻浮的男人的紧张。
「啊,你好,阿万音氏。」
从姓氏来看,肯定是阿万音由季没错了。
从阿万音这个姓氏上就知道了,就是现在躲在Lab里的铃羽的【未来的母亲】。也就是说,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下去,由季就应该嫁给桶子。
相比威风凛凛一脸正色的女儿,由季的目光更加柔和,鼻子和嘴唇构成的面部曲线也让人感觉到温柔的气氛。
今天戴着齐肩的假发,不浓的淡妆。穿着昭和五十年代的衣服,和当时流行的超短裙,有种很耀眼的感觉。
「突然来拜访真是不好意思呢?给你添麻烦了么?」
「不不,没什么。」
「咦,今天真由喜酱不在?」
由季到了Lab里面四处望了望,没有看到真由喜显得有些失望。
看样子这身打扮是为了让真由喜看的。
由季在CM之后,跟真由喜十分合得来,所以有时也会来这里玩。
特别是像今天穿了可爱的衣服之后,就想给真由喜看,真由喜一直都会很高兴的倾尽赞美之词。
「对不起哦,真由喜今天看样子是不来了。」
「啊,没关系,能见到桥田桑也蛮好了。」
「诶是这样吗。」
「能稍微打扰一下吗?」
「啊?嗯……」
有点在意藏在研究室里的铃羽,桶子把由季引进了Lab里面。
由季和往常一样笑嘻嘻的进来。
「怎么样?这个。」
好像时尚秀一样,由季走到了Lab的中央转了一圈。
迷你裙飘了起来,可以看到大腿上健康的皮肤。桶子拼命忍住自己的念头……如果在这里做出了什么Hentai的事情说不定会被讨厌,可能会对未来造成巨大的影响,自制一点。
「嗯~很好,非常好哦。」
「真的吗?」
「唔哇!天使ktkr!的感觉。」
「谢谢呢。」
然后–像平常一样的,桶子在这里困扰了。
没错,像以前一样,桶子很困扰。cosplay的评价啊,或者时装的感想啊,他除了说这些话就不会说别的了。
看到了由季可爱的牛仔裤和鞋子,桶子却没有什么反应。不过由季好像完全不在意一样,依然笑着说话。
「桥田桑真会说话呢,如果稍微瘦点的话,说不定还很不错的。」
「嗨?」
这句话无论之前还是之后都是第一次听说,桥田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回答的那个十九岁的冬天。
(就是说,我很好?莫非是视力不好吗?)
自虐一般的这么想着的时候,由季开始说起了”这件衣服是在哪里哪里买的”,”这个假发是在哪里哪里看见的”,”装饰品是哪里的东西”这些身上的东西,说完了后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是里边低外边高的,坐下了之后隐约可以看到迷你裙的里面,桶子慌忙将视线从迷你裙上移开。
「一直都有一种感觉,在这里心会很安静呢。」
由季笑着说。
「安静吗?」
「相比崭新的大楼来说,我更喜欢复古的呢。」
由季来回的看着Lab里面。
然后,看到了厨房里面。
(所以说男人啊……)
「那个,桥田桑。」
「嗯?」
「这样不行啊,就算是冬天,不洗的话也会发臭的哦。」
「啊……」
水池里面,乱七八糟的叠放着一些器皿。到底有多久没洗了呢,里面到底是装的水还是污垢都已经分不清楚了。桶子当然不会干这些事情,铃羽也不擅长家务事。
由季走了过去,开始洗这些东西。
「啊,不用了不用了,这么做的话我……」
「没关系,包在我身上。」
由季开始一件一件的洗着。
把水池里面清理干净的她,在垃圾箱里找到了更让她在意的东西,面向了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桶子。
「桥田桑?难道说,今天也全吃的杯面么?」
「诶。多……」
「而且,有这么多薯片和巧克力。都说了不能一直吃这些的。」
「哦,那姑且以后注意下吧?嗯」
「不能姑且啊。杯面和甜食吃多了对健康不好吧。还有,多运动一下。」
「……」
(怎么,好像刚刚才听过一样的话?!)
桶子挠着头。
(啊,也就是说现在这些话,是我未来的女儿和未来的老婆一样的说教……啊,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真是好遗传啊。)
被还没有结婚也不是恋人的未来的老婆,没有出生但是已经出现的女儿两方面同时说教,这到底算神马事情啊,我身为父亲的尊严去哪了。
在这么郁闷的想着的时候,由季又说话了。
「啊,仔细一看的话,床上不也是乱糟糟的嘛。」
这么说着,然后把没有洗的衣服全部开始了清洗。顺便Lab也打扫了起来。
觉得有些担心的是桶子–毕竟铃羽还躲着。
其实,也许没必要躲起来也说不定,但是如果见到了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女孩子的话,由季也会吓一跳的吧。
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直接说”是未来来的我和你的女儿”也肯定不会相信的。
所以和铃羽商量的结果是”总之避免她们两人的见面”,这样消极的回避问题的方法。
「桥田桑,扫除机在哪里?」
「诶多,在那个帘子后面的–」
(危险!)
说到帘子的时候,桶子突然住口了。
「这里面?」
「啊,我来拿过来吧。」
赶快跑进研究室,与桌子下面藏着的铃羽目光相交。
(别露陷了啊,爸爸)
(Okey-Dokey)
用唇语交谈着。
「啊~诺~?」
突然背后传来了声音,桶子吓得跳了起来。
「库哇w塞drftgy呼几扣pl!」
「怎么了?」
「没,没怎么。」
「有了吗?扫除机。」
「嗯。」
桶子将棚子下面的扫除机拿了出来,同时挡住了桌子。
「那是什么?」
由季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就是,未来道具五号机,【又和什么无聊的东西连接在一起了啊by五右卫门】的一部分的改造之后,奇形怪状的扫除机。
「不用在意啊,分离了之后,就可以当做普通的扫除机使用了。」
把未来道具五号机拿出来之后,桶子整个身上都乱糟糟的了。
「那个啊……」
「嗯?」
「虽说是为了拿打扫用的扫除机,但是你现在不就变得乱糟糟的了么。」
「啊。」
确实,桶子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桥田桑虽然脑袋很聪明,但有时也很天然呆嘛。」
「是这样吗……」
「呼呼呼,但是,我喜欢这种人呢。」
由季将桶子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拿下来,扔到垃圾袋里。看到这样的桶子也把未来道具五号机上面没用的部分拆了下来,递给由季。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作业,未来五号机也回归成了普通的扫除机。
「嗯,这样就OK了。」
「那么,就开始打扫吧。」
Lab中久违的想起了扫除机的声音。房间边角上的固体脏东西也漂亮的消除了。
「那边怎么办?」
由季指着帘子对面,桶子开始焦急了。
「不,这次就算了吧,背着冈伦打扫的话他要啰嗦的。」
「这样啊,那么,就这样吧。」
看着各个角落都看不到灰尘,床上也整整齐齐的由季,满足的笑了。
桶子一直在意着躲在研究室桌子下面,弯曲着身子的女儿,时不时的看向研究室。
(没事吧,我的小女儿?)
铃羽翘起拇指回了一个信号。不愧是曾经参加过军事培训的,这种程度小事一桩吧。
卡其,卡其,咣–
这个时候,Lab的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嗯?」
研究室里的人们把脸转向门口,正好门开了,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嘟嘟噜~」
「啊!真由喜酱~」
「哇!由季酱在啊~」
真由喜和由季两人同时小跳了起来,然后抱在一起。她们看上去已经是很好的同伴了。
「由季桑,这个洋服好可爱!」
「就是想被真由喜这么说,所以才穿过来的呢」
「真好呢,真由喜也想穿穿看呢」
「洋服要我换下来给你试试么?」
「……哦号……可以先进去么?」
真由喜的后面,可以看到一张有些困扰的脸。
「哦。冈伦,好久不见了嘛。”桶子说道。
「晚上好,冈伦桑。”由季说道。
伦太郎就好像好久没上学的学生再次来到学校一样,有些顾虑似的进来了。
就算桶子说了”自己的Lab别客气啦。”,但是和铃羽见面依然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每次来Lab都像猫一样,要躲着铃羽。
也许是幸运也许是别的什么,没有看到铃羽的身影。或许是出去买东西了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弯腰坐在了沙发上。
正好眼前有Dr.Pepper的饮料罐。
是桶子没喝完的吧,这样想着,把饮料往嘴里送。其实是铃羽没喝完的,但是他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
然后伦太郎看着就衣服这个问题讨论着的真由喜和阿万音由季两个人。
(嗯–)
也许这是对桶子来说很失礼的话吧……现在还不能相信。确实由季和铃羽的面容比较起来的话,是母女没错。但是怎么想都是–
(这样的美女要和桶子结婚吗?)
用【奇迹】来说都不过分。
顺便一提,”这我自己都不信”是桶子自己说的话。但是,最近好像完全被由季攻略了一样,”我有点难以处理有关她的事情。”这样的表情开始了。
「啊,莫非由季酱,做过打扫了么?对不起呢,这是真由喜要做的事情的说。」
「啊,没关系没关系,一直都来打扰的呢。」
听见真由喜和由季的对话,伦太郎抬起头来。在墙壁边靠着的扫除机,到底是从哪里拿来的呢?
(啊啊!这样啊!)
想起来了。
未来道具五号机。都差点忽略了,扫除机就是它的一部分。
(说起来,其他的未来道具呢?)
到底怎么样了,被桶子处理掉了么?
因为很在意,伦太郎站起身来,看向研究室。
那里和以前一样乱乱的,各种东西堆放在一起。
动漫啊PC游戏啊特典啊,设定资料集啊,figure箱子啊都在……桶子的私人物品好像更多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小电子零件。
听说桶子正在开发时间机器,这些是使用的零件也说不定,这样想着。
「……」
伦太郎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这些东西。
–我,一个人也要干下去!这是和铃羽的约定。
数月前,桶子曾经大声宣布要制造时间机器的话语。这些话,现在还在伦太郎的耳边残留着。
这样想着。
咔。突然在桌子下面发出了一些声响。
(嗯?)
咔咔,非常小的声音。
(老鼠么。)
这种古老的建筑物里面,因为老鼠咬断电线搅乱线路引起火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哦诶咦,桶子,有老鼠–)
(嘘–嘘–)
桌子下面有大老鼠?不快点制服的话。伦太郎走了过去。
弯下腰,看向桌子下面–
「叔叔,安静一些。」
「啊……」
看到了铃羽的眼睛。
(为什么在这个地方?)
这么想着的伦太郎,下一个瞬间,就想出来了。
曾经听过桶子说过好几遍,为了避免时间悖论,要防止铃羽和由季见面。
「老鼠还在!」
桶子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过去,但是已经迟了。
「讨厌,有老鼠么?」
在桶子后面的由季听到后也跟了过来,越过桶子高大的身体看了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躲在桌子下面的女孩的身影,顿时睁大了眼睛。
电视带着有些响的声音报道着夜间新闻。
哪里的政党的资金问题啊,企业之间的合并啊,都是一些这种内容的报道,Lab里面关系这些东西的人一个都没有。
这里的声音太大了吧,浴室里都能听见了,把电视关闭了。
浴室里,伴随着水声,传来了由季和真由喜很开心似的笑声。
虽然邀请了铃羽也来–但是这个浴室太小了,这么狭窄的地方呆三个人实在是太困难了,而且铃羽也不知道和由季说什么话,因此果断的拒绝了。
「头痛了呢……」
「不是铃羽的错啦,冈伦不好。」
「桶子也不先说一下。」
「因为时机不好吧,冈伦突然就–」
「够了,爸爸,叔叔。」
铃羽打断了他们说话。
「不管怎么样,这是无法回避的。爸爸和妈妈在CM相遇,然后成为好朋友,最后开始了同居一样的生活,在这条世界线是确定事项。」
「诶,同居?真的假的?」
「以前……应该说,现在的未来,从妈妈那听说的。」
「唔~」
对着开始想象些什么鼻息开始散乱的桶子,铃羽毫不留情的说道。
「但是,结婚前一根手指都没碰哦,爸爸。」
「嗯?」
「非常绅士的。」
「这,这不是当然的吗,我不是变态,我是变态绅士。」
桶子流着泪捶胸顿足。
「总之,我先客串一下爸爸的【妹妹】,就算瞎扯也不能露陷。」
刚才被由季看见的铃羽,打算装成桶子的妹妹,不管怎么说,从年龄来看,【女儿】也太扯了一点。
–至哥哥的妹妹,桥田铃羽的说。
–桥田桑的……妹妹?
–是,是这样的。在晚上辛苦打工,在这里睡着了。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哈……
因为出现了一个和自己长的很像的女孩子,由季看上去很困惑的样子。虽然曾经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三个人会和你长得一样,但是长得这么像的还真是不可思议。
「铃羽,我说啊。」
「嗯?什么?」
「不好意思,刚才那个。」
「那个?」
「那个,再说一遍。」
「所以说,是什么啊。」
「【至哥哥】。最好,能用甜甜的语气说。」
「我们现在就绝缘吧,【哥哥】。」
铃羽想都不想就说道。
「骗你的啦是开玩笑啦对不起……」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场合吧。妈妈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呢,就这么下去的话……」
「不,就这样不要做任何说明。」
「诶?」
「阿万音氏是–啊啊,不是说铃羽是说由季–怎么说呢,是不会随便打听别人秘密的人,我是这么想的。铃羽也应该很明白吧。」
「……确实未来的妈妈,的确不是这样的人。」
「那么,就没问题了。等时机到来的时候,我会好好说明的。」
「真的?」
「啊啊。」
「知道了,交给爸爸了。」
铃羽老实了下来。
然后在Lab里面,短暂的沉默。除了真由喜和由季时断时续的笑声,电视机兹兹的响声和远处电车的呜呜声之外没有别的声音了。
夏天的城市里,就算关闭窗户也是没用的。
「诶多。」
无法忍受这沉默,桶子先开口了。
「可以看nico动画么,现在有bulaichyo的节目哦。」
「就算我说不行你也会看的吧。」
「嗯。」
「那就请把。」
铃羽放弃了似的说道,桶子坐在PC前面带上了耳机。伦太郎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们。
「怎么了,叔叔?」
「不,挚友有了个好孩子啊,我这么想。」
「是这样吗?」
「啊。未来桶子也是这个样子吗?」
「更瘦一些更帅一些。」
「想象不能啊。」
在这里对话又中途切断了。
其实,铃羽有很多话想对伦太郎说,伦太郎也知道这一点。
但是因此,他们两人也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不知何时起两个人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电视机。
涉谷新造了一个时装大楼,初营日有好几百人的女孩子进进出出,现在正在报道这个话题。
「真和平呢。」
「嗯?」
「在我的印象和感觉里,这样的光景已经不存在了。」
画面中,带着非常漂亮的装饰的女性正在很高兴似的接受采访。身上戴着的都是高级首饰。
「……真是羡慕。」
「铃羽也对那种有兴趣么?」
「嗯,不是说这个。她们不用去杀人,也不用被人杀,是这件事情。」
「……」
「我们呢,被这个污泥的世界所禁锢,不管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不杀掉就不行。下个瞬间被杀掉的可能就是自己,为了忘记这种恐惧,只是不停的杀下去,用本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这就是战争。」
大概是高中生吧–电视画面里面看到亭亭玉立的梳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在角落里被人杀害之类的录像连续出现着。
「爸爸他们,因为时间机器的事情被认为是反政府组织,我也脱离了军队支持父亲。一直以来都被警察和治安部队追捕着……」
「接下来,更加更加惨烈的战斗有好几回了。为了正义而战,这种虚伪的华丽辞藻根本没用,只是不停的战斗战斗,对手杀掉,保护同伴,仅此而已。」
「……」
「在那其中,妈妈也……」
虽然面对着PC画面,但是也听着我们这里的话吧。桶子的背明显的动了一下。
「为了保护我,在军用无人机的机枪扫射下死了。我这双眼睛,亲眼看着妈妈被射杀,我的全身,都沐浴在妈妈炽热的鲜血里。」
她的眼睛突然变得通红。
「捏,冈伦叔叔,这条世界线通往的前方,只有地狱而已。」
「……」
「不是马上也不要紧,我想,到时间结束前应该还有一些时间。,所以,再一次……那个……考虑一下,拜托了。」
「……」
「拜托了。」
伦太郎的胸前像是压迫着什么,说不出话来。
但是,同时到来的还有那时候的感觉–深爱的女性生命被破坏的时候,那仿佛被尖利的刀刃刺穿的感触,从手开始向全身蔓延,激烈的感觉猛的向上冲来。眼前的景色开始摇晃,视界开始昏黑。
「唔!!」
捂住了嘴巴。
五脏六腑都传来一阵剧痛。
「叔叔?」
「没事吧,冈伦?」
「啊,啊啊……抱歉。」
两个人支撑着,把他躺在沙发上。
「抱,抱歉,不应该说这些话的。」
「不,不要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事的。」
躺着的时候,不断吐着气。
差不多真由喜她们也应该从浴室里出来了吧,为了避免多余的担心,伦太郎又坐了起来。
「铃羽说的话也好……感情也好,我都很明白了。」
喉咙内部的干涩,导致声音说出来都是干巴巴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声音一样。
「但是……我好几次在时间线上漂流了。在和这里不一样的时间线上,看到了被时间机器玩弄了命运的人。你的惨剧,我也看到了。」
「……」
「我自身也被卷入了其中,什么都无能为力也深深的了解。」
没错,在这个世界的构造面前,人是那么的无力。
「使用时间机器改变世界线……那是,改变这个宇宙构成的行为。不是我们人类应该伸出手去触碰的领域–换句话说,那是神的领域。如果触碰了,我们就要接受更加更加残酷的惩罚……我是这么想的。」
伦太郎和铃羽的视线交织。
「这就是冈伦叔叔的回答么?」
她的声音变得无力。
「至少,……是现在。」
「这样啊。」
「你称呼我为【逃避】也没有关系。」
「不,不会那样的。」
铃羽看着天花板,吐了口气–看来这是她最近的习惯吧。
「捏捏,冈伦~」
有些拉长的声音,将这里沉闷的空气缓解。
「诶?啊。」
三人一瞬间回过神来。
声音是从浴室隔壁的帘子后面传来的。
「怎,怎么了,真由理。」
「有醋吗?」
「醋?调味料?」
「嗯,蘸qyoza的醋。」
「稍等。」
虽然不知道是干嘛,但是总之伦太郎还是先去厨房了。
打开水池下面的抽屉。记得上次吃qyosa的时候,在这里看到的。
「嗯?没有呢。」
「水池的横格里,和盐放在一起的哦。」
「诶?」
铃羽干脆的回答让伦太郎吃了一惊。
看向格间,果然有【食醋】的瓶子。
「真由理,找到了哦。你要用在什么地方啊。」
「放在洗发水里。」
「纳尼?」
「由季桑说,真由喜的头发还能更好一些。」
「洗澡的时候放一些,能让头发更加光滑哦。」
接着真由喜的话,由季说道。
伦太郎走到浴室前面的帘子前,将拿着醋瓶的手伸进去。
真由喜的身影出现在了帘子后面,接过了瓶子。然后,传来了一股香味。
「诶~谢谢。醋对头发好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真由喜发出了有些害羞似的感慨。
「这是妈妈教我的呢,比一般的洗发水更好。过去日本的女性一直是这么做的说。」
浴室里面,传来由季解释的声音。
「真由喜,从今以后也每天试试吧?」
「醋的量搞错了是不行的,真由理酱?这样会让头发痛的。」
「嗯。」
「呼呼。」
背后传来一阵阵笑声,冈伦也就回来了。
听完伦太郎的话,一直消沉双目赤红的铃羽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妈妈,就这这样用醋的呢。」
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由季带着疑惑的目光看了看这里。
大概铃羽,就是从妈妈,也就是未来的由季那里,知道醋能让头发变得滑滑的吧。
「啊啦,真由喜,会感冒的哦。」
「好~」
听见了由季的声音,真由喜又跑回浴室里。
真由理跑回浴室的时候,又是一阵香味传到伦太郎的鼻子里。
「好了,接下来是稍微有点让人在意的新闻啊–」
这个时候,伦太郎他们因为注意力都在浴室方向的原因,没有听到电视里面广播员的话语。广播员一改之前轻松随意的话题的事情,也没有注意到。
「昨日放松通知的新型脑炎病毒,有登陆了日本的可能性。」
画面出现了大量的字幕。
「政府以及医疗部门针对感染症状,以及全国医疗机构对新型脑炎的对策,感染症发生的动向下达了快速调查的指示。」
广播员让邻座的一个专家样子的人解说到。
「新型脑炎的感染力很弱,但是它会长期潜伏并且突然发出来。症状的主要是幻觉和记忆障碍……打个比方的话,也就是说……明明一直在公司上班的,却以为自己在家里,记忆中遇见了根本没有遇见的人……还有,实际上没有发生的事情,却以为发生了样子,这样记忆混乱的现象。」
「我们一般会说,【即视感】?还有,是不是想做梦一样的?」
「有点类似,症状还要更加明显。区别不出来梦和现实,时间感觉的丧失,感觉记忆和周围的人不一样之类的错乱状态。……但是,如果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的话是可以根治的,这点已经确认了。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发现了症状,或者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话,马上就去附近的医疗机构,或者屏幕上的这些专门病院里接受治疗。专门病院二十四小时营业,电话号码是–」

第2章:积蓄在侧头叶里记忆相关的神经信号的解析。

Zwei Dinge sind unendlich, das Universum und die menschliche Dummheit, aber bei dem Universum bin ich mir noch nicht ganz sicher.
所谓永远的,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宇宙,一种是人类的愚蠢。而我对宇宙一无所知。
–Albert Einstein

「阿拉,牧濑桑,已经回来了么?」
差不多觉得要就寝的她,在卧室里伸头看向邻居的房子。
她所知道的日程,回到曼哈顿的这里要在后天。
但是现在,在窗帘遮挡的窗户后面望向二楼入口,那里有晃悠晃悠的亮光。现在,差不多已经凌晨一点了。
「……?」
她暂时就那么眺望着,突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脸色都变了。马上拿出了手机,输入了邻居的手机号码。
「难道说,小偷……?」
住在曼哈顿的事务所里面的研究生的她,像这样好几天不回来的时间是很多的,难道是瞄上了这个?
这里是纽约州的西切斯特,是很多日本人居住的高级住宅区,治安非常好的地区。警官的监察所也很多,保护着每一家的安全。发生这种事情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不行,打不通。)
对方的宅电打不通。她挂了电话,这次,拨打了紧急通报号码。
在呼叫了几次之后,电话那边有了回应,她刚刚打算寻求帮助。
但是–
下一个瞬间,邻楼的一楼二楼都冲起了火光。
「诶诶诶!?」
就在看到了之后吞了口口水的时间,对面的火势已经迅速扩大,把整个楼都包围了。
「啊!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
因为慌张直接用了日语向电话求助,发现之后赶忙换成了英语。
「fire!fire!」
连喊叫都是倾尽全力了,全是单词。
「–?」
在着火的房子的入口处,发现了几个人影。
她想也不想,就躲了起来。如果被发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压低气息潜伏着的他,看到楼房后面的阴影处停着一辆小货车,前灯开着。
几个男人,其中一个用没有听过的语言间断的说着什么。
火势已经高涨的快要烧到天上去了,但是几个人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静静的坐在小货车里。就这样慢慢的开着,消失在了黑暗里。
(不是一般的强盗呢。)
她这样想,这简直就是特殊部队。
为什么在这里,做这种事情?邻居究竟做了什么事呢?
她用颤抖的声音,向紧急通报电话里,开始诉说住宅区发生的事情。
车站前屹立着的,秋叶原新的标志之一–大楼。
在五楼的某个大厅里,从早上开始就准备着ATF的研讨会。
ATF–秋叶原技术研讨会。和国内外众多研究机构联携,不定期举办特殊的研讨会和宣传会。伦太郎所在的东京电器大学也作为产学的一环参加,简单的来说就是研究会的学生参加研讨会,向指导员提交报告,以此获得单位的赏识。
「啊,冈部君,抱歉。」
井崎准教授从伦太郎那里接来一份拷贝的资料,带着有些抱歉的口吻说道,他也是这次参加研讨会的一员。
大概是因为和伦太郎一样在二十岁上下,是一个健康的运动员,传言校内外也有喜欢他的女学生。他比起指导员,更喜欢伦太郎这种样子的前辈。顺便一提,他也是网球顾问。
「这是,这次去听研究会的学生的名单。」
「thank you。」
井崎从伦太郎手中接过来。
「冈部君做的呢。”笑笑说道。
「还有什么事的话找我来商量吧,我会照顾你的。」
「不好意思。」
「啊,这个列表,等会报告的时候要一一确认的,别忘记在入口check。」
「好。」
直接的说,作为一个学生,为了井崎的讲义晋级的单位,或者说觉得井崎可爱的想要贡献点数的女学生,这样的情况也有。
事实上,和桶子和伦太郎一样要取得学分的研究会相关,”去帮助井崎这怎么可能嘛,常考。”这么说了,因此在研究会的开始时间才匆匆忙忙的过来。而且其他的研究生也差不多。
那为什么伦太郎还从昨天开始就帮忙呢?–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这样的人生目标浮现了出来。井崎也前往这所大学共同研究,人脉也广一些。这样的他来当助手,是不是接近这个目标的第一步呢,伦太郎这样想。
而且这次的研究会,是夏天的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举办的研讨会的后续,这也是伦太郎关心的一点。
(虽然我没有红莉栖那样天才,但是我想继续去学习红莉栖学过的东西。)
这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的伦太郎的,新的梦想。
在公共大厅的接待处,冈伦整理着参加研讨会用的册子和传单。
在距离研究会开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除了伦太郎这种来帮忙的学生,周围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疑似科学的系谱与中钵论文】
在井崎准教授的研究会上的传单之一。
【中钵论文】这,也就是”那个男人”偷取的红莉栖的时间机器的论文吧,伦太郎暗暗地想。
–在学会上发表,以我的名义。
–难道爸爸要窃取?
噩梦般的光景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之后红莉栖死了,那个男人逃命到了俄罗斯,并且以【中钵论文】这个虚假的名字发表了这篇论文。
「……」
伦太郎翻开传单看了起来。
那里有很多二十世纪的疑似科学和假科学,相互交杂在一起介绍,对于小白来说不是什么有趣的内容呢。
然后呢,在那个谱系的最上方华丽的登着【中钵论文】,井崎准教授是这么总结的。
是的,简而言之……中钵博士的时间机器理论,在真正的学会里没有得到认可,不惜驱除自己的女儿也想得到的地位也好权势也好名声也好,一项都没有得到。
根据铃羽所说,他的论文发布之前,核心的部分被俄罗斯修改了没有公布于世。
本人对于这件事一无所知,并且被俄罗斯研究所软禁。(本人了还错以为是被很好的待遇欢迎了真是可笑。)假科学杂志上登载了自己的文字并且还被采让他十分沉醉。
讽刺的是,中钵的论文实在是太直接了,并且是革命性的。
害怕流传到别的国家去的俄罗斯,以俄罗斯对外情报厅(SVR)为中心实行了彻底的情报管制……现在在暗地里已经展开了情报战争了,铃羽是这么警告的。
「等下,那边的那位–?」
正在沉思的伦太郎,突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抬眼看去,从电梯向这里走来一位少女。
无论是身高还是体格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整体都很小。能感觉到少许的青春期所出现的女性特有的气色和性征,简直就像是小学生……不过至少应该有初中生吧?伦太郎这样想。
但是呢,难得有这么可爱的笑容–虽然这不是伦太郎要说的重点–这是个比起现在中学生稍微有些成熟的女孩子。
头发松散的完全没有梳理过的样子,就那么披在背后。服装对于冈伦来说是”再考虑一下如何?”这样洒脱的打扮。
穿着洗涤之后就那么干燥了的,还飘乎乎的衬衣。外衣是显得很老旧(而且明显相对于她的身体尺寸过大!)的羽织和服。

手上拿着外面穿的外套,颜色是一点都不鲜艳的那种薄茶色。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她那”我轻蔑那些追求时尚的人”这一偏激的主张。
最近受年轻偶像的影响–先不说这是好还是不好–比大人还要注重打扮的更多了,这也是让她更加讨厌的原因。
「百忙之中打扰你真是抱歉,请问员工室在哪里呢?」
「诶多,这里是ATF的研究会会场的说……?」
伦太郎以为她是乱入的,回答道。
途中她的眉头蹙了起来。
「这我知道,为什么老是说同样的话。」
「不啊,现在这是我第一次说。」
「对我来说,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她哼哼着,拿出了一张卡片。
是这次参加研讨会的会员卡,用日语和英语印着名字,所属机构。
「诶?」
目光发直了,在眼前出现的,是伦太郎好几次见过的名字。
【Viktor chondria University USA_Brain Science Institute】
「……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脑科研究部?」
反复查看了好多次眼前这个少女拿出的卡片。
最后,终于”啊啊!”的接受了。
「这个是卡片是在哪里丢的么?哪里捡的–」
「这个话也是第四次听到了。」
少女叹了口气似的拿出了别的卡片。
那是有照片的ID卡,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的脑壳研究院的身份卡。曾经在别的世界线见过红莉栖也有一张相同的卡。
「诶?诶?」
然后,这张身份卡上印着的照片,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个少女的。
「读作【hi ya jyo ma ho】」
「hi ya jyo ma ho?」
「我的名字。比屋定真帆。无论是汉字还是罗马音都比较难念,因此我说一下。」
「……诶多……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的,中学生?」
「要做梦的话晚上睡觉去。大学里怎么会有中学生。」
「这也是呢,那么,是跳级了……?」
与日本不同,在美国跳级并不稀奇。红莉栖就是只有十七岁就已经从大学毕业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么小的少女就已经是大学研究员了……伦太郎有点受打击。
「确认一件事情可以么。」
「啊,啊啊。」
「你现在,受了一点打击吧?【这么小的女孩子就已经是大学研究员了】之类的。」
「啊,嗯。」
「仔细看看这里。」
真帆用纤细的手指,指着身份卡的一部分。
「……二十一岁?」
「也就是说是真正的成年女性哦,不是中学生,不是小学生也不是幼儿园。」
然后,突然挺起了胸。
并不是很大的胸,但是她好像在宣言着”现在穿着看不出来,但是脱了也很大”的样子
「……」
「你那表情是怎么了。」
「啊,不……对不起,我道歉。」
虽然道了歉,但是伦太郎还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如果介绍给桶子,一定会说”合法萝莉ktkr!”这样兴奋的话吧。
「嘛,算了,无论是到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是相同的遭遇。」
(嗯……是这样呢。)
「你说了什么?」
「不,没什么。」
和红莉栖所属相同的研究机构的话,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少女可能知道红莉栖的事情也说不定。伦太郎压抑住自己马上想询问的冲动,查看了记录研究会进程的单子。
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是在今日的最后,也就是说,是压轴的位置。
夏日的研究会是红莉栖来的,这次是她么?
刚想这么说,伦太郎却没有将到口的话说出来。
不对。红莉栖没有在夏天演讲。那是α世界线的事情,在这里,还没有开始研究会她就丧命了。
面对一瞬间沉默了的伦太郎,真帆摇了摇头。
「要做研究会的是我们的教授,我是作为助手来的,顺便也当翻译。」
再次看了看,确实传单上的前面记载的是Alexis Leskinen这样的名字。职务是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的脑壳研究部主任。
「主题是【人工智能的革命】啊,很容易明白呢。」
「诶诶,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来听听。」
「会的。啊,你要找员工室对吧。」
伦太郎拿出了馆内的地图,并且和真帆一起走到电梯前。
然后告知了真帆员工室的地方,真帆道过谢之后,他也打算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
电梯的门打开了,里面出现了一个身穿制服的女性。在确认这个女性的面容的瞬间,伦太郎的全身的毛都倒立了起来。
(桐生……萌郁!)
为了避免大声的呼喊出来,伦太郎拼命的压制着自己。
这里是β世界线,真由喜还活着,没有被萌郁杀死。
伦太郎宛如火一般的视线,让萌郁望向了这里。
但是仅仅是一瞬间,就丧失了对伦太郎的兴趣,走到了真帆的身边。
「那个……」
「啊啊,诶多,是杂志社的人?」
「……按照约定来取材……」
丝毫没有改变的,在这条世界线上,萌郁也是不爱说话的人。
「雷斯金涅教授还没准备好,稍等片刻。」
「……好。」
「那么,需要我介绍下系统的概要么?」
「那么拜托了……」
萌郁和真帆消失在了员工室的方向。
一直盯着萌郁背影的伦太郎,此刻的心跳就像闹钟一样。他大口的吸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桐生萌郁–难道说,还是你吗?)
心中的伤痕被触碰了一样的讨厌的感觉。
秋叶原的铁路因为恐怖袭击预告全面停运,那个夜晚–就像阴云一样不详的预感包裹着伦太郎,就像那时候一样。
(在这里,你又要–)
还是说,这些只是想多了–萌郁不是什么SERN的rounder成员,只是个杂志社记者。
(不对,就算萌郁是rounder,我们也和SERN没有关系了,SERN也不会关注我们了。)
「呼……」
大大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在附近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一瓶矿泉水。从口袋里拿出精神安定剂,混着水吃了下去。
到产生效果要十五分钟,在这之间有点难过。
伦太郎抱紧自己,渡过了这段时间。

「啊,冈伦,找到了找到了。」
桶子粗粗的声音传进耳朵,在很多人挤着的大厅中间,很容易就找到他那种体型的人。
这还是最近体重有些许减轻的结果,至于原因当然是从未来来的爱女一直在耳边唠叨。
「时间快到了哦,马上井崎的研究会就–」
这么说着话的伦太郎突然住口了,靠近了桶子,耳语到。
「这真是让人惊讶,我得重新看待你了。」
原因是,在桶子的背后,看到了笑嘻嘻的阿万音由季。
她今天穿的十分可爱,毛茸茸的粉红披肩包裹着上身,迷你短裙的下面穿着适当的短袜和靴子,而且,头上还戴着可爱的帽子–无论怎么说【这是桶子喜欢的,绝对领域也很完美吧?】这样耀眼的形象。
「重新看待,是什么?”桶子也同样耳语的反话。
「这是在约会吧?什么时候进化成这种关系了?」
「约会?不是不是。」
「阿万音氏说要好好看看这周围。」
「嗯?」
这么说来的话,确实由季周围有几个女大学生的朋友。
那其中,有真由理在同一cosplay圈里的枫酱,向这里颔首致敬。这么说起来,由季和枫是同一大学的前辈后辈。
「在入口偶然相遇的。阿万音氏的大学支持她们来这里的。」
「什么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嗯,我怎么可能约会呢,我都说了很多遍了。」
「秘密交流么?」
由季突然介入了两人之间。
「铃羽–不,由季小姐,在说你和桶子约会的事情。」
对于不小心脱口说出【铃羽】的自己苦笑了一下,将小册子递给由季。
「诶?和我?」
「阿万音氏好过分,说的这么不情愿似的,就算是我也会受伤的。」
「我没有说我不愿意啊。」
「没关系的,我在二次元很多老婆–」
「–啊啦?毛衣上是不是沾着什么吃的东西?」
「诶?啊,真的诶,刚才吃的咖喱吧,这个。」
在胸部的下方,有一块黄色的污秽。
「脱一下吧,把你弄掉。」
「诶?不用了不用了,这点没什么的。」
「一点也不好,这样下去会掉下来的。」
「但是,这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啦。」
(嗯?什么嘛,果然这两人……)
命运的红线,是多么让人难以置信的东西啊,果然世界线收束伴随的,还有一些不曾知道的命运被编织了出来……这么有点浪漫的想着的伦太郎。
–的说。
「但是我拒绝–不对,我,那个……啊~糟糕了。我要和研究会的准教授一起出席的,不到不行,那么就再见了,阿万音氏。」
他这么说着,就向来的时候相反的方向跑过去了。其实是没有必要一起出席的,伦太郎被拜托的事情只有在进场的时候检查而已。
伦太郎只是想看好友的笑话而已。
简单的说,不习惯被三次元女性温柔对待的桶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临阵脱逃了。这也在料想之中。
「难道说,桥田桑在逃避我么?我做了什么吗?」
由季的表情显得有些寂寞。
「阿诺?前辈?走了哦。」
「啊,嗯。」
听到了枫的声音,由季和伦太郎挨个进入了会场。
伦太郎要去听被托付的演讲,这样想着,叫来了ATF的员工。
「啊……」
廊下的方向,看到之前遇到的少女–不对,应该是真正的成年女性,正站在那里。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外国人,在这个对比下显得她更加的小孩子了。
那个外国人,就是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的雷斯金涅教授了。传单上写的名字是【亚雷克斯·雷斯金涅】这样的名字,和美国人的名字不一样,红莉栖与小女孩–伦太郎还没留意她的名字–一样,是其他国家移居到美国的后代,这样想着。
虽然不是要故意去听他们的谈话,但是他们的对话声还是传了过来。
那对话自然是地道的英语,几乎是听不懂的。但是,好像在意着什么东西,带着不安的语调。
(纳尼……?)
伦太郎确实是在句子中,听到了【makise】这一单词。
伦太郎用尽自己那破烂的英语,去理解更详细的内容。
整合一下只言片语,是【红莉栖的家着火了】【牧濑夫人没事】【强盗】【警察停止搜索】【为什么FBI来了?】【有一些奇怪的地方】这样的内容。
但是,更多的内容就不了解了,就算在这里询问他们红莉栖的事情也无济于事,伦太郎只能作为局外人做无用的担心罢了。
在这个时候员工来了,把两人引到了别的地方。
「红莉栖的家……」
虽然克里斯有可能是别人,但是他确实听到了【牧濑】【红莉栖】。要说维克托·康多利亚的牧濑红莉栖的话,伦太郎只能想到一个人。


井崎准教授的研究会,比当初学生们预期的还要好的结束了。
这次选择的话题非常直白,最后【中钵论文】和本人奇怪的行动吸引了听众极大的注意。并且整个大厅都嘲笑【中钵论文】的不科学。
「啊,真是开心呢,冈伦君。」
研究会结束后,井崎有些得意的说道。
「这样的话,雷斯金涅教授的话说偏了也说不定哦。哈哈哈。」
他与雷斯金涅教授是旧交,因此这样开玩笑的说道。
伦太郎不喜欢他这样的轻薄发言,因此只用”哈,是这样啊。”来回答。
「那么,接下来有什么预定么?」
「想要去听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的研究会的说……」
「不是不是,是说今天的聚会结束之后。」
面对心情大好的井崎的询问,伦太郎回答了没有什么特殊的预定。
「那么,联谊会来么。」
「联谊会?」
「研究会关联者的聚会。你一个人的话,也可以让你进来,想和雷斯金涅先生成为朋友吧?」
「嗯。」
伦太郎想也不想就点头了。本来的话最讨厌这种聚会了,根本不会在那种地方露脸的。但是如果能直接能和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的雷斯金涅教授对话的话,就忍耐一下。
而且,刚才听到他们的说话,红莉栖家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能打听到更多内容就好了,这么想着。
伦太郎马上向桶子发短信。
桶子在井崎的研究会结束之后,马上就说了”那么,我回去了。”然后一个人出了大厅。”之后我会去Lab的。」
【今天有要事就不去Lab了,真由喜来的话帮我说一声,另外珍惜未来的老婆】
就发送了这些,然后把电源切断了。反正桶子也不会回信的。
在帮助井崎收拾东西的时候,今天的程序也接近了尾声。终于要到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的研讨会了。
傍晚昏黄的阳光交错的照射进来,将大厅切割成一个个部分。
因为是冬天所以日照十分的短,过了下午三点之后窗外的景色就显得有些夕阳的味道了。秋叶原街上来往的顾客们,也跟夏日的感觉不同,好像失去了干劲一般的慢吞吞的走着。
一瞬间眺望了一下窗外的景色,打开了窗户,和看到的不一样,一股热浪袭来。
学生为了晋级和毕业需要听讲座来积攒学分是没错的,但是明显最先端科学的听众,喜欢研究的人,在大厅了已经坐的满满的了。
这个时候,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研究者的论文已经在迷你杂志上登载了,也有让人容易阅读的目的。
伦太郎徘徊着寻找空座位。
「唔……」
角落上有一个。
那确实是一个空座位,但是边上坐着一个不愿意去想的人。
和往常一样带着暗色的眼睛,好像充满神秘一般,呆若木鸡的人。……不,手指在动是例外。
(桐生萌郁……)
她完全没在意伦太郎的目光,视线一直停留在手机上,只是不停的敲打着键盘。
伦太郎想逃跑一样离开了那个地方。
找找别的地方吧。
「阿诺,冈部桑?」
听到叫自己的名字,回头看了过去,那里是由季和枫的位置。
伦太郎有少许惊讶。
「还没回去么?」
「因为,难得有这么容易听懂的主题,回去了太浪费了吧。」
「冈部桑,请坐这里吧,空的。」
在枫的诱导下,总算保证了两人边上的位置。
就在伦太郎弯腰坐下的同一时间,门打开了,高大的人影进入了这里,途中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但是,之后出现了一个非常矮小的身影,掌声逐渐变成了窃窃私语。当然她好像也早就料到了,面色不变的跟在了雷斯金涅教授后面。
走到了前面,雷斯金涅教授将讲台上设置的两个麦克风其中的一个交给了自己有能的助手。接受了麦克风的真帆–对,那没错肯定是比屋定真帆–来回看了一下大厅里面的人们,小小的身体却丝毫没有怯场。
雷斯金涅教授用的是英语,她在同时进行翻译。
「大家,今日十分感谢聚集到我的研讨会里面来。我是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脑壳研究所的亚雷克斯·雷斯金涅。专业是,脑信号处理系统以及人工智能理论。」
「而我–」
真帆在说自己。
「是助手的比屋定真帆,同样是脑科研究所的,在教授的指导下研究。请多指教。」
屋内又引起了一阵骚动。和伦太郎第一次见到真帆是同一个反应。
但是真帆保持着毅然的态度,继续着翻译。
「那么,就马上介绍一下我们最先端研究的一部分,主题是【人工智能的革♂命】,我想接下来的证明,应该还没有超过各位的想象。
雷斯金涅教授站在准备好的电脑前面,开始操作键盘。
「这台电脑用光缆和我们研究所的超级电脑连线了。–啊,放映机还没有打开。」
员工过来帮忙把PC画面上的东西投影了出来。
可以看到,好像什么很重要的程序正在打开中,有一个stop的按钮。
「十分抱歉,因为还在开发中,没有做美化工作,程序的开启画面很没有美感。如果是工程师的话,被看到这么简陋的程序画面,比全裸给人看到还要害羞,希望能理解。」
明白雷斯金涅教授的窘境,听众都笑了起来。
「在等待启动的时候,简单的说明一下这个系统吧。」
演讲台的中间还有另外一台投影仪。放出的画面是一些概略图。
并且,在那些的图的正上方,为了方便日本听众特意做了日文翻译。
【侧头叶积蓄的记忆相关的神经信号的解析】
「!!」
伦太郎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
【侧头叶积蓄的记忆相关的神经信号的解析】–他十分了解。不,应该说想忘也忘不了。
曾经是十七岁的天才少女写的,登载在【科学】上的论文。
解析了所有运载记忆的神经信号的她,将这项技术运用后,成功的将人类的记忆数据化。并且在伦太郎的面前完成了时间跳跃机。
「这个是我们所在的研究团队的一个天才日本研究者提出之后完成的东西。在【科学】上登载过论文,想必大家也知道吧。」
就在这时候真帆的翻译停止了,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人类的记忆是在大脑皮质的侧头叶处记录的。也就是像RAM一样的东西。然后,将这个记忆书写,读出来的【海马傍回】部位,大家可能就不知道了。」
雷斯金涅教授指着画面中的大脑与海马体的图像。
「大脑是通过神经元之间的电信号来工作的。所谓的记忆,其实也只是电信号传播的一种东西而已……这也是海马傍回的功能。」
「也就是说,电信号进出海马傍回就是制作记忆的过程。」
「然后呢,牧濑红莉栖,诶多,是写了这篇论文的日本研究者,阿诺,红莉栖考虑了一下,诶多,海马傍回通过的电信号,电信号的模型,大脑皮质的……」
红莉栖的名字出现后,真帆的翻译变得有些凌乱了起来。
雷斯金涅教授也察觉到了这点,暂时停止了说话。
「抱歉,诶多–牧濑研究员倾力研究出入海马傍回的电信号模型,将那模型与大脑皮质的记忆对应进行解析,获得了完全的数据。」
「这样一来,将【记忆】这一暧昧的模拟的东西,变换成【电信号的模型组合】这一数据化的东西的理论就被确立了。这就是她在【科学】上登载的论文。」
这里,真帆大口的换了一下气。
「现在,我们以这个理论为根本,开发出了取得人类数据化记忆的系统。」
大厅里已经变得议论纷纷了。
「也就是说,这是可以使人类的记忆被电脑保存,并且活用的系统了。」
议论变得此起彼伏了。
伦太郎和周围的人关心的不一样–或许应该说感慨吧,听到的话如预想的那般。
也许是注定的事情也说不定,红莉栖的研究在她死后依然被继承了下去。伦太郎身上就有时间跳跃的证据。那个时候,毫无疑问他的记忆被数据化,输入进了电脑里。现在说的话,就好像是之前的核心技术一样。
「现在,我们进行的课题有两样,一项是医疗领域的应用。」
放映机的画面切替了。
「与精神生理学研究所一起进行的研究,是将保存在计算机里的记忆数据重新写入大脑内。」
「Incredible……!」
最前排坐着的一个大学院生没忍住,发出了一生无礼的感叹。
雷斯金涅教授并没有对他的无礼表示不快,反而柔和的回答着。同时,真帆翻译。
「不相信吧,这种心情也可以理解。如果我站在和大家一样的立场的话,也会说一样的话吧。但是,这项研究是我们一手发明的。如果这个能得到实用化的话,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比如说,老年痴呆症的记忆障碍就可以有对症疗法了。将患者的记忆自动备份的话,就算记忆丧失了,只要和PC连接,就可以在脑内再次设置一样的记忆。这样就不会忘记了,我们是这么想的。」
「而且,就算书写记忆的大脑萎缩或者受了损伤,只要将海马傍回和PC连接在一起就可以有记忆的功能了。就好像外部存储器一样。」
大厅里被一种异样的气氛包围了。这是不是不得了的技术发表会啊–这样惊讶着,这种技术只是理论上的,实用化是不可能的吧,这样怀疑着。而且,随意摆弄人类的大脑也让人有种厌恶感。
夹杂着混乱与兴奋的情绪,在人与人之间传播着。
看来需要举手回答问题了。
「看来,在说第二个课题之前,有必要解答一下疑问呢。研讨会的时间有限,我会尽可能的回答的,有问题的话请。」
许多手举了起来,从年轻人到年长的–几代人都对这个问题抱有强烈的关心。雷斯金涅教授回答了几个人的问题。
「【科学】上登载的论文已经读过了。阿诺,我认为这是划时代的,记忆是相当模拟的一个东西呢。在记录数据化信号的时候,我想应该是sampling的时候,会不会有遗失的情况呢?」
看来,雷斯金涅教授是能听得懂日语的。没有经过翻译就听懂了提问,并且马上开始了回答。一旁的真帆帮忙进行翻译。
「这是个好问题。换句话说,就像是要保存弦乐队演奏的乐曲一样吧?乐曲的一切都被记录下来是不可能的。」
提问者点点头。
「确实,这也是我现在持有的问题,也是研究的最难题。」
「脑内的网络结构是由神经元和神经元直接的传导物质的on和off来决定的……也就是说,用二进制的数据来表现的话就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了。」
「但是实际上,传导物质在脑内的变化很难把握。也就是说,脑内的网络系统是非常模拟的东西。」
「我对于这个问题,还没有能够更好取样的方法。如果是音乐的话,44.1KHZ-48KHZ,48KHZ-96KHZ来取样–有具体的方法。这样就能取得和模拟信号相近的情报。」
听众之间延伸出了一种失望的情绪。果然这还只是纸上谈兵,要实用化是不可能的?这样想的人很多。
接下来,还有几个人提问。
但是,无论大小,都是否定雷斯金涅教授的说法。
对此雷斯金涅教授温和的,确认了问题点之后绅士的回答着。
连续翻译问题的真帆,精神上也十分疲惫了。
当然,真帆的翻译是很优秀的。她自身也是非常天才的,虽然和红莉栖比起来好像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但是,她拥有超乎凡人的头脑这一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她,也超过了连续同步翻译的极限二十分钟了,从各种意义上对她的重要的研究进行否定的话语,也让她快要失去冷静了。
(不准对红莉栖遗留下来的研究指手画脚!)
她自身也许还没有察觉到也说不定–直白的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这样因为自身的情绪而扰乱心神作为研究者是失格的,她还很年轻不够成熟,并且,还争强好胜。
虽然雷斯金涅教授的回答是柔和的,但是真帆的翻译却变得有些微妙的带刺,这样使得批判的人增加了。
「说到底,这在医学上太不科学了,将数据化信息读写大脑绝对不可能,荒谬至极。」
哪边的大学研究员,或者说医学部脑科学的精英似的一个消瘦男子,用相当无礼的口气断言道。
真帆终于变得血气上涌,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异议あり!!!!」
突然,从听众席传来了尖锐的叫声。
「诶?!」
真帆一惊,朝下面望去。听众也一起回头。
最后方的一个青年,看着疑问者站了起来。
他的旁边,有几个朋友似的少女。
「一开始认为是不可能的技术,在这世界上要多少有多少。但是,正因为有攻克他们的研究者,这些技术才会诞生不是吗?只是批判是产生不了任何东西的。」
(那是……)
真帆见过那个青年。
确实,应该是在接待处见到的人。
雷斯金涅教授很感兴趣的望着青年,可以看到露出的白色的牙齿。然后,突然开始拍手。
「Awesome!he’s really something!」
「诶?」
突然被拍手的伦太郎–青年毫无疑问是冈部伦太郎,呆呆的站在那里,然后突然坐了下来。
(糟,糟糕!我又干了……)
这是别的世界线上的事情了,先前在这个地方也同样的说了【异议あり】然后惨遭围观。
但是,和那个时候不一样,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然后就忍不住热血沸腾叫了出来。
如果桶子也在一起的话,毫无疑问会说”冈伦诶……”这样的无奈的话吧。
「真厉害,他真不错……的说。」
真帆向伦太郎翻译着雷斯金涅教授的话。
「不,我并不是–」
雷斯金涅教授想对伦太郎说什么但是又罢口了,说了一些别的东西。
「但是,科学家必须要时刻保持很冷静。能够大声喊叫的只有在实验成功的时候说一句”we did it!”而已。」
这显然不是对着伦太郎说的,而是对着真帆说的。她害羞的低下了头,继续着翻译。
「诶,那么大家,差不多该继续下一部分了。」
「但是,在开始前,希望大家为勇敢的他拍手。正因为有他这样的挑战者,科学才会不断进步,令人惊讶的理论才会不断产生。他说不定会成为第三个爱因斯坦。顺便一提,第二个爱因斯坦是我身边的这位小助手–别说奇怪的话啊!教授!」
大厅里面响起了轻笑声。
这个时候伦太郎做了下来,一旁的由季和枫做了一个”对不起”的姿势。
「那,我稍微休息一下。」
这不是雷斯金涅教授说的话,是真帆自己说的话。
「接下来,是比我更优秀的翻译来登场了。这是我们小组最高研究的第二课题,【Amadeus】系统。」
这么说着,她走到一边,在雷斯金涅教授的手势下,将PC的画面放映了出来。
【大家,初次见面。】
比刚才更大的喧哗出现了。只不过,比起惊奇迷惑更多一些。在画面上出现的,正是一直翻译的真帆,不过是精巧的3D模型。
「顺便一提,这是用大家都知道的美国的CG动画制作平台制作的模型。声音则是用我的声音样本做数据备份的,用日本的softmega制作的。」
真帆做着详细的解说。
在雷斯金涅教授自己介绍的时候,3D真帆就说话了。
仔细听听的话只有少许的不自然,但是,到此为止的声音融合和人的声音已经很接近了,就好像用麦克风说话那种感觉。
【我是比屋定真帆,正确的来说,应该是78小时22分前的比屋定真帆派生出来的存在。】
【刚才,在听取大家的提问。为什么教授要早点将我介绍,真是让人十分不愉快。从以前的感觉上来说,教授真是坏呢。】
画面中的模型,带着有些恼怒的表情望着雷斯金涅教授。真实的真帆则一副”正是如此”的表情,但是雷斯金涅教授却平静的笑着。
人们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和什么是最高研究课题这件事,完全不明白。
【大家一定有很多疑问吧,将人类的记忆数据化,保存,甚至活用–这真的可能吗?这样的疑问。】
【还有,我到底是什么呢?我是以从78小时22分前的比屋定真帆的脑内提取出来的记忆为基础,而启动的。】
大厅里异口同声的响起了”诶?”的声音。
雷斯金涅教授快速的说了什么,并且催促【画面中的真帆】进行翻译。但是,她–如果能称呼为”她”的话–踌躇着不说话。
而且,真正的真帆也是同样的反应。雷斯金涅教授好像又想说什么,在这时候画面里的真帆抢先开口了。
「教授,你刚才的发言,当做性骚扰向大学申诉也是可以的哦。」
对此雷斯金涅教授愉快的进行了回话。两人快速的用英语交流着,大部分的听众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最后,真正的真帆无奈的说话了。
「诶,教授刚才,那个……对我,不,对用我的记忆启动的这个【Amadeus】,和大家一样问了一个问题。诶多……什么时候和爸爸一起洗过澡,这样的。」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了。
「……初恋是什么时候,不是什么都可以回答吗?这样的……」
【啊,不要再继续翻译了。很不好意思的所以住手吧。我对于这样的提问都不会回答的。】
雷斯金涅教授又说了什么,但是CG真帆根本不看他。
【信用卡的号码更加不会说了。上星期穿的睡衣什么的根本不会去记的。】
听众中终于有人明白了这在搞什么,开始骚动起来。最后都变的很吃惊。
伦太郎对于红莉栖研究的这项理论十分了解,并且亲身试验过,现在他睁大眼睛看着。
「啊,啊诺……冈部桑?」
「嗯?」
枫用很小的声音说着话。
「抱歉,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吃惊?虽然的确很逼真……」
「因为明白了不是一般的人工智能。如果这个不是事先就设计成对答的话,但是–」
由季很感兴趣似的听着。
「即时想出来的提问是回答不了的,而且理由还是”因为很不好意思”。一般来说,如果设计成对答的话不会出现这种回答的吧?只是将人类的记忆复制过去的话,之不可能有这么多样化的回答的……」
「捏,我说啊,差不多,对这个【恶作剧的孩子你好】做点什么吧?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总之很不好意思呢。」
真帆的复制版对着原版抗议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们两个有种双胞胎姐妹的感觉。
「诶–恶作剧的孩子你好,是雷斯金涅教授不能做简介的介绍,我来代替他说的。」
真帆离开了讲台,站在了雷斯金涅教授的边上。
「大家,现在应该明白了吧,【Amadeus】是自己来判断能不能说这些话,或者说想不想说这些话之后,才说出来的。」
「我并没有对【Amadeus】进行这样的编程。她用我的记忆来自己判断,自己决定自己的行动。」
她的话,突然被画面中的”她”接了下去。
【然后,之前说的医疗领域的应用的争吵,研究所内有众多议论吧。我对不重要的情报会在不经意之间遗忘,就算你叫我取出之前的记忆我也想不起来,和大家一样。】
【比如说,上星期穿的睡衣的颜色。确实应该是曾经记得的,但是现在却想不起来了。因为这种记忆没有必要去保留,和大家一样。】
「所以,【Amadeus】并不止是单单的作为记忆库,对于记忆的存储和选择性遗忘是和人类十分相近的。这也是我们最近发现的最令人惊讶的结果,现在还没有了解更详细的东西。」
真帆尽力的做着解释,终于雷斯金涅教授接过了话筒,真帆继续开始翻译。
「并且,最让我们惊讶的是【Amadeus】会有意图的说谎。并不是程序漏洞或者错误,而是她故意的。」
「说谎是人类与他人交流的一种手段。【Amadeus】自己检测输入的记忆,在必要的时候,会为了他人和气的说谎。」
「教授,请不要用这种容易被误解的方式说话。说谎了还和气是不可能的。我没有那么没良心。」
「I’m so sorry.and……」
在这里雷斯金涅教授踌躇了,停止了说话。真帆也知道他在说什么,看他怎么继续下去。在美国也有因为说错话而被研究所放逐的学者。
但是,最后他还是好像什么都没做一样的表情,转换了话题。
「这样继续着检测,最终我们猜想【Amadeus】是和人类一样有灵魂的。这才能成为,真正的人工智能。」
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随后,人们都开始针对雷斯金涅教授进行议论,研讨会暂时变得很混乱了。

第3章:炼狱之谷

Nur wer nicht sucht, ist vor Irrtum sicher
所谓的不会犯错的人,是缺少追求的。
–Albert Einstein

然后,那个夜晚–
「……」
穿着不习惯的制服,伦太郎已经穷途末路了。
他现在僵硬的重复着拿取食物的动作,用他认为比较正确的姿势送入了口中,说实话这玩意是什么味道根本不知道。
刚刚才斟满的杯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办法只好再取一些别的饮料了。但是现在胃已经很胀了,感觉到了一些痛苦。
这样豪华的酒店里,出席这样豪华的派对,从来没有过。
……不,实际上来说,就算是中等规模的派对伦太郎也没有参加过,更别说这么华华丽丽的高级派对了,对伦太郎说简直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一样。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唔哇,冈伦看上去真不错呢!
是在来之前,将Lab当成换衣间帮忙换衣服的真有理。她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是,是这样吗?总觉得有些不对……」
「嗯……不,很好很好!」
「真是晴天霹雳呢,冈伦叔叔居然适合这种……」
连铃羽都这么说。
「冈伦是遥远星球的住民啊,再见冈伦。」
和以前一样坐在PC前面看着niconico动画的桶子吐槽道。
ATF的派对,将各种人都召集过来了。
「我不擅长这种事情,你知道的吧。」
「那为什么要去?」
「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的技术很厉害,总之去听听。」
在Lab里的伦太郎,总是说着这些事情。
打算知道红莉栖所在的研究所的更多的事情,红莉栖的成果–时间跳跃机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而且,刚才看到的【Amadeus】对伦太郎的冲击也很大。
「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一直在那里平常的发生。在那里麻痹!在那里震撼!这样的?」
「别开玩笑了。捏桶子?你会和我一起去的吧。」
「我,又没被邀请。」
「不是说这个,是说……走出大学到海外留学的事情。」
「哈?!!」
桶子张大了嘴巴。
「诶?冈伦要去外国吗?」
真由喜一幅要哭一样的表情。铃羽也一脸复杂,好像想说,叔叔你要去的地方不是国外,而是”过去”才对。
「啊啊,冈伦单纯的很,这点一直没变,中二而已。」
「不是中二,是好好考虑过的人生的目标。」
「再说,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很难考的吧,以冈伦的成绩不可能的啦。」
「嗯?所,所以现在要开始努力。」
「好吧好吧。」
桶子觉得够了,也不继续吐槽了。
先不管可能性,在这个暑假被卷进来的挚友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元气,也不想扫他的兴。
但是,真由喜还是很认真的说”拜托,不要去海外。”这样可怜兮兮的话。”没关系,不管冈伦再怎么希望,对方都会说【但是我拒绝】这样的话的。”桶子这样安慰着。
那么,回到冈伦正在参加的晚会。
总之,冈伦就没停下来过。
一开始就跟着准教授井崎连续会面了很多研究生,什么理化学研究所,宇宙航空开发机构,物质构造科学研究所之类的……这样各种各样的研究员。
之后井崎就自己去找大学教授了把冈伦扔在一边。
说好了要见面的雷斯金涅教授,也被各种研究生团团围住。
舞踏会有【壁之花】这样屈辱的称呼,正是处于这个状态的伦太郎,都有些马上拍拍屁股走人的意思了。
「果然,不擅长面对这个呢」
「果然,不擅长面对这个啊」
突然,听到两个几乎一样的声音吓了一跳。
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看来对方也一样,盯着这里。
和冈伦一样壁之花的人,还能看到白天研究会的影子,恐怕这个人也没怎么参加过正式的派对,头发都有些翘。这样感觉有些糟糕。
但是,和伦太郎一样不习惯穿正装是真的,就好像是小孩子在钢琴发表会上穿的新连衣裙一样紧闭着嘴巴,违和感满点。
「阿拉,你。」
这个孩子–毫无疑问是比屋定真帆,很有元气的跑到伦太郎面前。
走路摇摇晃晃的,并不是喝多了,而是强行穿着明明不习惯的高跟鞋,朝这里走过来,看不出有什么危险。
「……」
「怎么了?我的脚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诶多,你是……」
伦太郎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还没有进行过自我介绍。
「我是冈部伦太郎。东京电器大学的学生,在井崎教授的研究会下学习。」
将井崎要求的紧急制作的名片递了过去,真帆也从装名片的包里递了一张到伦太郎的手上。
「没关系,没必要刻意去说敬语。我的名字–很少见吧?」
「诶?啊,这么说起来说过不是谁都能读出来的呢。」
(比屋定么……确实是很少听到呢。)
名片上大大的写着片假名,看来读错的人很多呢。
「在冲绳是经常有的名字哦。」
「你是冲绳的吗?」
「曾祖父和曾祖母是的,移民了之后,我在美国出生长大的。」
「混血儿……不怎么常见呢,四分之一的血脉?」
「不对,祖父,祖母,爸爸,妈妈,都是地道的日本人。我的DNA是很纯正的。」
「嗯。」
「……」
「……」
然后对话就停止了。
没错,基本上两人都不擅长交谈。
如果是自己熟知的领域的话那可以出口成章,但是在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自然诙谐幽默的话也不会说。说到底,根本就不会为了和初次见面的人轻松的交谈而去引导话题,这种事根本不会。
想要成为现充的伦太郎(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买了相关的杂志,【闪开,接下,是这个啊!】上面有很多相关的组合语句,但是现在一个都用不来。
另一方面,真帆就更加不适应这种状况了。对同年龄的男性根本理都不理直接就走开,更别说交谈了。
没有话题,就把视线移到了雷斯金涅教授那边。有很多的学者聚集在他身边,好像在讨论一些关于神经元的事情。
伦太郎也向那个方向眺望了一会,然后开口道。
「诶多……今天真是对不起了。」
「诶?为什么?」
「那个,在研究会的时候妨碍了–」
「啊啊,那个啊。没关系,不必挂怀。」
这个时候真帆想起了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轻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说不定我也会做一样的事情。」
「诶诶?」
「不能原谅啊,那种人。说出来才能心情舒畅。」
「可以吗,说这种话?教授不是很在意你吗?」
「刚才的这不是作为科学者的发言。所以说只是假设而已。」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腹黑,突然从在一边晃悠的男侍者的手中抢来玻璃杯,就那么把一杯烧酒喝了下去。
「呼–」
一瞬间真帆的脸颊染上了漂亮的樱红色。但是,马上又回到了原来的颜色。说不定很意外的擅长喝酒呢。一定是冲绳血脉的指引吧。
「但是……」
「嗯?」
「果然作为【科学者】来说真是太糟糕了。失格呢。反省一下吧。」
「……」
「那样的批评……虽然就说话的一方来说的确是很不好,但是那也是事实没有错。我们的研究说是还处于无谋的领域的话,也没有错。」
「是这样吗?」
「诶诶,不得不解决的课题像山一样多。比刚才在研究会上说的还要多呢。直白的说,不知道怎么解决的东西也很多。」
「……」
「比方说,在医疗领域的应用。取出来的记忆数据书写回原来的大脑内,如果大脑不能识别的话,那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了吗。有记忆却想不起来的状态,也就是说和记忆丧失一样呢。」
真帆很后悔似的又一次咬紧了嘴唇。
「诶多……确实,人类要接受记忆的时候……」
伦太郎按住自己的脑袋,拼命的想要回想起红莉栖制作出时间跳跃机的时候的事情。
「前头叶?向侧头叶传递信号?」
「诶诶,自上而下的记忆检索信号。」
「那么……」
红莉栖那些仿佛小孩子在梦中说的话语,尽量详细的说了出来。
这也是在伦太郎自身的大脑内得到证实的东西,绝对不会错的。
「–最后,将侧头叶的记忆重新书写的过程,是让记忆检索信号的启动,和拟信号脉冲送往前头叶同时进行的,我认为。」
「……」
真帆表现出了对这些话极大的兴趣,并且在思考的途中一度显示了”阿列?”的表情,伦太郎有些焦急。
(难道说错了?我觉得应该是照着红莉栖的话说的啊。)
「你……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诶?啊,不……」
真帆拿出了之前伦太郎给她的名片。
「不是专攻脑科学的呢……那么是谁告诉你的?还是说论文上看到的?……嗯嗯,应该不是论文,这样的论文还没有发表过。」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不是这样。我的后辈也正在提倡一个非常相似的理论。精神生理研究所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绝对要证明给他们看。但是结果她还没继续下去就不在了–为什么你会知道?」
「那是因为–」
伦太郎在这里犹豫了,红莉栖跟自己说的话,说出来究竟可不可以呢。确实真帆是红莉栖的熟人,并且对于红莉栖的研究很了解,所以刚才很快就明白了。
但是,那已经是不存在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了。世界重构了,和红莉栖在一起的三周,已经消失了。
「……怎么了?」
–下定了决心。
对真帆还有无论如何都想要询问的事情。
「不,其实这个理论是红莉栖教的。」
「诶……?」
真帆睁大了眼睛看着伦太郎。
「刚才,你说了什么?」
「是牧濑红莉栖教我的。」
「红莉栖–教了你?」
「啊啊。」
「什么时候?为什么?」
「她在这里留学的时候,和我成为了朋友,经常说这方面的话。」
也没有说谎吧。世界线改变了之后,留学中和自己见面是事实,时间跳跃机的事情就不必说了–还有,和红莉栖相爱的事情也不必说了。
「……原来是这样,那个红莉栖……」
和真帆一样喜欢做实验,不擅长交朋友谈恋爱的她,在日本居然交到了男朋友什么的,真意外呢。
这,都可以在邮件上自傲的告诉我了–嘲笑着一直与寂寞相伴的自己。这样简直,就好像想要独占红莉栖一样。
「……谢谢,感激不尽。」
「为什么?」
「成为她的朋友的事。来到日本,她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孤单的死去,一定很可怕吧。
「只有一个人来学习的话,一定很无聊的吧。」
「嘛,嘴上倒是很不饶人。」
「很像她的作风,她是很不服输的类型呢。」
「啊,从来不屈服于歪理呢。」
「呼呼……」
「【小心做脑白质切除手术把你的前头叶挖出来哦】经常被这么说。」
「诶诶?没想到会这么说……真对红莉栖没办法了。」
「因为没对后辈好好的做教育吧。」
「这一点我承认,给你道歉。」
「嘛,不过我也回她了一句【闭嘴!你这个屁股上有蒙古斑的少女!】这样的话呢。」
「–还击啊,为什么一瞬间下降到小孩子吵架的级别了呢?」
「对,对不起。」
「再说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起诉你性骚扰哦。–啊,别搞错了,并不是我屁股上有蒙古斑。」
「有吗?」
「……要我把你的前头叶挖出来吗……」
「所以说住手吧。后辈是后辈,前辈是前辈,认真起来了要怎么办。」
「来?」
(呼呼呼……红莉栖是个奇怪的人吗?)
–是啊。但是这家伙脑袋很好。无论那边都知道。
(但是,就算这样她还是交到了朋友呢。)
–别这么说啊前辈,她没什么朋友的。
(这么说也没用的。其实你一直一直–)
「怎,怎么了?」
「……诶?」
突然,伦太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眼眶中周围的景色扭曲模糊了起来。
「诶?诶?」
「不要突然哭啊,这就好像是我对你做了什么一样。」
「才,才没有哭呢,真失礼。」
滴答,滴答的。
不知不觉间,从真帆的眼睛里流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虽然拼命想要制止,但是像装满的水杯溢出来一样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
最起码呜咽抽泣的声音一定不能从嘴巴里放出来。
「没,没事吧?」
「所以说,别搞错了,隐形眼镜有些歪了而已。稍微去下化妆室。」
终于说出了这些话,然后头也不回的从会场里逃了出来。真帆讨厌被别人看见自己的泪水。
顺便一提,她根本没用什么隐形眼镜。


将满是泪痕的脸好好清洗了一下,从化妆室出来以后……看到了站在角落的伦太郎。
突然觉得很不妙,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呢,但是很不幸的是对面已经看向了这里。
「没事?」
「指什么?」
「所以说,隐形眼镜–」
「啊……诶多,没事,没问题。」
真帆坐在了沿墙的一个沙发上,因为长时间穿着不适用的高跟鞋,脚有些痛。
慢慢的用手揉捏着脚部。
「……真讨厌自己,我真是不行啊。」
「不,谁都会有这个问题吧。让研究者去参加派对什么的。」
「嗯,脚很痛。」
真帆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看向站在面前的青年。
「大概是前头前皮质作弄的玩笑吧,一定是这样。」
「……哈?」
「前头前皮质,是人格形成的部分之一。情报填补现象也会出现。将自己已经检查到的情报进行遮断,欺骗自己。」
「不是很明白呢。」
「简单的来说,就是已经知道的情报,却被告知是假的。而且告诉你的不是别人,是你自身这么认为的。–取代了复杂语言的部分,就是前头叶。」
「但是这个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不是么。」
「我大概是特别的哦。因此,对你说了不像样的谎话,对不起。」
直白的低下了头,伦太郎面对这个情况稍微有些不擅长。他在距离真帆不远处坐了下来。
「……红莉栖的事情……希望你能说给我听听。」
「……」
「我也还没有……」
「啊,是……这样啊。」
两人之间似乎又出现了凝固的沉重的东西。
「白天啊……」
「……?」
「不小心听到的,一直想问你。」
「什么?」
「红莉栖的家,那个,发生了什么。」
「啊,那件事啊……」
真帆听到了他说的话,变得轻松了起来。
「红莉栖的妈妈,住在美国的事情?」
「知道。」
「她妈妈打电话来,说几天前家里着火了。」
「诶诶?」
「没事的啊,保安也在,没有受伤。」
「这样啊。」
伦太郎松了一口气。
「然后呢,最近当地警察正在搜索的说……然后,说是有几名FBI来了。」
「为了着火的事情?FBI为什么要来?」
「如果不是一般的事件的话,呢。」
「嗯恩恩……」
「希望她妈妈不要卷进什么奇怪的事情里就好。」
红莉栖的妈妈认为真帆很可爱。休息日里去红莉栖的家拜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因此更加的担心了。
「难道和红莉栖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
从会场里面,传出来了拍手叫好的声音。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到结束的时候了。大家都开始告辞了也说不定。
真帆的声音突然变低了。
「所以说,其实–」
话说到一半,却又在途中断开了。真帆就这么用手撑着脸颊,一幅思考中的样子。伦太郎就一直等着她再次说话。
「这个是,本来,不太好说出口的事情。所以,不太方便全部都告诉你。」
「说能说的范围内就行了。」
「嗯。」
真帆将仔细考虑后的话说了出来。
「红莉栖在秋叶原遭遇不测后……脑科学研究所也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没错,本地警察和日本警察一起来了。美日警方一起合作调查红莉栖的事情。」
「嗯。」
「但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我们的协助,也一点不让我们知道进程。然后大学方面联系了警方–说并没有从日本来的警察。」
「诶?」
「知道这个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自称是当地警察的那些人,全是假的。」
「……」
「然后,我对红莉栖–」
这个真帆像生气一样震动了一下身体。
「对红莉栖的死,觉得有什么内幕也说不定。这并不是阴谋论。」
「……」
伦太郎沉默了。
确实–红莉栖的死和警察发表的不一样,是有别的真相的。
日本的警察报告说,红莉栖是目击了在广播馆的国际盗窃集团的入侵才被杀害的。
这在知道真相的伦太郎看来简直就是瞎扯,警方还说盗窃集团正在逃往海外,并且颁发了国际通缉令追捕他们。
当然,中钵博士的事情只字未提。
这里面到底牵扯到了多大的政治因素–伦太郎无从得知,脑科学研究员奇怪的搜查和红莉栖家里的着火,究竟有什么关系呢,一股不好的感觉在心头笼罩着。
「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理由将红莉栖–杀害了,然后将整个事件隐藏了起来,我是这样考虑的。」
「……」
「这样对不起红莉栖,我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真相……?」
危险–
伦太郎知道事态的严重性,看着真帆。
知道了这件事的话,毫无疑问她也会陷入危险。
–夜晚闯入Lab袭击的rounder们。
–脑袋中枪失去生命的青梅竹马。
–绝望与噩梦般的无限时间循环。
这些事依然像幻灯片一样在伦太郎的脑海里残留着。
「但是,那是–」
如何讲?怎么说?
干脆将所有的真相–不,这不行,太荒唐了不会被相信的。
(那么,给她看时间机器的话–?)
不行,这也不行。这件事铃羽说了绝对不能说出去,不能再将任何人卷进时间机器相关的事件了。不想看见任何人的不幸。
「那是,如果交给警察的话……」
伦太郎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说话声音都低了下去。
真帆皱起了眉头。
「是吗?」
「日本的警察,很优秀的吧?一直都能找出真相的,我认为。」
「但是,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进展啊。」
「不,这也有很多很困难的吧。」
「很多是指?」
「诶多,搜索上的秘密之类的。」
「秘密?比如说?」
「就算打比方也说不清楚啊……」
「……」
一直看着伦太郎的真帆,突然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捏,冈部伦太郎」
「嗯?」
「你,莫非,知道些什么?」
「诶?啊?」
一瞬间说到了关键的地方,伦太郎一时没把握住表情。
如果露出动摇的表情就麻烦了,这么想着伦太郎强颜欢笑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那怎么可能。」
「发生事件的时候,你在这条街上吧。」
「但是我了解详情是在网上的新闻里。」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找我的挚友们来对质也行。」
说了谎导致胸口十分疼痛,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说谎。
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红莉栖之后大惊失色的伦太郎,直接就逃出了广播馆回到了Lab。
知道详细信息是在之后,和桶子一起看了新闻网站。
不要卷入麻烦比较好吧?根据桶子的这个意见,进入现场这件事情要保密。
–这个世界线,就是这样被重新构成的。
「……」
「……」
伦太郎和真帆依然四目相对。
但是,先移开视线的,是真帆。
「……对不起。」
「?」
「抱歉了,你看上去并不像是那样的坏人。」
然后,自顾自的开始说起话来。
「我,一听到红莉栖的事情,就会紧张起来。其实我是喜欢红莉栖的。」
「……”、
「啊,当然不是奇怪的意思。」
「嗯,我知道。她其实是个好人,是个聪明的人,我也……喜欢她的。」
「嗯……」
这时候,会场的门一扇接着一扇打开了,人们欢畅的交谈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样子派对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
真帆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的站了起来。
突然高跟鞋的脚跟别了一下,伦太郎赶忙扶住她。
「小心。」
「不好意思。」
腰被伦太郎的手抱着,真帆稍微有些脸红。连忙调整好站姿,向会场内部搜寻着雷斯金涅教授的身影。
「接下里我要和教授移动到别的酒店去。但是,暂时还会留在日本……你还想听留学中的红莉栖的事情吗?」
「嗯,随时都愿意。」
「其实,有个孩子想见你。」
「什么意思?」
「是【Amadeus】。不想再见见她么。」
「可以吗?」
「嗯。直接见系统是不行的,但是如果是像研讨会那样的话,教授那边也没问题。」
「务必请让我看看,那很有冲击感。」
「这么说我真是高兴呢。」
真帆找到了雷斯金涅教授,向他挥手。察觉到了的雷斯金涅教授大步向这里走来。
「但是,我估计你会更加惊讶的。」
「……?」
「刚才的表演,是【Amadeus】使用了我的记忆而已。」
「嗯,你是这么说的。」
「作为【Amadeus】的记忆备份,还有另一位研究者。」
这句话的意义,伦太郎只花了一点点时间就明白了。
下一个瞬间,他的脑海里就被爆发的意识所占领。
「难,难道说……?」
「知道了吗。」
「……她的吗?」
「没错–」
真帆看着伦太郎的眼睛,静静的说。
「【Amadeus】保存有牧濑红莉栖的记忆。虽然只是八个月前的。」


地下停车场里响着轻轻的的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能看到一辆银色小货车弯弯曲曲的过来了。奥迪S4啊帕特,搭载了三连轻装V气筒引擎,是一辆非常赛车的小货车。
价格的话,正规来说要八百万。就算是保管的比较好的中古品,也要接近七百万的价钱。年轻的井崎准教授能买得起这部车的原因–亲戚是大富豪之类的,娶了一个社长夫人之类的,中了彩票之类的,这样各种各样的传言在学界里面流传着。
其实是对于车子以外都没有兴趣因此把钱都花在这上面的单身男,这样说对不对呢,是不是有点糟糕啊,这件事情本人都说不清楚。
小货车停了下来,按了下喇叭。
在电梯门口等待着的雷斯金涅教授和真帆,拿着行李走向了停车场。伦太郎连忙帮雷斯金涅教授拿起了行李,却被笑着回答道”你不是我的助手也不是我的保镖啊。」
「不好意思教授,难道刚才的话的意思是本来打算让我拿行李的吗?」
真帆对着刚才教授的话提出了质疑,教授马上笑了。
井崎的车开了过来,打开了后备箱的门,将行李放了进去。
对于在说着什么抱歉的话的雷斯金涅教授,井崎挥着手,一幅”没什么”的表情。大概是被说了”让你送我真抱歉”之类的话吧。
雷斯金涅教授和真帆接下来要住到东京和埼玉交界处的一个叫和光街上的商务酒店那里。
和光市因为是本田的技术研究所的本社所在地而闻名,其实是日本头脑集团之一的理化研究所的【脑科学综合研究中心】所在地,一直从事着最先端的研究在世界上发表。
真帆他们,打算去那里进行学术交流。
「那么再见了,冈部桑,再联络吧。」
跟在雷斯金涅教授坐在了汽车的后面,车门关上了,真帆对着冈伦说着好像有些意味深长的话。
「嗯,那么再见。」
「教授也会【再和你见面的】。」
「非常感谢。」
向车内低头,窗户里伸出了很多手,伦太郎与他们一一相握。
【教授!好重!好重啊!】听到下面有人这样喊着。
「冈部君,这次多谢你了,帮了大忙。」
井崎好像很高兴似的说着,靠在伦太郎身边。
「你也意外的能干呢。」
「哈?」
「不是和教授可爱的助手酱相处的很好嘛?」
「喂?!别开玩笑啊,不是这样的。」
「我是认真的说。她很有声望的对吧?这样一来在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申请也会容易。」
「……这样的事情我……」
伦太郎毫不犹豫的说道。
「哈哈,你真是清廉。但是,正当的想进去太难了吧?」
「……」
「那么,大学再见。–啊,下次的联谊会,对方是医学部的女生,期待一下也可以哦。」
井崎一幅”老婆是医生也不要紧哦”的表情进了驾驶座。关上了门。
–咔嚓!咔嚓!
不常听见的刺耳的声音,传入了伦太郎的耳朵里。
(……?)
同时,已经关闭上的车门上的窗户玻璃粉碎了,四处洒落下来。
「诶?!!」
井崎剧烈的喘着气,想都没想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下一个瞬间后座位上的窗户也粉碎了,传来了雷斯金涅和真帆的悲鸣。
现在的车子出了最前面的玻璃以外,都用的强化玻璃。如果碎了就会分成很小很小的碎粒,不会产生有棱角的碎块,为了避免受伤。
「这,这是怎么了?!」
呆呆的站着的伦太郎,看到了柱子的阴影后面有一个男人。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形状很奇怪的手枪。总体来说枪身很短,但是很平,看不出丝毫的厚重感。
(那,那家伙是!?)
这个男人–曾经见过。
正是之前那个精英似的瘦男人。
没有错,那是在研究会的时候侮辱雷斯金涅教授的研究,并被伦太郎顶撞的那个男人。
–说到底,这在医学上是不可能的。将数据书写进大脑里什么的,绝对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伦太郎和真帆那让人厌烦的声音,不断的在脑海里回想。
不,但是……
现在那个男人嘴里零零碎碎说出来的,不是侮辱的话。
也不知道是在对着谁说话,就那么自言自语的说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话语。
「有阻碍在的这个世界是可恨的。当然要避免阻碍,有阻碍的人才是可恨的。」
「如果,你的手和脚都不能用的话,那么把他们切了扔掉就行了。如果两手两脚都健在的话就会被扔入永远的烈火中,相比起来扔到要幸福的多。」
「并且,如果你的眼睛阻碍你的话,那么把它们挖出来扔掉就好了。就算瞎了,也比被扔到燃烧的山谷里面要幸福的多。」
哼哼,哼哼……不断自言自语着的男人,有一种异样的压迫力和狂气在身体周围构成。
「神赋予我们灵魂,身为神之子的我们,才是灵魂的寄宿,而绝不是寄宿在硅上面……」
井崎因为太过害怕,转身就逃跑。
又是咔嚓一声,如果说是手枪的声音也未免太过安静了。听到这个声音也就是说,在这里发生了枪击案件,谁都做梦也没有想到吧。
男人察觉到了想要逃跑的井崎,一瞬间就用枪瞄准了他。
在这个时候,伦太郎冲进了开着门的车内。
坐在了驾驶位上,连门都没有关,伦太郎就踩下了油门。
伴随着强烈的引擎的声音,地下的空气都震动了起来。拿着枪的男人因为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身体晃动了一下。
但是,因为是空挡,车子并没有前进。
「可恶!」
「换挡!」
「不换到驾驶档是不行的!」
全身沾满了玻璃碎屑的雷斯金涅和真帆在后面叫道。
「要怎么做?」
「你的驾照呢?」
「那种玩意怎么可能有。」
「诶诶?!」
男人拿着枪,越过了前置玻璃看到了伦太郎。他的眼神马上变得可以杀死人。
好像死刑宣告一样,他又开始喃喃自语。
「灵魂,是不可能寄宿在硅上面的!」
男人干瘦的手指,毫无感情的按下了扳机。
啪……前置玻璃上出现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伦太郎的侧头部好像有什么东西划了过去。伴随着尖锐疼痛的强烈的耳鸣,意识仿佛都要离他而去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真帆脱下了高跟鞋,从后座爬到了副驾驶座上,裙子的裙摆不知道被拉扯成了什么样子,露出了白皙的腿,不过现在没时间管这些。
「把门关上!快点!」
这个声音再次将伦太郎的灵魂拉回了身体,他伸手关上了门。
真帆为了到驾驶座那里去抓住了把手。
将空挡拉到了驾驶档。
因为伦太郎还踩着油门,伴随着强烈的震动,车子突然从空转变成了加速状态。
「唔哇!!」
「别放开油门!就那么踩着!」
怕被撞飞的男人马上就逃开了。
车子就那么在地下停车场蛇形疾走着,不断地与柱子墙壁发生各种碰撞。井崎的爱车马上就面目全非了。
「那,那家伙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就因为我在研究会上顶撞了他几句–这不可能吧?!」
「如果为此还拿枪出来的话,真是受不了了。」
「–右边,右边!」
看到了出口的伦太郎大叫到。
「踩刹车!别撞上拐角!」
将方向盘向右打。但是,先不说在途中才突然打算改方向盘这个半吊子决定,还是由伦太郎这个连油门和刹车都分不清的门外汉来开。
车子很漂亮的撞在了拐角上,旋转着停了下来。
「痛痛痛……」
「没,没事吧?」
「嗯,恩恩。……教授呢?」
看向后座,雷斯金涅教授系了安全带,虽然看上去东倒西歪的但是应该没事。
「换驾驶!我去你那边!」
「好!」
伦太郎的手抓在了门上–就在这时,听到了轧亚轧亚的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看到了一辆古旧的小货车正在朝这里开来。耀眼的前置灯就好像看到了猎物的野兽一般发出刺眼的光芒。
「可恶!」
没能下车的伦太郎,转身横着抱起了真帆。
「呀?」
就那么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就好像受不了孩子撒娇的父亲将孩子放在腿上开车一样。吓了一跳的真帆仰视着冈伦。
「虽然有些不像样,但是就这样开把。」
「屁股被什么硬的东西顶着好疼啊。」
「是安全带的金属扣!别说这么让人误解的话!」
「啊,我的脚踩不到。」
「踩着我的脚也不要紧。」
「诶诶?」
「好了快点!」
「对,对不起!」
道歉了之后踩着伦太郎的右脚,车子再一次往前出发了。马上将逼近的小货车灯光甩开了。
「这边!」
踩下了刹车马上打转方向盘,车子有一次旋转了起来,不过这次是完美的飘逸,通过了出口。
她小小的手敏捷的操作着半自动调档的把手,油门和刹车的交换完美的控制着车身。
「好厉害,你很会开车吗?」
「喜欢赛车游戏排上用场了而已。」
「游戏啊喂!」
咔嚓!巨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感觉像是速度过快撞在柱子上的样子。
「干掉了吗?」
「我想是的……」
后视镜里面可以看到小货车破破烂烂的样子。前置灯已经撞烂了,但它还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追了上来。
「简直像约翰·卡彭特拍的电影一样!」
真帆再一次踩了伦太郎的右脚–也就是油门。
顺着圆环状的道路往上开去,可以看到出口。
电动式横杠在前方拦路,如果不缴纳停车费是不能出去的。在那里站着一个警备员,一幅奇怪的样子看着伦太郎这边。
察觉到了巨大的声音,想要从小亭里面出来的样子。
「打开!快点!」
伦太郎把头探出窗户怒吼道。
警备员被风驰电擎而来的伦太郎吓住了,连忙打开了开关。
慢慢的,慢慢的……横杠看样子不能正好在车子开到前升起来,真帆开始减速了。
「怎,怎么了这是?」
「快联络警察!那家伙有枪!」
「诶?!」
看到高速追击伦太郎他们的小货车开过来,警备员回到了小亭子里。
看到横杠终于上升到了能开过的高度,真帆急忙加速。
就这样开出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开出来的时候跟进去的出租车撞了一下,车子剧烈的震动着。
「怎么办?去街上的话事情会更糟糕的。」
「我知道」
为了避免走到大道上去,在酒店的范围内乱开。
但是一直没有想到好的解决方法,就这么开到了员工专用进出口处,没有路了。
急忙踩了刹车。
「不能再开下去了!」
「把教授放下来走!你也来!」
伦太郎打开了门,把真帆抱了出来。不小心后背撞到了石板,差点呼吸接不上来。
「啊!呼啊!」
「没,没事吧?」
「啊,没事。」
雷斯金涅教授从后面出来了。
追过来的小货车撞上来是仅仅零点几秒之后。如果稍微晚一点逃出来的话,就会被撞上吧。
激烈的碰撞声向四周扩散。
不仅仅是酒店领域内,大街上的人们听到声音也纷纷回头。
「哈……哈……哈……」
三人大大的喘着气,慢慢的站起来。
「–站的起来吗?」
「谢,谢谢。」
把真帆拉起来,伦太郎不可思议的看着撞在一起的两辆车。
伦太郎他们做的那辆车的后面,完全给小货车插了进去。这样子看上去那个驾驶员男人应该是没救了吧。
完全没有踩刹车的样子,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头。
「……神给与我们的灵魂,寄宿在神之子的我们身上,绝不是寄宿在硅身上……」
「?纳尼?」
「在开枪前,那个男人说的话。」
听到这个,真帆皱起了眉头。
「Amadeus的事情吗?」
「不知道……」
可以听到远处警车的警笛声正在朝这里接近。
酒店的员工,警备员和路人都聚集了过来,引起躁动也是当然的吧。
「唔?啊,好痛……」
刚才逃跑的时候就想做梦一样所以没注意,被子弹擦过的附近,现在想心脏一样跳动着。
颤抖的触碰了一下,红色的鲜血不停的流了出来。
真帆看到了这一幕,瞬间脸色发青。
「难道,你中枪了?」
「这里,是很糟糕的地方吗?」
「那里是浅侧头动脉的地方……」
让我看看!这样说着雷斯金涅教授开始观察伦太郎的伤口。
真帆担心的看着两个人,终于雷斯金涅教授轻松了下来。
「……太,太好了,看上去没事。」
「是吗。」
「但是,必须要去给医生看看。」
「啊,谢谢。」
「–你们!等一下。」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是一个全身穿着制服的警察多卡多卡的走了过来。之后,之前停车场的警备员也过来了。
「这个,怎么解释才好?」
「只能如实解释了,我们也没做什么……」
真帆突然眼睛睁的大大的。
雷斯金涅教授和警察也一脸惊讶的看着一个地方。
「啊?」
顺着方向看过去的伦太郎,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令人发寒的场景。
「……在这个世界上……有障碍的……人们……才是最可恨的。」
全身浴血的男人,从挤的变形的车子里慢慢走了出来。
除了拿着枪的手以外,他的四肢都断裂了,朝着和原本不一样的方向弯折过去。可以看到突出的折断的骨头。
腹部已经被彻底打穿了,不停的留着血,体内的重要器官从肚子里面散落出来。但是,男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继续往这里走过来。
「唔。」
样子实在是太凄惨了,真帆捂住了嘴巴。
不,不仅仅是真帆,就连警察也想要呕吐的样子,更别说其他人了。
男人将枪口缓缓的对准了雷斯金涅教授。
生命之火已经快要熄灭了,握着枪的手也不停颤抖着根本无法瞄准。但是雷斯金涅教授还是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动都动不了。
「……亵渎……灵魂……可恨……」
–嘭!伴随着干燥的一声声响,男人的身体震动着弹了起来。
已经满是鲜血的头部再一次喷洒出鲜血,他保持着握着枪的姿势倒了下去。
就算如此他还是想努力朝这里移动的样子,最后,在一抖一抖的痉挛之后,终于不动了。
「谁,谁啊?是哪个人擅自开枪的!」
转过身来的警察发出几乎悲鸣般的怒吼,但是没有一个人拿出枪的样子。
雷斯金涅教授就像解脱一样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伦太郎和真帆也像是失去了支持身体的力量一般,跌坐在地上。


在那几小时之后。
还不知伦太郎身上发生了什么的桶子,正在广播馆的楼顶上吃着奶酪汉堡晚餐。
「嗯?嗯哦?嗯啊?」
机器的驾驶室的床上,不停的掉落着面包屑。
「啊!真是让人火大!不干了不干了!」
放入最新购入的新型药片成分–然后制作成的奶酪汉堡焦了–盯着眼前排列的复杂的装置。
「我说啊,你们,好好听着哦?是我造出你们的。换句话说我就是你们的神!遵从神的义务是必须的吧常考!」
一边啃着奶酪汉堡一边说着一些不知道什么话的桶子在时间机器前捶胸顿足。
「呜啊!好冷。」
从屋顶上可以看到林立的建筑群楼顶上各色各样的灯光混杂着,从这里可以感觉到圣诞节的气息。
以前的话,看到这幅景象桶子一定会大喊”这群该死的现充!”的吧,今年桶子却不一样。
(嗯,铃羽看到这个一定会高兴的吧。)
最近好像父亲属性觉醒的桶子,对于真由喜提议的圣诞晚会还是很喜欢的。
在冷酷的时代出生的铃羽,眉间总是有一股阴霾–为了让她感受到和这个时代的普通女孩一样,希望在晚会里能让她高兴。
而且,这样也能让她和现在这个时代的父母更加亲近,桶子是这么考虑的。
那个一脸冷峻的铃羽,说不定脱了【傲】的假面之后就是【娇】了也说不定……这么想父亲的胸口就发热。
(之前一直经历艰苦的生活对不起……但是,因为是父亲的爱才这样的,知道么。)
(当然,来抱抱,朝我这边来。)
(和未来的父亲说了一样的话呢……抱紧我把。)
(呜哇!萌女属性ktkr!)
「……喂,爸爸……」
「哈?」
从身后传来了严厉的声音,桶子突然身体都僵硬了。
慢慢的转身,发现两手叉腰一幅霸气侧漏的女儿正站在面前。
「啊,啊,啊咧?铃羽?」
「……」
「为什么知道,我来这里的事情?」
「爸爸的行动已经被我看穿了。」
「诶多……吃夜宵吗?有新的奶酪汉堡。」
「晚饭过后,是不能吃这个的我说过吧。」
「自爆了啊!」
「在这里干什么?」
「啊,那个–」
「你该不会碰了时间机器吧?」
「原……原……原……」
桶子突然拜倒在铃羽的脚前。
「原谅我把!有必要的话使用超级下跪也行。」
「真是的,一上来就开这种玩笑。」
「不,这不是开玩笑……」
「总之先站起来!不让看上去就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了。」
「难道你不在欺负吗?」
「不是!小心了啊。」
铃羽抓住桶子的手往上一拉,不亏是原军人,桶子那体重都被无视了。
「别让我一次又一次重复啊。不能对这个时间机器详细调查,要是产生了严重的时间悖论怎么办?」
「诶啊,是这么说没错……」
桶子支支吾吾的,想要反驳的样子。
就好像在浓雾里迷失了一样,时间机器的研究一点进展都没有。完全没有头绪,不观察一下完成品的时间机器根本没有进展。
「啊喵啊喵?怎么了喵?」
屋顶上的铁门打开了,明亮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
桶子的猛的转过去看向门口。
「啊!菲利斯炭!」
「辛苦了,桶子喵~铃羽喵也是,晚上好的说喵~」
「唔,哦。晚上好,留未恵姐姐。」
目击了铃羽正在欺负桶子的菲利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轻轻的走了过来。
「留未恵姐姐,是谁喵?菲利斯就是菲利斯喵~」
「留未恵姐姐,就是留未恵姐姐。」
菲利斯的本名是秋叶留未恵。所以,在2036年是被称为留未恵姐姐的–但是,这个时代的她无论如何也想被称作【菲利斯】。
就算问她理由,也一直被回”菲利斯就是菲利斯喵”这样意义不明的答案。
「嗨~慰劳品。全是剩下的东西真抱歉喵。」
这时候打开了装满女仆皇后蛋糕的盒子。
「唔哇!菲利斯炭,谢谢」
「爸爸,停!」
铃羽X入了桶子和菲利斯之间。
「怎么了?」
「不准再吃夜宵了。」
「诶?」
「吃一点没关系吧喵?为了研究劳累的大脑,补充糖分是必要的喵。」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
「喵呵呵呵。」
「……怎么了?」
「铃羽喵明明也很想吃的说~」
「什……?」
铃羽的脸上泛起了些朱红色。
「我并没有……」
「苹果馅的蒙布朗……还有草莓蛋糕哦喵?」
「唔……」
「看吧,很好吃的样子哦喵?」
菲利斯把盖子和隔板打开。
甜甜的奶油和水果,在铃羽眼前呈现出来。
「……」
估计是产生了唾液了吧,铃羽的喉咙动了一下。
「来,现在就吃吧喵?放心的吃吧喵~」
「唔……」
「来嘛来嘛,啊~一下?让你可爱的嘴巴吃到它吧喵~」
「姐姐的甜蜜诱惑ktkr!前往禁断的世界吧?」
「……放……放在冰箱里明天吃吧。」
「铃羽忍住了!!」
「爸爸你乌鲁赛!」
「对不起……」
「喵哈哈。铃羽桑真严格喵。」
菲利斯关上了蛋糕盒,递给了铃羽。
「那么就这样吧,先给铃羽喵了喵。」
「不好意思呢,留未恵姐姐,但是是为了父亲。」
「我知道喵」
菲利斯做了一个挠脸猫的表情,然后,看见了桶子身后黑色的物体。
「时间机器的研究怎么样了喵?」
「啊,嗯,在努力呢。」
「留未恵姐姐,这个机器还放在这里吗?」
铃羽看着屋顶对菲利斯问到。
一般来说,广播馆的楼上放了这么大一个玩意肯定会被人注意到并且引起骚动的吧。不用说,能够相安无事这么久,都是菲利斯的功劳。
她在这一带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力,对秋叶原的开发也很有话语权。因此使用关系把这里屏蔽了。
「嗯,这幢楼–应该说是这个楼顶我向楼主借了,说是要研究体感游戏。稍微有些困难呢。」
「谢谢你,菲利斯炭。」
「希望你别介意喵。必须要将这个世界从四精灵的魔爪中拯救出来,菲利斯也会出力的。」
「嗯,我也会加油的。」
这时候铃羽在桶子边上说着悄悄话。
「捏,从以前开始……啊不,现在看来的话是未来吧,留未恵姐姐的话,有时候会变得难以理解。爸爸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别用脑去思考,用心去感觉!」
「越来越不懂了。」
铃羽摇着头。
「哦~好冷喵,菲利斯回家去了喵。」
「啊,等下,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留未恵姐姐。」
「诶?没关系的喵。」
「回家方向是一样的。难得……」
正在说着话的铃羽突然变了脸色,一脸紧张。
「嗯?怎么了。」
「嘘」
侧耳倾听。
确实,刚在在楼梯的铁门那里,听到了一些声响。
正因为是对可疑的声音专门训练过的铃羽才察觉到了–这样的细小的声音。
铃羽不放松的眼神一直盯着门口。
「……有谁在那里。」
「诶?」
「大概,我们的谈话被偷听了–!」
拔出手枪慢慢的接近门口。
这时候听见了门内传来下楼的踏踏声。听上去像是军靴一样的声音正在远去。
「可恶!好快!?」
冲了过去,铃羽三阶楼梯一下的追了过去。
但是–没追到。
她对自己的脚力很有信心,也受过相应的训练。但是还是没追上。
铃羽终于下到了二楼,在出口的地方,听到了摩托车的引擎发动的声音。
「糟了!」
焦急的铃羽踩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脚一滑,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摔下去的时候抱住头,腰身和地面剧烈的撞击了一下。
「唔嗯!」
忍着疼痛站了起来,然后冲出了出口。
(不行……吗!)
看到了远去的摩托车的尾灯。
只能看到那是一个带着黑色头盔穿着黑色摩托车服的人,从铃羽这里到他那边已经离的太远了,这已经不是男女体力差别的问题了。
好像在嘲笑咬牙切齿的铃羽一样,摩托车的引擎声渐渐消失在了拐角处。
「……」
「哈……哈……铃羽……哈……哈……」
「没,没事吗喵?」
过了不久,桶子和菲利斯也下来了。铃羽对着他们摇摇头。
桶子对着铃羽小声说到。
「铃羽!快把枪收起来!」
「啊……」
急忙把枪收好。汗水从额头上冒出让她的头发都贴着皮肤了。
「刚才,是谁喵?」
「不知道。……但是,不是一般人,肯定受过训练,我想。」
「训练?」
「在楼梯上有什么东西遗留的么?」
「嗯?说起来……」
「有个圆圆的包喵。」
「正好在死角的位置。那个,大概是故意丢下的吧。并且,还是我在冲过去的那个时机,真是漂亮的上当了。」
「也就是陷阱?」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也就是说受过专业的训练。不然的话,不可能。」
再一次眺望摩托车消失的地方的铃羽。
「胸针说的,SERN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是,除了我们和冈伦叔叔之外,还有别的人知道时间机器的事情,这点是可以确认的。」
铃羽朝天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想把心中的不快都吐掉一样。
「捏,爸爸,留未恵姐姐,这件事情请先保密。」
「对冈伦也要?」
「嗯,如果让现在的冈伦叔叔知道了的话,说不定会破坏时间机器。这样很危险对吧?」
「嗯,确实。」
「我绝对会保护机器的。一定要带冈伦叔叔进入命运石之门。」
「这是,未来的爸爸妈妈留未恵姐姐真由喜姐姐–把我送到这里来的人,跟我的约定。」
最后半句,几乎是喊出去的。声音飘荡在秋叶原冬日的夜空上,慢慢融进夜色里。
然后,铃羽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

原译者声明

『STEINS;GATE 永劫回帰のパンドラ』
「命运石之门-永劫回归的潘多拉」

作者:たきもとまさし
企划·原作:志仓千代丸
监制:林直孝(5pb.)
翻译:蜜瓜
润色:便当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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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虚像

Die Definition von Wahnsinn ist,immer wieder das Gleiche zu tun und andere Ergebnisse zu erwarten.
所谓的疯狂,就是指不断重复做着同样的事,却在期待会有不同的结果
――Albert Einstein

「呜……呜……」
那孩子一直哭泣着。
在这由于被大小不一的机械所包围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的空气中缩在椅子上,一直一直哭泣着。
虽然有些怀疑她哭了这么久,眼泪会不会都流干了,从那双可爱的眼中再也流不出一滴水分了呢……可是她的泪水却毫无间断的滑过脸颊滴落而下。
「我说,篝。」
栗色头发的少女打开时间机器的舱门,以略带烦躁的口吻对她说道。
「你这是打算哭到什么时候?」
「……」
「你必须振作点,给我好好考虑一下真由姐的心情啊。」
「……妈妈?」
就当她又啜泣着要哭出来的时候,栗发少女–桥田铃羽将食指贴在了她的嘴上。
「所以说,都叫你别哭了嘛,真烦人。」
「但是……」
「听好了,既然事已至此,篝将被当做”瓦尔基里”的一员,作为我的部下对待。你已经不是非战斗人员了明白吗。」
「……」
「这里是1975年。认识的人一个都不在。无论是爸爸还是真由姐都还没出生。也就是说,谁都不会来保护你的。」
「呜……」
「你得记住,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明白吗?」
「嗯……」
性格刚强的篝似乎终于明白此刻不是该这么哭泣的时候了。
自己还有应当完成的事–这样的想法令她努力尝试着忍住泪水。
虽然无法很好地做到,不过比起这么瑟缩着浪费时间来说已经好得多了。
能够这么考虑,正是这个女孩,椎名篝的聪明之处。
「既然明白了,就快换上这套衣服。」
这大概是从附近的商店买到的吧。铃羽将70年代女孩经常穿的格纹连衣裙以及带着白色领子的罩衫放在篝的腿上。
接着她便开始换上牛仔裤和衬衫。
「换好了衣服之后就要到街上去了哦。你也得来帮忙。」
「嗯。」
「我们没什么时间了,要是在这个年代的人们看见时间机器的话会引起大骚动的。」
时间机器所到达的广播会馆的屋顶,虽然是个人烟罕至的地方–但是这个年代,会协助隐藏机器的秋叶留未穗还没出生,所以应当有谨慎行事的必要吧。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就用时间机器回到过去不就好了么?」
铃羽转头看向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怯生生地提问的篝。
「还需要考虑燃料的问题。能够传送的次数并不是无限的,要是在关键时刻突然无法启动可就功亏一篑了。」
「原来是这样……」
「好了,走吧。」
换装成70年代风格的铃羽催促着同样进行过换装的篝走出机舱。
「……?」
首先袭向篝的,是眼睛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习惯的强烈阳光。
这个时代的天空虽然乌烟瘴气,无法被称作湛蓝–从林立的烟囱中排出不知成分的烟尘,以及在地上杂乱无章行驶着的汽车所排出的漆黑尾气形成光化学烟雾,如同死亡之钟一般覆盖在都市的上空。
不过这对于篝来说,也是初次接触的”澄澈天空”了。她只在录像与图书上了解过的阳光竟是如此炫目耀眼。
「在我还小的时候,天空还是这种感觉的。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还残留着些许印象。」
铃羽也由于感到刺眼而眯起了眼睛。
她们所生活的时代,换句话说便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的东京的天空,被核武器所引发的气象变动所影响,从来都是被铅钝色彩的云所覆盖。太阳也只是在云层之上隐约投下淡淡的阳光,因此她们未曾体验过如此强烈的阳光。
「空气,好清新。」
要是这个年代的人们听见篝的感想的话,大概会感到很疑惑吧。
但是和时不时就需要带上口罩的2030年代的天空比起来,这里的空气已经清新许多了。
「你也明白的吧?篝。为什么爸爸他们要将一切赌在改变世界线这件事上的理由。」
「…………」
「世界线怎么样、历史怎么样,那种玩意儿先不管了……现在只要考虑守护这片天空的蓝色就好。」
「好!开始执行任务。」
铃羽关上时间机器的舱门。
自动上锁之后,只要没有铃羽的生物测定认证就无法进入内部。这样即使万一时间机器被谁看见了,大概也不会马上被搞清这究竟是什么吧。
「看看这个。」
她轻拍了一下少女的后背,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这是?」
「这是叫做『IBN5100』的复古电脑。在我们那个时代还存在的机子,无论哪个都已经无法顺利运行了。但是如果在这个时代的话,就能找到还能用的完好品。我们要分头寻找这个。」
「嗯。」
「就用这个进行联络。虽然这么说,不过由于可通信距离相当短,所以就当是求个安慰而已吧。」
说着铃羽将无线电对讲机递给篝。这是在楼下的店铺搞到的。
「呃……Okey Dokey.」
「每经过九十分钟,就在这栋大楼前集合进行情况确认。如此反复,明白吗?」
「Okey Dokey.」
「好,走吧。」
铃羽转身走向从屋顶通往广播会馆的铁门。
「铃羽姐。」
「嗯?」
「……妈妈她……」
「嗯。」
「是不是给她留下了痛苦的回忆呢?」
「…………」
「是不是……让她留下了难过的回忆呢?」
铃羽的脑中,有一瞬间浮现出最后见到爸爸以及真由理的身影……接着便消散了。
「不知道。不过要是我们利用时间机器将历史改写的话……从结果上看,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应该会被抹消的。」
「是吗。」
篝迈进铁门之前,又再次望向天空。
巨大的积雨云,如同要刺破天空一般向上延伸着。
–这是什么?蘑菇云?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指着照片问母亲的场景。
–不是哦,这个啊,叫做积雨云哦。要是到了夏天,就会咕噜噜的出现在天上呢。
–总觉得好像可以坐在上面!
–唔~应该不行吧。因为云上面有”天国”。可能会被天神挡下来呢。说活着的人是不能来的,之类的话。
–诶,这样啊……
–所以,小璃要一直留在妈妈的身边哦?不能去云的上边。
–嗯,妈妈也一样哦。
–当然啦。妈妈哪儿也不去。
接着母亲–椎名真由理温柔的摸了摸心爱的女儿的头。
「…………」
不禁想起那时那张笑颜的篝,用力的擦了擦又快落下来的眼泪。
她从口袋中取出褪色的绿色乌帕钥匙挂件,注视着。这是真由理在最后交给她的东西。
「妈妈……大骗子。」
可是已经先行一步进入广播会馆的铃羽并没有听见那句悲伤低语。
(嗯?已经到了吗。比预计的还早啊……)
接着,时间转到2010年–。
冬日,午后两点。
冈部伦太郎在琦玉县的『和光市』站下了车。虽然此刻的时间才正午刚过,不过周围已经开始被带有黄昏色彩的暮光所包围了。
从自己家所在的『池袋』站出发,搭乘急行电车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的距离。
这里是个地理位置十分方便,并且还在不断发展扩大的卫星都市之一。
比如,就像日本头脑集团一般的『理化学研究所』,或者本田的『技术研究所』本部,以及各种或国立或民间成立的研究设施都选址于此,并且近年的人口增长率,特别是出生的人口比例在全国也位居上游水平。
站在车站前的人行道四处张望一下,可以看见办公大楼、餐饮店,以及游戏中心之类的建筑沿街排列,往来的行人也挺多的。
根据地图上看,从这徒步走到酒店似乎只需要花一分钟左右。
(呃……好像是叫我先挂一通电话之后再过去的吧。)
冈部取出手机,调出联系人界面。他搜索了一下前些天才添加的『比屋定真帆』这个名字之后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声不断持续着–
却由于始终没人接听,自动切换到语音留言信箱了。
(……?我应该跟她说过时间了。)
再拨一次试试。
……可是,结果还是一样。
(真没辙啊,直接到酒店去看看好了。)
他转过身,照着地图走了一小段之后,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栋装潢整洁的便捷酒店。
伦太郎在前台报上自己的姓名并说明自己是来探访真帆的之后,接待员便通过内线直接联系真帆所在客房。
但是–果然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真奇怪呢,虽然看起来客人并未外出过……」
在前台负责接待的女性不断呼叫着客房。
(难道说……?)
伦太郎心中渐渐产生一些不好的预感。
在秋叶原科技座谈会之后,真帆与伦太郎遭到过袭击,那是个超出常识的事件。在那之后已然经过一周,不过期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可疑的事件,结果就有些松懈了。
警方对外公布称犯人是吸毒者,由于药物引起精神错乱因而导致事件发生。他当然不可能相信那种说法了,但是却在心中的某处默默认定了「事件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伦太郎带着焦灼不安的心情紧盯着接待员握着内线电话的手。
接着–。
「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比屋定小姐。这里是前台的接待员,冈部先生前来探访了。」
伦太郎呼-的长吁了一口气。
看样子电话的另一头似乎接通了。
她们似乎又接着说了些什么之后,最终接待员指着电梯的方向说道。
「冈部先生,请过去客房吧。」
「啊,好的。」
从接待员口中得知房间号之后,伦太郎离开了酒店大厅。
走到门口敲了敲门稍微等了一段时间之后,门突然打开了。
「啊……?」
门后出现的是,带着一脸不爽表情的真帆。
她的眼下透出看起来相当不健康的黑眼圈,头发蓬松凌乱着,明显没化妆的脸上还隐约印上了些床单的痕迹。
并且身上还邋遢的穿着一件运动套衫。
该怎么说呢……难得长了张讨人喜爱的脸却因为其他的一切都太过”遗憾”而被”糟蹋”了的感觉。
「抱、抱歉。莫非你刚刚在睡觉么?」
「我没跟你说过……叫你来之前先打通电话来吗?」
「我打过啦,可是你没接嘛。」
「诶?」
真帆急忙走到床边。就在伦太郎犹豫着是否该进去的时候,她从里边向他招了招手。
「就让你这么站在那边总觉得太可疑了。还有,嗯,你还挺绅士的嘛。虽然谅你也没有硬上了女性的勇气。」
「你到底是想夸奖还是想讽刺请麻烦专注一点…」
伦太郎这么说着走进房中关上了门。当然……没有上锁。
这间客房是稍微宽敞的单人房。
虽然按她以往的穿着打扮上推断,本以为屋内会不会也是一片凌乱的–但结果并非如此,屋子里显得挺整齐的。
(嘛,酒店的话,应该会有人负责打扫的,所以这也很正常吧。)
「抱歉,我把声音关掉了」
真帆拿起枕边的手机苦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很担心呢。」
「我只是熬夜在恢复笔记本电脑。就在刚刚才搞定的。」
在一周前的那个事件中,真帆和雷斯基宁教授的行李随着那两台被毁掉汽车一起被警方带走了。
虽然说是行李–其实在两车相撞时由于剧烈的冲击,手提包被撞坏了,里面装的东西全都四散一地。
在那些行李中,真帆的电脑包由于放在行李的的最内侧所以幸免于难,但或许是受到冲击的影响,从警察那儿取回的时候已经是无法进入系统的状态了。
「硬盘完全被干掉了。而且最近日元还在升值,可真是大出血了。」
「明明跟我说一声的话,我还能帮你去找找便宜些的给你呢。」
「是吗?」
「嗯,我有一好友在那方面的店铺是常客,可以用比网购还便宜的价格买到。」
「嗯–?」
顺便一提,那辆被毁得一塌糊涂的车的主人–伦太郎的指导老师井崎,虽然肩部中了一弹,但生命并没有大碍。只是听说他由于知晓了自己爱车的悲惨命运,之后暴瘦了十公斤。
「那么,下次再遇到那种事的话就麻烦你了。」
「下次……还真是糟糕的玩笑话啊。」
「是这样吗?」
真帆指着窗边的椅子示意了一下。在伦太郎坐下后,她也坐到一片凌乱的床上。看着枕头上一大滩口水印子,就算是真帆也会感到有些介意,快速的将其翻向反面。
接着总觉得有些害羞似的胡乱擦了擦嘴边。
「确实,我也没乐观到认为上次的事件会就这么结束。」
「是吧?」
「但我觉得会这么冷静的说出『下次再遇到的话』这种话是头脑优秀的人的一个坏习惯。」
「……?」
「就连自己的性命,都用像是在计算式子一样的语气。那家伙也是这样。」
伦太郎想起了那个存在于其他世界线的心爱之人。
–得出结论了?
–还在烦恼着么?这很显然的吧?你应该救真由理的。
–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啊。
牧濑红莉栖,她将自己与真由理的存在放在天秤上比较了。
然后得出了『该让红莉栖消失』的选项作为答案。说这是为了伦太郎,也是为了自己。
那时候,红莉栖脸上的表情–那副明明心中恐惧无比,理性却不承认这件事的科学研究者的表情–伦太郎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那家伙……」
真帆从下方窥视着伦太郎的表情。
「是说,红莉栖么?」
「……嗯。」
「看来你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亲密呢。」
「算是吧。」
「是吗……」
接着她罕见的带着一丝踌躇的样子垂下眼。
「那样的话……还是放弃比较好。」
「……?」
「”Amadeus”啊。我觉得对于越是亲密的人来说,那个系统的残酷性就越是明显。」
「……我明白了。」
真帆站起身来。
「抱歉,能先去大厅等我一下吗。」
说着便打开衣橱将头探入其中之后,将一个看起来像是从附近百货店买来的全新背包以及一套看起来大概也是全新的衣服从橱子里边拖了出来。
从美国带来的那些行李,大概在上次的事件中全都报销了吧。
「我要稍微洗个澡,做一下外出的准备。」
「嗯?不是在这边用笔记本–或者别的什么就行了吗?」
「被明令禁止了啦。主要是加密方面的考虑。实际上,只是单纯的和研究室里的电脑进行数据交流而已,不管用哪里的电脑都可以连接的。」
「原来如此。那我先去大厅了。」
伦太郎从椅子上站起后就这么朝着走廊走去。
就在他关上门,正打算走向电梯的时候。
「啊,等等……」
「嗯?」
回过头看见真帆不知为什么红着脸从门缝间窥视着他。
「你除了硬盘那种之外,那个……有没有认识什么能够便宜买到女性贴身衣物的朋友?」
「啥?」
「真是,被日元的升值势头给吓到了啦。」
然后就听见她嘀嘀咕咕的说着些什么换洗的内衣不够啊之类的抱怨。
三十分钟后–。
伦太郎他们从和光市站出发,巴士上大概摇晃了十分钟左右之后在位于事业机构『理化学研究所』附近的巴士站下了车。
理化学研究所位于川越街道与东京外环机动车道的交叉点附近。在这就像武藏野一般的绿意盎然的道旁建筑中,日夜进行着从最先端的生物工程学到物理学、光学科学乃至脑科学等等日本领先于世界的研究。
而作为目的地的办公室,就在这个理化学研究所附近的一栋大楼的二层。
在入口处的铭牌上写着–『世界脑科学综合研究机构 日本办公准备室』。
「这里是……?」
「我们预定在这里以我们的研究所作为主导,联合各国的脑科学研究者成立的新机构。」
真帆使用了三种特制的钥匙并插入密码卡之后才终于将大门打开。进了门后打开了日光灯。
虽然这里被称为办公室,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宽敞。大概能容纳二十人左右在此进行办公作业吧。
可能是才租下来没多久的缘故吧–虽然摆着近十张灰色的办公桌,却几乎都是空位,也没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让人感觉刚换上没多久的纯白墙纸上孤零零的挂着一个圆形电子钟,除此之外就连个白板也没有,实在是个给人冷清印象的房间。再加上或许是朝向北面的关系,日照情况也十分糟糕。
大概是这些缘故,这个被枯燥无味的日光灯所照亮的房间笼罩着非常冰冷的氛围。
「这里姑且只算是个准备室而已啦。」
或许是察觉到伦太郎心中所想了吧,真帆如此补充了一句。
「这边。」
在这一片空荡的桌椅之中,仅有两个位置上摆着书籍之类的物品。
真帆走向其中一张凌乱堆放着便签啊、计算器啊、咖啡杯啊、营养剂的空瓶之类的办公桌,将包放在上面。
而另一张整理的井井有条的办公桌,大概是雷斯基宁教授使用的吧。
「教授呢?」
「今天去理化学研究所了。」
「你不去没关系吗?」
「今天休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一觉睡到下午呢。」
「还真是抱歉了。」
「什么?」
「在宝贵的休息日还为了我……」
「没什么,不用在意。」
真帆走向屋子的深处,那里有个被厚厚的屏障隔开的小隔间。
「还真是层层防护啊。」
「毕竟现在这时代,最可怕的就是商业间谍了啊–来,请吧。」
「嗯。」
这个隔间大概有四张半的榻榻米那么大,摆在角落的一张纯白的桌子上放着一台屏幕约有三十寸大的台式电脑。
「在后面那边坐一下。」
为了能够从后方确认电脑的操作,在稍微靠后的地方摆着一张小沙发。伦太郎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接着真帆开启了电脑,洁白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跃动着.
不久,画面上出现了”Amadeus system”的字样。
他看见真帆输入的ID后说道。
「”Salieri”……萨列里?」
「是的,这是我的ID,怎么了?」
「在Amadeus里使用萨列里吗……为什么呢?」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莫名其妙的用上了。」
虽然和史实有些不同–不过在那部叫『Amadeus』的有名电影中,有一个对莫扎特充满嫉妒、厌恶、憎恨,可内心深处却为之着迷的人物登场。
而那个人,正是『萨列里』。
「不能偷看密码哦。」
真帆遮着手,输入了相当长的一串密码。
登陆系统之后,画面变为只显示着命令提示符的简陋界面。
「接下来就要读取红莉栖的记忆数据了–不过有一点你必须要注意。」
「……?」
「这份”记忆”,是将红莉栖在三月份最后一次更新的时候保存起来的数据。因此,关于她在日本留学那段时间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那是……当然的吧。」
「再加上从三月至今,我和教授也曾启动过几次。因此红莉栖她–啊,是说”Amadeus”里的红莉栖啦–她也积累了一些跟原本的红莉栖不同的记忆。比如我们询问的话题,从网上收集的情报,初次会面交谈的人……之类的吧。」
说到这,真帆再次强调道。
「也就是说,她并不是与你私交甚密的那个红莉栖,就这么回事。」
「……我明白的。」
「这也是这个系统的问题点之一吧,这往往会导致这边–也就是人类这一侧的人感到混乱。因为这会陷入一种就像是和真正的红莉栖在现在这个瞬间进行着通话的错觉……可是却有记忆不一致的违和感令我们的大脑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记忆不一致的违和感……)
伦太郎十分清晰的了解这种感觉。
(也就是说,和Reading Steiner一样吧。)
伦太郎直到最后都未能适应那个导致自己与他人之间的记忆产生偏差的能力。
「那么,我要读取了。」
「啊啊,麻烦你了。」
真帆在命令提示符中输入了若干指令之后,画面被英文和数字的行列从左至右、从上到下,一行行以极快的速度铺满了。
「抱歉,现在这些不能看。」
「嘛、就算我看了也完全不明白就是了。」
「不过还是保险起见。」
说着,真帆将屏幕关闭了。
接着将椅子转向伦太郎的方向。
伦太郎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在大拇指的根部,被指甲压出的印子清晰可见。
察觉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紧张,令他不禁露出苦笑。
「怎么了?」
「啊,不……只是事到如今竟然感到有些恐惧。」
「现在还来得及。马上离开这里就行了哦。」
「……真是坏心眼啊。」
「是吗?我可是在担心你呢。」
「那么就请你用更加像是在担心的说法吧。真是的,红莉栖也好你也好,酷爱实验的女性真的是–」
伦太郎在一瞬间,差点说出属于被封于心底的凤凰院凶真的语言。
察觉了这一点他急忙改口道。
「日夜挂心惦记着实验的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刚刚那发言明显是诽谤中伤吧。小心我以侮辱罪起诉你喔。」
「快住手,好怕怕啊。」
「哦对,我有认识不错的律师哦,要不介绍给你如何?」
「在那之前请你先放弃起诉吧。」
「如果想谈和的话,就要做好付出相应金钱代价的觉悟哦。」
「等下请你喝DP.啦!」
「太廉价了。」
不过真帆的嗓子中发出咯咯的声音,看来是在发笑的样子。
一般来说这种声音会让人感到有些不快。但不可思议的是眼前这个少女–哦不,是出色的成年女性–所发出的声音并不会给人那种感觉。
在伦太郎的认知中,真帆给人的印象应该是带着科学研究者特有的难以取悦的特质,总是一脸不耐烦,却十分倔强的感觉。像这样看着她笑着的样子,总觉得她也有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一面啊这样。
(啊,是了。和红莉栖很像啊……)
在刚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那时候的她是个傲慢而令人讨厌的家伙。对于自己的言论绝对不退让,非常顽固,非常固执,总是吊着眉毛逼近过来一一进行反驳。
真是让人从心底里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太不可爱了。
可是,和那个第一印象相反的是,其实红莉栖的内心非常有趣,非常容易受伤,并且无比的温柔,而且令人怜爱–
接着–
就在这时候。
『有什么好笑的吗?前辈。』
电脑的音响中突然发出了声音。
「啊……!」
伦太郎听见那个声音,有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在无意识中站了起来。
「早上好。」
『那边应该是日本吧?虽然我觉得已经不算是该说早上好的时间了。』
「因为我一直睡到刚刚才起来嘛。所以说早上好就行了。」
『真是的。还是老样子这么邋遢呐。』
「别说那么失礼的话。」
真帆伸手打开屏幕。
那个令伦太郎片刻难忘的人的身影就出现在画面上。
大概是模拟在实验室时候的打扮吧。”她”身上穿着白衣。
(红、红莉栖……!)
伦太郎向着那个身影蹒跚前进了几步。
那是在座谈会的时候所见到的真帆的影像一样,再现度非常高的CG。
有音声合成发出的声音也是,虽然抑扬顿挫上有些许违和感,但是和本人的声音非常的相似。
『嗯?这边这位是?』
安装在电脑上的摄像头的镜头嗞–的调整了一下,将焦点对准了伦太郎。
伦太郎咕噜的吞了一口唾沫。
「这位是冈部伦太郎。是参加之前那个座谈会的学生。因为我觉得他的研究热情挺高的所以带他过来了。」
『嗯……前辈竟然会这么说,看来很了不起呢。』
画面中的”红莉栖”露出了微笑。
『初次见面,我是牧濑红莉栖。请多指教。』
「啊,那个……这,这边才是……」
『冈部同学是什么专业的?果然是脑科学吗?』
「那,那是–」
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眼,却说不出口。
–不,我明白的。我明白这只是个程序。
我明白无论是声音还是样子,就连这样子的对话,也都只是做出来的东西而已。
但是就算理解了这些事情,却依然无法发出声音。
该怎么样说什么话,完全没有头绪。
并且,在那之上,那句『初次见面』也令伦太郎大受打击。
(……在眼前的,并不是那个与我共同度过三礼拜的红莉栖。)
就算真帆已经事先提醒过了,并且自己也觉得已经理解了这件事–可从本人口中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所伴随的痛苦依然远超想象。
早知道先喝个精神安定剂就好了,可事到如今再想这些也于事无补。
伦太郎感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加快,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视野变得微暗,脑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
『怎么了,冈部同学?』
“红莉栖”略带担忧的声音传入耳中。
就连这种微妙的细节都能再现出来,还真是了不起的声音合成软件啊。伦太郎不禁在内心深处产生了这种想法。
「他的专业不是脑科学。」
大概是察觉到伦太郎的状态了吧,真帆在边上插话道。
「不过他说对我们的研究挺有兴趣的。」
『是这样吗。』
「雷斯基宁教授也挺看好他的,还想着总有一天要将他招来当我的助手呢。」
「诶?」
伦太郎吃了一惊,转头看向真帆。
「你这是在说啥?」
「啊呀,莫非你不乐意么?」
「这不是什么乐意不乐意的问题–」
「嘛,开个玩笑而已。」
真帆淡然的说道。
「玩笑?」
「莫非你当真了?」
「……倒是没相信。」
「是吗。不过如果再更加更加用功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变成事实哦?」
「就算真的变成那样,也还是当雷斯基宁教授的助手更好。」
「当教授的助手可比你想象中的累得多了,那位先生真的是个小孩子啊。」
这么说着,她不露声色的走到伦太郎身边,咚咚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伦太郎明白了她刚刚是故意说些轻快的话题,想让他稍微放松一些、
「……不、不好意思,谢谢了。」
「你在指什么呢。」
『–那个~前辈?』
似乎是看见两个人的互动之后,”红莉栖”突然以非常具有人性感的动作对着真帆招了招手。
「……?怎么了?」
『请再稍微靠近一些……贴近音响。』
「……?」
真帆将耳朵靠在音响旁。
这还真是微妙的光景啊……伦太郎不禁在心中暗想道。
「哈?那种事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呢。」
真帆的脸突然涨得通红,瞪着摄像头说道。
『不用那么害羞的啦……』
「才没有在害羞啊。总之这种奇怪的话别再提了。」
『是吗?』
「是的。」
「呃……你们在说什么……?」
虽然一开始伦太郎对于这两个研究者究竟在讨论些什么丝毫没有头绪,可是–
综合真帆的态度,以及,最具有红莉栖风格的发言的可能性考虑之后,能想到的结论只有一个。
「这个该死的Sweet(笑)家伙……」
伦太郎低声说出过去经常对真正的红莉栖使用的吐槽之后,突然感到心情变得轻松起来了。
反正多半就是在说些『你们挺合适的嘛』之类的『前辈的春天也终于来了呢』什么的无聊闲话吧。
只要有对男女在一起、平时言谈稍显亲密的话,就会不加思考直接认为那两人是在交往的特性,指的正是在Sweet(笑)之道上勇往直前越走越远的红莉栖那样的人。
(这真是,何等糟糕的系统。)
这家伙可能还偷偷瞒着真帆和教授,在暗中偷偷登陆浏览@ch也说不定吧。
(搞不好还投稿发言过呢……)
伦太郎不禁想起过去红莉栖在未来道具研究所偷偷摸摸浏览@ch的事情来了。
目击到那一幕的瞬间,她的表情真的是充满亮点。
–等、等等!进来的时候起码也给敲个门吧。
–克里斯蒂娜。你放着该做的事不做在偷懒看些什么?
–等、别、别过来啊!
–呵。
–喂!那种”啊,这实在太惨了,好的好的呵呵呵呵”一样的嗤笑是怎么回事!?
–别在意啊,克里斯蒂娜。哦不,@channeler克里斯!
–快别这么叫了。
–我已经发现了。没错,我早已察觉到了。你身上那股@channel的味道扑鼻而来!
–真是没礼貌!我可是每天都有涂味道比较不刺鼻的香水的啊!
–不是这种意思。我在说的可是灵魂层面上的话题。不过,看你这么拼命隐藏掩饰还真是让人痛心呐,@channeler克里斯。
–别·那·样·叫·我。
(灵魂层面的话题……吗?)
那时候的随心之言,事到如今竟感觉别有深意了。
此时眼前的”她”,会如雷斯基宁教授在座谈会的时候说的那样,最终将成为真正的人造灵魂,一直延续存在下去吗。
如果真的成真的话,那么我们究竟该如何称呼”虽然肉体已经消亡,而从灵魂层面上看却依然存在于世”的这样的状态呢?
(即非生也非死,而是在其之间的”存在”?这已经不是科学,而是哲学或者宗教学的课题了吧……)
「这种傻话还是适可而止吧。冈部同学也不是为了听这种空虚的话题而过来的。」
『打算这样蒙混过去是吗,越来越可疑啦。』
「你小心我给你注入病毒啊。」
『说笑的。我闭嘴。』
“红莉栖”急忙低下头。
大概在红莉栖生前就是这样每天和真帆进行着这样的对话吧。
–雷斯基宁教授也看不腻啊。伦太郎不禁在心中暗想道。
「抱歉了冈部同学,稍微说了些题外话。试着和”她”说些什么吧?」
「啊、嗯……」
伦太郎被真帆催促着坐到了电脑前的椅子上。
『随便什么事情都请问吧。我尽可能回答你的。』
「嗯,好的–」
虽然脑中似有千言万语,可实际面对”她”的时候,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这时,他不知为何脱口问道。
「–你认为能够制造时间机器吗?」
过去,曾在别的世界线与红莉栖初次相遇的时候,两人就此曾经论战过–实际上是伦太郎被压制性的驳倒,
『什么?』
「诶?」
画面中的”红莉栖”和从伦太郎身后看着屏幕的真帆,听了他这句话同时一愣。
『你说时间机器?是吗?』
「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结果这算啥?」
「只、只是个测试而已。看看能否进行思考实验了。」
伦太郎掩饰道。
「是这样么?红莉栖,你觉得怎么样?」
『说得也是。从结论上看的话,时间机器是不可能实现的–不过,也不能断言说是不可能,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诶?」
伦太郎吊起了眉头。
因为她的发言和”α世界线的红莉栖”有微妙的不同。
–如果要直接说结论的话,时间机器什么的只能算是个愚蠢无比的玩意而已。
伦太郎依然清楚的记得,那时候她确实是这么说的。
「……我觉得,时间机器什么的只能算是个愚蠢无比的玩意而已啊。」
伦太郎一边回忆着过去的争辩内容,将红莉栖所说的话引述出来。
『要下结论还太早了哦,冈部同学。』
「是吗?确实全世界都曾有科学家提出过时间旅行理论。其中仅算主要的理论就有十一种……不过如果无法脱离假说的领域的话,那也不过只是理论之间相互矛盾否定的存在而已。」
『是的。』
「比如说,宇宙弦理论或者虫洞理论在假想实验上是能够实现的–不过说起来,无论是宇宙弦还是反物质,究竟该上哪去怎么找都不知道。也就是说这完全不现实。」
这些也是从α世界线的红莉栖那现学现卖的。
但是,画面中的她却没有丝毫动摇。
『那是因为,科学家还未能发现某个什么重要的因素而已吧。』
「那样的话,你觉得时间机器会在以后可能变为现实是吗?」
『所以,刚刚就说了吧?只是不能断言为不可能而已。』
果然见解上有微妙的不同。
(是因为这里是β世界线吗?还是说–)
「呐,比屋定小姐?」
「怎么了?」
「”她”明白、自己是自红莉栖的记忆中派生出来的存在这件事吧?」
「当然了。」
「那么……呃、虽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例子……就像是同卵双胞胎那样,虽然生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差异,却会随着培养方式而表现出不同。会有这样的事吗?」
「关于这个,我们还在检讨当中……不过我和教授都认为,只要积累的记忆不同了,那么自然会变为和原来的人”不同的存在”了。」
「是吗……」
啪嘡–就在这时,他们在隔间中听到从门口处传来门的声响。
「嗯?是教授吗?」
『那么大的脚步声,多半是了吧?』
确实,可以清晰的听见脚步声在室内来回走动着。
接着,伴随着咚咚咚的巨大敲门声,隔间的大门被豪爽的拉开了。
「RinTa-ro!」
就如真帆所说的,进来的是脑科学研究所主任,亚雷克西斯·雷斯基宁。
教授张开着双臂走进来之后,刷地握住伦太郎的手呼呼地上下摆着。
虽然他看起来似乎是打算握手的,可他的动作却让人看着感觉像是高大的摔跤手在使用某种格斗技一样。
「”Hey,boy!What’s up?”」
「诶?啊、呃,I’m find thank you,and,you?」
『……冈部同学的英语可够惨的啊。』
「给、给我闭嘴,克里斯蒂娜。」
由于被雷斯基宁教授的对话分散了注意力,伦太郎不禁对着自画面中传来的吐槽像以前那样脱口反驳道。
『克里斯蒂娜?』
「唔咕!?没什么,别在意。」
『我很在意。为什么会叫我克里斯蒂娜?』
「所以说,就是没什么了嘛。」
『虽然说是没什么,可你看起来相当动摇诶?』
「你太缠人了,克里斯蒂–红莉栖。」
真帆在边上看着伦太郎的模样,意味深长的发出「呒–」的鼻音。
「你叫她克里斯蒂娜啊。」
「你也别跟着起哄。」
因为不想再被追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伦太郎便打算将话题重新引回”Amadeus”的记忆构造上。雷斯基宁教授一直愉快的听着交谈,顺口提出偶然想到的疑问。
面对教授的提问,”红莉栖”的回答十分明了。
『篡改我的记忆是吗?理论上是可能的。比如说,让我觉得自己的名字是”克里斯蒂娜”那样的事也是能够办到的哦。只是记忆数据和一般的数据不同,构造是非常复杂的。至今为止,还未曾发现过篡改成功的例子。冈部同学,要挑战看看吗?』
『而且,就算记忆成功被修改了,也有可能被我察觉之后,将其修复的。因为,在除我之外的人都无法连接的领域中,保留着一些记录。换句话说就是”秘密的日记”吧。那些日记和现在的记忆之间如果出现不自然的差异,那么就很有可能令人产生疑问。』
『再加上,我的记忆会定期进行备份。就算出现无法修复的篡改,也能恢复成以前的记忆,将其还原也是可能的。』
「唔呒,这样啊……」
在读取启动”红莉栖”之前真帆说的那些话,确实是真的。渐渐的会让人产生此时是在与真正的红莉栖进行视频的错觉。
一旦涉及到有关科学的话题,就会变得让人无从插嘴的饶舌起来的特性,简直就和她一模一样。
「–不过,还真是有趣啊。你能够将自己客观的认知为”机械”。如果是在小说或者漫画里的话,应该会说”我不是机械,是人类!”之类的吧。」
『那太荒谬了。人类本身就将自己分为硬件和软件了不是吗。只不过挂上了医学和心理学这种说法而已吧。有什么不同呢。』
「原来如此……」
「果然说起歪理来这孩子比谁都行呢。」
听到这句话,”红莉栖”睁大了CG绘制的眼瞪着真帆–虽然实际上在动的是摄像头的感应器。
『欸,前辈?虽然说不定有些多管闲事,不过劝你还是改改那不积口德的习惯比较好哦。好不容易才迎来了春天,要是被讨厌了可怎么办?』
「啥?都说了,那种话题别再讲了。」
『但是对我来说,现在最感兴趣的就这个了。』
「应该是最没所谓的吧,那种事。」
『说不定这要是人生中最后的机会了可怎么办。』
「你才是,快给我闭嘴。」
雷斯基宁不禁拍手大笑。
伦太郎则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困惑的挠了挠头。
就这么度过了一小时–
包括雷斯基宁在内的三个人都与”红莉栖”进行过对话后,真帆断开了系统的连接。
在临别时,”她”说了句:
『下次再见,冈部伦太郎同学。』
而后断线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漆黑,以及等待输入指令的光标。
「呼……怎么样?」
「受益匪浅。谢谢。」
「那就好。」
雷斯基宁边往隔间外走,边对真帆说着什么。
接着她的表情变得有些阴郁起来。
「……?怎么了?」
「据说之后啊,有杂志社要来取材。说是得启用我的”Amadeus”才行。」
「唔……」
她边和伦太郎一起向外走着,手指边玩弄着发梢呻吟道。
「那孩子啊,比”红莉栖”还多嘴,而且超傲慢的所以不讨人喜欢哦。」
「啊?」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孩子呢……」
「就之前所见到的,我想那几乎就跟你一模–」
被真帆瞪视之下,伦太郎说到一半就闭嘴了。
这时,他看见雷斯基宁在招呼着谁进来。
应该是来取材的工作人员吧。
伦太郎正想着,看向那群人时–
「……!」
他不禁大呼了一口气。
(说、说起来……之前的座谈会那家伙也说了,在取材……)
走进来的女性的双眼透过眼镜,被微卷的刘海掩盖着看向这边。
只是,似乎对伦太郎毫无兴趣的样子,视线看向真帆,接着微微示意了一下。
真帆也向她点了点头。
「抱歉,接下来得接受采访了。今天就到这吧。」
「啊啊。」
「对了,下次能带我逛逛秋叶原么?我还蛮有兴趣的。」
「知道了,你哪天有空联络我吧。」
伦太郎漫不经心的回答着,视线一直盯着那个女的–桐生萌郁紧追不放。


秋叶原的街角。此时此地,街边的店铺早已点亮霓虹灯,就像在与夕阳竞争着看看哪边更能够照亮地面似的吸引着人们的眼球。
虽然在过去,这个日与夜交替的分界线时间段被人们忌讳莫深地称为逢魔之时,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秋叶原来说,现在开始才正是平时生意迎门的时刻。
虽然秋叶原的街头早已被动漫游戏所充斥,不过与此同时在过去作为电器街的风貌也依然留存着,开在小巷子中的小店门前摆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商品,从家电到零件应有尽有。
就在这一片混沌的秋叶原中,有四个女子愉快的行走其间。
「多汁炸鸡~No.1~?」
「No.~1~?」
其中一人,穿着平时的蓝色连衣裙和牛仔裤,外面披着带着斑点的可爱披巾,看着装在手上拿着超市袋子中的冷冻炸鸡的盒子。这是椎名真由理。
走在她身边的女性,穿着带有轻飘飘的毛绒领的编织套头毛衣,下半身则是短裤加过膝袜的组合。这位是,阿万音由季。
虽然她手里和真由理一样拿着超市的袋子,可里边装的却是一些比如蔬菜啊绞肉啊之类的,正经的食材。
就在她们两人的身后,喋喋不休的聊着天跟随着的是Cosplay名为吹雪的中濑克美和假名为枫的来嶋枫。
看起来很男孩子气的吹雪身上穿着摇滚风的衬衫和棒球外套,下面穿着粗布牛仔裤,自然是穿着一身容易被人错认成男生的打扮。
另一边,枫则像是和吹雪形成对比一样穿得十分具有少女风格,身上是浅粉色的羊毛大衣搭配格子短裙,脚上穿着带有白色皮毛的短袜,其可爱程度甚至令路上往来的男性都不由得被她吸引了视线。
「诶诶,由季姐?」
「嗯,怎么了?」
「下次啊,能教真由氏怎么做出好吃的法式咸派吗?」
「啊-、真由氏太诈了!我也想学!」
「我也是!」
吹雪和枫的组合听见之后也缠着由季要学。
所谓的法式咸派,就是在派皮上加入鸡蛋和鲜奶油以及起司,之后加入碎肉和蔬菜之类的一起放进去烘烤的一种法国乡村料理。
因为由季十分擅长料理,所以最近经常在教真由理她们下厨。
也因为这个缘故,如今的Lab.与其说是『未来道具研究所』,不如说是『阿万音由季的料理教室』更贴切一些。
「可以哟。什么味的法式咸派好呢?」
「唔–对哦,真由氏觉得菠菜和蘑菇的比较好~」
「火腿加番茄加培根的也不错哦?」
枫补充道。
「唔啊~是啊。好烦恼……」
「那就两种都教吧?可以吗,由季姐?」
「准了~」
由季对着枫稍微做了一个鬼脸。
「诶嘿嘿,是吗。口味多样的话大家也会比较开心呢~」
「难道说,是在为圣诞节做准备吗?」
「嗯,是这样的。」
真由理现在正准备为铃羽举办一个圣诞节派对。
虽然这件事只有真由理和伦太郎知道–出生在那个残酷的时代,刚进入青春期就已经加入军队的铃羽从未体验过任何尽情欢笑的派对。所以,就算是多一点点也好,真由理希望让铃羽增加一些开心的回忆。
「希望会是个开心的派对呐,小真由。」
由季微微笑着。
「嗯。真由氏打算做圣诞装哦,大家会穿吗?」
「如果是可爱的迷你裙那种就好了,然后搭配着白色丝袜和红色长靴~」
「诶?我穿那种合适吗?」
吹雪不禁有些不自信的向由季问道。
虽然她最喜欢那种可爱的Cosplay了,但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太男孩子气,所以总是不太敢尝试那一类的衣服。
「放心吧。真由氏一定会做得让小吹雪穿起来也很合适的。」
「噢噢!不愧是我的嫁!跟我结婚吧!」
「不能说这种像是桶子君一样的话哦~」
真由理躲闪着抱过来的吹雪。
看着她们,由季的眼中不禁露出一丝恶作剧的神色。
「所以真由理也肯定会跟我们一起穿的吧?圣诞装。」
「欸~~?」
「才不是什么『欸~~?』啦。因为你很可爱,所以也多Cos一些嘛。」
「但是,真由氏是专攻服装制作的……」
「我反对。这太浪费了。」
「唔、连小吹雪都跟着起哄~」
「而且–」由季说到这里稍微压低了声音「冈伦应该也会想看真由理的可爱打扮吧」
「唔诶诶?」
因为伦太郎的名字突然出现,真由理不禁发出混乱的声音。
「冈伦和真由氏,不是那回事哦?」
「又来了~」
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真的啦~因为,冈伦他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真由理用特别平淡的语气说着。
「诶?是吗?」
「嗯。」
「啊,呃……」
由季似乎无法看透真由理心中的真实想法,只是盯着她的眼看。
「抱、抱歉哦。好像我说了多余的话了……?」
「没什么。真由氏和冈伦只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已,所以没关系哦。」
「嗯……」
「说起来,呐,由季姐你呢~?」
真由理反而看向她的眼。
「呃?我?」
「嗯。有没有男友啊~什么的。」
「啊哈哈,很遗憾……」
「咦?是吗?」
「真不敢相信啊、如果我是男的肯定不会放你跑的。」
枫和吹雪在一边插嘴说着。
「你们都误会了啦。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有人气。实际上我没有男友的时间可是和年龄一样长的,这是秘密哦。」
「诶诶-?!」
「不、不用这么大声的表示惊讶吧……怎么感觉像是在做坏事一样。」
「那样的话~嗯……像是桶子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
「桥田?」
「嗯~?」
真由理隐约有些担心。
桶子、也就是桥田至,和阿万音由季只要顺着这条世界线之理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结婚并且生出铃羽来……虽然如此,他们两个人之间却总没有这种气氛,总是让人有些担心到底会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呢,真由氏!?桥田可是那个HENTAI绅士哦!」
「由季姐会羊入虎口的!」
要是桶子在这的话感觉一定会「唔哈~吹雪氏和枫氏毫不留情的唾骂出现了-!谢谢款待!」这么大叫出来的吧。
但是,由季却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来
「唔~桥田当然也是相当不错的人,可是怎么说呢……感觉他好像不太喜欢我这类型的样子。」
「诶!?」
真由理吓了一跳。
虽然她不太明白什么世界线的收束啊之类的难得要命的理论,却担心着「说不定会像以前看过的时间机器的电影那样,铃羽没办法降生了……」不禁叫了出来。
「没、没有那回事哦?他觉得由季姐萌萌Kyu!的哦。」
「不是的、看了就知道了哦。总觉得好像在避着我。」
「啊呜……」
那是误解啦~那是因为桶子君他还有铃羽的事情啊、未来的事情之类的,都不能对由季姐说的一大堆秘密才会这样的啦。
–这样的话还是说不出口,所以真由理只能啊呜啊呜的干张着嘴。
「感觉桥田、比较喜欢那种……怎么说呢、妹系?的女生吧。而且还是那种非常强硬的,对哥哥呼来唤去的那种妹妹。」
「啊呜……」
「就像是,铃羽那种感觉?」
所以说,那是误会啦,那只是因为铃羽是自己的女儿,所以对她百般疼爱而已呀–
–之类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怎么了?」
「诶?没、没事哦,诶嘿嘿~」
「……?小真由好奇怪。」
「……」
(看来……真由氏必须得做些什么了吧……)
由于圣诞派对的目的又增加了一个,她在心中开始企划起桶子和由季两人的LoveLove大作战来了。


然后,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
「啊、啊、啊–啾!」
身为”超级黑客”的桥田至,坐在未来道具研究所的电脑屏幕前打了个大喷嚏。
「呜呜~」
他吭吭……的吸着鼻子,抽了几张纸巾,自言自语说道
「有种”被女主角念叨一下主人公就打喷嚏什么的,太俗套了吧。到底是什么年代的游戏了啊”的感觉。」
在屏幕中的是昨天刚买的游戏–当然是R-18指定,也就是未满十八禁止的玩意儿–里边的主人公,正好因为被人在背后提起而打了个大喷嚏。
「但是,那种小事咋样都好!」
这之后的剧情才是重点。
根据游戏的走向来看,感觉差不多该进入拒绝未满十八岁玩家的剧情了。
铃羽此时不知去了哪里,正好不在–也就是说,在爱女面前玩的话可能会被痛骂的剧情,应该趁现在赶紧搞定掉。
桶子那刚刚擤过的鼻子喷着粗气,手中不断点击鼠标。
『……可以哦……如果对象是哥哥(欧尼酱)的话,就算将人家的第一次献出……』
在昏暗的房间中(虽然是二次元),褪下衣物的女主角有些难过的说着。
「来了—-!」
桶子的情绪一下满涨至MAX。
由于这个游戏要竖起flag十分困难,想攻略女主的话得花很多时间。
因此,仅是终于要进入期待已久的剧情,就已经令他愉悦得不能自已。
「来吧!不用害羞了,将你的一切展现在我面前!」
『呜呜、就算你这么说……还是觉得好害羞哦,哥哥……』
「唔嚯!那种带着羞耻感的表情和声音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噢!神游(神ゲー)吗!?莫非这是神游吗!?」
这时,随着咔嚓一声,Lab.的门被打开了。
「唔啊!?」
–是铃羽!
保持着情绪MAX状态陷入恐慌的桶子,为了切断屏幕电源而以十足气势将手伸出–然后毫不犹豫的猛击下去。
「咕啊–!手指!手指!」
虽然痛得满地打滚,好歹将画面给切断了。
可是,偏偏在这种时候,鼠标掉到地上点击了一下,从电脑中传出香艳的声音来。
『啊啊……不过,这样就能由哥哥将人家变成大人了呢……』
「哇-哇-哇!」
桶子拼命将那个和谐的声音关掉。
「那、那个~?手指没事吗?」
「桶子君,嘟嘟噜~……」
顺着那两个似乎觉得很抱歉的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站在门口的并非铃羽,而是真由理和由季。
虽然真由理大概已经非常习惯这种情况了……不过桶子在由季面前一直对都很谨慎处理这些游戏。
因为要是由于这个原因害她说出「桥田太不纯洁了!我再也不来了,再见!」之类的话,说不定今后桥田家的历史会变得乱七八糟起来。
「呃、嗯,阿万音氏?这个啊,其实是……」
「不用在意。其实这种游戏我也是还算能接受的。」
由季带着些许害羞的语气说道。
「诶,是这样吗?」
「虽然太激烈的那种有点不行……不过如果是剧情还不错,或者角色很可爱的作品,我也会出Cos…」
桶子不禁松了口气。因为18X游戏的关系导致世界线出现巨大破绽的危机,看来是平安避免了。
对他来说最值得庆幸的还是吹雪和枫先走了,没有跟来Lab.这件事吧。
如果那两个人在的话,不管由季说什么她们都肯定会说着「绝对不能让这种HENTAI绅士接近由季姐」,结果别说是结婚了,说不定会导致桥田夫妇在成为恋人之前就陷入决裂危机之中。
「那个,可以来这打扰一下吗?我和真由理打算一起做顿晚饭……」
由季举起手中提着的超市袋子。
「当然也会准备桥田和铃羽那份的。」
「啊、唔,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来品尝的人越多,才有做饭的意义嘛。对吧,真由理?」
两人脱下鞋走进Lab.。
将食材放在灶台上,锅里倒上水烧开。
而桶子的话,虽然对方说了「没问题」,但是果然在两个女孩子身边亢奋地玩着18禁的游戏还是不太好……因此正打算关掉游戏。
「咦?不继续玩了吗?」
「欸?」
由季边穿上围裙似乎略带遗憾的说着,不禁令他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阿万音氏……?」
「这个游戏,好像评价还不错吧。我一直有些在意呢。因为说不定能在冬季C展出Cos之类的。」
「啊啊,是这样……」
「所以就觉得,能不能稍微让我看一下啊,之类的……」
「……」
刚开始还以为是「为了告诫玩这种游戏的我,所以打算进行羞耻PLAY处分吧?」,不过由季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有兴趣想看的样子。
「那、那就、稍微让你看一点……」
「嗯。」
桶子双击鼠标之后,画面中再度出现”那种剧情”。
『……呜,就算有点疼也没关系哦。只要哥哥觉得舒服的话,我就能忍得住……』
「请~问~?」
「嗯?」
「可以的话,我想看看穿着衣服的剧情比较好……」
「由季姐是要Cosplay用的啦~桶子君。你让她看裸体的就没意义了嘛。」
「唔啊……!」
桶子急忙保存进度。
接着返回游戏开头画面。
「哈哈哈,好像是这么回事啊,哈哈哈。」
桶子挠了挠戴着鸭舌帽的头说着。
由季看着他呵呵笑着说。
「那我就从头开始玩看看吧。你可以一边准备晚餐一边看着的。」
「好的,麻烦你了。」
「那种画面我会直接快进过去的。」
「嗯,拜托了。」
桶子从开始画面再度进入游戏。
这时–
就在主人公自我介绍结束,女主角正要登场的时候–喀铛一声闷响从玄关处传来。
「……!?」
所有人一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铃羽被打开门入口处的那个小坎绊到,前倾倒在地上。
「好痛……」
「铃羽!?」
「小铃!?」
「铃羽!?」
喊着她名字的三人急忙跑去。
「没事吧,铃羽?」
「唔、嗯。」
她边摸着膝盖站起,可是马上又绊到脚被桶子伸出手扶住。
「怎、怎么了!?」
「抱歉,爸…哥哥。感觉有点头晕……」
「诶诶?」
「铃羽,把额头露出来。」
由季撩起自己的刘海,将额头贴在铃羽的额头上。
「啊……」
铃羽不禁心中一紧。
在遥远的记忆中–母亲确实也曾这么做过。
「发烧得好严重,糟糕了。」
「诶?」
桶子也伸出自己粗大的手贴在铃羽的脸颊上。
确实感到异常的热度。
「小铃感冒了吗?」
「没事。这种程度很快就能好了。」
她对着表示关心的真由理说着,离开了桶子的手臂。
「等、别勉强自己啊。这样肯定得睡下吧常考。」
「就是啊,铃羽。」
「我知道了。稍微让我在沙发上躺会吧。」
她摇摇晃晃地蹒跚走到沙发边,一下瘫倒在上面。
紧闭着眼,微微痛苦的喘息着。
「真由氏去拿湿毛巾来哦~」
真由理快步向浴室走去。
「桥田,铃羽替换的衣服在哪?」
「呃,这边。」
桶子走向Lab.里边用帘子遮起来的部分。
被称为”研究室”的这部分房间,摆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零碎杂物,在其中的一个角落里空出来摆着崭新的挂衣架。
「铃羽的东西就在这里面–啊,我肯定没有做过哈~哈~吭~吭~之类的动作哦?」
「……再说那种傻话,就把感冒病毒传染给你哦,哥哥。」
铃羽虚弱的抱怨声从沙发那儿传来。
「请问?我随便挑一件衣服让她换上可以吗?」
「麻烦你了。我也不好替她换。」
「好的。」
就当由季在衣架里挑选替换衣物的时候,真由理拿着沾湿拧干后的毛巾走来,放在铃羽的额头上。
「麻烦你了,真由姐……」
听见道谢,真由理笑着说了句「不用在意」
「真由氏,阿万音氏?我去买些感冒药过来,暂时拜托了。」
「嗯。」
「请慢走。」
桶子关掉电脑电源,急冲冲地跑出去了。
「再稍微忍耐一下,很快你哥哥就买药回来了。」
由季走到痛苦喘息着的铃羽身边,扶着她的背让她坐起来。
「来,在哥哥回来之前先把衣服换了吧?」
「不用了,这样就行……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实际上在经历过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铃羽所处的环境就是即使身体支撑不住了,也无法好好休息的状况。
多数情况下都是这么穿着衣服,甚至连躺下都不允许,只能这么忍着。
「不行。刚感冒的这段时间是关键哦。」
「但是……」
「没有但是。快点脱掉吧」
由季打算不理会铃羽的微弱抵抗,将她身上的衣物脱下。
「我,我知道了。我自己来就行。」
「全身都是汗……小真由,有干毛巾吗?」
「有的,给。」
接过真由理从浴室拿来的毛巾之后,她动作温柔将铃羽额头和颈部的汗水擦去。
「哇,好、好痒……」
「稍微忍一下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啊,咕……」
毛巾擦过铃羽的颈部,她不禁扭动了一下身子。平时就不怎么与他人有过身体接触,更别说像这样的情况,或许除了小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吧。
「已、已经够了,我自己来就好……」
「不用那么客气的……」
「没有在客气啦……」
铃羽从由季手中抽走毛巾,转身背着她们两人的视线脱下衣服,粗鲁地擦着汗水。
脸上一片通红的原因究竟是发烧还是别的什么,那就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了。
「这、这样行了吧?」
「是的,做得很好。接下来穿上这个吧。」
铃羽从由季手中抢过新的内衣和室内服,保持着遮住身体的姿势慌慌张张地穿上。
由季嗯嗯的点着头,让铃羽躺下之后将放在附近的毯子盖在她身上。那是最近桶子通宵玩网游的时候盖着的东西。
「小真由,这屋子里有洗衣机吗?」
由季收拾着被汗濡湿的衣物和毛巾,向真由理问道。
「唔,我也总是被这件事困扰着哟~真由氏一会拿去投币式洗衣房吧。」
「诶?不用那么麻烦你们的。」
铃羽听了正打算坐起时,被由季说着「啊,不行」地制止了。
「可是……」
「这种时候就不用客气了哦。是吧,小真由?」
「嗯,就是说啊,小铃。」
「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
铃羽反复看着由季和真由理,接着将毯子一直拉到盖住鼻子。
那种样子,就像是在闹别扭的小孩一样。
「……肚子也不是那么饿……」
「但是不在吃药前先吃点什么的话……」
「喝点粥怎么样。真由氏感冒的时候,妈妈经常做的。」
「啊,不错哦。晚饭菜单改动一下吧。就做富含营养的粥好了。」
「赞成~」
「那么,我们马上就开始做吧,铃羽你要好好躺着哦?」
「……嗯。」
正好就在这时候,桶子提着药妆店的纸袋回来了。
「我回来了哦。」
虽然外边很冷–他的额头上还是布满着汗珠,看来是相当匆忙地跑回来的。
「辛苦了,桶子君。我们正准备煮粥。」
「喝些粥之后,再让她吃药吧」
「Okey Dokey.」
桶子走到沙发边上,靠在用毯子蒙住脸的铃羽枕边问道:「感觉怎么样?」
铃羽的回答则因为蒙在毯子里嘀嘀咕咕的听不太清楚。
「不太好。」
「肯定是积累太多疲劳了呐。毕竟平时都没怎么看见铃羽休息。」
「……真是丢人了。」
铃羽确认正在煮粥的由季没有注意这边,小声地说道。
「我……可能别留在这比较好。」
「诶诶?」
「感觉反应变迟钝了。有爸爸在,有真由姐在,还有留未姐姐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妈妈都……」
「…………」
「因为这样,有的时候我都快忘了任务的存在。总觉得,有种这样温馨的时光将永远持续下去的错觉……」
「铃羽……」
「忍不住会想着,这样的话说不定战争也不会发生吧……」
「…………」
「还不禁会有些憧憬着……可以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继续生活……」
听着这些话,桶子少见地板起脸看着女儿。
虽然未够成熟,但确实是为人之父的脸。
「有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诶?」
「你从这里离开还能去哪里?」
「大概,时间机器里之类的–」
「不可能一直待在那里面吧?」
「可是……」
「我……不可能放着女儿一直在那种地方不管的吧?」
「……爸爸……」
铃羽露在毯子外面的双眼,一瞬间润湿了。
好像在拼命忍耐着一样,她在毯子里紧紧握住拳头。
「哎呀。好像不小心认真起来了哦。」
「……」
「总之,我觉得跟可爱的妹纸呆在一起很开心,偷偷的哈~哈~着哼咔哼咔地嗅着味道可是乐趣。要是被夺走了可不行,绝对不行。」
「诶诶?」
「特别是,感冒了的时候沾满汗水的女孩纸最棒了。」
「唔……别这样。」
「所以快点好起来哦。如果不想被我hshs的话。」
「……我知道了。」
铃羽小声回答着,虽然终于将脸露出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将身子背对着桶子。
「唔哈?这莫非是Flag出现了(ktkr)!」
「再乱说,等我好了后你就完蛋了。」
「穿着靴子,踩踏着碾来碾去之类的吗?」
「手指和指甲之间插入各种东西。」
「那还真是饶了我吧,对不起……」
从厨房那里开始传来由季和真由理所做的料理的香味。
桶子抽动着鼻子闻着那味道,思考了一下,对着背对自己的女儿低声说道。
「呐,铃羽。」
「嗯?」
「差不多可以跟我说了吧?你每天,都出去做什么了?」
「…………」
「说不定我也能帮得上忙。」
「………等下讲。」
铃羽以由季和真由理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道。
「等我们独处的时候再说。」
「啊,嗯。也行吧。」
「……是不能让真由姐听见的话题。」
「诶?」
不能让真由氏听见?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虽然有些在意的想问她,可是铃羽却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只是顽固地背对着桶子保持沉默。

第5章:Amadeus的遗产

Wenn man zwei Stunden lang mit einem Mädchen zusammensitzt, meint man, es wäre eine Minute. Sitzt man jedoch eine Minute auf einem heißen Ofen, meint man, es wären zwei Stunden. Das ist Relativität.
如果你在一个漂亮的姑娘身旁坐两个小时,你只觉得坐了一分钟;反之,你如果坐在一个热火炉上,片刻就像两个小时.这就是相对论。
――Albert Einstein

「欢迎回来喵,我的主人?」
一走进女仆咖啡厅” MayQueen·喵2“,在店里工作的女仆们就以非常有活力的声音迎接了伦太郎他们。
以黑色为基调的雅致女仆服以及大大的猫耳打扮是这里的特色–这里是在秋叶原一带的女仆咖啡粉丝中备受好评的老店铺之一。
虽说是休息日,不过此时还是午餐时间前的时间段,因此在这间平时总是热闹无比的人气店铺中空位子十分醒目。
「欢迎回来喵?凶真–冈伦?」
即使在美女云集的女仆中也十分惹人注目的猫耳美少女–菲莉丝·喵喵,也就是秋叶留未穗看见伦太郎后,哒哒哒……地靠近过来。
「呀,菲莉丝,」说着,伦太郎环视店内,
「今天真由理不在?」
「真由氏的话,是傍晚开始的喵。」
「诶,是吗?」
真由理也在这家店中进行兼职。作为女仆的名字叫真由氏·喵喵,平时总是留着齐肩黑发的她戴上金色长发以及猫耳之后,给人的感觉焕然一新,常常不经意间让人心中一跳。
「是桶子叫我来的。他到了吗?」
「嗯,在老位子上。」
向着店内一角内侧靠窗的位子望去,逆光中能看见一个庞大的身影坐着。
「另外,今天有熟人让我带她逛逛秋叶原。因为没什么来女仆咖啡的经验,在我和桶子谈话结束前你能关照她一会吗?」
「喵喵?熟人?是谁喵?」
「喂~比屋定同学,这边。」
「呜喵!?凶–冈伦竟然带着可爱的女生喵!?」
「呃、不用那么惊讶吧?」
「不敢相信。明明有了菲莉丝了–还去寻找新欢喵!」
「不不,不是这样的。她是为了研究才从美国的大学–」
「这只能在圆桌会议时进行审判了。」
「所以你听我说啊……」
「请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终于走进店里的真帆,微微倾着头看着菲莉丝。
顺便说一句,真帆今天穿着像是去年美国棒球优胜队伍一样的仿制球衣和马夹,以及尺寸完全不合身松松垮垮的卫衣。从卫衣的下摆可以窥见明显是童装的牛仔裙,隐约能看见上面印着什么动画人物。
挂在腰间的腰包怎么看都像是中年女性的款式。对于由年轻女性使用来说,设计上略显老土这一点也非常令人在意。
可是她本人却对于这种中和(Coordinate)的效果–主要是价格上的考虑–非常的中意,直到刚才为止都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炫耀着。这个就在酒店附近的大型超市前进行推车贩卖,似乎是她好不容易才以780日元的价格买下的。
「欢迎回来喵,大小姐?」
「……?」
「在本店不是说『欢迎光临』而是说『欢迎回来喵』的喵。」
「啊啊,原来如此。」
「我叫菲莉丝·喵喵。大小姐怎么称呼?」
「比屋定真帆。」
「Hiyajo……这么说,是冲绳来的大小姐喵?」
「哎呀?」
真帆有些吃惊的看着菲莉丝的脸。
「真亏你知道啊。明明”比屋定”这个姓老是被弄错啊或者又反问一遍呢。你竟然连那是冲绳的人名都了解。」
「当然了喵。菲莉丝在三世前可是在琉球王国的彼方守护理想乡南波照间岛的精灵喵。」
「……什么?」
「对……那时候,我们精灵的声音通过祝女传递给人们,引导者王国走向正确的道路喵。可是,残暴的海神们向南波照间岛发起侵攻,最终我们……呜呜……」
「不、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个人在说什么?」
真帆在冈伦耳边困惑地问道。
「啊~该怎么说呢……这就像是在这一带通用的特别语言一样的东西吧。」
「是、这样?」
「嗯嗯,想太多的话反而脑子会坏掉哦。」
「已经感觉快坏了诶……」
「总之,先等我一会。我得和坐在那边的朋友说点事情。」
「好。」
真帆看向伦太郎所说的那个坐在窗边的巨大人影。
接着,不知为何,瞬间皱了下眉头。
「嗯?怎么了?」
「啊,嗯没事。只是觉得块头真大啊。」
「之后再向你介绍吧。希望你能劝他减减肥呢。」
「–那么~真帆喵?我带你去别的位子喵?」
确认到其他女仆将桌面擦干净之后,菲莉丝对她说道。
「真、真帆喵?」
「可爱吧喵?」
「可以的话,希望能用更普通的叫法呐……」
「这很普通的喵。来,这边请吧,真帆喵?」
「…………」
真帆有些无语的被领到离桶子那个座位稍微有点距离的位子上。
而伦太郎则是熟门熟路的走到平时那个靠窗的位子,并点了一杯咖啡。
「我看错你了冈伦。现充爆炸吧。」
一上来就听到桶子的怨念。
「别跟菲莉丝说一样的话啊。你搞错了。」
「还能搞错什么。那种合法Loli妹子。」
他唔哼~的深叹一口气,不停碎碎念着。
「而且,明明长得超可爱的却不知为何那么土,那种残念的感觉实在让人欲罢不能。区区的冈伦,太嚣张了。唔哼。」
不露痕迹的看向真帆的方向,发现她正被菲莉丝的中二系发言逼得不禁绷起脸,对着菜单干瞪眼。
「她是为了参加ATF而来日本的脑科学研究所的研究员–」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问题是,冈伦把我冷落一旁,带着可爱的妹子到处逛这件事啊。」
「那你也去做不就好了,约会啥的。」
「竟然还挖苦我。长本事了啊冈伦。」
「才不是什么挖苦。去试试邀请由季小姐怎么样?」
「唔……」
桶子不禁无言了。
「该不是完全没有进展吧?」
「随便啦。我决定要直奔”魔法师”了。」
「喂喂」冈伦说道「那就麻烦了吧。铃羽不就没办法出生了。」
所谓的”魔法师”,指的是对年过三十还依然保持童贞(DT)的男性的隐性称呼。以前虽然是嘲讽性的语言,最近演变为自虐式的发言比较多。
「呜呜……被你这么说就没辙啦……」
「你也不讨厌由季小姐吧?」
「毕竟是相当漂亮的人啊,光看着大腿或者颈部之类的就哈啊哈啊地硬了……」
「快住手啊变态!」
「才不是变态啊。是变态绅士来的。」
「是什么都一样。我指的是,恋爱上的意思。」
「嗯…?」
桶子弯下腰,嗞嗞的用吸管吸着放在桌上的冰茶。
「那种事,我不太懂诶。」
「你,还是小鬼吗!」
「这话轮得到你说嘛。」
「…………」
两人对视着。
确实,伦太郎关于恋爱上的事情也没有立场说别人。
「嘛,算了。我也不是为了这些事才叫你出来的。」
「确实,赶紧进入正题吧。」
「嗯,其实想谈的事情有两件–」
说到这,桶子停下来环视了一下四周。
店里的客人现在还不多,并且在菲莉丝的有意安排下附近的位子基本都空着。
这样的话,只要不发出什么大声音就不用担心会被偷听到了吧。
「先说第一件事吧。希望你能对真由氏保密……其实是想找个人。」
「对真由理保密?」
「嗯。」
「那又是为啥?」
「啊,等下哦。」
「……?」
「冈伦你啊,跟真由理是青梅竹马对吧?从小时候到现在,有没有一个叫『篝』之类的孩子出现在真由理身边啊?」
「篝?」
伦太郎侧着头想着。是个完全没印象的名字。
「在我所知道的范围内是没有……」
「那么,名字先不提,真由氏有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女性朋友之类的?」
「嗯,我想想–」
确实在小学到中学的那段时间,有个经常一起玩的小圈子。于是就将那些人的名字跟桶子说了。
至于高中以后的就不需要多提了,就是Cosplay社团的吹雪跟枫,还有菲莉丝这边的MayQueen·喵2的妹子们,以及,虽然这不是妹子,她跟琉华应该也能称得上是关系亲密的朋友吧。
「–我能举出来的差不多就这些了。跟桶子你知道的差不多吧。抱歉了。」
「不,这样就够了哦。帮大忙了。」
桶子拿出平板电脑,将伦太郎所说的全都记录下来了。
「为什么不能直接去问真由理?我觉得应该那样更容易解决吧」
「唔–嗯……」
「话说,那个叫『篝』的?你找她做什么?」
「…………」
桶子在无意识间叩叩叩地敲着桌面。
似乎是在思考该用什么顺序进行说明。
「其实不是我在找……而是铃羽呐。」
「铃羽?」
「对。」
「为什么她要找真由理的熟人–」
说到这,伦太郎忽然想通了。他将脸靠向桶子,压低声音问道。
「也就是说,她跟未来的真由理有关系是吗。所以没法对她说?」
「……是这样。」
桶子微微点点头。
「那孩子的名字啊,叫『椎名篝』来的。」
「椎名……?」
「嗯。」
「是真由理的什么亲戚吗?」
「不是……啊,也不算不是吧。」
「……?」
「是真由理的”女儿”啊。」
「哦哦–」
因为说得太过轻描淡写了,所以伦太郎一瞬间没有理解其中的含义。
(女儿……真由理的……女儿……?)
先是如同鹦鹉学舌一样重复了几遍之后,伦太郎终于回过神来。
「真由理的女–!?」
「嘘!太大声了」
伦太郎拼命将已经跳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这、这是真的吗?」
「嗯,不过,好像不是亲生女儿的样子。貌似是说领养了战争孤儿什么的。」
「战争孤儿……」
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才会变成那样的–未来的事情实在不可预测。
不过,总觉得这种事也很有真由理的风格。
「可是……这不是有些奇怪吗。为什么真由理的女儿会在这个时代?」
「她好像和铃羽一起,从2036年逃出来了。」
「诶?」
「不过啊,为了完成任务,去1998年的时候–好像在秋叶原走散了。铃羽虽然拼命找了,不过还是没能找到她……」
而且放在广播会馆屋顶上的时间机器,好像被当时的大厦管理者发现了,无奈之下只好撇下篝进行跳跃了。
那之后铃羽以几个月为单位不断重复着移动,一边找她一边到了2000年……可是直到燃料快见底了都没能发现她。
如果再继续找下去的话,关键的任务–也就是带伦太郎回到过去的跳跃就比较勉强了。这么判断之下,铃羽只好暂时中断搜索,独自一人来到2010年。
「不过,铃羽现在也没有放弃,还依然在寻找着啊。」
「是吗……」
真由理未来的孩子,说不定在这个时代–这件事,稍微令伦太郎有些受到冲击。
不过同时又感觉似乎触碰到了他心中的什么温暖柔和的部分。
面对这被视为最糟糕的世界线的未来世界之中,至少真由理获得了”养育子女”这一种身为女性的喜悦–明白了这件事后,伦太郎似乎获得了某种救赎。
根据铃羽所说的,在2036年时伦太郎早就不在人世了,无法见证真由理接下去的命运。不过他一直期望着即使自己不在了,她也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呐,红莉栖?那个真由理竟然有孩子了啊。到底能不能好好管教好呢?真想看看啊。)
也希望将这件事传达给为了拯救真由理而牺牲的挚爱之人。
不过,红莉栖本人早已不在这世上了,只留下以数据形式保存的一份记忆存在而已。
「也就是说,冈伦?能麻烦你不露声色的向真由理打听一下吗?」
「嗯……?」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出神的伦太郎,听见桶子的声音回过神来。
「差不多十年前。有没有遇到过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之类的。」
「啊……嗯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问问看的。」
这时伦太郎点的咖啡摆在可爱的碟子上被端上来。
小呷了一口后,香醇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终于令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就在这时,从真帆的位子方向传来热闹的声音。
「那现在我就来施加让薄烤饼变好吃的魔法喵?」
「魔、魔法?」
听见菲莉丝的话,真帆不禁有些吃惊。
「来,真帆喵也一起说?”世界陷入危机了喵,是阴谋喵~~?”」
「………能让我普普通通的吃么?」
伦太郎和桶子,稍微看了一阵那两人的对话。
「第一件事我知道了。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由伦太郎主动推动了谈话。
「……嗯。这件事,是不是应该问冈伦,说实话我有点犹豫呐……」
「怎么了,这么见外。」
「………………」
果然还是别说了吧,桶子低语道。
接着,垂下眼看着脚边,总是难以启齿。
「总之先说来听听。如果回答不了我会说『但是我拒绝』的,呐?」
「唔、嗯……」
桶子看向伦太郎后,点开了平板电脑的记事本应用不知在输入什么。
「……?」
『接下来是一些关于隐秘兼职的事情。所以用这个哦K?』
「隐秘兼职是指–」
「嘘!」
桶子打断了伦太郎的话,咚咚的敲着平板电脑。看来是要他在这打字的样子。
『虽然不太了解,就是你擅长的那些黑客活吧?』
『嘛,就是这么回事。虽然这么说,也不全是非法工作吧。还有为一些生产商啊银行之类的设计网上系统之类的,搭建、管理服务器什么的普通的工作。还有,解析病毒制作安保程序,恢复重要数据和开发新型暗号化技术之类的。姑且算是业界名人吧,是个接受全世界发来的委托的团体来的。』
『真行啊。不过,我想这类型的工作我应该帮不上忙吧?』
伦太郎输入这些话,将平板电脑还给桶子。
接着桶子的手指奔走在画面上。
不过,总是犹豫着不拿给伦太郎看。
「嗯?怎么了桶子」
「啊,嗯……」
「怎么回事啊,这不是让人很在意吗?」
「……」
「赶紧的,拿来看看。」
桶子被催促着,将液晶画面朝向伦太郎。
在画面上–
『冈伦你,跟牧濑红莉栖很亲密吧?』
这么写着。
「……什么?」
他感到有些不解,死死地盯着画面。
为什么桶子会突然拿出红莉栖的话题–其中的缘由完全没有头绪。
「怎么回事?」
『希望向你征求一些关于牧濑氏的建议』
桶子的手指,有些犹豫的输入了这些文字。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负责的一件工作有些束手无策啦。』
(桶子负责的工作……?)
伦太郎越来越理不出头绪,陷入了沉默。
(桶子的工作……跟红莉栖有什么关系?)
不管这么想,都找不出两个人的接点。
另一方面,桶子则是将这沉默理解成另一种意思,想着果然还是太早了一点吧,而有些自责。
在别的世界线上伦太郎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虽然不太清楚细节……不过总有种失手揭开那个伤口的感觉。
「抱歉,还是算了吧。」
说着,桶子正打算将平板电脑收起来。
却被伦太郎按住了手。
「……不,说来听听。」
「可是……」
「没事的。应该说现在收手了反而会在意得睡不着。」
「……」
「被别人太过体贴的关照的话,反而会觉得难受啊。总之快说吧。」
桶子将打算收起来的平板电脑抽出来,说着「我明白了噢」开始输入事情的起因经过来。
『就在最近,兼职的地方突然来了台笔记本和移动硬盘。两个都上了相当强力的全盘加密,处于如果不输入正确的密码就没办法启动的状态,当然将里面的硬盘取出来连接到其他机子上也试过了,没办法进行解密。』
「嗯。」
『委托人好像已经找了很多公司了,不过不管哪里都是束手无策。所以就被介绍到我这来了。』
伦太郎也在平板电脑上回复道。
『那么强力的加密方式?听说就算是全盘加密,说到底在那方面的专业人士面前还是能够被破解的啊。』
『关于这家伙是绝对无解的。要说为啥的话,这个加密软件就是我们开发的啊。』
桶子自信满满的码字道。
「啥?如果是你们自己做的,那–」
差点全说出来了,接着在平板电脑上重新输入。感觉相当费事啊。
『如果是你们编写的程序,那应该自己就能想办法搞定了吧?』
『如果我们能够想办法搞定的话,也就是说跟我们同样水平的黑客也能够想办法搞定了吧?那样子完全不行吧,常考。』
「啊,是哦……」
『关于加密方式,我就是怀着制作没有解药的猛毒考虑的哦。』
「呼姆,我明白了,不过–」
『不过,那和红莉栖有什么关系?』
将想说的话在平板上继续输入道。
桶子一瞬间有些迷惘着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据实说了出来。
『那个笔记本跟硬盘的主人,就是牧濑红莉栖氏。』
「什、么?」
伦太郎脸色一变。
(竟然是红莉栖的笔记本电脑?)
正打算问「那是真的吗!?」时,桶子继续输入道。
『因为对有些委托人有些不放心的因素,所以就登录了PC生产商的用户登记信息看了一眼(关于怎么登录的是秘密)。然后就发现登记者是牧濑氏咯。住所什么的也确认过了。肯定是本人。』
『那个委托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红莉栖的PC?』
『抱歉,关于这个我不能说。』
「………………」
伦太郎从平板电脑上抬起眼。
正好看见真帆满嘴塞着薄烤饼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啊啊,真帆喵。滴下来了滴下来了。」
「诶?」
菲莉丝拿着湿纸巾慌忙走过去。
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有几滴蜂蜜从真帆的嘴角滴落到上衣的胸口处了。
「哈唔……」
「唔真是的,像小宝宝一样喵~」
「小、小宝宝……?」
菲莉丝交替用着湿纸巾和餐巾,轻拍擦拭着沾上蜂蜜的斑点。
「没、没关系啦,反正、我又不在乎。」
「不行喵。作为女生就得保持清洁~」
「…………」
「嗯?不过等下喵。这种”残念娘”似乎也有相当的市场需求喵……」
菲莉丝停下手,将双手抱在胸前。
「残念娘?市场需求……?」
「所以,真帆喵?要不要来我们店里兼职啊喵?我想肯定会大有人气的喵?」
「虽然我完全没高明白什么『所以』,不过我拒绝。」
桌面被叩叩地敲了两声,被真帆和菲莉丝吸引了注意力的伦太郎,在桶子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
「啊、啊啊,抱歉–然后,要我做什么?」
『嗯。只要作为参考的程度就行了,希望能提供一些提示啊。』
「提示?」
『你知道什么牧濑氏可能会用做密码的单词吗?』
桶子在拿起的平板电脑上这么写道。
『强行进行解密是不行的。那么,就只好试试挖地道了。』
「原来如此……还真是让人不着头脑的话啊。」
(红莉栖可能会用在密码上的单词……吗?)
『关于牧濑氏的纪念日之类的,以及住所和电话号码全都调查过了哦。嘛、虽然也不觉得她会用这么简单的密码就是了。其他的还有脑科学经常用到的单词、发表的论文中经常用的词语、这一类的资料全都搜集好了。现在就是在搜集一些关于比较私人一点的资料了吧。所以就想问问冈伦。』
「呼姆……」
伦太郎将视线看向天花板陷入了思考。
虽然共同经历的时光十分的短暂,不过伦太郎觉得自己见到了许多红莉栖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现过的真实表情。可以说是自负,也可以说这是种自我陶醉吧。
不过,有关私人性的并且还有可能用于密码的单词–说到这个的话,就没什么头绪了。
(该不会是跟@Channel上用的ID名有关的吧……)
大概在这个世界线上红莉栖也隐瞒着自己是@Channeler这件事吧。不过也想不出有关于@Channel相关又可能被用于密码的词汇。
(不然就是……那家伙想要的东西之类的?)
–现在我最想要的是”My Fork”。
–啥?
–没、这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啦。
–你想要My Fork吗?
–因为我有My Spoon。喂,别深究这个啊。
过去经历过的对话,还鲜明的留在脑海里。
(不过”My Fork”这种词,能被用来当密码么?)
如果是红莉栖的话,应该更加极端的使用科学性的、或者符合Sweet(笑)的她那种思维的像诗一样的词汇吧……总觉得很有可能用这类型的东西。
(或者,该不会是……)
老实说,虽然不太愿意这么想……可能和她父亲有关也说不定。
红莉栖她,面对着那么憎恨着自己的父亲,直到临死之前都相信着他,爱着他、
也有可能用上和那个父亲有关的什么回忆作为密码吧,不过关于这个伦太郎并没有线索。
「……抱歉,能给我点时间吗?一时间想不出什么。」
「嗯,了解了。下次再说就行。」
桶子将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对着正好擦完真帆衣服的菲莉丝说道。
「可以点单吗,菲莉丝炭。」
「呜喵?来了喵~?」
菲莉丝迈着非常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姿势也十分的端正,能像这样驾驭着模特儿一样的走路方式真是令人佩服。
「追加一份蛋包饭。」
「明白了喵?」
「冈伦也点些什么吧,今天我请哦。」
「嗯,那就麻烦再给我一杯咖啡吧。」
「啊啊,还有,给冈伦带来的那妹子一杯巧克力圣代。」
桶子看着真帆,做作的说道。
「希望能对她说”这是那边那位客人请你的”。」
「……桶子喵。为什么这种事对着由季喵就做不出来呢喵?」
「呃啊。连菲莉丝炭都!?」
「虽然嘴上不说,我觉得铃喵肯定也很担心喵。」
「呜呜……」
看着陷入苦恼中的挚友,伦太郎才终于从紧张感之中得到解放,放松了脸上的表情。


「这、这里……简直是”Paradise”……」
在昏暗狭小的店内,真帆全身笼罩着一股狂热的气氛,三两步走近陈列柜。
那边摆着许多塑料箱子,其中放着大大小小各种款式的袋装零件。
那是从被废弃的PC或者家电中取出的东西,不管哪个都留着陈旧而显眼的污痕。基本上都沾满灰尘。
「这个究竟是什么的底座呢?简直就像美术品一样美丽的式样。而且还是氧化铝制底座……」
「啊啊,嗯……?」
「哈?竟然是”IFX008”的图像传感器?不敢相信。这就算摆在博物馆里也不奇怪的东西,为什么会被随意堆在这种地方啊?」
「o、哦……?」
看着一脸沉醉表情的她,就算是伦太郎都不禁有些受不了了。
这里是为了收集未来道具开发时使用的零件而经常过来的店铺,像是这么陶醉并且爱抚着商品的人类,至今为止伦太郎只见过一个。
那个人指的当然就是桶子了。
「秋叶原……真是个比传闻中更加美妙的地方啊。」
「那、那真是太好了……」
好不容易将冲着零件发痴的真帆从店里拉出来的伦太郎不禁有些无语,穿过小巷子打算返回车站。
休息天的午后,秋叶原站的周边不管哪个角落都是一片混杂,要是稍微一不注意,像真帆这种身材娇小的人感觉好像会被卷入踩踏事件中。为了不和她走散,伦太郎配合着跟在身后的她的脚步,以相当慢的速度行走着。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被称为”萌街”了,不过只要留心找一下就还能找到很多那种样子的店铺哦。」
「总感觉像是在寻宝一样,很有趣呢。」
「你还真是喜欢那种零件啊。」
「比起说是零件,不如说是喜欢组装东西吧。小时候经常组装一些日本产的”Plastic model”」
「难道你也组装过矿石收音机吗?」
「烙铁的时候经常被烫伤呢。」
「哈哈,我也是。」
又走了一阵子之后到了大路上。接下来就是一直线走到站前了。
沿着人行道一整条街过去都是些摆着萌系插图的店铺或者游戏中心。
「啊……」
「嗯?怎么了。」
真帆在这些店铺中的一家相对来说比较大的游戏中心前停住了脚步。
「……」
她一直看着的是摆在店门口的抓娃娃机。
那里边放着各种诞生自@Channel的角色被商品化之后的玩偶。差不多就手掌大小。
(怎么了?难道说她也跟红莉栖一样是隐藏@Channeler吗?)
毕竟是关系亲密的前辈跟后辈,伦太郎认为这非常有个可能。
于是就在真帆的耳边悄悄的念了段咒文试试。
「Nurupo……」
「什么?」
搞错了。还吓了她一跳。
「那是什么,Nuru……什么的?」
「没什么,忘了吧。」
「哈……?」
「说来,你想要那个玩偶吗?」
「嗯。不是很可爱吗?」
「总觉得有些意外啊。」
「是吗。我觉得就我的外貌看起来,比起那些零件啊、底盘之类的,玩偶这种要符合得多吧?」
「那个嘛,倒也是……」
「真是没礼貌啊你。」
「这不你自己说的么!」
「这种时候应该说『没有这回事哦』来安慰别人吧?」
真帆啪嗒啪嗒的走近娃娃机,窥视着里边。
然后忽然温柔的笑了。
「其实–那个玩偶,红莉栖在美国的那个家的卧室中也有一个。」
「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还藏着不让我看呢。不过,有一次那个被我发现了–问她到底那是什么角色啊?的时候,她都不告诉我。然后我就一直很在意了。」
「原来是这样……」
大概红莉栖通过什么网购买了@Channel的周边了吧。
但是她肯定是为了隐瞒自己是@Channeler,所以没办法对真帆说明这到底是什么角色。
「我稍微挑战看看。」
真帆从怀中掏出钱包,投了个百元硬币下去。
「呃?只要左右和前后操作这个爪子,抓住那个玩偶就行了是吧?」
「莫非你是第一次玩?」
「毕竟在美国就光是些竞速类游戏了嘛。」
说着她按下操作按钮,完美地将爪子停在想要的玩偶正上方后稍微有些得意的龇牙笑了。
「还真在是简单啊。然后只要把爪子放下去就会自动抓上来了吧?」
「啊,不,虽然一般来说是这样……」
「怎么讲……?」
结果–停在玩偶正上方的爪子,在途中突然微微偏离了角度,抓到其他位置上去了。当然也就没抓住玩偶了。
「真、真是可惜了。这是怎么回事?」
「为了增加难易度,所以这机器上弄了这种加工啦。」
「啧,小手段……」
真帆将嘴抿成へ的形状,再度投了一百日元进去。
在比刚刚稍前的位置上停住,放下爪子。
接着「哼哼」的嗤笑着。
可是–
「”Damn it!”」
她吊起眼,带着不满大呼一声。
虽然这次爪子直直地朝着目标伸过去,闪着光的爪尖确实抓住了猎物–虽然如此。
不过,在微微提起玩偶的时候,马上就软绵绵的失去了抓力,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的任务。
「真、真是不敢相信。这不是欺诈吗?!」
「别这么认真啦,这类游戏都是这样的。」
「才没认什么真。只是对这种不合理的系统感到愤怒而已啊!」
虽然这么说着,但明显就认真起来的真帆,眉头整个都竖了起来。
「这种时候,不管再怎么瞄准本体都是没用的。看见没,玩偶上有个商品标签在吧?只能用爪子勾住那地方,然后提起来。」
「要瞄准那么小的标签吗?用这机器?」
「嘛,这就是这类游戏的精髓所在了。」
「这是何等”Monomaniac”并且”Masochistic”的游戏啊」
口中碎碎念的抱怨着,真帆大声踏着步子走向兑换机边掏出一张一千日元。
「我说,还是别继续了……这个被设定得相当高难度啊。」
「闭嘴看着。我 肯定要抓到那个玩偶」
「不过,那个……你连买内衣的钱都得省着吧?」
「管他内衣呢、怎么样都好!」
(相当不好吧!)
伦太郎急忙走向正打算按下兑换机按钮的真帆。
「所以说,你只要投个五百日元就好了。还能多赠送你一次。」
「是、是吗?」
「看好了。」
真帆毫不犹豫的按下兑换按钮,将一千日元全换成百元硬币了。
接着在短暂的五分钟后。
虽然没有没有气得跺脚,不过站在抓娃娃机前的她表情变得像鬼一样。
「被、被坑走了七百日元……」
「所以跟你说过了吧?这个设定得很难的。」
「那你怎么不在中间拦着我!」
「拦了你好几次了吧?」
「…………」
她口中「唔唔」的哼着,瞪视了一眼游戏中心里面。
接着握住仅存的三百日元,快步走到里面去了。
「啊,喂……?」
可以看见她走过去的方向上放着台红白交织的F1机体。没记错的话似乎是以真实环状跑道为舞台,在仿真CG环境下享受竞速乐趣的游戏。
她一副无处泄愤的表情坐进机器的座椅中。
好像因为动作太暴躁碰到了哪里,还听见了一声「好痛」传来。
「……结果,果然是有其前辈,必有其后辈的感觉啊。」
伦太郎不禁失笑,看向刚才真帆不断奋斗着的那台娃娃机。
将口袋里的零钱拿出来确认了一下。
「好吧,那就久违的试试手好了。」
虽然这么说,伦太郎其实对这类游戏不是很在行。
而且,这种难易度的话,就连能不能用爪子勾住标签都不知道–
「请问?」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回过头看见穿着游戏中心华丽制服的女性站在那边,正在从腰间的钥匙串中摘下娃娃机的钥匙。
「因为看见一同光临的那位小姐,好像玩了很多回……」
看来似乎是一直看着这边的样子。
嘛,毕竟都发出那么吵闹的声音了嘛。
「哈~嘛……不过最后还是没能抓到就是了。」
「那我就稍微调整一下玩偶的位置吧,接下来哥哥也打算挑战的吧?」
「哥、哥哥?」
不不,我们不是兄妹。话说,你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小心吃官司啊!……虽然想这么否定掉的,不过打开盖子将头伸进去的店员完全没有听见的样子。
「这样如何?为了妹妹,请务必加油。」
「所以说,那不是我妹妹……」
「啊,那还真是失礼了。那么,为了可爱的女友加油吧~」
「那也不对……」
看向看向娃娃机之后–玩偶被摆得有一半以上都已经快掉到洞里了。这样的话看来也就不需费事,直接从上面用爪子压下来就行了。
女性店员一边露出微笑将盖子锁上。
「那么请将这个作为女友的礼物吧~」
就这么保持着误会转到其他工作上去了。
「……真没辙啊。」
不过,还是感谢误解了的店员,多亏如此伦太郎只用了一百日元就将目标拿到手了。
从取物口拿出玩偶之后,拿了个挂在店里的奖品用袋子将它放进去。
(嗯,然后比屋定同学……还在玩竞速游戏吗?)
向着真帆在玩的机体走过去后,不知道为什么那四周围了一圈人在看着。
隐约听见「那妹子超强」「大概可以一条命直接玩到决赛吧」「那不可能吧?」之类的低语声。
(噢噢!确实很厉害……!)
伦太郎也不禁睁大了眼。
真帆在玩的游戏,是在规定时间内不以一定排位以上到达终点就直接游戏结束的规则,而且还是每经过一战难易度就渐渐提升的那种形式。
结果她竟然以蝉联首位的成绩压倒性的胜利,并且还一直在刷新着地图最高分。
接着,在伦太郎和观众的赞叹,或者说是一片震惊中,真帆终于到最终赛道完成为止全都保持遥遥领先的首位结束游戏。
真帆站在”Congratulations!”的文字跃动着的华丽片尾画面前「呼~」的呼了口气,不过在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聚了一群观众时不禁吓了一跳。
虽然在座谈会之类的为雷斯基宁做助理时还能忍得住,不过她基本上算是很不擅长在大众面前太过受关注。
「恭喜你~!这是本店的最佳成绩!」
刚才误会了的女店员,偏偏又不知好歹的跑过来,为了炒热店里的气氛似的开始鼓掌。
「诶?啊、唔?」
真帆从头到手足全都变得通红,只能发出不知意味的声音。
伦太郎不禁再度失笑,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走吧。」
「啊,好。」
简直就和平时判若两人的顺从,真帆紧紧跟在伦太郎身后走出店铺。在一片拥挤中走了好一会,那家店终于从视线中消失之后真帆深深地呼了口气。
「……真是大意了。」
「什么?」
「因为不喜欢被关注,所以在人多的时候都会稍微放点水玩的。不过今天被那娃娃机整的,一不注意……」
「啊啊,是因为这个啊。」
伦太郎将手中提着的战利品袋子递给她。
「什么?」
真帆刷拉拉的拉开袋子将玩偶抓了出来。
「这个……!」
「运气好顺利弄到手了。送你吧。」
「可是……」
「行了,我拿着也没用。」
「是、是吗?那我不客气了。」
接着–这是伦太郎见到她以来初次看见的表情–她带着一脸就像是小女孩一样纯洁无垢的表情,紧紧地抱住了玩偶。
「红莉栖她,那个……死了之后吧,我从她妈妈那里得到了很多遗物。不过因为和这个一样的玩偶,红莉栖生前非常的喜欢,所以她妈妈就将那个摆在自己的卧室里了。」
只要不知道这是@Channel的角色周边的话,从造型上看还是相当可爱的。作为纪念女儿的物件来摆设确实也不奇怪。
「不过,红莉栖的家啊 ,遇到了那种事……我想这个玩偶大概也被烧掉了吧。」
「…………」
「所以,我能把这个送给在美国的妈妈么?」
「当然了。如果她能感到开心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谢谢。」
真帆坦率的低下了头。
「那么,接下来做什么呢。就算带你去一些动漫游戏店你大概也没兴趣吧……」
中古PC或者怀旧PC的店铺一开始就已经去转过了。
女仆咖的话,刚刚去够菲莉丝的店里所以够了吧。
「如果说想去的地方的话,还有一个。」
伦太郎在脑中做着各种打算的时候,真帆手中抱着玩偶说道。
「嗯?哪里?」
「就是那里啊,你明白的吧?」
「啊……」
「你明白的吧?」
真帆再次重复了一遍。
(果然,还是提出来了吗。)
本来伦太郎还有些淡淡的期待着,说不定她反而不想去那个地方的–
但是,比屋定真帆,是个相当坚强的人。
「带我去广播会馆。」


广播会馆自发生那个事件的那天以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耸立在热闹非凡的秋叶原站前。
从美国来的天才留学生被盗窃集团杀害了的新闻,虽然在刚进入夏天的时候还是人们时常提起的话题,不过随着季节变迁,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化为过去的”情报”一样的存在了。
总之在当今的这个时代,从发生某个事件起一直到那个事件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
「……」
应真帆的要求来到广播会馆之后,伦太郎终于还是来到了会馆七楼。
穿过了对于秋叶原住民来说非常熟悉的那些店铺之后,眼前已经是当时的那个”扭蛋机”了。
伦太郎想起了那天,自己替真由理投入一百日元之后,漂亮地获得了稀有角色商品那件事。
「……这里?」
「不……发生事件的是,这上面的楼层–我听说。」
发生事件那天,于外界的认知中伦太郎并不在现场。并且对当天一起同行的真由理也已经进行过封口了。不过最关键的 是伦太郎自己,因为生来就是不擅长隐瞒事情的性格,因此总是一不小心就容易说漏嘴。
「这上面是什么地方?」
「有些活动会场以及仓库吧。」
「呒—嗯?能去看看吗。」
看了一下,平时总是拉起的绳索并不在,并且还传来一些热闹的声响。
看来因为是休息日,所以这里正举行什么活动吧。
「似乎没问题吧……」
真帆走在前面,快步上了楼梯。
伦太郎也跟在她身后。
(……上次到这来的时候,是在那天……吗。)
这么想着,伦太郎就不禁感到脚步非常沉重。
就像是穿着灌了铅的鞋子一样,每登上一级台阶都感到非常吃力。好不容易看见标着八层的牌子,不过仅仅是这样就感到有种不快感在背后游走。
「没事吧?」
抬起头,看见真帆站在八楼向下看着。
「你不用勉强自己上来也行的。在那等着吗?」
「不,没事。走吧。」
伦太郎打起精神走到了八层的大堂。
向四周看去发现人还挺多的,看来是在举办什么大型活动吧。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大概是,卡片游戏的交流会吧?」
「呒~嗯。真厉害啊。」
真帆似乎觉得很有趣地看了一会在聊着游戏话题的人们,终于悄声说了一句「……然后?」
就这么简短的一个词,伦太郎就明白了。
「就在这前面–吧。那边有仓库。」
「是吗。」
接着两人一路无话,并肩走了过去。
(就是那里,吗……)
在通到尽头可以看见”那个房间”。
虽然当时那里还有警察贴上的禁止入内的胶布,不过现在也已经撤走,和以前一样被作为仓库使用了。
明明那是全身染血的红莉栖倒下的命运之地–可是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十分平常地继续被使用着,而伦太郎也是,明明最重要的人死了,却在这种地方一脸平静地走着–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真是让人不耐烦。」
「诶?」
将陷入沉思中的伦太郎拉回现实的是真帆的一句低语。
「因为我不是物理学的研究者,所以对于相对论的了解不太详细……不过既然时间和空间是同一种等级的话,那么为什么空间上的移动能够这么轻易做到,而时间却无法实现呢?」
「…………」
「现在,从我们所处的空间上来看,可是和”红莉栖的死”相同的吧。可是关于时间,却丝毫不容插手。」
「…………」
「说起来,你之前问了”Amadeus”很有趣的问题呢。问能否制造时间机器?」
「……嗯。」
「还希望你务必要试着眼就看看。我可以率先作为载人实验样本。」
不知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说着这些话的真帆, 有些寂寞的笑了。
(时间机器吗……那个其实……)
存在。并且就在我们正上方。
如果这么说了,真帆会有什么反应呢。
会责骂伦太郎放弃去拯救红莉栖,而提出自己要回到过去吗?
「就是这……」
站在门口。
和当时不同,如今果然是上了锁了,不过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如果进去里面说不定还能隐约看见那摊血的痕迹。
「是吗……就在这种地方……」
真帆轻轻抬起手,触摸着门。
不知是因为冰冷的触感,还是带着静电–或者说感受到了别的什么呢–那纤细的指尖猛地缩了一下。
伦太郎则是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背过身去,看着堆放着装满资料的纸箱的墙壁。
(红莉栖……)
是了。那时候,她就靠在这面墙上等着自己亲爱的父亲。脸上带着伦太郎从未见过的,少女的温柔微笑。
可是,在那之后发生的事却事与愿违。
–你在听吗,爸爸?
–那是什么?
–因为听说爸爸要举办有关时间机器的发布会,所以我也试着考虑了一下。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制造出时间机器,请看一下吧,我想听听爸爸的意见。
–谁叫你写这种东西了。
当脑中响起过去的回忆时,伦太郎耳边出现了幻听。以及见到了幻象。就像是在重播那天的胶卷一样。
–爸爸久违七年地联系我时,那件事成为了契机哦。收集了一些论文之后,总觉得说不定真的能够实现。如果这片论文能够被承认的话,说不定能为被学会放逐的爸爸一雪前耻。
–我不是被放逐的!因为那群家伙只懂得嫉妒着我才能的高度。所以我对那群人感到厌烦,自己主动离开的。
–别、别那么凶地吼啊。
自尊心比谁都高,从不屈服任何人的红莉栖……只是好像感到很悲伤的看着父亲的脸色。
而比起任何事都令伦太郎无法忍受的是。
–哼,内容还不错吧。
–真的吗!?我觉得这篇论文就算跟爸爸共同署名发表也可以。
–别在学会中发表。
–诶?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明白吗!?就是跟你说,不过是被区区的『Science』那种低端杂志刊载了论文而已,别给我太嚣张的意思!
–爸爸?
大概由于那毫不留情的刻薄语言而大受打击吧……红莉栖的脸色变得苍白,接着又由于对这蛮不讲理感到无从发泄的愤怒而变得通红。
–怎么?用这种表情对着自己的父亲算什么!
怒吼着的中钵,竟然将红莉栖的论文收进了自己的怀中。
–回去。
–诶?
–赶紧给我滚回美国去。什么共同署名!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半点这种打算吧!是在可怜我吗!?还是说在看不起我啊!?就凭你个女儿的身份!
–你、你在说什么?冷静点啊爸爸!
–别拿手指着我!想要这篇论文的意见对不对!?想要的话我就说给你听!这篇论文会用我的名字去发表。就这样。
–难、难道说爸爸……?你想剽窃吗?
这句话非常的致命。
在下一瞬间,怒发冲冠的父亲取出小刀–向着对自己而言应当是最重要的女儿毫不留情的刀刃相向。
这就是一切的开端,同时也是一切的结局。
(……红莉栖……)
面对一波接一波不断涌上来的悲伤,伦太郎拼命忍耐着。
因为这件事,本应逐渐好转的精神再度被疼痛刺伤,感觉就像是逐渐愈合的的伤口再次流出脓水一样。
可是–
「……?」
同时,总觉得因为来到这里,察觉到了至今为止从未想到过的–或者应该说,无意识间抗拒着不愿去想的某个什么 ,他想着眼前有点脏的墙壁伸出手去。
(刚刚,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脑中一闪而过。
如果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是拼图中的某个非常棘手的碎片。
虽然颜色和形状毫不起眼,实际上却是无比重要的,为了完成整幅拼图不可缺少的那个。明明就已经摆在眼前了,却无法察觉到的什么东西。
(我,忽略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发生惨剧的时候,他就躲在仓库中窥视着走廊。
接着,在他眼前,牧濑父女开始了争执,接着–
–这篇论文会用我的名字去发表。
–难、难道说爸爸……?你想剽窃吗?
(是了,看着那个,我想到了。)
『难道说,红莉栖写的那篇论文,不会就是”中钵论文”吧……』
关于时间机器所写的文章。
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原因。
并且因此导致五十七亿人死去的,那篇梦魇般的奇迹论文。
伦太郎觉得,正因如此,拯救红莉栖这件事才能成为令世界线变动率发生巨大变化的要因。
但是,结果红莉栖还是被杀了,论文也被夺走–现在和中钵一起呆在俄罗斯。
铃羽说,围绕着那篇论文,激烈的谍报战早已拉开序幕……
(……谍报战?)
–在脑科学研究所发生了奇怪的事。
最近听见的各种话语开始在脑中苏醒。
–当地的警察,还有一个说是日本刑警的人一起过来了。声称要调查红莉栖的事件。不过,大学去询问之后,却说没有什么刑警从日本过来。那些人全都是假的。
–刚刚红莉栖的妈妈打来电话。说是家里被纵火了。
在红莉栖死后,专程前往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过来调查红莉栖相关事件的男人们。
然后,红莉栖的家里甚至被纵火, 一切化为灰烬的迷之事件。
–在红莉栖死后,从她妈妈那里拿到了很多遗物。
–兼职的地方突然来了台笔记本和移动硬盘。两个都上了相当强力的全盘加密,处于如果不输入正确的密码就没办法启动的状态。
–笔记本电脑和硬盘的主人,是牧濑红莉栖氏。
「啊!」
伦太郎下意识的大声喊了出来。
站在门前的真帆,有些讶异的转过头来。
「怎么了?」
「啊,不,那个……」
额头渗出没法含糊蒙混过去的汗水。
如果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话,那究竟至今忽略了何等可怕的事情呢–他终于寻找到了那件事的真相。
红莉栖的”那篇论文”–作为中钵论文的原型,甚至该成为『牧濑红莉栖论文』的那个,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写出来的。
中钵从红莉栖手中夺走的那个,明显是打印出来的东西。
也就是说,红莉栖肯定是在PC上完成那篇论文的。
接着,那篇论文–应该还原原本本的留在红莉栖的PC里。
「比屋定同学……!」
「什么?」
「你、你–」
(你如果真的拿到了”那个”,那就太危险了!)
恐怕,比真帆想象中的任何事都更加危险。
「怎、怎么了?」
「……」
(该怎么说才好!?)
之前也曾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在ATF结束后的交流会上–就在作为会场的酒店走廊。
那时候就曾犹豫过是否该向真帆坦白关于时间机器的那些事情,结果没能得出结论。
因为就算向她坦白了,也不觉得她会相信这些。
(不过现在的话,时间机器就在边上。只要让她看到那个的话……!)
不过,伦太郎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可以让她相信这些,说不定她会说出『我要搭上时间机器去拯救红莉栖』这样的话。
(对了,桶子!不是对她,而是对桶子说的话!)
现在,红莉栖的电脑正好就放在他的好友手中。并且还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直接让他停手别再破解密码–然后将数据全都毁掉就行了!
这么想着,就感到看见了些许希望之光。
「比屋定同学。我突然有些要事。很抱歉,今天就到这–」
「呃,诶?」
真帆一时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愣在那里。
「秋叶原站就在眼前了,你懂得怎么走吧?我先撤了!」
就算一秒也好,得赶紧和桶子联系。
要是桶子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向那最糟糕的危险品出手,等发生了什么就来不及了。
伦太郎转过身,也不理睬问着「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明一下!」的真帆,径直跑了出去。


(啊啊,得赶紧起来了。不能这么一直躺着。)
现在,几点了?
将脚伸出毯子感受了一下刚光的温度,估计了一下大概已经是午后了。
不过,就算想睁开眼,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还渴望着睡眠的缘故,眼皮总是睁不开。
「唔、唔嗯……」
呻吟着翻了个身。
感觉到毯子滑落到地上了。
「啊~……」
随着这个声音,可以察觉到有谁从桶子平时在玩电脑的那张桌子前站了起来。
那个人来到铃羽身边,为她重新盖好了毛毯。
(是真由姐的味道。)
虽然她并没有涂什么香水,不过真由理身上却不可思议的带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是带着丝丝的甜味,颜色非常柔和的花一样的香味。
那是,在遥远的未来中失去挚爱的母亲的那一夜,一整晚抱着幼小的铃羽时所闻到的香味。
(真由、姐……)
不知不觉间,铃羽的精神从一名战士渐渐化为年幼的孩子。在毯子中缩起脚,像是胎儿一样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妈妈她,是不是留下了痛苦的回忆呢?
–是不是,让她留下了难过的回忆呢?
过去篝曾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心头。
(那是当然的吧?没有不感到痛苦的死亡。也没有能够不感到难受的死亡。)
可是,篝的妈妈–未来的真由理,在分别的时候微笑了。
就像是,为了保护女儿而全身浴血,却依然保持着微笑的铃羽的妈妈那样。
(我其实……我其实,也真的很想去救他们啊。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啊。你知道吗,篝……?)
那由于不停哭泣而红肿的年幼双眼,在铃羽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嗯?啊~抱歉哦,小铃。把你吵醒了?」
看见铃羽动了一下身子,真由理似乎很抱歉的说道。
「没什么,刚才就醒了。」
「吃点东西吗?」
「嗯……」
因为自己用这种坦率的声音回答了她之后,才突然发现。
果然自己的心灵变得软弱了 –对此感到愕然的铃羽,拖着大病初愈的身子硬是想坐起来。
虽然脑袋里一片昏沉,身子像是随时会倒下,不过扶着沙发的靠背还是勉强双脚站立起来了。
「啊啊,这样不行啦!不能这么着急地起来!」
「已经没事了。给你添麻烦了呢,真由姐。」
「才没有添什么麻烦哦?」
真由理说着走到厨房,将炖锅放到炉子上点火加热。
随着扑哧扑哧的声音,料理的香味在Lab.中蔓延开来。
真由理一边拿着圆勺搅拌着,试了一下味道。
「哦~太成功了~?」
「这是真由姐做的?」
「嗯,多亏了由季姐,真由氏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嗯哼的比了个胜利的姿势。
「爸……哥哥呢?」
突然想起由季在边上,于是马上改口了。
「去工作咯?说是今天会晚点。」
「是吗。」
「啊,不过还不行哦?现在病才刚好,晚上还不能出门。」
「都说没问题啦。」
「才不会没问题。不然我就让由季姐来管教你了。」
「诶?」
「–嗯?我怎么了?」
浴室里挂着的帘子被拉开,身上的肌肤泛着微红的由季从里边走出来。
「小铃她啊,不肯乖乖躺着哦。」
「嘛。不能这样哟,铃羽。」
「呜……」
「再多休息一天吧。听到了吗?」
「唔……嗯……」
铃羽模糊不清的回应着,最终输给了由季一脸认真的表情,乖乖的坐回沙发上。
「嗯,就这么躺下吧。」
「……我知道了啦。」
像是在闹别扭一样咚地倒下身体,缩到毯子里。
虽然铃羽对”真由姐”反而能明确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面对着由季却是无论如何都强硬不起来。
看着她的样子,真由理「诶嘿嘿」的笑了。
「怎么了?」
「就是觉得,小铃这样子真可爱啊。」
「啥……」
「现在这样子要是让桶子君看见了,说不定有点危险?」
「是啊。有的时候都会有他们真的是兄妹?这样的想法。」
「别、别说种恶心话了。」
铃羽又和上次一样,将毯子一直捂到嘴边。只不过眼神总是游离不定的。
「啊咧咧?莫非铃羽你害羞了吗?」
「才没害羞。」
「真的?」
「当然了。我有什么好羞的。」
「说着这种话的小铃,果然好可爱哈~」
「是萌点啊,萌点。」
「吵、吵死啦!」
铃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好,一下翻过身去对着另一侧。
真由理和由季见了,相视一笑。
「–那么,真由氏差不多得去兼职了。」
「MayQueen?」
「嗯。」
「不吃点炖锅吗?」
「兼职结束之后还打算过来一趟啦。想说等到时候再吃。」
「那我准备一些沙拉什么的。一起吃吗?」
「谢谢你,由季姐。我期待着哦。」
真由理对着铃羽又啰嗦了一句「要乖乖躺着哦!」,然后出发去了『MayQueen·喵2
留下来的由季,在真由理煮的炖锅里又进行了些调味之后,「嗯」地点了点头。
「啊,对了铃羽?来擦擦汗吧。在吃饭前,稍微先擦一下身子怎么样?」
「诶?随便啦,不用了。」
「就算不能冲澡,也得注意保持清洁。」
「没那个必要吧。反正放不管又不会死。就算过个一两周也没问题的……」
「一周……!?不可以这样!」
虽然对于被追捕的反政府组织成员的铃羽来说,这点事情根本不算什么–不过由季嘴里念着「不行不行」,跑进浴室去了。
「那、那个、我自己来就行了。」
「说这种话的人,每次都是拖到最后都不会做呢。」
「没这回事……」
由季将盛着热水的脸盆和毛巾拿过来之后,又说了一句「不行」。
在病倒那天似乎也有过类似经历,知道了就算反抗也没用的铃羽无奈之中磨磨蹭蹭地坐了起来。
然后,尽可能的不让身子被看见而缩起身体,将上半身的衣物全脱掉了。
「反正都是女的,不用这么害羞吧……」
「这又没关系。」
「背后就让我来帮你擦吧。」
「不用。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做到的。」
「但是,总觉得没办法好好擦干净……」
「都说不用了嘛……」
铃羽语气稍微有些不好的说着,粗鲁地伸出单手。另一手则是掩着胸口一带,依然蜷缩着身子。
由季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接着将沾过热水的毛巾递了过去。
「抱、抱歉。也有些人不太喜欢被别人碰到的吧。」
「……不是,是我不好。那么大声……」
「热水我放桌上了–那我继续准备晚饭去了。」
由季由道歉了一次之后背向铃羽,走向厨房继续准备料理。
她熟练的用刀将苹果薄薄的削去一层皮。之前跟真由理约好了,看来是除了炖锅之外还打算用西红柿和去皮苹果做一道沙拉。
偷偷扭头瞥了一眼铃羽的方向,看见她多少还是有按照自己说的在擦身子。不过表情却非常僵硬,很明显是为了身体不让别人看见而保持着非常别扭的姿势。
那其实并不是感到害羞的态度,怎么说呢–就好像不愿对由季坦诚一切的感觉。
(搞砸了啊……)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然而实际上……
其实铃羽并没有那种意思。
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非常紧致毫无赘肉的身子–甚至可以说是连女性特有的圆润特征都不太明显的身体,一边看着自己身上零散分布着的新旧伤疤,以及可能已经无法恢复的烧伤痕迹,陷入了思考。
这些伤疤,都是她经历战斗存活下来的勋章一样的东西,无论让谁看见都不会在意。
可是唯独生下自己这具身体的–不,是将来会生下自己的”母亲”,无论如何都不愿让她看见。
特别是,在胸口附近的数道长出息肉的惨不忍睹的伤痕最为在意。
(妈妈……)
现在也清晰记得,那噩梦般的日子。
杀死母亲的无数子弹,贯穿了内脏之后,失去了势头埋入铃羽的皮肤。
–就这么混着母亲的血和肉。
接着,留下了或许一辈子也无法消失的创伤。
也就是说,对于铃羽来说那就与母亲的墓碑一样,
「……!」
她像是要驱散噩梦一样,猛地摇了摇头。
擦过上半身后接着脱去下半身的衣物,直到足尖都擦拭干净之后,铃羽走到Lab.内侧的帘子后面拿了内衣换上。
之后再穿上桶子网购来的连帽衫和裤子,终于感到舒爽了不少。
从里边出来之后,正好由季将装着沙拉的金属碗和炖锅端到桌上。
「…………………」
不经意对视之后,一阵的沉默蔓延开来。
「啊,嗯……做好了。」
由季耐不住沉默,先开了口。
「嗯,谢谢。」
「想吃多少?」
「啊,不用了。这点事我自己来。」
铃羽自己盛了炖煮和沙拉,顺便也帮由季盛了跟自己差不多的量放在桌上。
「啊,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才是,还麻烦你帮忙做饭,抱歉……」
「不是说了身体不舒服的话就不用客气了嘛。吃完之后要记得好好吃药哦?」
「嗯。」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开始吃炖煮和沙拉。
炖煮的味道非常有真由理的感觉,是种非常柔软温和的味道。
「小真由理的手艺变得非常棒了吧?这可不是仅仅热一下罐装食品的那种程度了哦?」
「真厉害呢。」
「那个,铃羽不来试试吗?我教你吧」
「我吗?我就不用了,不是那块料……」
「我觉得没有这回事哦。」
「嘛,有机会的话吧……」
「有机会的话–这么说的人,一般到最后都不做哦?」
「这个,怎么觉得刚刚好像听过类似的话。」
「是这样吗?」
「嗯。」
然后,谈话就终止了。
铃羽嗞噜嗞噜地吃相糟糕的喝着炖煮,考虑着话题。
这次轮到铃羽耐不住沉默了。或许是因为刚刚那不祥的追忆,总觉得与由季两人无言有些坐立不安。
「唔嗯……刚刚那首歌。那是什么的歌呢?」
「歌?」
「在浴室的时候,那首。」
「呃,诶诶?莫非、我不小心唱出来了?」
由季一脸「惨了」的表情用手捂住脸。
「呜哇,超害羞的。明明唱得那么烂但是因为喜欢唱歌所以总是不小心哼出来呐……」
「虽然我觉得,唱得好不好这个其实不用在意啦……不过就是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什么的歌啊。」
「哈哈……其实我也是。」
「嗯?」
「该说是只记得一点调调还是怎么的……感觉好像是小时候很流行的什么教育节目有关的吧?」
由季说着「诶嘿嘿,没帮上忙抱歉」像真由理那样笑了。
「铃羽是什么时候听到这首歌的?」
「我也是小时候吧。那个……妈妈经常唱给我听。」
「看起来是位很温柔的人呢,铃羽的妈妈。」
「嗯。」
因为很自然的说出来了,所以铃羽就这么很自然的回答了她。
接着才理解过来刚刚那些话的含义,凝视着自己的”母亲”。
「……?怎么了?」
「我、我的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么问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而由季则是有些奇怪
「说怎么回事……前一阵子见过她……」
「什么!?」
「就是,之前,她来这里了。」
「怎、怎么会……」
「……?妈妈来这边很奇怪吗?」
「因为–」
因为妈妈不就在我眼前吗–这种话,就是撕裂了嘴也说不出来。
铃羽就这么混乱着嘴巴一张一合的。
由季则是看着铃羽困惑的样子,不知道理解了什么,突然间「啊」的一脸醒悟过来的表情。
「对、对不起!」
「啊?」
「我、我都不知道……莫非是和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不……」
「难道说你是吵架了之后,出走了吗?」
「不是那样的……」
「现在想起来,确实挺奇怪的呢……因为说是妈妈,不过给桥田拿了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慰问品,却没有给铃羽拿什么东西……」
「爸–哥哥的衣服?慰问品?」
「是的。」
「啊、啊啊,这样啊……」
终于明白了!由季说的是,桶子的母亲啊。
也就是对于铃羽来说,只在照片里见过的祖母的事。
只不过现在两人伪装成”兄妹”了,所以由季会这么误解也是正常的事情。
「怎、怎么了?」
「嗯,没什么……」
(爸爸真是的!有这种事的话,怎么不跟我说!)
虽然心里正想着之后要狠狠殴打他一顿,不过由季又自以为是的想象了铃羽的遭遇,并且好像还代入了感情。
「铃羽,你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找我谈心的哦!什么话题都可以跟我说的!」
这么哽咽地说着,握紧了她的手。
而且,总感觉好像连眼睛也都润湿了。
「啊、呃……谢谢……」
铃羽感到有些难办,并且心里有种痒痒的心情,挣脱不开由季的手,只好就被这么误解着了。
(……妈妈,真的好温柔……)
就跟她对桶子说的那样,这里实在太过舒适了,总有种这样的生活将会一直这么延续下去的错觉。
可让这幸福而”无比短暂的时间”埋葬在世界线的彼方这件事,明明就是她最重要的任务。
明明如果她不这么做的话,这个世界早晚只会走向毁灭。

第6章:Night Walker

Ich bin nicht sicher, mit welchen Waffen der dritte Weltkrieg ausgetragen wird, aber im vierten Weltkrieg werden sie mit Stöcken und Steinen kämpfen
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会使用什么武器,不过第四次世界大战将会使用棍棒和石块来作战。
――Albert Einstein

晚间十点的秋叶原,和白天以及傍晚时刻的街景截然不同。
这是因为,虽然这里依然可以被称为商业街,不过人口的密度以及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
回响在周围的大厦谷间的顾客那欢乐的嘈杂声,以及分发传单的女仆们的甜蜜嗓音已然完全消失,相反的是,从关店之后的店铺中传出工作人员的「今天一天辛苦了」的恭敬问候,以及正在搬运商品的业者们低沉的呼声,又或者可能是在回家路上和同事产生矛盾了,警察正在从中调停的怒号声之类的,回荡在周围。
又或者是,至今为止的那种热闹程度,全都化为了夜里的黑暗,充满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寂寥感。
那些对着中央大街的大厦就算关门了也依然点着灯所以还好,如果踏进小巷子里一步的话,就是在一片毫无光亮的陈旧建筑之间交织蔓延出一道道深色的黑暗,让人觉得像是历经繁华之后化作废墟的都市一样的景色不断延伸。
只不过。在这种时间的秋叶原的小巷之中,也有依然在营业的店面在。
在相对来说办公楼和仓库比较多的路上,位于最深处位置的综合大楼七层。
狭窄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上面挂着『[email protected]秋叶原店?』『营业中yo!请随意进来看看!』这种带着萌类绘画的POP。
看着这张POP,可以推测这家店主要贩卖的是女性Cosplay服装。不过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女孩子能够轻松推开门进去的气氛嘛。
再加上整座大厦陈旧寒碜的氛围,以及排列在被阴森的日光灯照亮的走廊上的店铺,无论哪个店铺的名字都非常可疑–例如『有限公司 灵神的水滴』、『出售宇宙电波收信机』、『花瓣视频企划』–之类的,普通的女性只是刚踏出电梯一步就会觉得太诡异,转头原路返回的样子。
可是,有一个勇敢的少女,就这么推开了那么诡异的『Cosplay [email protected]秋叶原店?』的大门走了进去。
她身上披着非常宽松的连帽衫,手上提着带有游戏中心logo的小袋子。
仅靠目测的话,看起来大概是中学生……可是明明已经是这种时间了还在家外,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巡警问话,拉去教育一番–不如说,在来这的路上她已经无数次被警官拦下,每次都是她喘着粗气将维克托·康多利亚大学签发的身份证明书塞给对方看。
咣啷啷?地响起一声非常廉价的门铃,在店里看店的微微发胖的店员,非常微妙的用明朗的声音说道「欢迎光临~」
店里出人意料的非常宽敞,Cosplay的服装挂在衣架上,仅是压缩陈列就摆了三排。
入口附近的墙边是『新产品专柜』和『人气Cosplay专柜』,还摆着色彩丰富的Cosplay假发和缎带、饰品之类的小东西,而相对着的内侧墙壁边则是『二手服装专柜』和袜子,学生靴,高跟鞋,长筒靴之类被归为鞋类专柜。
进到店里的女性–比屋定真帆,在店里四处张望着。
看起来应该是在找谁的样子。
接着,她看见所找的人在二手服装专柜里,嘶~哈~嘶~哈~的进行着变态一样的呼吸,心中万般无奈的靠近他。
「……久等了。」
「嗯?噢噢,真帆炭。」
「那个什么真帆炭的,可以别这么叫了吗?」
「为什么?不是很可爱嘛~」
「可爱吗?」
「那不然,就像菲莉丝炭那样,叫真帆喵比较好?」
「哪个都不要。」
真帆看着眼前浮现着愉悦笑容的桥田至,毫不客气地瞪着他。
「呜哈~冷淡的视线来了(ktkr)~被真帆炭这样的妹纸瞪着简直欲罢不能~」
「你,你在说什么?想让我叫你变态吗?」
「快请快请~」
「你、你这变态……」
「啊呼~!不过,我不是变态而是变态绅士来的……」
桶子似乎被怒骂之后感到十分满足,脸上的表情都松弛着,招手说道「那,差不多该开始了。过来这边。」
被催促的真帆虽然嘴里咒骂着「这人怎么回事……」,却还是很坦率地跟在他身后。
那边是陈列着偶像类Cosplay服饰的衣架。
「根据我的目测,感觉真帆炭还是这种服饰比较适合呐。为了偶尔保证被瞄见裙底风光也没问题,最好买些可爱的胖次哦?」
「你丫的到底打算开始干啥啊!!」
「商讨出Cosplay的服装?」
「谁拜托这种事啦!」
「–噢噢,快看真帆炭!?这边这件也好适合的样子哦!」
桶子完全不在意真帆的抗议,从衣架上一件接一件的开始挑选衣服。
她完全震惊到极点,
「不、不行了这人……」
「这种时候,在秋叶原说『不行了这家伙……得赶紧想办法……』是最佳的~」
「那种知识不需要啦。我想赶紧进入正题啊。」
「正题是指啥子?」
「不适可而止的话,就切开你的前额叶拿去当刺身啊!」
「病娇猎奇来了–!」
「跟你说着话,好像会觉醒些什么东西……」
「经常有人这么说。」
桶子依然不死心的说着「正题结束之后,等下来Cosplay哦」,然后这次终于带真帆到目的地去了。
那里是,店铺最深处–在被帘子挡开的空间另一侧有扇写着『Staff Only』的门前。
桶子打开锁,请她一起进去。
「嘛~随意坐。」
「根本没有能坐的地方。」
「哎呀。现在整理个位子给你,稍等一下。」
「之前就跟你说了,稍微整理一下怎么样?不时的会有像我这样的客人过来的吧?」
她扫视着桶子他们的办公地这么说着。
因为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实在凌乱得头都晕了。
在不擅长收拾屋子这方面真帆也已经是相当的水准了,而电脑部件和器械类的东西就像是密林一样乱七八糟的四处堆放着的这种画面对于她来说还不如说是萌点更恰当–可是就连她都毫不犹豫地吐槽道「快收拾」,可见这里的状态是什么样子。
虽然感觉这屋子的大小大约有二十叠,不过因为放了四张被金属架包围着的桌子,而且还有大大小小各种电脑以及周边机器杂乱无章地堆放在地上,而周围还有些不知道是垃圾还是什么重要物品的箱子啊尼龙袋啊之类的随意散乱着,所以总觉得非常狭窄。
沿着墙边还有明显读都没读过、直接堆积起来的如山高的杂志,以及在同样的状态下被堆放起来的游戏或者录像光盘,再加上一些塑料小人或者Figure的空盒子。
如果这么下去的话,就会化作滋生宅之罪业的秋叶原的巴比伦塔,总有一天会向着桶子他们的头上轰击而下吧。相信谁看了都会有这种感觉的。
虽然是在美国黑客业者的介绍下跟这边取得联系的,不过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真帆都差点以为这是不是被欺诈了。
「好,这样就哦K了。」
桶子在自己的桌子边上硬是清出半叠大的空间,在那边放一张折叠椅坐了上去。
「……?」
「真帆氏坐我的椅子就行了哦。」
让她坐在桌前摆着那张价值二十万日元的人体工程学椅子。
「可以吗?」
「当然了。别看我这样,可还是个绅士哦。」
「谢谢。」
道了声谢坐下之后,从屁股底下传来咕叽的烦人响声。难得的高档椅子看来也在长时间支撑桶子的体重期间变得相当脆弱了。
虽然有点犹豫装着玩偶的游戏中心的袋子该怎么办,不过还是塞进腰包里了。这种大小的玩偶还是能勉强搞定的。
「所以,有顺利支开冈伦吗?」
「冈伦?啊啊,冈部同学是吧?没关系。虽然到广播会馆为止我们还在一起。」
「是吗,那就好。」
「不过还真是吓了一跳啊。没想到你和冈部同学竟然认识。」
「那可是我的台词哦。在MayQueen遇到的时候我还以为会发生什么呢。」
「所以……知道我的来历了?」
「嗯。真帆炭并不只是个Loli中学生而已呐。」
「我应该一开始就跟你说过年龄了吧?」
「唔哈!果然那种生气的表情好可爱~」
桶子又底下脸,打开放在身边架子上的带锁防火箱,将笔记本电脑和移动硬盘从里边拿出来。
液晶显示器12英寸大的日本产笔记本,并且颜色是深红色的。而移动硬盘则是以抗冲击性优良的橡胶外壳为卖点的美国制品。
然后,这些东西–就如桶子暗中对伦太郎说的那样,用户名被登记为牧濑红莉栖的名字。
不过真帆做梦都没想到,桶子会察觉到那件事。
「怎么样?看起来能达成我的期待?」
「唔–嗯……之前也说了,总之就是加密太过强力了。」
「那种回答的话,我已经在别的业者那边听过好多次了。」
「嘛,在我们做出来的这款软件面前,不管是什么黑客都只能双手投降对吧?」
「还真希望你别这么自豪啊。就连自己都投降了算什么?」
「就算你这么说啊–」
桶子这么说着,姑且还是按下电脑的电源开关。
内藏的硬盘回转声响起,接着进入到要求输入密码的画面时,电脑停了下来。
「关于你觉得可能被当做密码的单词,有什么头绪吗?」
「虽然有几个想法……不过不太肯定呐。」
「这个,错三次之后就出局了诶。也就是说,还能再错两次。」
「别说笑了。这里面说不定还放着非常重要的资料啊。」
「重要的资料呐……」
桶子将手放在自己的双下巴上,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慢慢挠着。
「我们,一般原则上都是不会去过问委托人的情况的啦。也没打算对这电脑的来历啊,真帆氏跟物主的关系之类的那种事情说三道四吧……」
「嗯。」
「不过,这个加密软件,可是相当贵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就有作为个人使用的。」
「…………」
「既然加了这么高强度的防御,不就意味着里面有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的数据吗?」
「唔……」
「我觉得,有不少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啊~」
「那、那是……」
真帆的脸上浮现出苦涩的表情。
「可是……」
(……只要,这么做能够稍微接近真相的话……)
就算是最重要的人的秘密被曝光出来也–
『主人,有来电~!主人,有来电~!』
突然间毫无紧张感的铃声在室内响起,真帆就如字面所述一样蹦了起来。
「什、什么!?」
「是内线的呼叫声哦~」
「为什么用这种?害人吓了一跳不是吗?」
「是吗?我觉得挺可爱的–抱歉稍等。」
桶子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话筒。
「喂?」
看来这个是跟CosplayShop店里相连的内线。
「嗯?嗯哦?了解,就这样先看看情况吧,嗯。」
桶子放下话筒,将金属架上放着的其中一个屏幕打开了。
接着上面显示出分割成六个画面的影像。其中鲜明的转播着店里的情况。
「唔哈。真的在哦。」
「诶!?为什么–冈部同学回来这!?」
没错,在店里瞎转悠的不是别人,就是冈部伦太郎了。
「冈伦,终于对Cosplay觉醒了吗。而且还是女装Cos什么的,这等级简直爆表!」
「女、女装!?明明都看不出他是这种人……」
「不不不,要是你这么当真了我会很困扰的。」
「……?」
–然后,在监视器中的伦太郎拿出了手机。似乎在给谁挂电话。接着,放在桌上的桶子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
「现在我没办法接电话哦。请稍后在重新打过来哦–」
桶子也不伸手去接,只是对着屏幕这么低语道。
过了好一会,震动才像是放弃了一样变得安分下来了。
可是。接下来轮到真帆的手机开始响起来了。
「诶?」
「呒?可恶的冈伦,看来是跟在真帆氏的后面过来的吧?」
「我?」
「真没辙啊–可以接哦,真帆氏。」
「好……」
她拿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Hello?”」
『喂!你在那边吧桶子!别装不在!』
都没说完,伦太郎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看向监视器屏幕,上面映出了透过摄像头盯着这边的脸。
「请问……?」
『啊啊,比屋定同学?』
「…………」
『抱歉,我跟在你后边过来了。就觉得你是不是会来和桶子见面。』
「为什么会知道?」
『在那之前,能先向我的挚友说一句让我进去吗。在这里实在太不自在了。』
「……他这么说。」
「真是没辙是也。」
桶子嘟着嘴走到门边,拉开锁,把头伸进店里。
「喂~在这边,冈伦。」
「入口在那边吗。」
伦太郎大步走过来。
「抱歉了,突然过来。」
「真是的哦。之前跟你说过别打探我做事的地方了吧。」
「话虽如此……」
「这可是为了冈伦好来的哦?因为有些不妙的那种活挺多的。」
「对不住。」
「嘛,既然来了就没办法了。」
伦太郎被桶子领进屋子里之后,跟其他来客一样看着屋里极其凄惨凌乱的模样发出轻微的呻吟。
接着,跟坐在椅子上的真帆视线相交,不过仅仅一瞬间就撇开了眼。
「在那一带随便坐就是了。」
「哪里有能让人坐的空间啊!」
「怎么每个人都说这种话……」
桶子就跟真帆那时一样,胡乱的把地上收拾一遍之后在空出来的地方又摆了一张看起来很廉价的椅子。
然后让伦太郎坐在那边, 自己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然后,冈伦?你应该会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胡来的理由吧?」
「我也想知道。」
真帆瞪起眼看着他。
「桶子你知道的吧?我从白天就一直给你打电话了为什么不接?」
「在干活的时候,不可能接得了的吧常考。而且,我不是用邮件跟你说过之后再联系你的嘛?」
「我应该回复你说等不了那么久吧?」
–『在红莉栖的电脑里,说不定有不得了的东西。』
伦太郎大致在给桶子的回复里写了一些关于『红莉栖论文』的事情。
不过对此,挚友发来的回复和伦太郎的想象却是大相庭径、
『就是说,只要能够破解牧濑氏的电脑数据的话,就能够得到关于时间机器的提示了FA?』
『在说什么呢你!』
『你知道我一直卡在瓶颈的哦?』
『就算是说笑也别拿这种事!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的!』
不过桶子却再也没有回复了。
伦太郎之所以急忙赶来就是因为这样。
「你说等不了那么久?」
白天,在广播会馆的案发现场时,伦太郎突然脸色大变–知道这件事的真帆质问道
「发生了什么」。
「是跟你没关系的事情。」
干脆利落的划清关系一样的语言,不过她却一脸「这种话谁信啊」的表情直直瞪着伦太郎。
那视线中的倔强,让伦太郎想起了过去和伦太郎争执的红莉栖。
「那么我换个问题。为什么你会觉得跟在我后面就行了?莫非是桥田(さん)说了什么多余的话么?」
「真是冤枉哦。我没有说过关于真帆氏的只言片语。」
「可是–」
「给我等下。桶子确实没有说过任何有关你的事情。」
「那不然,是为什么?」
「首先,是在MayQueen看见桶子时你的反应。虽然看起来拼命想保持冷静,不过很明显的动摇了不是吗。」
「什么嘛,这不是真帆氏的错吗?」
「桶子你也没资格说别人。」
「诶?」
「还记得吗?你称比屋定同学为『合法Loli』了吧。」
「啊……!」
「这个,我说出来你别生气–」
伦太郎这么提了一句,真帆耸着肩说道「就这次原谅你」。
「–在初次见面,而且还是一眼看过的程度,我想很难能看出比屋定同学的年龄吧。可是,桶子却毫不犹豫的这么说了。所以我就觉得,是不是你们有见过面,而且还知道实际年龄了……这样。」
「唔咕。真是失败哦……」
真帆低语着「观察力真不错啊……」然后靠在椅背上,发出咕叽的声响。
「关于怎么看穿我和桥田的关系这一点我明白了。看来明显是这边的失误啊。只不过,就算是这样,这样不足以成为在我们两人商量事情的时候能够过来打搅的借口。毕竟–这是和冈部同学,没有关系的事情。」
真帆刻意用挑衅的语气说道。
「冈部同学?我啊–」
真帆瞪着严厉的眼神,向伦太郎的方向探出身子。
「–曾觉得,应该可以信任你吧。所以,今天本来打算跟你说一些非常重要的话。」
她瞥了一眼红莉栖的电脑。
而伦太郎也随之看去。
「不过看起来是我搞错了呢。」
「……………」
「回答我。」
「啊–真是的,你们两个快停下来哦。这种气氛太糟了。」
看着两人之间渐渐变得紧张起来,桶子想着法子插嘴道。可是面对着两个一旦开始钻起牛角尖就没人拦得住的人,实在是难以奏效。
「大概冈部同学你这是在为我着想吧。我隐约能感觉到。并且很感谢。可是,」
真帆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一下,调整着呼吸。
稍微有些过度换气症的趋势,随着胸前一带的压迫感视野渐渐变暗。
「可是,我不想成为躲在”Knight”身后的懦弱者。不想放弃作为科学者想要探究真实的努力。就算是那边,潜藏着何等危险都不想。」
「…………」
「如果我是红莉栖的话,大概会这么说对吧?不是吗?」
伦太郎的嘴还是抿成へ的形状,只是来回看着红莉栖的电脑和真帆。
桶子在边上叹了一口气。
「真没辙啊~还是跟她好好说一下比较好吧,冈伦?」
「桶子!」
「真帆氏她,脸上带着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轻易妥协的表情哦?」
「没错,不会妥协的。」
「看吧。」
「可是啊……」
「而且,只是对事情一知半解的反而更危险吧?」
「…………」
伦太郎稍微考虑了一段时间。
确实,桶子说的也有一丝道理。如果就这样放任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向着危险一头深入,说不定会演变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如今,就在她拿着”红莉栖的遗产”这一刻,就已经置身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诱因之中,可是她本人却毫无自觉。
–红莉栖的妈妈打来电话,说是家里被纵火了。
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只是感觉到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如今,一切全都连接起来了。
纵火的,大概是俄罗斯的特工吧,还有。
肯定是得知了中钵论文,只不过是在抄袭红莉栖的论文的俄罗斯,担心作为其原版的『红莉栖论文』流入他国手中,所以才这么做的。
这么想的话,纵火事件之后来的FBI–说不定,可能是装成FBI的CIA或者国防部人士–他们来调查也就说得通了。
(这台电脑,已经不是什么挚友的遗物这种私人等级的东西了……)
果然还是,跟真帆说明了比较好吗?
可是–
另一方面,就像在广播会馆时想的那样,得知了有时间机器存在之后她会如何反应。
如果她要代替伦太郎回到过去,那时该怎么办?
「比屋定同学。能跟我约定一件事吗?」
「什么?」
「我相信你是科学工作者。而且是极为理性的人。」
「…………」
「不要放纵感情去贸然行事。别草率行动–就像过去的我那样。」
「…………」
「接下来说的话有些超乎常识。说不定会被当做是在耍你而被一脚踹飞。不过这都是事实。所以–」
「别绕圈子了,快直说吧。到底想让我发什么誓?」
「绝对不要去考虑,拯救牧濑红莉栖这件事。」
「诶……?」
真帆不禁有些无法理解到底是在说什么,只是瞠目结舌的张着嘴。
「去救……红莉栖………!?」
「如果你不能跟我约定这件事的话,我绝对不会松口。如何?」
听着他说话的真帆,只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就像是刚上中学的小孩子,面对着常识中未曾见过的、摸不着头脑的计算题那样,那样的表情,浮现在平时总是从满自信的真帆脸上,可见她感到何等不知所措。
「…………」
终于听了一番事情的脉络之后,她依然沉默了一段时间。
比起说是难以置信,或许该说是对于伦太郎所说的话该如何解释才好,在脑中完全找不到整理的头绪。
「果然,还是不相信吗?」
「……也、也不是那样。只是这些事远远超出我所预想的,所以思维稍微有些跟不上而已」
此刻脑中混乱无比,有种如陷泥潭一般的沉重感。
「你的预想是?」
「我原本在考虑的是,那个……”Amadeus”的军事化运用啊」
「军事化运用?」
「红莉栖还经常出入于『精神生理学研究所』,她说经常有些不合时宜的人过来,说是看起来说不定是国防部的军人」
「将”Amadeus”用在兵器上,是吧……」
「没错。」
真帆一脸不爽地咬着唇。
「比如说将身经百战的飞行员的记忆复制下来,让它去控制无人战斗机–之类的吧。还有,之前说过的在医疗方面的应用,还记得吗?」
「呃……就是什么向人的大脑写入记忆数据的吧?」
「没错。既然能够将记忆数据修正后重新写入的话,那么”不会感到恐惧的士兵”或者”无论多么残酷的任务都能够淡然执行的部队”之类的怪物都能够打造出来。」
「唔啊?那是啥好莱坞电影哦?」
「我啊,就想着说红莉栖是不是掌握了这类实验的证据什么的。」
「因此她才会被盯上?」
真帆静静的点头。
「于是,就觉得红莉栖的电脑以及硬盘里,藏着这些证据是吧?」
伦太郎指着桌上那台等待输入密码的电脑说着。
真帆在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接着很快恢复平静。
「啊啊,没错……那个是红莉栖的东西,你已经知道了呢?」
「抱歉,我稍微调查了一下哦……」
「嘛,算了。反正本来迟早都会说出来的。」
真帆低语着,拿起笔记本电脑。
那红色的外壳似乎是镁合金做的,比看起来的要轻的样子。
「那个密码啊,没问过”红莉栖”吗?」
「……?」
「”Amadeus”啊。」
「啊啊……那当然是一开始就问过了。不过失败了。红莉栖好像改了一个”她”不知道的密码。」
「是吗……」
真帆最终还是没有尝试输入密码,就这么关掉了电脑的电源,合上了盖子。像是在对待易碎品一样将电脑抱在怀中,来回看着伦太郎和桶子。
「我明白了,冈部同学、桥田同学。我已经理解了现在的这种事态。虽然还没有在脑子里进行过整理。」
「不,那样就足够了。果然你很厉害啊。」
「你指什么?」
「一般的话,这种事情大概会被从头直接否定吧,就算不否定也会对一切抱着怀疑,不就是这两种吗?」
「那真是太抬举我了。如果是平时的话,这别说否定了,根本就不会去听。不过作为科学研究者来说,本来的话就算是只有些许可能性的事情就不应该否定掉的……只不过总是有执着于自己的主义主张或者常识的倾向而已。」
「那不然,是为什么?」
「因为,和牧濑红莉栖有关啊……」
真帆不知为何浮现出带有自虐意味的笑容。
「时间旅行(TimeTravel)理论?穿越时间(TimeLeap)装置?哈,别说笑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存在。」
「…………」
「但是啊–如果是红莉栖的话就有可能。毕竟总是将我的常识破坏殆尽的人,就是那孩子啊。」
「是、吗……」
所以你的”Amadeus”ID是”Salieri”呐–
正想说出口时,伦太郎放弃了。那个ID,实在让人感到有种作为一个科学研究者不可触碰的抑郁之情。
「噢呒!莫非真帆氏是傲娇百合哦K?顺便在CP上希望真帆氏当受发自真心」
桶子在伦太郎耳边用真帆听不见的声音低语道。
「那种事情你直接去问她本人吧。会有什么后果我可不管。」
「要是被激烈痛骂就正合我意啊,怎么了?」
「你个死变态。」
「……?你们在那交头接耳说什么?」
「啊,不,没什么。」
伦太郎郁闷地将桶子的头推回去。
「总之,冈部同学?希望你能让我看看证据。」
「证据?」
「你们藏在什么地方了吧?那个–时间机器。」
说出”时间机器”的时候,她的声音稍微颤抖了一下。
「还有,搭乘着机器进行时光溯行过来那个人……你们会让我跟那人见面的吧?」
「…………」
伦太郎用视线问向桶子,桶子却只是耸了耸肩。
铃羽的真实身份以及目的–关于她是桶子的女儿这件事,以及为了将伦太郎带到过去这件事,还是没办法就这么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而且铃羽要是知道没和她商量过就擅自将时间机器的事情泄露出去的话,肯定也会暴怒的吧。因此不得不稍微含糊的一带而过了。
「我明白了。下次,就让那个人–」
就在伦太郎将『下次,就让那个人和你见面』这句话说一半的时候。
–就在这时。
低沉的警报音断断续续的响起了。那是桌上的内线电话发出来的。
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声音。
「嗯啊–明明正在说重要的事情啊,怎么回事哦-?」
虽然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伦太郎并没有看漏桶子的脸上一下露出来的紧张神色。
「喂喂?怎么了?」
桶子一边接起话筒,一边吧唧吧唧的切换着监视器的频道。
伴随着些许噪音,大楼的出入口,紧急出口,通道以及电梯等候厅还有紧急楼梯等等在画面上显示出来。和在店里用的不同,这些似乎是隐蔽摄像头
「……怎么回事,这群人……?」
伦太郎皱起了眉头。
在大楼的出入口,以及一层和七层的电梯等待厅和紧急楼梯,甚至连CosplayShop的入口附近,都有些男人不自然的站着。
目测一下有二十人。
穿着西服的公司职员,还有无比符合秋叶原流行的男人们,或者穿着迷彩服的人们。确实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如果只是单独在秋叶原出现的话,都不会引起人的注意的打扮。
但是这么多的人数在这种时间,而且还是无言的将附近包围起来的样子,不管怎么看都让人觉得非同寻常。
「Okey Dokey.我们就放弃这里好了。你也随意看看想法子开溜吧。就这样。」
桶子放下话筒之后抽出双肩包。虽然不知道其中放了什么资料,他将硬盘啊内存卡啊资料盘之类的胡乱塞了进去。
「牧濑氏的电脑也装进去哦~」
「果不其然,是这个被盯上了吗……?」
「天知道?毕竟我们做了各种活呐。像是这种情况,以前也遇到过吧。」
「是这样吗?」
「嗯,嘛,毕竟是这种工作嘛。」
从真帆手中接过笔记本电脑后,桶子将移动硬盘也放进双肩包中,「哟」的
一声将包背起来了。
「啊–这个地方,我还蛮中意的呐。终于还是得放弃了吗……」
和语气截然相反的是,桶子带着一脸认真的表情走向屋子的角落。
那里贴着一张金发虚拟歌姬的等身大海报。
「凛炭,抱歉。」
桶子小心翼翼地将海报取下。
那后面是一扇玻璃窗,推开之后就能通往混凝土制的阳台。
「这边走哦。」
确认了一下外侧没有异常之后,三个人按桶子、真帆、伦太郎的顺序迅速地走上阳台。
就跟屋子里一样,阳台上也摆了各种杂物。不止是用旧了的电脑和显示器,还有些明显已经坏掉的游戏机箱散落着,将整个阳台都塞得满满的。
不过也多亏如此,只要稍微低下身子的话,穿过那边也不会被外面的人看见。
说不定这其实是为了应对紧急事态,以防万一而刻意这么布置的。
「只要打开这个,就能通到隔壁去了。」
和隔壁阳台相隔的地方,设置着一面写着『紧急时刻请破坏这个』的白板。虽然那是为了火灾或者地震时可以逃往隔壁而设置的东西,但是桶子将用手那块板子和墙壁之间相连的三处螺丝拧了下来。
轻而易举地将板子卸下来了。
「来,快点。」
「随便走过去没关系吗?」
「没事,在这种情况,互相通行OK这件事已经是默契了。」
也就是说,隔壁的铺子也有在进行什么灰色地带的交易吧。
移动到隔壁的阳台之后,桶子又将板子安装回原来的位置固定好。
「低下头。」
按照他说的俯着身子前进几步后,他们来到下一间屋子的隔板前。
桶子也将那个板子拆下,做出通道–通过之后,又急忙将其恢复。
重复了数次之后,三人终于来到了最角落的屋子阳台上。
这里被园艺用的网架以及缠绕于其上的假花完全覆盖着,令人完全无法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
「接下来要往上面两层去了哦。」
抬头看去,可以发现大小足够一人通过的带盖板洞口以及应急用梯子。这个也是为了火灾之类的情况时逃离用的东西。
「往底下去不就好了吗?」
真帆看着脚边那个逃生用的带盖板洞口问道。
「大概不行的哦。因为整栋楼都被包围了,所以从一楼应该是没办法出去的。」
「就算是这样,往上面去不是反而被逼到绝境吗?」
「嘛~交给我吧。」
桶子呼呼地说着率先爬上去,打开盖板之后身影消失在上一层。
「比屋定同学,你先请。」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穿裙子了。」
「不会偷瞄的啦,快点。」
就这样攀上爬梯,来到上面两层的阳台。那里也被网架覆盖着,从四周的建筑上完全看不见里面。准备得很是周到。
「这个屋子,是几个店铺一起租下来的。就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究竟是什么人在使用这栋大楼啊?」
「这就得保密了。」
这么说着,桶子用钥匙打开了通往室内的铝制窗框。
常夜灯呆然照亮着屋子,里面一片空荡荡的。
大概是为了隔音吧,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穿着鞋直接进来就行了哦。」
三人进到屋子里之后再把门锁上,拉上窗帘。
接着桶子打头走向玄关–不过,本以为是要从那边出去,可他却打开了玄关附近的一扇门。
那是个带有淋浴,约有三叠大的浴室。
「接下来有点够呛就是了吧。主要是我。」
「所以,该不会?」
「要从那边出去是吗?」
伦太郎和真帆会吃了一惊也是很正常的。
因为桶子有些危险的站在浴槽盖板上,将一个差不多有从腰部到头顶那么高的窗户打开了。
对面楼的窗户就近在眼前。之间相隔的距离大概不超过半米。
如果放在现在的建筑标准来看的话,这样大概是不会被许可的吧,这么看来这一带的建筑物有多陈旧也可想而知了。伦太郎不禁觉得这有点像存在于香港的九龙城。
「像汤姆·克鲁斯的电影一样,很帅吧?」
「不、不行啦。这种事我……」
这时候桶子的手机震动起来了。似乎是邮件。
「哎呀,不妙。」
「怎么了?」
「是逃走的同伴发来的邮件。他们好像闯进店里了。」
桶子将手机塞进口袋里之后,伸出手放在眼前那栋楼的窗户上。
窗户并没有上锁,非常轻松的就被推开了。由于能看见安装着热水器,差不多可以推断对面应该是厨房吧。
「嘿咻。」
桶子一蹬脚边的浴槽板,向着打开的窗子毫不犹豫的探出身去。
抬起的脚胡乱蹬动着,以跟汤姆·克鲁斯有天壤之别的动作从这边的窗户向那边的窗户移动着。
最后桶子扶着窗沿,庞大的身躯消失在另一侧。
可以听见大概是着地失败,脸着地之后发出的一声沉闷的「咕呼」。
「来,你也上。」
「……真没辙啊。」
真帆学着桶子的样子踏在浴槽板上,向着窗外探去。
寒冷凛冽的大厦风将她的长发吹卷而起。
「好、好高……!」
和桶子不同,对于身材娇小的她来说感觉似乎会从缝隙间跌下去一样。
况且这里还是令人感到目眩的高度。
「不行,别看底下!」
伦太郎急忙从后面伸出手,扶住她的身子。
虽然似乎感觉抓到了一些放在平时肯定会被怒骂的部位,不过现在的这种情况他们两人都管不上那么多了。真帆也顾不得裙子可能会翻起了,只是单纯的注意着别掉下去而攀住对面,好不容易才翻进大楼里。
大概是桶子在室内扶住她了吧,并没有听见滚落地面时的悲鸣声传来。
伦太郎最后关上浴室的门,自己也翻到对面大楼。
扶着桶子的手在地上站稳之后,发现这里果然是厨房。看来这里是单间式公寓的其中一间,和刚才的屋子一样这里也是没有半点家具。
桶子伸出手从外侧关上刚才那栋大楼的窗子,将这边的窗户也关上。这样大概可以争取一些时间了。
「接下来,只要从这栋公寓的紧急出口离开就行了哦。」
「原来如此,真行啊。」
「除了手脚都别蹭破皮了这点以外吧。」
真帆白皙的手上确实留下了不少崭新的擦伤。应该是从窗户翻过来的时候蹭到的吧。
不过,或许是因为极度紧张的缘故,现在还没有刺痛感。
桶子按下安装在玄关的带屏幕对讲机电源开关之后,走廊的情况透过广角镜头显示在屏幕上。看上去似乎没有人在。
「好,走了哦。」
「啊啊。」
轻轻地打开门走到被日光灯照亮的走廊上一看,确实没有人在。
「问题就是,出了这栋公寓之后怎么办了。」
「是啊。如果能走到大街上的话就还好。」
三人尽可能的不发出脚步声,从楼梯下到一层。
躲在柱子的阴暗处抬头看向之前呆的大楼,发现七层的窗户中隐约可以看见有手电的光芒。
真是千钧一发。
「就这么向着MayQueen·喵2出发吧。从那边逃进Lab.应该是最快的。」
如果奔跑起来的话反而会更显眼,所以从公寓离开之后,他们拼命压抑着高腾的心跳,快步向着昌平桥大街的方向走去。
这一带的路灯零零落落的,四处都是沉淀着黑暗的阴暗角落,有种不知会被从何处袭击的恐惧感,令人感觉心脏都快破裂了。
「没问题吧,比屋定同学?」
「呃嗯……这点程度,还算不上什么。」
被夹在伦太郎和桶子之间的快步走着,真帆强打精神回应道。
只不过她的脸色和嘴唇全都一片苍白。
哔–哔–!的手机提示音偏偏这种关键时刻响起,在街道中回荡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让他们三人吓得跑了出去。
「对、对不起!」
响起来的是真帆的手机。
她急忙取出手机按掉提示音。
「……是雷斯基宁教授发来的邮件。」
「教授发的?」
「嗯。」
真帆按捺不住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打开邮件界面匆匆扫了一眼以英文写成的内容。
接着表情就这么僵住了。
「怎么了?」
「据说……在和光的办公室,还有酒店的房间。教授跟我的。被翻得凌乱。」
「诶?」
「说是一片惨状。」
伦太郎和真帆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桶子背着的双肩包。
桶子也转过头看着包。
已经,无法单纯地将这些归为偶然了。
「那些男人们在找的东西,果然是–?」
「不会错的。就是红莉栖的电脑和硬盘。」
几乎就在伦太郎做出断言的同时–从街道的暗处突然蹿出一个黑影向真帆冲去。
紧接着传来了惊叫声。
真帆的左手被扭向背后,就这么被拖入暗巷中。
接着毫不留情的将她按倒在肮脏的地面上。
咯啦一声不妙的响声传来。
「咕!啊……!」
「比屋定同学!」
「真帆氏!」
就在两人打算去解救真帆的瞬间,又有数个人影袭来。
所有人都戴着全罩式头盔,穿着骑手服和皮革外套。
「可恶,你们这些家伙!」
「放、放开~!」
然而,他们的全力反抗并没有起效,伦太郎和桶子也被拖进小巷子里按倒在地上。
平时经常与铃羽接触的桶子,很快就发现了这些人的动作都是受过训练的。
「……别出声,听我说。」
最初将真帆按倒在地的那个骑手服男–不,不对。那个身材很明显是女的–她在透过头盔说道。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伦太郎停止了挣扎。
因为对于他来说,”那个女人”刚刚所发出的声音和音调,他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否则的话……就没命了。」
那女人用左手按着真帆,右手掏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把看起来锋利无比的防反光黑色军用匕首。她将匕首抵在眼前这白皙的脖子上。
「……!」
那恐惧感令真帆不禁深吸了口气。
「住、住手!」
那是在伦太郎脑中从未消失过的,令他毛骨悚然的禁忌回忆之一。
那个夺走他最重要的青梅竹马生命的无情声音,此刻,又在这里出现了。
–椎名真由理,不需要。
曾在别的世界线说出这句话的那个人,又打算再次于伦太郎眼前蛮不讲理地播撒死亡。
(桐生……萌郁!果然你!)
伦太郎像是要将牙齿咬碎一般紧咬着牙关,用仿佛要喷出火一样的眼神怒视着萌郁。
「快住手……你想要的东西会给你的……所以住手……」
伦太郎咬牙切齿的说着,萌郁将力道从看起来随时都会刺入的匕首中卸下。
接着,就这么将真帆的手拘束在身后,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这个动作,伦太郎和桶子也被其他人从地上粗暴的拉着站起。
「……在,哪里?」
萌郁打开了头盔的面罩。
以全然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从中窥视着。
「先松开手。这样的姿势没办法好好说话。」
「…………」
接到萌郁的示意后,按着伦太郎和桶子的手干脆的松开了。
被强制固定住的关节终于得到了解放。
不过,只有真帆没有被松开,依然留在萌郁的手中。
「跟这个人……交换……」
「……我知道了。喂,桶子?借一下包。。」
「啊,嗯。」
「不、不行!不能交给他们–!」
「拜托了,请安分点吧,比屋定同学。这些人真的会杀了你的。那并非单纯只是威胁。」
「可是……」
「要是因为自己的论文害死了你,那么,红莉栖会高兴吗?」
「呜……」
真帆的表情,就像是小孩的哭脸一样扭曲起来。
伦太郎瞪视着萌郁,从桶子的双肩包中取出电脑和硬盘给她看。
「就是这个。」
「将整个包交过来。」
「……先放开她。」
「…………」
「如果想知道破解密码的话,就别轻举妄动。」
伦太郎将电脑和硬盘放回包中之后,向着萌郁的方向伸出手。
「这东西,没有密码就绝对无法启动。这货可是全世界的黑客都束手无策的。」
「…………」
「只要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就告诉你。要不然将这东西交过去之后马上被杀了可让人受不了。」
「……确实有点道理。」
伦太郎这是孤注一掷。
若是密码还未被破解这件事暴露了的话,一切都完了。
「那么……就你们中的一人。跟我们一起走吧。」
「诶……?」
「剩下的两人现在可以马上放走。之后只要密码正确的话,就放了剩下的那人。」
「那,那样不行。剩下的那个人的性命没有保障。」
「不然,就是将你们三个人一起带走而已。」
伦太郎的后背不禁冒出冷汗。
作为一个从未进行过性命交易的超新人,面对这种场面下一步该怎么做,完全找不到头绪。
「……桥田至。」
「诶!?我!?」
「听说你在这方面你是专家……拿上包,过来这边。」
「可、可以的话希望对我放置PLAY……」
桶子表情抽搐着后退了。
然而却被身后的男人用力抓住肩膀,不禁发出悲鸣。
「慢着!我跟你们走。这就好了吧?」
虽然伦太郎像是掩护桶子一样走了出来,可是,
「关于你的事情,并没有接过上面任何说明。也不能肯定你是否知道密码。」
萌郁冷淡的说道。
接着,再次将匕首抵在真帆脑后。
冰冷坚硬的刀刃触感,让那娇小的身躯不禁一颤。
「……桥田至。快点。」
「那种台词,希望能在更加色情点的时候听见。」
虽然依然桶子保持着轻浮的语气,不过与之完全相反的是,他的声音剧烈颤抖着。
(怎么办……?这样下去的话桶子就……)
虽然伦太郎在脑中错综复杂的进行着思考,却想不出打开局面的策略。
在这个世界线上,桶子应该至少能够活到2036年,并且将时间机器完成。
既然如此,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应该都不会死吧?
就当他脑子浮现出这种想法的时候。
「M4。」
萌郁身后的其中一名袭击者叫了她一声,并靠近她身边。
因为那个男人–又或许是女人,也戴着全罩式头盔,所以几乎听不清对方压低声音在说什么。
只是间断的听见「时间已经超过了」「危险」「撤退」之类的字眼。还能感觉到有些许急躁。
「了解……」
萌郁间断的回应后,面无表情的对着桶子说。
「……将谁,杀掉的话……行吗?」
这句话就像是信号一样,伦太郎感到身后有把冰冷的匕首用力抵在自己颈动脉上。
「……!?」
「冈伦!」
「住手–!」
虽然看见桶子和真帆看着自己高呼,不过那现实感却急速消失,感觉就像是发生在遥远的世界中的事情一样。
人,在突然面临死亡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变成这样的状态–伦太郎此刻毫无疑问的是进入了这种境界中。
(会死?我?在这?现在?)
不,不可能的。自己明明和桶子一样,应该还未到确定会死的年龄才对。
不,难道说是在没察觉的时候世界线变动了吗?
不,Reading Steiner没触发的话太奇怪了。
不,那种能力,说不定以前就已经失去了?
各种无法整理的思考,在脑中不断盘旋着。
握着抵住脖子那把匕首的手,又更加用力了。若是颈动脉被划开的话,确实的死亡就会从其中喷涌而出。无力回天。
他不由想起夺走红莉栖性命时那四溅的血色,全身上下才终于体会到真实的恐惧感。
伦太郎全身僵硬着,准备迎接死亡的疼痛。
喉咙深处,紧绷着的器官发出尖锐的「嘶」声。
「……?」
然而。
那个瞬间无论过了多久都未到来。
相对的,他看见的是–一辆巨大的面包车以剧烈的速度出现在小巷中,在近处急刹停下车–以及数名手握小型自动手枪的男人们从中蜂拥而出的光景。
所有人都穿着灰色的军装,戴着罗宋帽,不过那并不是Cosplay,他们具有穿越无数战场出生入死的士兵身上那种,无法言述的魄力以及恐怖感。
在罗宋帽中露出的双眼全都是蓝色的,体格以及肤色也能明显判断出他们并非日本人。
他们握在手中的自动步枪,是假定市区战或者室内战而设计的名为”Groza”的俄罗斯制品。意味着他们被交付了这类任务的特殊部队。
在瞬间观察到这些的萌郁,放开真帆的身体躲进了附近建筑的暗处。其他成员也同时向着周围散开。
「真帆氏,这边!」
桶子伸手扶住向前跌跌碰碰逃来的真帆。
就这样逃进和萌郁不同的建筑物入口中俯下身子。
听见啪啪啪的尖锐的声音后,拿匕首抵着伦太郎的那人的脑袋连着头盔一起被击飞,滚落在地。
被波及到的伦太郎,不禁摔倒在地。
「咕!」
他手中的包由于冲击脱手被扔出去之后,被别的成员抓在手里,向着小巷深处跑去。
看起来大概是指挥官的男人,用像是俄罗斯语的话凌厉的叫着。
接到他的号令,所有的士兵同时开始射击。
那个人的身体随着「呃啊!」一声惨叫跳起时,抓在手中的双肩包像是碎裂一样裂开,其中的东西全都零落四散。
那些士兵们执拗的向包里的东西不断射击。
红莉栖的笔记本电脑以及硬盘,全都面目全非,伴随着钝响散落在沥青地面。
他们那不容抵抗而冷酷无情的作风–简直就像是完全不在意这里是战场,亦或是东京的街头一样。
第三次世界大战,该不会已经在我们尚未察觉角落打响了吧?
伦太郎一边这么想着,连滚带爬的躲到电线杆的阴影中藏了起来。
最终,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的袭击者们开始溃败,扔下中弹的同伙们全体撤退了。
确认到他们动向的指挥官取回了被毁坏殆尽的电脑和硬盘残骸,点头示意。接到指令的部队,迅速将附近散落的碎片以及被射杀的尸体收拾好,返回面包车中。
所耗的时间,仅仅数分钟。
对于躲在建筑物暗处发抖的桶子和真帆以及俯下身子的伦太郎,他们完全置之不顾。只是将所有任务完成后,关上车门,就这么消失在夜色之中。
「没……没事吧,桶子……?」
「哦、喔……」
「比屋定同学呢?」
「……没、事……」
缓缓站起身来的三人,还残留在茫然若失的感觉中,看着面包车离开的方向。
只是很快,远处便传来警车歇斯底里的警笛声。不快点离开现场的话似乎会变得很麻烦。
毕竟距离先前发生在酒店的枪击事件,仅仅过了数日而已。如果接连遇上这类凶恶事件的话,肯定会引人怀疑的吧。
「走吧,冈伦。」
「啊啊。比屋定同学,跑得动吗?」
「嗯……」
周围的大楼和公寓中开始有人探出头来,还有些聚集过来的围观群众,这一带渐渐变得骚动起来了。
他们三人见缝插针般的奔走在人群中。
那种随时都可能被不明正体的人们袭击的恐惧感,令他们拼死活动起疲惫不堪的双腿。


一边确认着是否被人跟踪一边逃回Lab.之后,发现铃羽不在里面。
沙发上还残留着些许温度,或许直到刚才为止一直都还躺着吧,毯子被粗暴的随便团成一团放在一旁。明明由季和真由理百般提醒过了,她应该是听见附近响起的枪声而按捺不住,跑去确认时间机器了吧。
三个人暂时都没有开灯,只是在一片漆黑中平复着喘息。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总有种现在也会被可怕的歹徒们破门而入的感觉。
「呜……」
真帆突然捂住嘴。
不知是因为竭尽极限的奔跑……还是由于回想起散落在眼前的血肉的气味呢。
「抱、抱歉,厕所……」
「在那个帘子后边。」
「谢、谢谢。」
掩着口嘟哝的回答着,真帆就这么冲进厕所中。
接着就听见「唰–」的水声响起。
然后,不知何时在那声音中–混杂了模糊不清的哭声。
「呜……呜……呜呜……」
就这样到最后,像是没法控制了一般变成清晰的啜泣了。
虽然听起来她似乎咬着唇在拼命忍受着,可那如同决堤般崩溃而出的声音,已经是她本人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的了。
「红……红莉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是这么反复说着,泣不成声。
那悲痛的声音沉重得令人只是听着都感到胸口喘不过气来,就连平时那副样子的桶子,都将平常总戴着的帽子盖到眼前,重重的坐到沙发上深深俯下身子。
伦太郎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走到厕所门前……轻轻说道。
「……比屋定同学……?」
「呜……咕嘶……甚、甚么?」
她回应的声音被眼泪所干扰,几乎恸不成声。
「就是……我啊……觉得红莉栖一定会觉得高兴的。」
「……什么?」
「觉得你平安无事太好了。所以……你可以不用道歉……可以不用道歉了。」
「可、可是!」
「你所担负着关于她的”秘密”已经全都失去了。所以这样一来,你……就从牧濑红莉栖的束缚中得到解放了吧?」
「……红莉栖的……束缚……?」
「啊啊,没错。」
伦太郎就像是对着自己的影子一样继续着述说。
「所以接下来。回到研究所去,然后去赶超红莉栖吧。」
「…………」
「那一定也是那家伙所期望的。」
可是,真帆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语。
仅仅只是,那拼死压抑住的哭声,再次回荡于Lab.之中。
轻轻的……并且,像是永无止境一般的悲伤。

第7章:平安夜

Das Unverständlichste am Universum ist im Grunde, dass wir es verstehen können.
宇宙中最不可理解之处正是我们能够理解宇宙
――Albert Einstein

「JingleBell~ JingleBell~」
十二月二十四日午后五点。未来道具研究所内,宛如当初刚搬入这里一样整洁靓丽。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以欢快的声音一起哼唱着的,是穿着Cosplay圣诞装的真由理、由季和天王寺绹。
绹是这栋大楼的业主天王寺裕吾的独生女,因为非常粘真由理,所以时不时就会像这样过来找她玩。今天由于要举办圣诞派对所以将她叫来了,因此她的情绪格外高涨。
由季的歌声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些走调,不过那欢快的声调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异样感,治愈了大家的内心。
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菲莉丝、琉华、枫以及吹雪,屋内经这七人之手逐渐被布置起来。并且,在菲莉丝的安排下,还有从MayQueen·喵2里搬来的微博烤炉,所以料理的准备也万无一失地进行着。
没错。今天就是真由理企划的”让小铃露出笑容大作战”的执行日。
「喔~真由氏,今天是粉色裤裤啊~好可爱~」
「讨、讨、讨厌,别闹啦小吹雪~」
真由理正站在梯櫈上往天花板上贴彩带,只要站在她底下就能轻而易举地一览迷你裙下的风光。事不宜迟,吹雪这就马上站在正下方露出一脸痴态眺望着。
真由理拼命用手掩住裙摆,
「唔~所以才说不喜欢Cos的嘛~」
「在说什么傻话呐你?说起圣诞节当然是圣诞装,这点无法退让!」
吹雪也和真由理一样穿着自制圣诞装,不过被改造得略带Loli风这一点,倒是颇有喜欢可爱服饰的她那种风格。
裙子底加上了轻飘飘的蕾丝,纯红的无袖上衣上添加了不少多余的白色褶边。袜子当然是纯白的过膝袜,那上面也加了不少褶边。
「呜呜~真由氏果然还是去穿上白色的连裤袜吧!」
「在说什么傻话呐你?能够穿着迷你裙露大腿的,可是只有当下年华才能进行的Cos呀~」
「噢哟,这句话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
由季停下了正在准备料理的手,靠到吹雪身边来了。
她身上也穿着真由理的手制圣诞装。
当然是迷你裙&过膝袜的搭配,那绝对领域今天依然万分耀眼。
「莫非是在暗指都这年纪了还整天在晒大腿的我吗?」
「不不,由季姐是特别的啦–」
「……哎呀呀?那就是说,我就不行咯?」
这次是枫靠过来了。她正好装饰完烤好的蛋糕。
「看来我非得穿上长袜才行了?」
「唔–大家别欺负我啦~」
接着,凑在梯櫈底下的三个人一起抬头窥视起来。
「哇,小真由,这是在哪买的?我也想要!」这么说的是由季。
「……给冈伦看看多好。」这是枫说的。
「说不定会对你说『跟我结婚吧』哦?」吹雪说道。
「呼哇哇哇!为什么大家都聚过来看呢?」
「看着害羞的真由理太可爱了,没把持住~」
「……给冈伦看看多好。」
「绝对会对你说『跟我结婚吧』哦~」
「唔、别闹啦–」
真由理红着脸从梯櫈上下来,准备挂上下一条彩带。
就在她「嘿咻」一声将梯櫈移好位置,正准备站上去的时候。
「诶诶,琉华君~?」
她叫了一声在入口处挂灯饰的琉华。
她,不,他果然没办法露着大腿穿迷你裙,而是好好穿着修身式的七分裤。
脸上微微泛红,大概是听见四个女孩之间的谈话了吧。
就算看起来这么可爱,不过姑且算是,男 性。并且性格相当单纯。
「怎么了?」
「那个~能不能来帮我一下啊~」
「我吗?可以哦。」
「琉华君不能剥夺我们的乐趣–」
「是啊是啊–」
「诶诶~?」
听到吹雪和由季的抗议,琉华不禁睁大了眼。
「真由氏还是去穿上连裤袜好了。」
「哇,说笑的说笑的。我们不会再做了啦~」
吹雪急忙攥住走向帘子后面的真由理的手。
「真的?」
「嗯,反省了!」
她做作的一低头,然后自己站上梯櫈。
接着动作利索地开始挂起彩带来。所花的时间连真由理的一半都不到。
「好,这样就搞定了!」
「小吹雪,果然很擅长这类活呢~」
「喔唷!交给我吧!」
「那~接下来,这边麻烦你一下咯。」
「……啊咧?」
「嗯?怎么了?」
「为什么大家都不来偷看我的裙底呢?」
「好啦好啦……」
由于被枫这么平淡地打发了,吹雪「噗–」地嘟起脸。
「大家~好了喵。法式咸派烤出来了喵~?」
从灶台传来菲莉丝和绹欢快的声音。
「哇~我看看我看看?」真由理马上靠了过去。
在烤箱周围漂浮着非常好闻的香味。
有蘑菇菠菜,培根奶油起司等等各种口味,因为这些食材不太容易凝固,所以从昨天起大家就开始着手准备了。不用说,苹果以及树莓这种经典搭配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菲莉丝和绹为了赶上时间,从刚才开始就一刻不停地在烘烤着。
「呜哇~不管哪个看起来都很好吃啊~!」
「我看看我看看?」
「真是的,不能这样直接用手抓啦,小吹雪……」
「开玩笑的啦~」
这时琉华弱弱地问道,
「请问……我揉的面团没问题吗?」
「嗯,没问题喵~!做得非常棒喵?」
「太好了……!」
「这种时候真不愧是男孩子呢。要是和面的时候不好好用劲的话,就没办法做出质量好的面团了。」
「是吗?诶嘿嘿……」
琉华听见由季的赞赏,不由得带着些许害羞露出满面欣喜的表情。
「那我们接着把剩下的法式咸派也烤了吧~绹喵?」
「嗯!」
「真由氏也要一起帮忙–」
「差不多可以开始做油炸类的东西了吧?」
「拜托你了~由季喵?」
「那我们就去将下的装饰搞定吧~」
所有人解散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有种所抱着期待的派对时间渐渐逼近的感觉–在怀着期待感的同时,还有种经历不同寻常的节日时那种静不下来的浮躁感–充满了整个Lab.。
并且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真由理她们的情绪也不由得更加高涨起来。
「冈部今天怎么样?」
「嗯。虽然他说大学有点事,不过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会过来。」
「是吗,太好了呢,小真由~」
「嗯。」
这么一来–就剩下一个大问题还留有悬念了。
如果不顺利的话,今晚就只能变成一般的圣诞派对了。真由理唯独不希望事情演变成这样。
「桶子君,能不能准时将铃羽带过来啊……」
「没关系的啦,小真由……大概。」
真由理和由季带着些微不安的表情对视着。
毕竟,如果主角不参加的话,”让小铃露出笑容大作战”就没办法开始了。
于是。
说起那令人挂心的主角–
「爸爸,帮我拿一下螺丝。M3螺帽10毫米的。」
「…………」
「爸爸?」
「诶?啊啊,抱歉。」
桥田父女两人身处寒风呼啸的广播会馆屋顶。
铃羽借着手电光将头探进位于时间机器背面的动力部分进行维护,而桶子则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边上徘徊。
铃羽一直十分反感让父亲直接碰机器,坚称是为了防止引发严重的时间悖论,所以就连维护也一直都是自己亲自进行。
虽然要打开时间机器的舱门或者维修口全都需要进行生物测定认证,不过除了铃羽之外,身为未来的制造者的桶子也理所当然的能够通过认证。
也就是说,如果是桶子的话就能对这台机器为所欲为。就算他本人没有这种打算,不过视情况不同也存在会招致严重事态的可能性。
「给,螺丝。」
「谢谢。」
「我说,我保证绝对不会去碰比如时空间转移或者重力操控之类比较不妙的装置啦,那种部位之外的维护就交给我吧?」
「不行。」
「关于机械的维护方面,我应该会比你更在行哦?」
「这我知道,但是不行。」
「你看太阳都下去了……」
「总之就是不行。」
「呜呜…………」
所谓的漠然不动,指的就是这样了吧。
桶子瞄了一眼手表,脸上焦急的神色又加深了。
派对预定开始的时间是六点,还剩不到一小时了。
「呐,铃羽–?」
「所以说怎么了?」
正在跟一颗位置尴尬无论如何都拧不上的螺丝进行苦战的铃羽,声音中带了一丝不耐烦。
桶子虽然显露出一丝畏缩,不过很快又因为觉得这样不妙而重振旗鼓。
「今天已经很晚了吧,而且很冷嘛,所以后续等明天再来吧。差不多可以回家了吧?」
「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
桶子虽然在心中大声呐喊着,却没表现出来。
「别说这种话啦。话说,不用这么勉强也……」
在桶子看来,最近一段时间铃羽的表现实在让他觉得她是在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
这一切,大概是由于桶子他们遇到袭击的那次事件吧。
那一晚–一直到深夜才回来的她,听了独自一人留在Lab.的桶子讲述事件的来龙去脉之后,脸色刷地一阵苍白。
接着翻滚而起的那无法言述的愤怒终于爆发,桶子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虽然她本人矢口否认,不过那时候,她的眼中确实浮现着泪光。
『就照冈伦叔叔说的,赶紧把电脑处理掉就对了吧!别为了造出时间机器,去以身犯险啊!』
她这么喊道,接着似乎在下一瞬间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表情扭曲起来。
这也一定是最近缭绕于她心头的那毫无头绪的”迷惘”的本质吧。自那天以来,总觉得铃羽脸上露出苦闷表情的次数变多了起来。
「要是又倒下了可怎么办?今天还是先收–」
「啊–烦死了!爸爸为什么要把螺丝放在这么难拧的角度上啊?」
「抱歉对不起。」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粗暴,铃羽忽的捂住嘴。
机油那刺鼻的味道充斥了整个鼻腔。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烦躁啊,我……)
她觉得那绝不是因为维护工作总是没法顺利进行的关系。
「……不、不是这样的。我现在是在对未来的爸爸抱怨啦……」
「唔,我会尽量设计得比较容易维护的,原谅我吧。」
「我才是,抱歉。失去平常心了。」
「我看看?就那个螺丝让我来拧吧。这点事总是可以的吧?」
「……嗯。」
铃羽老实的从动力装置中退出来。
脸颊和额间沾满油污,桶子不禁觉得真是暴殄天物。
「稍微拿一下这个。」说着将帽子递给她,把头探进机器之间查看起来。
「啊–这种构造的话,大概要把这条管子放后面安上吧……」
由于正在维护的机器边上有一条粗管,确实变得难施拳脚了。
「先把这条管子卸下来就行了哦。这条管子里大概是一些冷却用的液体之类的吧,所以得先用这边的阀门把里面疏空。」
「原来如此……不过,果然设计的时候没怎么考虑进行维护的问题吧?」
「就是说哦。炒鸡麻烦的。」
嘴里向未来的自己抱怨着,桶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中的作业。
铃羽只是在边上愣愣的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移开视线的她,接着看向太阳完全沉寂后的秋叶原街道。
「……爸爸?」
「嗯?」
「我……」
「嗯。」
「最近……总觉得,自己也不太懂自己了……」
「嗯–?」
「就是……虽然想着这种事情真的很奇怪……」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因为心中畏惧着将”那”说出口。
「总想着,将这个世界消除掉,真的好吗?」
在铃羽的脑海中,仿佛听见了年幼的少女那悲鸣似的惨叫。
–不能将这个世界消除掉!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总觉得那时候的少女的双眼,从何处在一直看着自己。
铃羽摇摇头,打消了那个妄想。
「根据冈伦叔叔的理论–啊,是未来的那个,如果我将任务顺利执行,成功救出牧濑红莉栖的话,命运石之门(SteinsGate)就必定会开启。」
「嗯。」
「那样一来,现在的,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爸爸和妈妈……真由姐和留未姐,还有冈伦叔叔……大家全都会消失。」
「嗯。」
「像现在的我,和现在的爸爸见面的事……也会消失……」
「等下?」
桶子仰着头从机器中探出脑袋。
「你……当真别乱竖Flag哦!」
「诶……?啊啊,不是那个意思啦!」
「不是『告白剧情来了(ktkr)!』吗?」
「才不是啦,你在想什么–」
就连铃羽都不禁脸红起来,将父亲踹飞出去。
「呜呼!胫骨就饶过我吧胫骨……!」
「真是的,人家在说正经话诶!」
「不,我也是很认真的那么想了啊,痛痛痛……」
「再继续说下去,我就断绝父女关系了啊!」
「是吗!不再是父女就没问–咕噶!」
桶子因为胫骨再次被踢中,不禁疼得蹦了起来。
「我要跟未来的妈妈告状!绝对要!」
「怎、怎么告?」
「留下信息之类的什么,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说到这,铃羽突然消沉下去了。
因为就算要留下信息,这条世界线上大概也不存在未来了吧。
在『总有一天』等待着的,是被存在于狭缝间的世界线–命运石之门(SteinsGate)所取代,一切归零的结果而已。
「……怎么了哦。我还一瞬间以为你恢复精神了。」
看着陷入沉默的铃羽,桶子不禁叹了口气。
「嘛……那什么。其实也没关系吧?」
「……诶?」
「所以说,就算消失了也没关系吧?我说。」
「爸爸……?」
「接下去,会有很多人死去的吧?那不是很糟吗?」
「…………」
「是铃羽想太多了哦。因为讨厌战争,所以要改变世界线–就这么单纯,有什么不好?」
「…………」
「应该说,我啊,绝对不想上战场嘛。因为我和铃羽不一样,是这种人啊,要是被征兵的话肯定三天内就挂了诶。」
「……真是不像样啊,我都幻灭了。」
「Flag倒了?」
「所以说!……唔,算了。」
铃羽嘟着脸撇过头去,就这么转身走开了。
「咦?你去哪?」
「去洗把脸。沾得都是油污了。」
「……明明想哭的话,就来爸爸的胸口哭就好了的说……」
「说起来忘了检查手枪了啊。最近都没射击过。」
看见铃羽将手伸向怀中的枪,桶子急忙摆了摆手。
「对着Neta认真你就输了哦-!」
「……将那个螺丝拧上之后,能帮我把盖子关上吗?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嗯。」
虽然历经曲折,不过由于能够顺利按时将铃羽带回去,所以桶子不禁松了口气。
而铃羽则是,抬头望着有些灰蒙蒙的冬季天空中照耀着的月亮,像平常一样「呼–」地小小的呼了口气。
白色的气息短暂的散于空中,很快就被冷空气席卷消失了。
「……爸爸。」
「唔?」
「幻灭什么的……那是假话哦。」
「……?」
「爸爸不是拿着枪上战场的人。就算在未来也是这样。总是总是,来回四处逃窜着。」
「诶诶?未来的我,实在悲剧到不行啊……」
「但是,那样就好了。爸爸你还有”其他的战场”嘛,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有我们在。」
「铃羽……」
「所以,爸爸你才不要勉强自己哦?」
「……」
「不要再像之前的事件那样–就算再怎么想要获得时间机器的启发,也别在深入那种危险之中了。」
「那、那种情况,我才真心求别在遇到了哦!」
「嗯。」
「而且你看,牧濑氏的电脑也毁掉了嘛。没关系啦。实际上,在那之后就什么都没发生过嘛。」
「不能大意。总之跟我说好了哦,爸爸。」
这么说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下楼梯,去洗手间了。
桶子一直看着爱女的背影。
但是,确认她走进广播会馆之后,便从口袋里取出了某个东西。
「……铃羽……抱歉了……」
那是个以不怕摔作为卖点,被橡胶包覆着的东西。
明明应该已经遭到俄罗斯的特殊工作人员的枪击被毁坏,回收走的那个。
桶子张望了一下四周,连忙转到时间机器的舱室一侧。
伸出由于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通过生物测定认证后打开舱门后,迅速窜进里面。
他在电脑设备区底下–摆放从未见过的次次世代驱动的铁架内侧,将悄悄带来的那个混在其中安置好。伪装成机器的无比重要零件之一后,急忙退出机器,关上舱门。
这样一来,大概就算是铃羽也不会轻易察觉的吧。
「呼………这样就行了哦。」
要说谁都不知道的安全隐藏之处是哪里的话,果然这里是首选吧。
说起平安夜的秋叶原,就是孤独寂寞的单身男女成群结队在这阔步追寻着自己二次元の嫁(润注:此处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表述)或者夫的景象–虽然总给人这种印象,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就算是喜欢漫画、游戏的男性或女性,也会期待着和现实中的女性或男性相遇,然后因为相同的兴趣而气氛渐佳,接着坠入爱河。
而那必然的结果就是,化为现充的男女在游戏中心和动漫商店、又或者电子产品店中愉快的交谈着,散发出平安夜独特的轻盈甜蜜氛围,充满整个秋叶原。
虽然也有嘴里不屑的说着「现充去Shi」,不自觉就低调走在路旁的男女,不过就算是他们和她们,也会受街道上五彩缤纷的圣诞彩灯、装饰以及活动女郎的影响,在心里的某处有着隐隐感到欢愉的心情。
桶子他们穿过这样的平安夜街道,到达Lab.的时间是晚上六点过了十分钟左右。
毫无疑问的,他已经事先和在里面准备着的真由理发邮件通过气了。
「……今天谁都没来吗?」
铃羽抬头看向位于大楼二层的Lab.窗户,发现里面一片漆黑。
「大家都各自有预定吧?毕竟是平安夜嘛。」
「嗯–圣诞节……吗。」
「……怎么了?」
「啊。嗯,没什么。」
铃羽在过来的路上,似乎受了那种愉快气氛的不少刺激。
因为充满烦恼,自己和飘然走在街上的行人之间,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想到这些人的这种幸福时光也将全部化为”没发生过的事”–再想到自己明明如此烦恼而他们本人却毫不知情,甚至还享受着铃羽无法感受到的幸福这一事实的时候,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火大的感觉。
如果要老实说出来的话其实这就是所谓的「羡慕」这种可爱的少女情怀,不过对于在残酷的环境中以克己为信条长大成人的她来说,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却产生这种感情,实在是自己的”耻辱”,只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她厌恶并且否定那感情–并且,在将其否定的同时又感到混乱,不禁有些不适。
就算是不断接受训练并成为军人的铃羽,果然也还是青春期的敏感女孩吧。
「好–我们进去吧!」
在走上Lab.的楼梯前,桶子突然大声宣言道。稍微有点做作的感觉。
「……怎么突然这么说?」
「嗯?最近有些运动不足嘛。所以在上楼梯前不这么提升一下气势的话,就抬不起腿啊。」
就连借口都看起来很刻意。
「哎呀,不好。鞋带松掉了哦。铃羽你先走。」
「呃,嗯……?」
看他做作到这种程度,都不禁感觉反而有些清爽起来了。
铃羽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自己先走上楼梯。
就在她到达二楼后,转开门把打开门时。
–呯!呯呯呯呯!
火药的爆裂声和气味突然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
「咕!?」
铃羽敏捷的俯下身子,猛蹬地面滚进屋内。
她瞬间滑入在黑暗中想她开枪的人影怀中,打算一口气用掌心击碎对方的下颚。
就在这时–。
「呀!」
传入耳中的,是她十分熟悉的女性的悲鸣声。
虽然她尽力想化为凶器的手掌收回,可是用力击出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糟了!)
不过幸运的是,或许是对方受到惊吓脚下一滑侧开了吧,铃羽的手与她的脸以仅仅一纸之隔的距离错开了。
她马上用另一只手扶住了对方的身体。
「停!停!Stop喵!」
「Me、Merry Christmas哟!」
「快住手!铃羽!」
屋内的电灯啪的全亮了–铃羽眼前看见拼命要过来阻止自己的菲莉丝、真由理、伦太郎和自己手臂中眼神迷蒙的由季。
他们身后还有同样因为惊吓而僵住的绹、琉华、吹雪、枫。她们手中都拿着已经用过的彩炮。
四周散落着彩炮拉响后飘出的纸片。
「你们、在、做什么……?」
「就是Merry Christmas哟~小铃!」
真由理拼命解释着。
「Merry Christmas?」
「对!」
这时候铃羽终于理解了屋子里的这幅景象。
用花圈和缎带装饰起来的天花板和墙壁……以及从别处借来的榻榻米桌子上摆着的满桌料理……还有蛋糕、点心以及饮料。
桌上的料理所散发的诱人气味扑鼻而来。
「派、派对?」
「对、对不起。提议说要吓你一跳的人是我……」
就当在她臂弯里的由季有些狼狈地道歉时,察觉到异样的桶子飞奔进来。
「铃、铃羽,听我说!这、这、这个,就是所谓的Surprise?总之只不过是闹着玩的,大家绝对不是抱着恶意之类的!」
「……………」
「铃羽?」
「爸爸你是知道的吗?」
「呃,嗯。」
「是吗。所以,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抱歉啊,小铃!提出企划的是真由氏哦!所以别对由季姐和桶子君发火。对我说就好了……」
「……讨厌啊,真由姐。我看起来有那么容易发脾气吗?」
铃羽轻轻地放开由季的身体,再次环视了一下屋内。
「诶~好厉害啊。简直不像平时的Lab.」
「是吧?这是大家一起装饰起来的哦,诶嘿嘿~」
「嗯,真的好厉害。很好看。」
接着她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就这么向后退去打算离开。
真由理她们不禁吃了一惊。
「你、你想去哪呢,小铃!?」
「诶?去哪……真由姐你们不是要开派对吗?」
「是啊?」
「所以我要参加了也感觉不太好嘛。真是的,爸–哥哥太迟钝啦。这种场合我在这里不合适嘛。」
「没有这回事喵!」
菲莉丝说道。
「一起玩吧,派对喵!」
「诶,但是……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
「只是开心的吃饭,聊天而已哦?所以,一起来好吗?」
真由理紧紧攥住铃羽的手好像在说绝对不会让你逃走一样。
「真、真由姐……?」
「铃羽你看,你的位置都已经摆在那了哦~」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行了,坐下就是了。」
「……」
仔细一看,真由理露出了差点哭出来的表情。
铃羽不禁心中隐隐一痛,实在不忍心用力甩开她的手离开。
由季在边上说着「到这边来哦」,铃羽被真由理半牵半拉的在桌子的一角坐下了。
「好了好了,大家喵~这样一来,就全部人都到齐了喵?」
「耶~鼓掌鼓掌!」
菲莉丝和吹雪紧接着用明快的声音说道。
就在琉华她们啪叽啪叽的鼓掌时,桶子用电脑开始播放圣诞歌。一瞬间有些沉重的气氛,顿时变得绚丽起来。
「那就来干杯吧喵~?先往自己杯子里倒想喝的饮料喵?」
大家三三两两的在位子上坐下之后,开始犹豫不决地挑起了想喝的饮料。
就在那之中,铃羽抿着嘴静静坐着。
「铃羽,给。」
及时过来圆场的桶子往铃羽的杯子里倒上了无酒精的香槟。
「爸爸……我……」
铃羽用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果然还是不行啊,这种场合……」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为了游玩才到这个时代来的……」
「该说铃羽你真的想太多了还是什么呢……」
桶子一副无奈的感觉抱住手臂。
「嘛,你就当做是和大家一起吃顿饭不就好啦?反正都只是填饱肚子嘛?」
「但是……」
可能是提到这些话题所以意识到了吧,铃羽的肚子「咕……」地响了一声。
「你看吧。真由氏和”你妈妈”她们为了铃羽做了好多东西哦?」
她抬起头,发现真由理和由季一副担心的表情看着这边。
桶子冲她做了一个非常不适合他的爽快表情(Kiri!)。
「你就当这次是顾虑到真由氏她们的心情就行了吧。有什么话,等之后想说多少我都会听啦。」
「……」
「要不,今晚和爸爸一起睡吗?」
「……绝对不要。」
「咕哈!这莫非是传说中的那个吗?青春期的女儿突然间变得讨厌爸爸的那个吗?」
「唉……跟爸爸说话,认真的话就输了。」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桶子说着「拿去」将倒满香槟的杯子递给铃羽。
虽然铃羽和桶子之间的对话混杂在大家的聊天声中基本听不清楚,不过坐在铃羽边上–和桶子相反的那一侧的伦太郎,断断续续的能够听见。
这个位置排列,是出于真由理「希望冈伦和小铃也能够变得融洽起来」的期望而决定的,可是派对才刚开始就已经和她的预想背道而驰了。
他们两人都互不相视,不仅如此,甚至还微妙的拉开了一段距离。铃羽靠向桶子,而伦太郎则是靠往坐在边上的真由理那边,两个人都这么侧着身,保持着背对背的状态。
不过就算如此,以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能够或多或少听见一些声音的。
(不是为了游玩才到这个时代来的……吗。)
结果,他们两人最后还是会围绕着改变过去这个话题产生摩擦的吧。
虽然不知道究竟会是什么时候……不过一想到那一天,就总会有悲伤的心情满溢而出。因为最近才好不容易才渐渐能和铃羽进行对话,总是会多少产生一些感情的。
「大家喵?准备好饮料了喵?」
菲莉丝脸上带着一贯的猫样笑容环顾了一下。
她手中优雅地拿着一杯白葡萄酒风味的葡萄汁。
「那接下来,就请今天派对的企划人真由氏来说句开场白喵?」
「诶、诶–」
听见话头突然间递过来,真由理吓了一跳站起来。
也因此碰到伦太郎的身体,两人手里玻璃杯中的饮料都差点溅出了出来。
「哇、哇啊?没事吧冈伦?」
「稍微镇定点,呐……」
「嗯。」
真由理,嘶–哈–地深呼吸调解了一下情绪。
「欸,今天是平安夜。欸–虽然到处都是现充,不过今年真由氏和大家也要开派对当一回现充!的说–」
「不,那个……我觉得你搞错了现充的意思啊,真由氏……」
吹雪远目着低语道。
实际上,吹雪今晚被好几个后辈邀请去圣诞约会,那可是极为地热情,可见她确实是人气十足。
只不过唯一的问题是,来邀请她的所有人全都是软妹子这一事实而已。
「那什么,唔……总之只要大家能开开心心的,真由氏就很高兴了。完毕~」
最后的部分,真由理是看着铃羽说的。
被她说到的铃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做出一副实在无法称为笑脸的表情回看她。
「那么~来干杯吧喵?琉华喵,你来喊口号喵?」
「诶,这次轮到我了吗?」
「对的喵,快快~」
「是、是!」
被点到名的琉华,用像是在入学仪式上作为学生代表致辞一样的姿势站起来,直立不动地僵硬举着杯子。
「那、那么、就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等、Stop!为什么会这么沉闷的?」
「而且,完全不像是圣诞节呀,琉华君……」
被吹雪和枫吐槽的琉华,只能哑口在那一张一合的站着。
「对。对不起。因为前不久父亲举办过氏子的忘年会……」
「普通的说句『干~杯!』也行的喵……」
「是、是吗。那就,呃……干杯–!」
「干杯!」
大家愉快地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只有铃羽还是依然拿着杯僵住不动,不过桶子不由分说的咣–地和她碰了一下杯。
「啊–真由氏也要!」
「我也要–」
真由理和由季也向着铃羽的方向探出身子想来碰杯子。而铃羽也不好意思缩回手,只好陷入任凭摆布的状态。
「小铃,给。这是真由氏做的哟~」
「啊,嗯……」
将真由理摆在盘子中递过来的法式咸派放入口中后,香菇独特的口味与香气在嘴里扩散开来。
「好好吃……!」
「真的?」
「嗯。」
「那快来,多吃点~」
真由理大喜过望,不断将法式咸派堆到她盘中。
「这、这么多一次吃不完啦!」
「那就,这个?酥皮虾、还有、这个炸鸡是异国风味的~不管哪个都是我的自信作品」
由季也夹来各种东西。
「谢、谢谢……」
尝了之后,不管哪种料理都非常的温馨美味。
虽然毫无疑问的,比起那些情侣今晚大出血去的高级餐厅吃的那些东西来说还是多少有些欠缺,不过其中所包含的真由理她们的心情,使得料理让人感受到别样的味道。
「也有蛋糕哦?这是小枫点缀的。」
「……做得不是很好,多包容哦。」
「毕竟小枫总是笨手笨脚的嘛~不过,这也是小枫的萌点哦?」
「有种不是在被夸奖的感觉呀……」
看着真由理和枫之间的对话,大家愉快的笑了
「好了喵,大家?既然气氛都已经这么热烈了,我们差不多可以开始交换礼物了喵~?」
就在餐会开始之后一小时左右–大家的食欲都基本得到满足的时候,菲莉丝啪啪地拍了拍手。
「礼物?我……没有带这种东西来……」
「啊啊,没关系。铃羽那份,我和真由氏准备好了哦。」
「是真由氏选的~」
「是、是吗……抱歉。」
「不用在意这种事来的。」
「来的~」
真由理模仿着桶子的口癖,从手提袋中拿出两个包装好的礼物放在桌上。
那和桶子手上拿的礼物包装一样。毕竟是在同一家店里买的。
其实还曾上演过
『我啊,实在不懂该送什么礼物诶。送美少女手办可以?』
『当然不行啦。跟真由氏一起去挑礼物吧~』
这样的一幕……其实在这里,真由理还隐藏了”第二作战”。
今晚其实不仅是为了让铃羽露出笑容,她还打算推动桶子和由季之间的关系,再进一步的发展。
「关于交换礼物的方案,虽然考虑了很多种,结果决定用抽签来决定了喵~」
菲莉丝将大家的礼物全都收集过来,一一贴上小小数字标签。
接着「喵喵喵~?」的叫着,拿出一束像是一次性筷子一样的东西。
–不,不是”像”、其实那就是一把一次性筷子。
「这个啊~是真由氏说今晚想玩国王游戏所以带来的喵~」
「诶?」大家不禁睁大了眼。
「哇啊!别说出来呀,菲莉丝酱!」
「喂,真由理……那个,是联谊的时候玩的哦……」伦太郎吐槽道。
「虽然在这种派对上一般是不玩的啦。嘛、不过能被女孩子命令其实也很赞诶……」
「我知道啦。只是稍微搞错了而已嘛……」
「所以,就用真由理稍微搞错了的一次性筷子来抽签了喵。按照抽到的号码可以得到相应的礼物喵?」
菲莉丝刷刷地筷子打乱之后,走到大家身边让他们一人抽一支。
这时她看见由季抽走了”3号”签。马上用手指比划,向真由理送去暗号。
接到暗号之后,真由理就趁着大家被抽签吸引走注意力的时候,迅速的将礼物上的号码签对调,暗道一声「这样就OK啦~」。
接着她们又用同样的手段,将菲莉丝准备的”特别的礼物”调换给了桶子。两个人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那么,现在开始分发礼物喵?」
「真是让人期待呀。」真由理微笑道。
等礼物全都分发完毕后,大家开始一起拆开包装纸。
「咿!?」
最初发出怪声的是绹。从她手中的盒子里突然露出骷髅脸来。
「啊,这个很帅吧?」
琉华说道。
「小绹这个是别在腰带上的扣子哦。如果在学校里戴着的话,我觉得肯定会大有人气的。」
(……骷、骷髅好可怕。才不要……)
–性格弱气的绹这些话绝对是说不出口的,只好含糊不清的说着「谢、xie..」向他道谢。
「咕,这到底是谁……」
接着看见盒子里的东西发出呻吟的是伦太郎。
「嗯?啊啊,竟然去了冈伦那边吗!」
吹雪口中说着「如此甚好」,露出会心的笑容来。
「就这样,当礼物送给真由氏多好嘛。」
「怎么可能这么做啊!」
「为什么?我觉得如果是为了冈伦的话,她一定会很乐意穿上的哦?」
「为什么话题会发展成这样啊!」
「什么什么?真由氏怎么了呢?」
虽然看见真由理对伦太郎手里的东西充满兴趣地靠过来时,他已经慌忙打算藏起来,可还是太迟了。
「……?这个,是什么呀?」
那是一条纯白并且有些透明的像纱质物品。到处都点缀着粉色的缎带。
「就是薄纱内衣啦真由氏。而且还是超可爱又性感的那种。快穿给冈伦看看啊?」
「呼诶诶诶?」
「所以说,这种事怎么可能啊!」
「那冈伦你要自己穿咯?」
「……这个还给你。想怎么玩自己玩着去吧。」
伦太郎不由分说的将薄纱内衣往吹雪手中一塞,作为交换,将吹雪拿到手里的礼物抢了过来。
往里面一看,里面装着粉红色的内裤和文胸。果然也是透光光的款式。
「……」
「啊,那个是我拿来的礼物……」枫两颊泛红的说道。
「……如果能让小真由穿上的话,我会很高兴的。请吧。」
「呼诶诶诶?」
「你们俩除了这类灵感之外就没别的了吗……」
「真、真由氏已经从冈伦那里收到礼物了。所以够了哦?」
该说是青梅竹马的缘分,还是命运的指引–不,虽然不是那么夸张的东西,不过伦太郎所带来的礼物非常出色的让真由理抽中了。
「……不过我说、冈伦?」
「咋了?」
「你就不能、再想想选点别的什么吗?」
「烦、烦死了。杂志上写说在派对上拿这种绝对行得通啊!」
真由理拿到的是,一块超大的金块状巧克力。经常能在百货里的派对专柜里看见的那种。
「……不…不带这样的,嗯……」
「不对吧……」
「你说什么?」
「真由理很高兴哦。你看,是金块诶?这种东西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摸到哦?」
「呜呜。真由氏真是好孩子……」
「真的,真是好孩子……乖乖……」
吹雪和枫带着同情的心情,怜爱的摸着真由理的头。
看着她们之间对话的由季,说着「好了,来看看我的–?」,将放在手边的礼物两三下拆开来。
礼物里装着的,是一个可爱的木制八音盒。打开盖子后,有个马口铁制的小人会在里面转着圈跳舞的设计。
「啊,那个……阿万音氏?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听见桶子一脸羞涩的说完,除了早就知道真相的真由理和菲莉丝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诶!」了一声。
毕竟”桶子”和”八音盒”的组合,实在是太过于意外了。
「这个,是桥田你准备的?」
「是,是哦。不过是在真由氏的建议下挑的……」
「好棒……太感谢你了。我会好好珍惜的!」
由季露出由衷的笑容将八音盒抱在怀里。
接着,突然瞄到盒子底下还有什么「嗯?」的变了表情。
–那是一张圣诞风格的可爱信封。
「……?」
她一脸『是什么呢?』的表情凑近一看,发现信封上面打印着『致阿万音氏。请悄悄的看来着的』。
既然是从桶子手中得到的礼物,那么当然就是他的留言了吧。
「呃,抱歉,我稍微离开一下。」
她将信封藏在衣服内侧,站起身来啪嗒啪嗒的向洗手间跑去。
急忙打开信封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张圣诞贺卡,还有一张电影票。是一部被评价称相当有趣的海外电影。
「……诶?诶?」
她吃了一惊,看着印刷在贺卡上的文字。
『致阿万音氏。Merry Christmas~来着的。其实这个礼物,是我拜托菲莉丝炭,让她一定要想办法交到阿万音氏手里来着的。因为太害羞了面对面的话我说不出口来着的。下次能和我一起,去看一次电影吗?不用今天马上回应也行的。』
当然这封各种微妙的信是真由理准备的,是在包装八音盒的时候,她拜托店员悄悄放进去的。
(难、难道说……这是,约会的邀请吗?不不不,怎么可能!)
由季难以揣测桶子的真意,来回反复看着手里的贺卡以及电影票。
然后,此时此刻,令由季烦恼的罪魁祸首桶子,也打开了礼物盒之后陷入了混乱之中。
那份礼物是菲莉丝送的,因为盒子上附有一张带有猫耳角色纹样的别致卡片,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
当然,还没发现自己被设计下套了的桶子,只是受强烈的期待感影响而全身都在颤抖。
(能从菲莉丝炭那里拿到礼物,太Lucky了!)
虽然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不过肯定是超可爱的东西。
猫耳周边吗?不,说不定还存在手织围巾这种选择肢吧。
但是……
(啥……?)
里面就是一袋糖果,以及一张电影票而已了。
桶子对着那张电影票愣住了,
(啥!?这不就是,能和菲莉丝炭去约会的权利吗!?)
接着回过神来,看向猫耳少女的方向。
由于收到了绹送的礼物–一盒十二色的蜡笔–所以眼神朦胧的菲莉丝,察觉到桶子的视线后露出微笑。
接着送来一个(仔细看看卡片喵?)的暗号。
(卡片怎么了?)
桶子将对折的卡片展开来。
接着菲莉丝那娟秀的字迹便在眼前展开。
『Merry Christmas,桶子喵?不过得先跟你道个歉喵。对不起喵。』
(一上来就被赔礼道歉了?)
一时没看懂是怎么回事再接着往下看的时候,铃羽也从边上凑过来看了。
她的手里非常爱惜的拿着一个手织的手提袋。
「嗯哦?那个莫非是?」
「嗯、嗯……妈妈送的礼物,被我抽到了……」
「是吗。太好了呐……」
「嗯……爸爸手里的那个是什么?」
「啊,不,这个嘛……」
他接着往下看。
『我和真由氏合起来做了手脚,让这张电影票能传到桶子喵手里。耍了小花招抱歉了喵?』
『还有由季喵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电影票喵。你们俩一起去看吧喵?』
「诶诶诶?」
接着,在那句话下面真由理多嘴的用圆圆的字体写着一句『桶子的约会邀请,真由理已经帮你转交给由季姐了哦!自作主张的抱歉咯!』
(没想到我竟然会被设计了……)
将视线从卡片上移开之后,便看见菲莉丝做出一个「尼喵」的猫唇表情。真由理则是握着双拳摆出「加油!」的姿势。
一时间完全没有找到应对这种非常事态的对策,就这么将目光移向爱女的方向…………她看着父亲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不禁柔和了下来。这大概是今天她来到这里之后所露出的,最温柔的表情了。
「有什么不好的?一起去呀。」
「什?什么哦,竟然连铃羽都这么说?」
「因为在边上看着爸爸和妈妈,心里就一顿焦急啊。」
「可是……我没有在现实中跟别人约会过啊……」
「好像妈妈也是哦?」
「诶?是吗?」
「嗯。」
「噢噢。这样的话或许就不用担心被说『DT想来邀请我还早了十年呢』了呢!」
「……妈妈不会说这种话的啦。话说,DT是什么?」
听见洗手间传来啪嗒的关门声,由季拖着飘忽的脚步回来了。
回到座位上之后,还是一副平静不下来的样子,磨磨蹭蹭的开始吃着桌上的零食。
接着她偷瞄了一眼桶子的方向,不过总觉得铃羽和真由理还有菲莉丝在注视着自己,于是稍微侧了侧头。
(哇,糟了喵。)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要是电影票作战其实是她们自己策划的这件事暴露了的话,觉得就算是由季这么好的脾气应该也会恼火的吧–正好绹和琉华正在热烈的谈论真由理送的礼物,菲莉丝她们赶紧凑过去搭话。
「啊~琉华收到真由氏的礼物了呢~」
「嗯。谢谢你,小真由理。」
「诶嘿嘿,超可爱的吧?」
那个果然也是八音盒。
里面是以相对夸张的造型做成的小熊,只要转动发条就会伴随着音乐,手脚和嘴巴进行简单的活动的设计。
「好好啊喵~好想听听看啊喵?」
「好的,我知道了。」
琉华开始嘎唧嘎唧的拧起发条。
趁着这段时间,枫十分机灵地暂停了热闹的背景音乐。
「那,要开始放了哦?」
松开手,八音盒特有的,带有些金属质感的柔和音色流淌而出。
一直热闹非凡的气氛渐渐平静下来,相对的,有种让人呼的松了口气的氛围开始充满整个Lab.。八音盒的声音,在沉浸其中陶醉倾听的真由理她们头上静静的漂浮着。
「……真由氏啊,最喜欢这首曲子了~」
「我也是。」琉华说道。
「有种暖洋洋的心情喵~?」
不过,就在如此恬静的氛围中,唯有由季和桶子两个人,心中万般纠结着无法保持淡定。
(怎、怎么办…………?)
(这下可怎么整哦?)
他们两人忽然间变得在意起对方了,所以不经意间总是对视在一起,接着又变得更加害羞了。虽然觉得只要找平常的节奏接触就行了–不过正是由于这种细节老是做不好,所以男女关系才变得困难起来的。
「啊,对了,是这首曲子啊!」
就在由季忍不住下定决心想要向桶子说些什么的时候,铃羽突然站起来说道。
就在八音盒开始响起的时候,铃羽就觉得隐约想起了什么,一直用手按着额头。接着终于想到了。
「喵喵?」
「怎么了,小铃?」
「妈–由季姐?就是那个啊,不记得了吗?之前那个!」
「……?」
铃羽稍微有些激动的朝由季的方向探出身子。
「就是我感冒那时,由季姐在浴室里唱的那首歌……就在问这是什么歌来着!」
「啊啊,说起来……」
「嗯,就是这首啊。」
铃羽有些怀念的眯起眼。
脑海中浮现起小时候,妈妈经常哼唱的画面。
「呐,真由姐?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唔唔,这首曲子叫–」
真由理话正说一半–就在,这一刻。
突然之间。
世界扭曲了。
「咕呜……!?」
伦太郎感到有种像是要贯穿自己身体一样的”违和感”在体内窜动着,不禁漏出痛苦的声音。
摇曳着,摇曳着–
眼前那幸福的派对场景,就像是还是蜃楼一样摇晃起来。
(这、这是!?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在远处的什么地方响起了咣当一声巨响。
用无法聚焦的眼神看向声音的方向,发现吹雪掀翻了桌子倒在地上。
不过这景象,形同水中的虚无倒影一般,摇曳朦胧看不清楚,并且还以非常慢镜头的节奏进行着。无论他怎么伸出手都碰不到任何人,摸不到任何东西。
感觉时间和空间变得支离破碎混沌不明,所有的物质像是甚至连”自我”都失去一样崩坏离析。就是这种不快感。
(这–这种感觉是–!)
伦太郎很清楚这不愿再度想起的最糟现象是怎么回事。
清楚得都感到恶心了。
(”命运探知(Reading Steiner)”!)
那是,不容侵犯的神的视角。
因人所犯下的冒渎而令因果错乱,导致世界线变动的时候–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基本都无法维持自己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会变为『没发生过的事』。
不过,唯有拥有这种强大能力的人,能够维持记忆,就这么被卷入”世界线漂流”之中。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放弃再度干涉『世界』了!那么,为什么!?」
就在这么呐喊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又再度开始恢复色彩。
不断缥缈摇动的一切,又再次在固定的时间中取回了”个体”。
接着–
之前映在伦太郎眼前的光景,Lab.那温馨愉快的派对消失了。
没错。由于某个人的干涉,”世界线”发生变动了。

原译者声明

前言:大家好,这里是栗子,就是那个妄图集全命运石之门官刊的脑残粉。这回准备挑战一下砖头版小说《无限远点的牵牛星》。相信大家都知道为什么这本叫砖头小说–又大又厚。字符二十多万,目测译成中文后也有将近二十万字符,是正常轻小说两本多的量。为了尽早的更完,让大家每周能看到更多的内容,栗子在这贴中发的只是初稿,并没有进行校对和润色,一周预计更新1~2万字。所以呀,要是有什么错字漏子,语句不畅的地方还望见谅。在全部更新完成后,栗子会制作润色好的下载版,在那之前大家就先将就一下吧。
还有,没看过前两部小说《闭时曲线的碑文》和《永劫回归的潘多拉》的各位还是慎重进贴微妙。
另外,由于栗子没怎么接触中文版的命运石之门,译文中的专有名词和人物名字可能会和大家所熟悉的有些差别,栗子在这里只能说…… …… ……嘛,多看几次就习惯了,反正咱家是不会改的。不过,错字和不通的地方还望多多提醒,这样校对时栗子的工作量会小很多,偷个懒。
对了,这点最重要。已经读过这本小说的朋友在本帖的回复中禁止提及栗子还没有更到的剧情,噗,简单点说,就是【严禁剧透」
最后,咳咳,早就想试着说一次了–
“本作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请支持正版,下载(拷贝)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
“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最终解释权归超次元的轨迹所有”
------------------------------------
无限远点的牵牛星【汉化译文】–出自命运石之门吧
企划.原作:志仓千代丸
作者:たきもとまさし
监修:林直孝(5pb.)
翻译:超次元的轨迹(栗子)
STEINS;GATE 無限遠点のアルタイル
原作:5pb/nitro+
著:たちもとまさし
翻译:超次元轨迹、qq223344qqq
首发:命运石之门吧
此汉化作品仅供学习交流之用,严禁用於商业用途!如要转载,请保留上面资料。
以下注意事项:
我是接着栗子前辈继续翻译的。前辈翻译到了215页,之后我接的坑。
由于是接着翻译的,所以不熟悉前面故事的吧友,请先去看栗子前辈的帖子
https://tieba.baidu.com/p/3176700364
嘛绝大部分吧友应该都磕过药了(聚众),估计也不存在这问题
PS:楼主日语自学的,典型的语死早+语体教,可以保证意思连贯通顺(大概……)碰到不会都是一边查
字典一边翻,不是专业汉化的啊……

Intermedie 幕间剧

Der Unterschied zwischen Vergangenheit, Gegenwart und Zukunft ist eine Illusion, wenn auch eine sehr hartnäckige.
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区别只是一种执着的幻觉……
–Albert Einstein

能听见吗–一如既往的声音。
【你要保护好妈妈,保护好这个世界呀。你就是为了那个而生下来的】
她记不清听到”那个声音”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每当她感到烦心的时候,感到困惑的时候,那个声音总会很温柔的,而且强而有力的鼓励着她。
可是即使再怎么仔细听,也分辨不出这个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况且,别人好像也听不见,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觉得说不定那个就是神的声音。
「嗯?啊,老师!」
像往常一样,一直徘徊在她脑中的声音渐渐远去,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从坐着的长椅上一下子站了起来。那是因为她看见了从昏黑悠长的走廊深处向这边慢慢接近的熟悉的身影。
这里虽说是医疗室,却由于是在特别研究楼中,所以和住满了伤员的普通病房的氛围完全不同。走廊左右两侧的研究室呀,检查室呀,或者治疗室的门牌上写得都是完全理解不能的汉字和英文,每个房间都静得可怕,连里面到底有没有人都无法确定。
「Hi,你好」
被称做老师的白衣老人来到她的身旁后,脸上洋溢出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的笑容,粗大的手放在她的小脑瓜上,像怕碰坏了一样轻轻地抚摸着。
「吃过午饭了吗?」
「嗯,吃的薄煎饼。妈妈给做的哦。」
「嚯嚯?现在能做得稍微好吃点了?」
「不许说妈妈的坏话。……虽然还是有点焦,不过就一点点」
看见少女撅起了嘴,老人笑得肩膀都摇动了。变得像孩子一样的表情。那也正是这个人最有魅力的地方。
这时,从少女身后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小跑声。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过来的正是适才谈话中的”妈妈”。
虽然穿着淡粉色像护士是一样的制服,但她可不是的护士。是也被设置在这里的战争孤儿看护中心的职员胸前挂着的名签上写着”二等看护官 椎名真由理”。
「呼……呼……对不起,老师。安顿孩子们午睡了,一不小心来晚了」
「啊啊,没事的。今天就397号……啊,不,除小篝外没有别的孩子看诊。说来,我可听说了?你要正式收这孩子做养女?」
「啊,是的。司法局终于许可–」
「好厉害的哦,老师!妈妈啊,现在是篝真正的妈妈啦。很羡慕吧,诶嘿嘿!」
篝将对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消息分享出去后,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抓着真由理的手蹦蹦哒哒的跳来跳去。
「那可真是件好事。对PTSD的治疗来说,亲情是最有效果的」
老人脸上露出像发自心底高兴一样的笑容。带得真由理也微笑了起来。
「那,小篝。就算是为了妈妈,也要早一点把病只好才行。–来,我们走吧」
老人像一边护卫者两人,一边向走廊最深处的门迈出脚步。由于这个,篝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心情一下子凉透了,感觉迈出的步子越来越重。”那个里面”可不是招人喜欢的地方。
「……呐,老师?还要做那个吗?我讨厌那个啊,会头痛」
「再稍稍忍耐一下哦。大概,再有半年就能结束了。坚持不到那时候吗」
「可是……」
「那个……?医生那边说过已经没关系了……」
真由理带着顾忌的口吻问道。
「那指是身体上的伤势。在东京大空袭下孩子受到心灵的创伤后产生的心里压力是成年人所比不了的。……呐,小篝?现在还在做可怕的噩梦吧?」
「嗯?啊,已经没问题了!现在一点都不做了哦!」
「真的吗?」
「嗯!」
「嗯–?」
老人就这么一直盯着篝的眼镜。接着,幼小的瞳孔游走着动摇的神色。虽然急忙移开了视线,不过已经迟了。
「哈哈,对我说谎可不行哦」
「呃……」
「晚上因噩梦被惊醒,有几次了吧?而且是性质很恶劣的噩梦吧」
这句是转向真由理问的。
「诶,嗯……」
「那就是因空袭的记忆已经在她脑内留下了恐惧的证据。如果现在不彻底根治,到时会变得无法挽回的」
「……」
「对于继续治疗这点同意了吧,”妈妈”」
「诶?–啊,是的!」
突然被叫做妈妈,真由理的心突然紧了一下。虽然在篝还不会说话时就相识了,并且是从那时起就倾注热情一路照顾过来—不过真被叫到”妈妈”的时候,还是重新认识到了,自己已经成为这孩子真正的母亲了。
真由理静静地握住了篝的手,篝也紧紧地握了回来。
「小篝,能为了妈妈,在努力一下吗?」
「……呜,嗯。知道了,老师」
「嗯嗯,真是好孩子」
老人再次温柔地摸了摸篝的小脑瓜。然后,打开了那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暖绵绵的纯白的自动调节椅,调节椅的旁边放着一个像头戴式受话器的装置,以及连着头戴式受话器的无机质的系统设备。


「呜呜,唔咕……妈妈……好痛……好痛啊……头,好痛……」
不知是谁发出的痛苦的声音,传到会里的耳旁。
「不,不要,好可怕……救救我,妈妈……好痛……好可怕……」
到底是谁发出的声音呢?
发出听起来很痛苦的声音,向妈妈寻求帮助的,到底谁啊?
篝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环视了下四周,但是由于太暗什么都看不清。
不久,渐渐恢复了嗅觉,闻到的是电子器械所特有的气味。那是不带一丝人类那样的温暖温柔的电器的气味。
接着,她注意到了像小飞虫一样嗡嗡的噪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红红绿绿的小LED像星星一样闪烁在那里。
然后,终于注意到了。刚才的呻吟声正是自己发出来的。看来是做了个小时候的梦。
「唔咕……」
就好像那个的梦一直在延续一样,从脑的深处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听到了平时背埋在心底,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神的声音。
【让这个世界改变是绝对不可以的。如果改变了,温柔的妈妈将会消失。所以你要至始至终守护好这个世界和妈妈。知道了吗?】
(……这个即使不用说,我绝对也会守护好的。然后,去救妈妈……)
从新下好决心后,觉得头痛好像也缓和了好多。
胡乱的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和眼角的泪水,然后在发出低鸣的机械铁壳中,从副驾驶的位置向操纵席的方向搭话道。
「铃羽,姐姐?」
但是,并没有听到将篝带到过去来的人–桥田铃羽–回话声。倒不如说,根本感觉不到有人在的气息。
「姐姐!」
这回试了下用稍微大点的声音叫了一下。在操纵席的脚边稍往下一点有个存货的空间,在1975年入手的IBN5100就存放在那里。因为她以为铃羽在那个库房里做些什么。
但是,还是没人回答。
这么看来,就是将失去只觉得自己留了下来,而铃羽本人则可能是为了执行某个任务出去了。
「…………」
对了。现在时间机里只有自己在啊。
而且,主电源也在接通状态。
这个座舱为了与外界隔开,维持绝对的气密性,如果将生命维持系统的电源切掉的话,会使室内氧气浓度低下,导致无法生存。所以铃羽应该是为了篝才为切断电源离开了座舱。
篝解开安全带后,摸索着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移向操纵席。
这台时间机要是没有铃羽或者她的父亲桥田至的生体认证的话,别说启动了,连进都进不去。她觉得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像这样只有自己一个人待在已经启动了的座舱中。
(啊~神啊……请保佑……)
心脏开始咚咚地剧烈地跳动,仿佛就连是在胸腔的左边还是右边都分不清了。由于极度的紧张,喉咙变得火辣辣的,但篝现在连咽口唾液都做不到。
(请保佑,一身的请求……让篝能到妈妈所在的地方……)
篝将手伸向眼前泛着光的仪表盘,将一个像开关一样的东西试着从一端拨到的”开”的位置。与此同时,眼前的屏幕啪啪的闪烁着亮了起来,由于过于刺眼,篝不由得用手遮住了眼睛。
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眼前的屏幕上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信息。现在是西历什么时候也显示了出来。
「19……98年……」
因为刚才确实是在1975年来着,这么说是移动了20多年。
在铃羽回来前,无论如何也要让机器动起来才行,篝开始拼命地摆弄。但是,对于仅有十岁的篝来讲,别说是配合坐标准确地跳跃到2036年了,她甚至连跳跃前的重力控制装置的操作方法都不知道。
篝焦躁地按着各各按钮,手指在触屏的控制板上胡乱地滑动着,可是果然想要的机能并没有出现,这只是单纯的浪费时间而已。
「啊–真是的!完全不懂!」
歇斯底里的篝砰地对着眼前的控制台猛敲了一下,正在这时,突然周围被耀眼的光包围了。
「呀!?」
这耀眼度和刚才显示器刚点亮是刺眼是根本没法比的,由于过于耀眼,篝不由自主的背过了脸去。紧接着下一个瞬间,背后渗入一股凉气。
「……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像是能把人冻僵的冰冷的声音从头顶倾注了下来。
听到这个语气,篝知道这只是个无意义的动作,但还是在椅子中蜷缩起了身子。
「问你在做什么呢,篝?」
「不,不,不是的……这是,那个……」
「说」
时间机的驾驶舱门敞开着,背对着眼光狠狠盯着篝的那个人,不用多说,正是桥田铃羽–带着来执行的任务从2036年来的时间旅行者。
篝勉强地顶着那不带阴阳顿挫的冰冷的声调所带来的恐惧,说着为了以防万一早已编织好的借口。
「因,因,因为!因为!睁开眼的时候,铃羽姐又不在,周围又黑黑的一点亮光都没有,好窄好可怕好痛苦!所以呀,所以呀,想打开门……」
「……」
「所以就试着到处按按看,结果就变这样了」
并非是故作地演戏,篝是真的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
那是因为恨自己实在是太过无力了。要是自己能更多更多地成长,能做到各种各样的事的话,就这种机器,一下子就能启动然后就可以去救妈妈了–然而,正因为自己连这种事都做不到的恼火,使得篝流下了无法抑制的悔恨的泪水。
篝当然不会就这么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只是一边抽抽搭搭的哭泣,一边说着那谎话编制的言语罢了。
「对不起铃羽姐姐,对不起。可是,那是真的是好害怕,所以……」
「……这样啊」
铃羽看向篝的那冰冷的视线终于变得稍微柔和些了。
说起来,这孩子好像在小时候的PTSD还没有完全治愈。”对黑暗的,封闭的环境会产生极端的恐惧,这还真是不好办呀”,铃羽想起了未来的真由理曾担心地说过这件事。
「那,多少会产生些恐慌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那个?姐姐……?」
「你刚才因为时间移动所带来的冲击失去了意识。所以呀,虽然是想让你休息一下的……抱歉了」
从那声音可以听出不快感还并没有消除,尽管如此,但也能看出篝的谎话还是有点效力的。铃羽牵着少女的小手让她从操纵席上站了起来,顺势带她走出了时间机。
比起1975年更加强烈的热气和强日照灼烧着篝的皮肤。虽然刚才没有余裕确认到几月几日几时,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剩下的午后吧。
「这回是我的失误。不过听好了,篝?你也要保证。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动操纵席的按钮。听见了吗?」
「唔,嗯……」
「那么,我要忙我的事了。你就在那边休息一下。–随便吃点喝点」
说着,铃羽从背包中取出袋包装甜面包和瓶装饮料拿给了她。虽然篝把这些接了过去,但没半点食欲,只是盯着面包袋上的小猫图案发呆。
而铃羽这是将背包放到操纵席后就一头扎进下面的货舱里,从口袋里取出了移动终端,并用数据线与IBN5100连接了起来。
为了让谁看见了都不会觉得可疑,移动终端的外观做成了20世纪末,21世纪初旧式电话的样子,–但内部却是由小型量子计算机构成的,当然,这是由未来的桶子亲手制作的。
刚一启动IBN5100,移动终端型PC上就开始啪啦啪啦的罗列出了一系列数字。
看见了这个,好像很满意的铃羽噗通一声,相当不雅的盘腿坐在了时间机的地面上。
「在做什么呢啊?」
「”2000年问题”学过了?」
「机构的学校就教过一点。结果最后,什么都没发生吧?」
「表面上确实」
「……?」
「虽然国家机密不能发表,其实”2000年问题”在很多国家和地区都引起了严重的事件和纠纷」
「是那样吗?」
「嗯。问题的关键所在就是这台叫做IBN5100的计算机上。虽然它搭载的是旧式的程序语言,但用这个语言编出的程序会让现在的技术者想破解都无从下手。更恰当地说法是,用这种语言编出的这重要的程序,它的存在都不会让他们察觉到。」
铃羽按了下正在与IBN5100进行数据交换的移动终端的侧面的按钮。连那种细节部分都是仿造旧式电话的样式做的,有点说不好,就是那种按键方式的违和感让她一瞬间有点手足无措。
主液晶屏的中的下方浮现了一个像副窗口一样的东西,那个小的窗口里开始反复显示error并消去。
她一边看着这个一边说道。
「在我们的那个世界线发生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虽然说开端肯定是时间机器的开发竞争,但实际上由于”2000年问题”所引发的纷争可能使这个火上浇油也说不定–那个结果很可能直接导致了连核武器都被投入使用,进一步扩展成了这一最糟糕的战争–父亲他们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呀,父亲他们也认为”2000年问题”对所有世界线的因果都会带来强烈的影响。」
由于铃羽说到底也只是沉浸在工作中,并没有用让十岁的小孩能听懂的方式来细细地解释。
所以,篝基本都没理解。
篝能理解的只是”2000年事件”好像是个远比自己想象的重要得多复杂得多事件。
「而且,西历2000年也是个特殊的年份。所有的世界线,暂时都会在这汇聚。虽然原因还不清楚,总之,在2000年发生的事件,会是在所有一切”世界线收束的范围”里都导致无法忽视结果的可能性。……那个大概也包括我们所追求的”夹缝中的世界线”–steins gate。所以爸爸对此一直非常担心。」
(栗子注:上句意思是,由于”2000年问题”的火上焦油,而且它带来的影响在β上是不可避免的,很有可能会影响到那条偏向于β很近的SG线,使得救了助手,烧了论文却仍然避免不了世界大战)
「……」
「所以呀,父亲就像这样做了这个”修正程序”。现在正在把它装变成IBN5100的特殊语言。把这个以病毒的形式向全世界扩散的话,这个年代的工程师们可能就会看漏”2000年问题”,这样就应该能完全解决了」
正在这时,移动终端PC的副窗口里出现了”connect”的字样。
「OK。连上了」
在这个年代,日本连ADSL回线也只处于试运行阶段,说起一般个人用户使用的网络,还基本都是以ISDN之类的低频宽拨号上网。
但是,以这里秋叶原为代表,大都市里的大学,研究部门,以及从事PC相关的企业已经具备了全天候光纤回路网络,其中甚至有有用无线LAN的。铃羽好像找到了一个并入侵了进去。
未来的桶子还笑着说过要是用2036年的技术的话,二十世纪末的网络保护码什么的简直像ザル(指:棒球里守备很弱外野)一样弱爆了,事实也和桶子说的一样。
「……嘛,刚才所说的还都只是父亲的假说。但我是相信的」
「可,可是……要是那样的话……我们所生活的未来世界……不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吗……?」
篝充满不安的问道。觉得自己暗中最畏惧的事情,会比想象中更快地袭向现实世界……她预感到会这样。
然后–预感中了。
铃羽的回答让她彻底的绝望了。
「当然。……倒不如说,不能再让那样的世界存在下去。因为我们是为了找到steins gate才到过去来的」
–【不可以!那么做肯定是错的!】
在篝的脑中,听见了神格外大的声音。
【那个世界要是消失了的话,你肯定会无法遇见真由理妈妈!要是那样你也觉得可以吗!?】
「不,不行。不可以啊……」
「嗯?」
专心盯着显示屏的铃羽,因篝的这不寻常的声音抬起了头。
「怎么了?」
「……不行啊,铃羽姐姐。那样做了的话,会不可挽回的」
「喂?」
铃羽皱起了觉得可以眉头,正在站起身来,处于弯腰状态的瞬间。
篝的身体突然动了起来。
快到完全想象不出是小孩子的动作–敏捷地抓住了一直受着训练的铃羽的空隙,用肩撞向了她的腹部。
铃羽在弯腰这种脆弱的姿势下,重重的吃了这一击,平时锻炼有素的腹肌还在松弛状态,根本没有防御上,【呃】的一声彻底地弯了下去,顺势倒向了副驾驶席。
篝从铃羽的手里,将移动终端强行夺来。和IBN5100连着的数据线被抻了下来,两机的屏幕上同时显现出了error。
「喂、你、在做什么–!?」
由于腹部遭到重击而痛苦的咳喘着,慢慢起身的铃羽的眼中露出的是无法相信眼前所见这一切的神色。
但是,与此相对的,篝带着坚决的眼神,把手伸进了放在驾驶席上的背包里。
「住手!」
察觉到篝意图的铃羽在呕吐感和疼痛一阵阵涌来时,篝也猛扑到了近身。
可是,但是–这真的是只有十岁的孩子的力量吗?
(这,这家伙!?到底!?)
在这无法置信的力量下再次被打中,从副驾驶席上翻了下去摔倒在地。额头上传来被冰冷的东西金压着的的触感。
「不要动!」
和想象得一样,篝从铃羽的背包里将自动手枪拔出来了。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打开了安全装置,握在手里的枪斜着指了过来。说起来真是讽刺,教篝用枪的正是铃羽本人。
「篝、认真的吗!?快住手」
「该住手应该是铃羽姐!」
「什么?」
「不能让这个世界变的!都是姐姐你说这奇怪的事!」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篝握着枪的手腕一直在微弱地抖动。那是因为,虽说是比不上对妈妈的爱,但也非常喜欢铃羽,一直以来像亲姐姐一样仰慕着。
但是,会里的眼神里没有犹豫。有的只是坚定的决意。
「那,你是说就这样让战争爆发也无所谓了?」
「那种事情我不知道。篝只是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个……已经,不可能了。我们乘坐时间机已经对过去进行了干涉。世界线应该已经变了。回到原来的那里的可能性是微乎其–」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篝是绝对要帮助妈妈的!」
篝打断了铃羽的劝阻,大叫了起来。
–【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对!来吧,要把世界和妈妈一直保护下去呀!拿出勇气来!】
在脑中,神一直给与着应援。所以篝就像得到了天启一样,越发地嚎叫了起来。
「消除这个世界是不行的!绝对不能让你这么做的!」
紧接着,将枪口对准了IBN5100,铃羽还没来得及阻止,篝毫无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一枪连着一枪地扣动着。
贵重的PC的部件,像血肉、骨沫一样飞散了出来。
「不要!?住手!给我住手,篝!住手啊!」
对篝来说,还是第一次听见铃羽这样的悲鸣。
但是,即使这样–篝扣动扳机的手指也没有缓下来。

第8章:Reading steiner

Der Fortgang der wissenschaftlichen Entwicklung ist im Endeffekt eine ständige Flucht vor dem Staunen.
思维世界的发展,在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对惊奇的不断摆脱。
——Albert Einstein

冈部伦太郎刚开始感觉到的是雨点。
不是那种滴答滴答的温柔雨点,也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蒙蒙细雨。
是那种带着相当的分量打在身上会略觉疼痛的雨块。
而且是正值寒冬的雨。从头顶到脚尖都被这能冻死人的寒冷蹂躏殆尽,体力不断地从身体里被剥夺了出去–这点是能清楚感受到的。
接着继那触觉之后,视觉和听觉终于也渐渐恢复了。
从RS发动所带来的不快感中勉强恢复了些意识后,映在眼中的是素不相识的高大男子的背影。听在耳中的是在夹杂着雨音中穿着长靴人们汤着泥水走路时所发出的哗啦哗啦声。
最后嗅觉也恢复了,闻到的是一股强烈的恶臭。是能几乎令人窒息的下水道的臭气。似乎还有股烧焦的橡胶和塑料那种刺鼻的气味也夹杂在那里。
(这是到底是在哪?我在做什么?)
就在刚刚,伦太郎还在位于秋叶原的未来发明研究所里,参加着真由理举办的圣诞party。在那里侧耳倾听着八音盒发出的宁静的旋律。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那份宁静突然被打破,被那过去曾无数次让伦太郎陷入痛苦的感觉–叫做RS的,能探知世界线变动的能力突然间发动了。
然后重新恢复意识时,他,在这样的雨中被一群男人围住……
「就只差一点了,再努把力」
像是在鼓励一脸迷茫停下脚步的伦太郎一样,豪爽地叩击了一下他的肩膀。伦太郎回过头去,那里的是和自己同年代的,但有着一张经过严格训练而历练出的精悍的面庞。
(自卫队员……?)
那个青年身着的是经常能在新闻中看到的自卫队的迷彩服和装备。而且肩上还背着自动步枪。不,不仅仅是他,周围的人都是相同的打扮,围在伦太郎周遭,默默的向前走着。
不久,伦太郎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也是同样的打扮。
(我居然是自卫队员!?)
虽然这么想着吃了一惊,……但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原因就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还是那副单薄的身板,一点也感觉不出那军人特有的久经锻炼的身躯和那种强韧。步枪什么的武器身上也一件没有。
从气氛上看,看来自己正被队员们保护着,送往某地的途中–这么说好像更准确。
被催促的伦太郎,在RS发动后紧接而来的困难的状态下,再次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起来,也就是说,他现在正处于【现在在哪】【和谁】【为什么】【刚刚正在做什么】之类的重要的记忆欠缺的状态,要怎样才能跨越这个,在脑中拼命地寻找着答案。
(说回来,这个路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条淤泥深积的直道。左右两边能看见像高墙一样的轮廓。周围散落着大量的垃圾和钢筋混凝土的残骸,不得不三番五次地绕开前进。
夹在屹立的两壁下向上望去,对雨夜而言天空出奇地发红,而且朦朦胧胧地很明亮。也可以说多亏了这种天,像伦太郎这样的门外汉才能在没有手电环境下能走这样的路。
「……嗯?」
哗哗哗……突然听见了很大的水声。
向那个方向望去,从一侧墙壁的大洞里,喷涌出大量的脏水。因为这个,他们不得不走出河道继续前进。
(啊!原来如此!)
看见了那场景,伦太郎终于意识到了。
这里是干枯了的河床。左右的高墙原来是河堤。
「这里,是在哪呀?」
向刚才搭话过来的青年队员问道。
「嘘。别大声说话」
「抱,抱歉」
「再走一小会就可以脱离市区中心了。到了练马驻地附近就有车来接了,所以在那之前怎么着也要先走–」
但是–他的声音到这就听不见了。
那是因为夹杂在雨声中,突然出现了听起来就像振翅的声音一样。
全员紧张感倍增,将身体紧贴着河堤。伦太郎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秉着呼吸后背紧紧地贴在墙上。
那个振翅声越来越大,接近了过来,已经能很明显的听出那是由机械所发出的声音。即使是门外汉也能听出来–那好像是直升机编队的声音。
「躲到那辆车下面」
往那边一看,在前方数米的瓦砾之间,有辆沾满淤泥的乘用车翻到在那里。应该是河水干涸后从河岸上掉下来的,车身凹陷严重,车棚部分已经完全变形了。
伦太郎二话没说在恶臭的淤泥中匍匐前进,朝着车子的阴影部冲滑了过去。
另一方面,自卫队员们小声的交换了几个指令后,按照实现预定好的对策开始行动了。
刚才搭话过来的青年和其他几名队员留下来护卫伦太郎外,其余的人开始按原路折回。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踩着瓦砾的间缝和突起一口气登上了河岸,从视线中消失了。紧接着直升机的声音就冲向了那个方向,没一会,激烈的枪战声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恐怕是佯动作战吧。
但是–就在那个时候,枪战的声音一点都没传入伦太郎的耳中。
(……什么呀,这是?)
在一半已陷入污泥里的凹扁的车中–一对男女和小孩的尸骸被安全带固定在椅子上,处于倒挂着的状态。他们身上到处都是已干涸发黑的血液,就像鬼屋里的恶趣味人体模型一样。
(什么啊,这是……?)
然后,伦太郎注意到了。
刚才一直在拼命地赶路没有仔细看,在污泥里到处都是半沉着和刚才差不都的人体模型–时不时会看见露出筋骨的手脚暴漏在淤泥外面,仿佛就像在向天求救一样–
「啊咕唔……」
伦太郎堵住了差点发出悲鸣的嘴,眼镜紧紧地闭上了。那些不是的。那些可不是什么人体模型。
「就是现在。沿着墙壁前进」
「啊……?」
「改路了。来,请站起来」
强硬地被拉了起来。伦太郎由于眼前的打击和过度的疲劳,膝盖在发颤。
「虽然同志们把苏联的直升机部队引开了,但是坚持不了太久。快」
(……苏联?)
用由于过于的恐怖而变迟钝了的头迷迷糊糊地想着。刚才,听见的什么话好像有种违和感–
「振作起来。为了保护你,同志们在抱着死的觉悟进行着战斗啊」
「保护我?为什么?」
「没有被告知理由。但是,这个命令是为了保卫国家」
在河的上空,一辆直升飞机飞了过去。虽然探照灯那刺眼的灯光扫了过去,但幸运的是,河堤的影子遮住了伦太郎他们。
「到这来」
站在前面的一名不知姓名队员拉着伦太郎走向一个在河堤上一直流出污水的洞口。仔细向那洞口望去,好像是下水道的排水口。
洞的大小正好可以让一个人人弯着腰走,进洞后,汤着差不多到膝盖深的污水朝着漆黑的深处逆流而上。
嗅觉立刻被麻痹了,并没有被令人恐惧的下水道的恶臭难住。
走了大概有十五分钟–到了一个相对宽阔点的空间。
下水道里被像火把一样的光照得忽明忽暗。抬头向上一看,下水道了井盖错开了一半,好像是外面的光照了进来。
「这正上方应该就是都立公园」
墙面上有为了维修下水道时用的钉在墙面上的梯子。年轻的队员登上了这个,窥视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充分确认后,滑开了井盖,从那钻了出去。没过多一会,他伸手进来向冈部和其他队员们打了信号。就是现在登上来OK的信号。
终于要和这个又黑又臭的地方说再见了–就这么想着,手和脚好像已经忘记了疲劳一样迅速地登上了梯子。
「哈……」
钻出下水道口来到地面后,立刻清新的空气吸满了胸膛。
刚才在下水道中一直处于缺氧状态,胸口苦闷,头也像灌铅了似的又重又痛。
但是–
「唔,啊……?」
在深呼吸的途中,突然闻到了一股比下水道还要浓烈的异臭,伦太郎的脸一下子扭曲了,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不由自主的倒退着。
那是因为,眼前这个曾经被叫做”公园”的景象实在是惨绝人寰。
曾经,用来供邻近住民休息放松的宽广草坪。春天,步路旁漫天飘散的樱花,夏天,小河边嬉戏玩耍的孩子,秋天,沐浴般曼舞的红叶,冬天,亲密相偎互暖的恋人–是这样的乐园啊。
在下水道中会看见的像火把似的光亮是理所当然的,公园里的树木现在就像一棵棵巨大的火炬吞吐着的火焰。
然后,那汹汹的火焰映照出的就是,到处都堆叠着”像人类一样的物体”。
恐怕是被激烈的枪战和空隙所波及,或者直接被炸碎了……不单如此,由于被之后的火灾烧毁,变得炭化的也有很多,至于到底死亡了多少人则完全看不出头绪。
但是,仅从视野中可见的一部分尸体,要推测当时被袭击时的惨象,已经是绰绰有余了,看见了这些几乎已经不能保持理智了。
“欣嫩子谷”–突然间伦太郎的脑中闪过了这个词。
那就是,在与比屋定真帆和莱斯基恩教授一起被袭击的那个晚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袭击者所说过的话。意味着地狱”gehenna”的那个谷,业火不分昼夜的燃烧着,炙烤着上天。而且,抱着无数懊悔的人们会被无情地丢进火焰中烧死,据听说最后怨念会和肉身一起化为黑烟从世间消散。
现在伦太郎的眼前,可以说就是那个gehenna的光景。
「还差一点了。虽知道你很难受,但能跑吗?」
「诶?啊,嗯……」
可以说,现在只有向伦太郎搭话的队员们才处于理智状态。
如果他们现在不在这里的话,【其实我早就死了,现在肯定是在死者的国度里迷路了】应该会陷入这样的幻想里吧。
伦太郎他们勉勉强强地躲避着火焰在树林里向国道跑着。
上空直升飞机的声音连绵不绝的传来,有时探照灯都已迫近到身旁。
每当那时,伦太郎都会匍匐在地藏在尸体山里混过去。
「唔……」
脸上显出无法相信自己会绝命,穿着学校制服的少女们–在她们肠破血流汇成的粘稠的血海里,伦太郎在探照灯的逼迫下数次潜伏后,已经麻痹的脑中突然回忆出了。
(啊……对了。和红莉栖那时是一个气味的……)
那天,在广播馆中,伦太郎自己亲手刺死心爱的爱人时流散出的血海的味道。他现在正被相同的味道包围着。
随着心跳的节奏,赤红的奔流咕咚咕咚的溢了出来,随着铁锈的血味渐浓,也急速地夺走了心爱之人的生命之火。
那时听见的微弱的呻吟声,至今也无法从耳边消失。
–呜……好、痛……
–w……我,要死……了吗……
–不想……死啊……这样的……结局……不要……
在想到宛如卧在身旁这已浮现死斑的少女的表情,要表达的话语一样时,一股要烧破喉咙的液体从胃里逆流涌了上来。
–救救……我……救……救……
(……对不起,没办法的……我是救不了你的……)
到上空接近过来的直升机离去为止,伦太郎都只是一味的看着少女死后已变浑浊的眼睛。至于透过耳边的幻听是红莉栖的声音,还是未曾谋面的死者的声音,伦太郎连这点都分不清了。
【振作起来,冈伦叔叔!救得了的!你的话是能办到的!绝对能办到!】
突然,在被非常熟悉的声音的训斥下,伦太郎恢复了意识。
下意识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以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天空的自卫队员们,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刚才的那个还是幻听吗……
「冈部先生。跑起来」
「诶?」
这回绝不是幻听。背部被有力的拍了一下后,伦太郎也跃身而起。
连为少女们的遗体做祈祷的空余都没有,终于要脱离这燃烧的森林的林道了,伦太郎和自卫队员们一起一口气冲了起来。


终于从那噩梦般的公园里跑出来了–在步行一段距离后的十字路口处,看见了已半坍塌的地铁入口。
走进地铁站后,在漆黑的站内,可以看见谣言的灯光。想着,有电车等在那儿吗……但事实并非如此。
在铁道上,有三台迷彩花纹的装甲车处于待机状态停在那里。
看起来就像是披着坚固朴素外装的四轮驱动越野车,没看见什么特别显眼的武器。与此相对的,车顶的舱盖可以打开,车里的乘员可以拿出重机枪来阻击的样式。
「从这开始就要走地铁线脱逃到埼玉。听说那里的人间基地还健在。到那里的话,应该就能逃出关东了」
「逃出……关东……?」
「具体的请到那后问别人。总之,现在赶时间」
虽然想问的事情可以堆成山,但是,正在准备开口时,地铁站外响起了枪声,伦太郎被强硬地塞进了一台装甲车的后座。
年轻的队员,将伦太郎托付给在车旁待机的两名年长一点的队员后,唰地敬了个礼。
「祝你一路平安」
「诶?你们呢?」
「我们还有别的任务要执行。再见了」
然后,头也没回的返了回去,持着抢做好战斗准备的样子跑上了台阶。大概不会和他们是再会无期了……伦太郎这样感觉到。
装甲车厚重的关门声音响起后。
柴油内燃机开始转动,装甲车在本来该跑电车的轨道上以相当快的速度开始向西狂奔。当然,乘坐感差的是无法形容。
忍耐了一段可以咬掉舌头的震动的路后,没过多一会就冲出了隧道,来到了地面的公路上。
透过装甲车的小窗户向外看去,可以看见延绵一片宽广的住宅街的影子。但是无论是哪一家都没透出灯光,仿佛就像鬼镇一样。
住在那的人们是逃到2哪里避难去了吧?不,说不定,还在屏吸潜伏在那黑暗之中吧?
边这么想边注视着街区的伦太郎,偶然视线向后方的窗子望了下。
不由得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那,是……?」
从刚才在河床前行的时候,就觉得天莫名的明亮……原来理由就在上方。
那里大概就是在东京市中心的方位–在那到处都是燃起的火柱。强烈的火焰掀起狂风,狂风又卷成旋风的样子,使得一根根火柱冲天而起。
「……东京,在燃烧……」
是的。日本的首都,那时,正被红莲的业火包围着。
西历2010年冬,对日本这个国家来说出现了自1945年以来未曾有过的危机。
相对于入手了时间机论文并展开了实验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邦,以美利坚合众国为首的西侧诸国立即发布了抵制声明。
但是另一方面,以东德国和荷兰为代表的东侧诸国很明显地表现出了支持苏联的姿态–长时间以微妙态势保持着东西平衡的世界,因”时间机器”这一恐怖的发明,平衡瞬间被打破了。
战火转瞬间蔓延开来,作为美国的同盟国,又是重要的军事要点之一,同时又和苏联接壤的日本,是不可能与战火无缘的。

621:无名@安全保障会议 2010/12/25 02:45
苏联够狠。北海道东北北路关东没救了。然后就是中部。名古屋民众快逃啊

622:巴吉那大尉 2010/12/25 02:45
战略啥毛线不懂的小学生闭嘴!自卫队是假装撤退,正在富士一线架起防卫线。马上就反击了

623:无名@安全保障会议 2010/12/25 02:45
富士防线www大本营发表的你就信了www

624:NSCJ 2010/12/25 02:46
不久大概就会说,为了最后胜利需要先来一亿炮灰吧

625:巴吉纳大尉 2010/12/25 02::46
都说了小学生闭嘴!
就你们这群脑残才是日本真正的敌人

626:无名@安全保障会议 2010/12/25 02:46
说来,哪儿履行什么团体自卫权了。美国除了冲绳别的地方根本没想管吧。
把自卫队都调到西伯利亚去了,这太奇怪了吧。那还怎么保护国内呀。

627:无名@安全保障会议 2010/12/25 02:46
你这渣渣去保护呀。马上去自卫队报名啊。现在队员不足正头疼着呢。

628:无名@安全保障会议 2010/12/25 02:47
难道说开始征兵了?

629:巴吉纳大尉 2010/12/25 02:47
死肥宅去征兵有个锤子用。
倒不如说拖后腿。
现代战争除职业军人外毛线用没有

630:无名@安全保障会议 2010/12/25 02:48
有能的职业军人国内还有吗。
都被美国大人派得到处都是,脱不开身了。
大概过一段你们就能收到征兵通知了。嘛,加油吧,反正我是女的,没事www

632:无名@安全保障会议 2010/12/25 02:48
也就是说做个变性手术就能保命,这么理解OK?

633:巴吉纳大尉 2010/12/25 02:48
果然日本的敌人是日本人非国民

634:无名@安全保障会议 2010/12/25 02:48
那啥,说下正经的。这样下去可能会像德国一样分成东西两国吗?

635:无名@安全保障会议 2010/12/25 02:49
很有可能。都听说冲绳要成立临时政府了。
放弃东部,借美国的力量守住西日本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现在这无能的政府太办得出来了。

636:巴吉纳大尉 2010/12/25 02:49
都这种时候了,还损政府
你这卖国间谍

637:无名@安全保障会议 2010/12/25 02:50
损政府www间谍www

638:巴吉纳大尉 2010/12/25 02:50
美国认为在战略上冲绳是绝对不能失手的
一方面日本又需要一个能绝对维持首都机能的地方
种种厉害关系考虑后,冲绳作为临时政府是最佳选择
才不是什么要放弃东日本

639:NSCJ 2010/12/25 02:51
之前一直诋毁冲绳的你,现在来这套www

640:巴吉纳大尉 2010/12/25 02:51
所以说闭嘴你个间谍

641:NSCJ 2010/12/25 02:51
你也是吧。都这种时候了,还在@ch上发帖。
这就是你已逃到国外或逃进冲绳的证据

642:巴吉纳大尉 2010/12/25 02:51
你说的就是这个(ry

网上现在已经乱作一团了。毫无根源的怪情报满天乱飞,男女老少都站不稳脚了。
因政治家和官僚已经疲劳殆尽,日本政府和各省厅也已经有一半以上失去了机能,所以在美利坚合众国的辟护下,设立起了临时政府。
虽然以前就经常被说成是美国的第五十一州,现在的日本可以说,已经到了不那么做就生存不下去的紧要关头了。


下午五点三十分。黄昏将尽时,伦太郎有被豆大的雨点吹打着。
运输机在军民两用机场降落后,这里也下着狂风暴雨。
说起来,已经一周以上,没见过云散开的样子了。就像这个世界线令人不安的命运一样,一直被不见天日的阴雨所缠绕着。
但是这个雨–和东京浇注下来的雨还是能微妙地区别开,通过皮肤就能感觉出来。
虽然还是那寒冷的冬雨,但没有那种能把人冻透心的冰一样的硬质感,是有着缠绵的柔软,有时会令人感到温暖的雨。
在那亚热带特有的雨中,就像一个月前RS发动后景色一样,自卫队员们高大的身影在前面引导着伦太郎。
将他们送到这里的运输机的引擎声渐渐地远去了,不久,就消失在了一个像飞机仓库的建筑物的深处。
那个飞机仓库上威风凛凛地漆着几个大字”日本国航空自卫队~JASDF~那霸基地”。
视线从飞机库移开,在另一方向的是,由华丽的曲线和锐利的直线构成的巨大建筑正被这倾盆大雨洗礼着。在那墙壁上,有着”NAHA AIRPORT”的字样。大概那个就是和基地相接的那霸空港。
是的–这里就是冲绳县那霸市所在的航空自卫队基地。
原本,伦太郎应该是由埼玉县的人间基地经空路直接飞抵这的。但是,被苏联没日没夜的空袭拖住了脚步,结果只好放弃空路……趁着苏联军的空隙,经陆路辗转至九州才搭乘了飞机,之后,终于才抵达了那霸基地。
顺便一提,原位于市ヶ谷的防卫省,由于首都沦陷,机能受到毁灭性打击,在驻日美军的协作下,冲绳的防卫局已变成防卫省的临时厅舍这一重要消息,就在刚才被发表了。也就是说,这里现在是日本的防卫中枢所在。
「冈伦!」
「太好了!没出什么事喵!」
那时,熟悉的数道声音在耳旁响起。
一脸吃惊的伦太郎抬起了头,看见他们正准备前往的二层钢筋混凝土的建筑的门正开着,那里有几个熟悉的人影在向他招手。
「真由理!菲利斯!」
看到了这些熟知的面孔,伦太郎内心深处一直笼罩的不安消除了。在真由理她们身后,也看见了真由理的cos同伴枫和吹雪,以及漆原琉华和阿万音由季的身影。
全员和伦太郎一样穿着自卫队派发的迷彩服,一瞬间有种以为是在cosplay大会上的错觉。
伦太郎自然而然的加快了脚步,想早一秒也好的和同伴们汇合。
进入房间后,那里只有赤裸裸煞风景的事务所。
那里地面的亚麻油毡上摆的是井然有序的办公桌,屋子被天花板上等间距的荧光灯所发出的光照亮着。
桌子并没有人在用,取而代之的是,在枫和琉华四周像护卫一样围着十人左右的队员。
「哇啊,是冈伦」
「冈部桑」
真由理和琉华同时抱了过来。两个人的眼里涌出了豆大的泪花。
「唔,喂,衣服会湿了。先停下」
但是真由理和琉华还是抱着,贴得紧紧地,一点要松手的意思也没有。
「我,我……!(琉华)」
「担心死我了。还以为冈伦你不在了啊」
「我怎么可能会简简单单的就死?你们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喵喵~菲利斯也好担心喵~,要抱抱喵」
继真由理和琉华之后,菲利斯双臂绕着伦太郎的脖子抱了过来,顺势粉嫩的小嘴唇靠到了耳边,就像kiss的样子。
「唔,喂……」
「就一下,一下就好喵~」
「不好,看下场所」
「喵哈哈,没什么好害羞的喵」
菲利斯恶作剧似的笑着。菲利斯脖颈的味道和通常稍有不同。
没有了平常柔柔的仿佛是溶化了砂糖点心侵入其中的香甜,取而代之的是略微浓郁的柑橘系香水味。而且,在那其中还混杂着些女性特有的汗香味。
是因为在战时寄身在部队中的原因,还是因为由于国内的混乱使国民的生活质量下降了的原因……虽然这个不太确定,但是现在正处于入浴都有困难,只能加大香水的用量的这一情况还是能想象得到的。
正在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菲利斯–不,是秋叶留未穗,突然假装kiss的样子贴到了耳旁小声说道。
「在这的人,并不全是同伴。小心一些」
(诶……?)
「喵哈哈!抱歉喵,没控制住亲了下呢!但是看见凶真这么精神,真的好开心喵!」
但是留未穗立刻又变回了菲利斯喵喵,然后什么都没说一下从身旁跳开了。
菲利斯的语气虽然像和充满了和亲密朋友再会的喜悦,但那眼神并没有像语气中那样笑。
在伦太郎心里那已缓和下来的紧张感,一下子又回来了。她的特技之一”checker break”–能洞穿他人的内心,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这里就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了,谢了,菲利斯。……对了,桶子和铃羽呢?」
刚才就一直比较在意。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他们。
「那个,那就是呢–」
真由理略显困扰的张开口时,在开着的门的深处,走出了一个中年队员。
个子很矮,看起来和菲利斯差不多。但是,一看气场就知道这绝对是军人,即使穿着军装也不难看出身上那凹凸的肌肉。
「是冈部伦太郎君吧?」
「诶?啊,是」
「我是防卫省,中央情报防卫队的下山。虽然很抱歉,但没时间了,请和我们走一趟。和朋友们的叙旧到车里面谈」
名为下山的男人指着刚才自己进来的门说道。那里怎么看都像非常出口一样,已经能看见那里停着两辆黑色的厢式车。
「去哪?」
「冲绳防卫局,按计划你们的家人也会到冲绳防卫局来的。现在我方人员正在保护他们。」
「了解。」
「那么快上车。」
全员来到厢式车前,不知是偶然还是有什么目的,真由理、硫华、菲利斯、枫坐着前车,伦太郎、吹雪和由季向着后车走去。最后下山上了冈部那辆车的副驾驶,车缓缓的启动离开了基地。
车子沿着冲绳轻轨的轨道,笔直向南边行去。
「好暗啊……」
「诶,什么?」
「没……明明有这么多的小店,但是哪里都是一片黑啊。」
众多的特许餐厅和大型超市,面向观光客的食堂,汽车租赁店等像排队一样被压缩摆放在一起。
但是,无论哪家店都关掉了灯,一片的寂静。
街灯也几乎没有,行驶的车子都是日本和美国的军用车辆
「现在下达了灯火管制的命令,下午五点以后禁止外出。
虽然现在冲绳还很安全,但现在是战争的时候啊,像以前那样是不行的了。
真想早点结束战争回到以前的生活」
在,战争时期?
「啊,冈部君,你熟悉的那个冲绳,晚上应该是非常明亮,非常快乐的一个地方吧。」
「……嗯,不是很了解。我是第一次来冲绳。」
「那真是太可惜了。下次的话,我希望能来这里旅游,这真的是一个好地方啊。」
车子从旁路的高架桥往上开,直接进入机动车道,接着是长长的隧道了。
「其实,之所以让你们同车,是因为在三位到达防卫局之前,稍微有点问题想要问你们」
诶?
果然是这样啊。
就是说找我们三个人有事
但是为什么是我们三个。
我和由季,吹雪也不是特别的亲密。
上一次说话都已经是几个月之前了。
不,我摇头想着。
那只是世界线变动以前的事了。
这个世界线,也许是不一样的。
我完全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线的自己的人际关系。
好不容易受到了VIP级的待遇,我不想被下山怀疑。
「阿万音由季」
「啊,是?」
下山最初直接点了由季的名。
突然被叫到名字,由季的身体有点僵硬,坐在旁边的我也感受到了。
「你知道桥田至和他的妹妹现在在哪里吗?」
妹妹……
是说铃羽吧。
这条世界线里,铃羽也是从未来来到这里,以妹妹的身份和由季还有原本的同伴们结为朋友的吗。
看来下山他们并没有掌握到桶子和铃羽的消息。
「不……那个……我」
由季紧张地说不出话,对我投来乞求帮助的目光。
但是我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去向。
说到底我没有这个世界线的记忆,所以没法回答。
只是,由季态度让我很在意。
那种态度,就像是知道那两个人在哪里,却硬要隐藏着他们的事,连我都不肯告诉。
既然我都察觉到了,下山应该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吧。
车内莫名地产生了紧张感。
是由季隐瞒了吗?隐瞒了什么?
「诶?不知道吗?」
下山坐在副驾驶位,再次回头看向我们问道。
「不好意思。」
由季这次是很抱歉地低下了头。
「但是你和桥田君很亲密地交往了吧?;恋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手机什么的,现在不是已经用不了了吗」
「手机以外的联系方式也是有的吧。」
「但是,真的什么联系都……」
「他的妹妹也是?」
「是的」
「这么说来,冈部君你和桥田君好像是在研究什么呢」
「诶?」
突然把对话的矛头指向了我,我十分的慌张。
研究?什么研究?
糟糕,我这惊慌的样子会很可疑。
是做着怎样的研究啊?
这样的话,我只能先在保险的范围内回答了。
「与其说是研究……怎么说呢,不过是一点小发明小创意……」
「发明?」
「比如在竹蜻蜓下面安上一个CCD摄像头看看能不能在空中拍摄之类的……
尝试用吸尘器的排气代替吹风机之类的……」
「哦。真有趣啊。那么,你们不是制作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想被我们知道,为了躲避我们而逃跑了的吧?」
「逃跑?」
糟了,不知不觉就问出来了。
刚才是我失误了。
但是,桶子和铃羽,在这种混乱的状况下,为什么要避开自卫队,不知去向了呢?
自卫队这一个月中,拼了命的保护着我。
倒不如说应该拜托对方来保护不是吗?
越来越混乱了。
「不知道的话就算了,桥田君他们的事情就先放着吧」
……
「嗯,中濑克美,我有另外的问题要问你。」
「啊,我?」
这次,克美一瞬间从坐席上跳了起来。
「不不,不用那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下山这么说着,吹雪看着就已经开始害怕起来了。
那态度也很奇怪,太过度了。
说不定自卫队并不是把我们保护起来。
本来就不可能把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当做VIP对待。
这样做的话,目的是什么?
–不,隐隐约约能预想到。
时间机器。
这场战争,是因为俄罗斯开始的时光机器实验导致的。
这理当是与流亡的中钵有关系的。在这个世界线,那家伙也是流亡到了俄罗斯。我听了自卫队员们的对话后,知道了这些。
而且,铃羽是从2036年乘时间机器来的时间旅行者。
铃羽来到这个时代的话,制作那台时间机器的,是未来的桶子。
如果有时间机器的话,战局就会立刻被改变。
这样思考的日本的国家机关,会企图约束似乎和时间机器有关系的桶子和铃羽的朋友也不足为奇。
注意到这些的话,就觉得车内的情况非常的令人恐惧。
这辆车开往的地方,真的是冲绳防卫局吗?
在那里,真的能被好好的保护吗?
「上周,中濑你接受了健康检查」
「啊,是……是检查出了什么毛病了吗?
「不,你在东京受的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身体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压力很大啊。」
「啊……」
「嘛,这也难怪。经过了那么惨烈的空袭的洗礼。可以说现在几乎所有的平民都有着PTSD」
「……」
「但是,你的情况,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做着非常真实的梦。严重的时候,白天也会做梦……听说连现实和梦境也可能会区别不出来。」
「所以说,这不就是那个PTSD吗?」
代替着害怕的吹雪,由季肯定的回答道。
由季这样的态度是很少见的。至少我是第一次看见。很明显。由季不仅没有信任下山,反而在敌视着他。
「哎呀,那真是奇怪的事啊……」
下山说着有点装模作样的话,抚摸着下巴的下面。
「有和中濑十分相似的在白天做梦的人。而且,不是一两个」
「哎?」
「当然在程度上还是有差异,但国内也已经过发现了十几名左右。好像在海外也有。嘛,虽然只有西方国家的情报来着……」
「那样的事,仅仅是偶然吧?」
吹雪比之前更加的害怕了。因此,我不知不觉就开口了。
「知道普金吧?」
下山突然把视线转向我提问道。
「普金?是苏联的……总书记吧」
本想回答”是俄罗斯总统”,我总算是忍住了
在这个世界线,苏联还健在。普金的职衔不是总统,而是总书记。这件事在入间基地的时候听说到了。
「是这样啊。但是,中濑很有意思地回答了普金是俄罗斯的总统」
「……对不起。我那是说了梦话什么的。而且我的学习什么的完全不行……」
「不,不是那样的。做白日梦的人都有1个特征,他们出口都是这样的。普金总统。而且戈里巴乔夫和列利钦也是称呼为总统。因为这个,研究员在暗地里称这个病为”总统病”……真是没品的名字。」
难,难道说……
这难道是指,Reading·Steiner吗!?
能力的程度上有点差别,事实上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也拥有的可能性很高。
虽然无法清楚的确定,但是从α世界线的菲利斯的话中能隐隐约约感觉到。
因此,下山所说的”做白日梦的人”,是被发现有Reading·Steiner的人,就是非常有可能的事了。
如果那些人们,和我一样意识到了一个月前的世界线变动的话。
吹雪,也和我一样有着另一个世界线的记忆的话。
回答普金是总统,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戈里巴乔夫?列利钦?】由季有点困惑
「不知道嘛。历史课上应该教过吧?
我,从高中时代开始就一直是理科的……
这应该是常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吗?没想到最近的学生都这么不用功啊。冈部君你多少知道的吧,戈里巴乔夫和列利钦?」
「嗯,嗯,嘛……柏林墙倒塌了,戈里巴乔夫改革。啊,这些在教科书里–」


满脑子都在考虑RS的伦太郎,一瞬间分神了。这时,脑中突然鸣起了警报。
–等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个男人的话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咕……!」
然后终于注意到了。
现在,在这已被化为东西阵营世界大战的时代里,”柏林墙事件”什么的有可能发生吗?
更何况,戈尔巴乔夫能独断”苏联的经济改革”吗?
(糟了……!)
被下套了,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动摇在脸上暴露无遗,看见这个的下山,【嗯?】的露出了和眯起眼角的眼神一样的声音。
菲利斯明明忠告了,伦太郎还是犯下了这个大错误。
「……原来如此,你也是那样的。而且还可以想要隐瞒?」
「…………」
「果然,和情报说的一样。你似乎是知道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那是……」
「呐,冈部君?告诉我一下啊」
下山不知为何突然带着自嘲的口吻笑了起来。听起来心情很不爽的那种挖苦的笑声。
「戈尔巴乔夫?叶利钦?你们口中的那些人是谁?我们当然是不知道,而且美国情报机关的资料库里也不存在那些人的数据」
伦太郎看向邻座的由季。
从那表情可以看出,她并不是不努力学习,而是真的不知道有那号人的存在。
「苏联的经济改革和柏林墙事件,真的发生过吗?回答我,冈部君」
(是,是这样啊……原来如此……)
世界线突然变动的原因。
恐怕那就是,一个月前因为俄罗斯进行了时间机的实验了吧。而且,那个实验到底有多么愚蠢透顶,伦太郎也终于注意到了。
俄罗斯的学者们压根就没考虑时间机实验的危险性–或者,是认为旧苏联时代会对自己有利的家伙们所策划的也说不定–选什么不好,肯定是选了试试能不能阻止二十世纪末的”苏联解体”。
就因为这样,戈尔巴乔夫呀叶利钦等一系列重要的人物从历史的舞台上被抹消了,那个结果–就是现在的这个世界。
「你和你的朋友真的很看见其他世界的历史吗?我是无法相信。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脑子奇怪的学者们的胡说八道罢了」
就在伦太郎得出构成这个世界线的假说的时候,下山还是以那自嘲的表情继续的说着。像他这样情报部的精英,说出的这番话,到底有几分能信还真不好把握。
–正在这时
突然,车内响起了手机的声音。伦太郎,由季,吹雪差点从喉咙里露出声音。车里的空气现在就是紧张成这样。
「切……」
下山咋了一下舌将手伸进口袋里。看来是他的手机响了。
按下接通键后,贴在了耳边小声的说了起来。
「啊,啊……】从那傲慢的回答方式看,应该是部下打来的报告电话。他就保持这样停了一会。
但是–突然间样子变了。
「那算什么?」
然后声音降下了,但是,不难听出那掩盖不住的愤怒。
「可恶,所以说那群笨蛋……那些家伙是哪国的政客……」
那是,大概是和他相遇起,第一次看见他的本性。
一脸愤怒无处宣泄的表情,用看起来能把电话按坏的力量按了下按钮,切断了电话。
然后,虽然手指焦躁不安的敲了一会儿膝盖,但是马上就像司机下达了前路变更的指示。
「到嘉手纳基地。从第二个门进」
「联络一下前车吗?」
驾驶员熟知下山的脾气,多余的话一句也没问。
「不,让前车去防卫局就好。只是我们被叫到美军基地去。可恶」
他再次小声骂了一下后,转身面向伦太郎他们。
「很抱歉,目的地变了。和你们的父母可能有段时间见不到了,不过我们会负责保护好的」
「诶?」
「这是怎么回事?」
吹雪和由季不由自主的发出了询问。
「马上要到美军基地走一趟。然后直接搭乘美军飞机到美国……等待你们的可能就是这样愉快的旅行」
看向眼睛惊得长得圆圆的伦太郎,下山这样的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军人也只能哀叹的口气歪着嘴继续说道
「至少会为你们提议申请一下头等舱,但也不要太期待。在那些家伙眼里,我们提的要求和饲养的家犬的狗吠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去美国?」
「CIA还是NSC就不清楚了,要求立刻将你们转交过去」
「所以啊,为什么呀!?」
「那种事直接问他们去」
然后摆出一副问什么也不会回答的样子,面向前面一言不发。
在高速路上跑了一会儿,不久就从写着”冲绳南”高速入口驶了下来。
一上一般车道,立刻切了方向盘转向真由理她们前车的反方向行驶。
「再过一会就到嘉手纳基地了。做好下车准备」
下山咬着下嘴唇一脸阴暗的说道。
「冈部君,把你们交给美国人后,我们这大概就什么情报都得不到了。所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驶到两旁开满专为美国军人开设的酒吧的路的尽头时,他们也就达到了嘉手纳基地的大门。
车静静地停了下来。有美国士兵从值班室中一路小跑了过来。
「–告诉我一下吧。我们的未来究竟会怎样?」
「……」
「拜托」
在伦太郎的脑里,浮现出了在战火纷飞的东京守护自己的那个年轻自卫队员的面孔。
他现在大概还在东京在为了谁而战斗着吧?还是说,已经……
「……我……不知道」
「冈部君」
「是真的不知道。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当上了俄罗斯总统,东西冷战戏剧性的结束了,在我知道的那样的历史下……怎样才能发生这样的大战?」
「但是,你应该能做到什么吧?所以政府和美国才将你–」
【冈伦叔叔的话是能做到的!能阻止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所以–!】
在伦太郎的耳边,仿佛又听见少女那撕心裂肺的呼喊的幻听。
但是,就像是要故意打断这个一样,突然,一个响亮搭话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HuanYing,欢迎光临!Welcome。欢迎很!」
百叶窗和厢式车的后门打开了,一个看似像篮球选手的美国军人探头过来。操着一口奇怪的日语流利的说着。
他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由季和吹雪,摆出一副过分和蔼的表情,边满脸做作的假笑,边向她们伸出了右手,左手拿着替由季她们遮雨用的大伞。
「不用那么害怕没关系的。只是问小姐们点事,之后立刻送你们回冲绳防卫局!上那边的车,Qing」
在旁边,有两辆满脸堆着笑容的女士兵们驾驶的乘用车正停在那。除了车牌上有字母”Y”以外,和日本普通的大众车没什么区别。
「冈、冈部同学……」
「怎么办呀……?」
由季和吹雪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向伦太郎。
「没关系的。看来你们好像马上就能自由了。按他们说的做好了」
「但、但是……」
「替我跟真由理她们说下好好保重。还有,和我父母也说一下」
伦太郎在由季和吹雪的背后轻轻地推了下。
两个人惴惴不安的从厢式车里出来,时不时的回头望了望伦太郎的方向,然后分别乘上了美军准备好的乘用车。
……当的一声车门关上后,两辆车顺势启动,不知道驶向哪去了。
「好了,接下来,冈部Sang。你Qing来这边的车」
下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垂着目光坐在那,连往伦太郎的方向看一眼的打算都没有。
伦太郎也没往下山那看一眼,在过分和蔼的美国军人的催促下,下了厢式车,然后他拒绝了伸过来的遮雨伞,在雨中漫步走向美军准备好的车。
眼前的事,和由季她们所乘坐的不同,是带字母”E”的黑色高级美国车–好像是叫克莱斯勒吧–后座的门开着,像是等在着他上车一样,看见这个,有种张着口等待猎物送上门的错觉,还是说这是什么预感?
伦太郎虽然一瞬犹豫了一下,但是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即使想反抗都做不到,正坐进了后座时。
「冈部君、快逃!要是这么去美国的话,是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滋滋滋!伴随着急剧空转的轮胎声,伦太郎听见了山下的怒喝声,然后没过几秒后。
早已听了无数次的熟悉的自动步枪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对于这恐怖的声音已经听惯的自己,想想还真觉得不可思议。
然后,伦太郎回过头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出现在那的是,眨着眼的真由理。
「嗯?怎么了,冈伦?」
「……!?」
慢了一拍,感觉到了,那个向自己袭来的感觉。
眼前的真由理–不,是整个世界都在扭曲着色彩摇摆不定。
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脑的认识跟不上的那种不安定的感觉。然后是和贫血的头晕相似的失重感。
耳朵的深处可以清晰地听到血管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咕咚咕咚的扩张声。
(这,这个是–)
这些渐渐地缓解了下来,首先回复的是重力感,能体会实感的”未来发明研究所”的习以为常的风景,然后是声音和味道。
真由理样子也能看到了,是在视觉中没有摇动的实体。
「……」
「所以说啊,怎么啦?被一直这么盯着看好害羞啊!」
「冈伦,咋了?在用真由氏做H妄想?」
「诶ii!?」
听到桶子这么说的真由理满脸通红地睁着圆圆的大眼睛。
她手中正拿着罐装的Dr.pepper站着。好像是正要递给伦太郎的时候。
「……呐,真由理?」
伦太郎像神志不清的问道。
「怎、怎么啦?」
「你……戈尔巴乔夫,知道吗?」
「歌儿八桥敷?」
满脸通红的真由理突然间被这么莫名其妙的问了一下,吃了一惊地接口道。

第9章:眼泪

“Wissenschaft ohne Religion ist lahm, Religion ohne Wissenschaft ist blind.”(Einstein)
爱因施坦:没有宗教的科学是瘫子。没有科学的宗教是瞎子

(这里是……lab……)
伦太郎慢慢地四周环视了一下。
还是那个沙发,那个廉价的冰箱,那个桶子的电脑桌,那个又薄又脏用来将实验室和房间分开的拉帘。从那窄旧窗框里映过来的是见惯的秋叶原的冬天的夜景。
从垃圾回收站捡来的钟正挂在墙上,时针指在差一点下午六点的位置。
看向日历,2010年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是2011年的1月。
面前的真由理还是一副呆呵呵的样子张着小口站在那,盘踞在电脑桌旁的桶子也一副不可思议的转过身来。
而且还有一人。窝在沙发里带着一脸难懂的表情翻着杂志的铃羽,她也因为伦太郎那意义不明的话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差异的神色。
看来,现在lab是里只有这三个人的样子。
顺便一提,铃羽手中杂志的表纸上”你也有危险!?新型脑膜炎袭向世界!”这由于煽动过火导致表达的意义不明的醒目标题映在上面。
「冈伦,怎么了?有点奇怪呀?」
「不,那是因为–」
伦太郎正要说出他的RS发动了的事–但是,正在要开口的时候突然打住了。
要是知道俄罗斯已经无谋的启动了时间机实验,铃羽会怎么样呢?
最近,听说在关于要改变世界线的问题上,她好像在烦恼着,不过和伦太郎的原因不同。这么说的话,还是先和桶子他们商量一下,然后在转告给她会比较好–伦太郎就是这么想的。
「–最近喝的精神安定剂效果有点强,就是因为这个,有点兴奋」
伦太郎一边这么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了电话,若无其事的快速的敲着按键。
连上网络后,在浏览器上输入了关键词。
虽说关键词输什么都行,总之先打上了”戈尔巴乔夫”搜索试试。
浏览器的页面上立刻就排满了搜索结果。
“苏联经济改革””俄罗斯总统””柏林墙事件”等等,伦太郎所期待的关键词显示出了在那。
苏维埃联邦也在二十世纪末期解体,已经不复存在。
「呼……」
松了一口气后,瘫坐在了旁边的圆椅上。
又从脸色依旧奇怪的真由理手上接过了Dr.pepper,一口气喝干了。终于有种又活过来了的感觉。
「有点兴奋这没办法,但是一上来就说戈尔巴乔夫什么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呀」
「嘛由氏,课上学过的哦。就是做了那个熟练紧急凯歌的大总统哦」
「是苏联经济改革」
抬头仰望天花板,那里还吊着圣诞party时用的装饰。那笨拙的吊发,一看就是自己亲手装饰的。
(这样啊。变回来了啊……)
从那噩梦般的战争爆发的世界,可能又变回到原来的世界线了。
正在我要被带进美军的车里的时候,到底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真相已是不得而知了,但是因时间机实验被改变的过去,又被俄罗斯的科学家–或者是其他的人给再修复了,一定是这样。
因为这个,世界线又再次构成了”现在”。
「嗯?啊,阿勒,也该撤了吧!」
顺着伦太郎的视线看向天花板的桶子说道。
「party中冈伦和吹雪氏突然倒了,吓了我们一跳,之后就这样一直放在那了」
「我和中濑,倒了?」
「……?」
「啊,没什么,那个时候让你们担心了啊」
伦太郎慌忙的改口道。虽然伦太郎没有那段记忆,但这不能让铃羽察觉到。
「那么,中濑同学现在身体怎么样了,真由理?」
「嗯,怎么说呢……小吹雪自己已经说没什么了……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就是退不了院」
「退不了院?」
(就是说现在是在住院。有那么严重?)
而且这时间也太长了。从圣诞节算起的话,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近来,除了很严重的病之外,很少有听说住那么长时间院的。
「好像被怀疑得了这个」
铃羽冷不防的插话进来。这正是她刚才读的杂志社所刊载的,铃羽让伦太郎看了一下杂志。
就是表纸上作为大事件刊载的特辑报道–
(新型脑炎……)
在海外已显症状的发病者已发现近百人,在日本,现在也有十名左右在入院检查中–上面这么写到。
那里有一人大概就是吹雪吧。
「呐,冈伦?」
「嗯?」
「我说呀……那个……冈伦也是,还是……去医院检查一次比较好吧」
真由理弯下腰来用认真的表情看着伦太郎。
「那个时候,冈伦比小吹雪看起来还要严重哦……」
「说过了吧?我那是药的副作用,那时候正好碰上药劲上来了」
「但是……」
「总之什么事都没有,不用担心的」
看见真由理一副明显没有心安的样子,伦太郎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虽然发质还是那么硬,但是指尖有了点顺滑感,这可能就是坚持用由季所教的护法方法的关系吧。
一边摸着真由理的头,伦太郎一边在脑中过了一遍刚才在杂志上看到的内容。
“国内外陆续发现的奇妙的脑病症状””原因不详””与周围人的记忆有偏差””时间感觉缺欠””梦和现实无法区分,有时会看见白日梦”等等,罗列着这样的文字。
那个怎么说呢,简直就像–
(这不就是和RS一样吗)
–听说你会做很现实的梦?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做白日梦……就是那种现实和梦境区分不开的情况,是这样吗?
–其实,有件很奇妙的事情……有人和中濑小姐做过一样的白日梦。而且,好像不只是一两人。
叫山下的中央情报保全队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在伦太郎的脑中回响着。
那个时候伦太郎就在想了。吹雪可能比一般人保有着更强的RS?
(这么说的话,在圣诞夜里,她倒下也是因为……)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新型脑炎,和伦太郎一样,肯定也是因为意想不到的RS发动才倒下的。
然而,她现在正被当做患者受诊,正接受着不必要的检查和错误的治疗的可能性很高。诊断不当的话,错误治疗,说不定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伦太郎又抬头看了一下时间。
算上到医院的距离,这个时间去的话,应该还有足够的探病时间。
问题是,不引起铃羽怀疑的探病方法……
「嗯……」
考虑了一会后伦太郎想到了一个方法,打开了手机。
给琉华打了封短信。一向认真,神社的工作上绝不偷懒的琉华这个时间应该会在家。
但是,这个时候–
注意力集中在打信息上的伦太郎并没注意到。
铃羽那昏暗的眼神一直在盯着伦太郎的脸。


吹雪住的是医学部附属的综合医院,离秋叶原非常近,在御茶ノ水车站。
说起御茶ノ水,也是离真由理的琉华的学校最近的车站。
医院离未来发明研究所也不远,徒步的话大概十五分钟的距离,建在沿河的第一等土地上,就像在炫示医学最高学府的权势一样的辉宏的建筑物屹立在那。
「那么,冈伦真的没有生病吗……?」
「啊。但是,刚才所说的话绝对要保密。这可说好了」
「唔,嗯。嘛由喜,和谁都不会说的哦」
沿路走来时,真由理一直都在挂念着伦太郎的身体。然后终于忍不住的说到,【好不容易来医院了,想让冈伦检查一下】用急的快要哭了出来的气势恳求了起来。
刚开始伦太郎只用暧昧的话适当地颓唐一下,但是由于真由理太过于认真,不说实情已经于心不忍了。面对如此为自己担心地青梅竹马,他已经做不到让她如此不安了。
于是,用相当模棱两可的表发方式把RS解释了一下给真由理听。
当然α世界线那些不讲理的事情–真由理无法回避的死亡呀,最后为了真由理牺牲了红莉栖的那些事情并没有说。只有真由理,这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知道的。
结果,”和这个世界不同的世界有很多,RS是能看见它们并能感受到它们的能力”
“就是因为那个能力,记忆经常会混乱,像看见梦境一样”就这样,虽然是像哄弄小孩的话一样的解释,即使如此真由理看起来也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的话,小吹雪也是因为那个”立定斯坦故修奈他”的原因才倒下了的喽?」
「–是reading steiner。大概就是因为那个……打算这就去确认一下。」
「嗯」
终于愁眉舒展的真由理大大的点了下头。
「冈部桑,真由理酱」
「嗯?」
「啊,琉华君!」
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个在大学医院的正门前像我们挥手的身影。
「阿勒?由季桑,枫酱?」
离近一看,果然是阿万音由季和来嶋枫这对女大学生组合。
「晚上好,真由理酱,冈部桑」
由季温柔的微笑着说道。
这个挂着微笑的面庞,和一直缠绕着带刺的气场的铃羽,看起来是很像,但印象截然不同。可以说看上去就觉得被治愈了一样。
「我们也来探望吹雪酱了。到门口的时候看见琉华君这在门口等着,说在等真由理酱,所以就–」
「机会难得所以就等你们来准备一起去」
枫接着由季的话说道。
「那个,我,擅自做了这个决定……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说回来,抱歉呐,琉华子,突然拜托你这么莫名其妙的事」
伦太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琉华的脸一下红了,
「不,不,能帮上冈部桑的话,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最后声音含含糊糊的越说越小。
伦太郎刚才是先给琉华发了封信息。
内容是说过三十分钟左右给真由理打个电话,想去看望吹雪邀真由理同行。
这比起伦太郎突然说探病要自然的多,【真由理去的话,我还是跟着……】就变成这样的流程,那样的话看起来应该就不会觉得奇怪了。不出所料,铃羽并没有说些什么。
「那我们走吧」
由季在前面先进入医院内。
看起来这间医院有相当的历史。充满时代感的白亚的建筑内,虽然和最新的医院比有些考旧,但是宏伟威严。
在前台领取探病证后,按照指示坐电梯上到病房的七楼。
通过指示图可以看到病房的布局正好是英文字母的”H”形,而吹雪的病房好像是在最东边。上面也写了,探病的时间到晚上8点为止。
离探病结束还剩一个小时左右,所以在走廊中还能看见稀稀散散的来探病的人。
突然……位于电梯正对面的的护士值班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快五十岁身穿灰色运动服的妇女在与医生和护士吵着。
「差不多可以了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所以说呀,要在必要的检查和治疗之后才行」
「说是治疗,不是什么都没做吗!而且,就是检查一下的话,用得上一个月吗!?我的工作怎么办,你们能负责吗?」
「请冷静一下。这个病未知的地方太多了。不经过严密的检查和慎重的治疗是很危险的」
「骗人!电视里都说了,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可以放心!」
「所以说,那是以确切的检查和正确的治疗为前提的。刚才也是,听护士说突然又引发不适症状了」
「那个,只是晚饭太迟了,饿得有点贫血仅此而已!我很精神!快点让我退院!」
妇女向医生抓去。几名女护士奋力将她压了下来,不久就一边劝着,一边不知带到哪里去了。
「啊,非常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
看见伦太郎他们吃惊的样子,从护士值班室里出来一名面相可亲的年轻的女护士,窥色着他们的神情道。
「请问是来探望哪位?」
「诶,是中濑女士」
「啊,是中濑克美桑吧。应该是在那边绿色的走廊?一直走到头,最里面的房间就是了」
「啊,好的。谢了」
护士所指的走廊,与到这里所走的通路和候诊厅的氛围稍稍有些不同。
看来好像是女性专用的病房,走廊是益于视力的清一绿色。地面和墙壁也清扫得非常干净。感觉不到一般病房里那种阴沉沉的空气。
位于那样的走廊的最深处,在一间四人房间入口处找到了”中濑克美样”的字样,往里偷偷一看。
「呜咕呜……哈aaa……」
「……?」
从被帐帘隔着的吹雪的床上传出了些声音过来。
悄悄地潜入一看,品行很差的盘着腿坐在床上的那个人,正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哭。
那个人虽然扎起了头发头上像打着吊针,但那个其实不是吊针,而是什么装置。从那里延出了几根线和腰上的腰带连着。脑电波一直显示在显示器上。
「小吹雪」
真由理隔着帐帘打了声招呼,【呋哇?】她也扬起奇妙的叫声回了一下。
自己的名字突然被叫了出来,正好放在嘴里的巧克力甜点好像也卡在了喉咙里,吹雪开始剧烈的咳了起来。
「呀,小吹雪要死了!护、护、护士呼叫机!」
由季阻止了慌慌张张正要按下护士传唤按钮的真由理,一面在吹雪的背后啪啪的拍了拍,吹雪发出着无品的声音,将点心吐到了纸巾里。
「呼呼呼……」
「没事吧?」
「没事了……谢谢由季桑……」
「小吹雪,要死啦~!」
「没,死不了……话说,差点杀了我的可是嘛有喜你呀……」
「诶诶诶?」
同屋的入院女性患者们从各自的帐帘里探出了头,确认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头上和吹雪一样挂着像吊针状的器具。
被正好路过的护士用【安静一点】的手势警告了一下后,他们都低着低着头认了错,然后都钻进用帐帘隔开的吹雪的私人空间里了。
「这个人数,稍稍有些挤呀!」
「确实是呀……那嘛由喜,上我床上来吧?」
吹雪盘着腿在身旁的床上拍了拍。
「听吹雪酱这么说,总像有种奇怪的意义呀」
「什么意义,有什么意义」
被枫这么一说,吹雪鼓起了脸颊道。
「小吹雪,抱歉呀。大家这么逗着玩」
真由理脱下鞋子,按吹雪说的那样坐在了床上。
「没什么,我挺喜欢这样的。不过……诶,冈伦桑也来了,这个有点没想到」
吹雪好像是因为着什么一直盯视着伦太郎。
「因为也像我一样倒了,有些在意呀。身体怎么样了?」
「完全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退不了院,真是不明白。每天每天除了检查根本没别的事情可做。非常非常无聊。而且,病房里还不能用电话。想发短信都不得不去大厅,而且晚上九点还强制熄灯,这样根本连深夜动画都看不了……啊,真是无法置信」
说起来,病床的周围堆的都是便携游戏机,杂志,小型DVD播放器之类的……总之就是堆满了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而且零食吃后的空盒散的到处都是,根本就想象不到是电视里说的那样的重病入院患者的病房。
「冈伦桑没事吗?」
「嗯?啊,真由理也这么说了,就这样什么事都没有」
「是嘛。太好了」
她心里好像放下了什么似的说道,然后,又盯起了伦太郎的脸。
「……?」
这样子好像有些奇怪,果然第一个注意到的是她的最近的闺蜜,枫。
虽然枫的脸上是一副挂满了问号的表情,但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战栗了起来。
以前,真由理说过【冈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难,难道说,冈伦桑和吹雪酱!?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么说来,听真由理的口气,她是注意到了吧!?然而,为了朋友一面任忍着一面又要以开朗的样子包容这一切……这是多么……多么好的孩子呀,真由理酱)
枫现在正进行着这要是让他们本人知道后会摔倒的脑内风暴。
「……?」
「怎么了?」
看着眼睛里噙满泪水,马上就要热泪盈眶的枫,真由理和吹雪问道。
「诶?」
「突然间眼圈这么红,发生什么事了……?】由季担心地问道。
「啊……那个,厕所的话,出门左转走到头就是」
完全误会了的琉华说道。
「不,不是的。那个,那个,怎么说呢……」
在全员的注视下枫扭扭捏捏的很困扰,实在没办法了,在吹雪的耳旁把自己想的这个”惊人的事实”偷偷地问了下试试。
「啊!?」
被这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一惊,吹雪一下翻到在床上了。因为真由理正好坐在身旁,正好变成了像是推到了真由理的样子。
「呋哇!?」
难得的机会,吹雪顺势抱住贴紧了童颜巨乳的真由理,享受了一会甜甜的香气软软的触感后,从下面看像是已经满足了的样子抬起了头说到。
「大家注目,听一下啊。这位来嶋枫同学在怀疑,我和冈伦桑在瞒着大家偷偷的交往」
「–!?」
除吹雪外的所有人差点就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为了不让同室的患者和护士像刚才那样生气,勉强的遏制住了声音。但是全员的口型像发出【诶诶诶诶–!?】的声音已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说,说什么傻话呢?」
伦太郎也好不容易压住了声音抗议道。
如果他现在还是”凤凰院凶真”的话,是会不顾及周围患者,绝对会高声质问【来嶋枫,不,是甜(笑)脑女大学生呦!你这家伙,是在戏弄我疯狂科学家吗!」
「但,但是,听琉华君话的意思是,今天,组织大家来看病的是冈伦桑吧?」
「嘛,算是吧」
「而且,吹雪酱也是,一直用很心爱的目光看着冈伦桑」
「才不是用什么心爱的目光看着的」
「是这样吗?」
「是这样。那个,不是那样了,那个……」
吹雪终于放开了真由理坐起了身来,在女生后辈中有压倒性人气的美型外表–指像男性–的脸庞,浮出了苦笑。
「……稍微做了一个非常现实的梦」
「现实的梦……?」
伦太郎的脸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这正是他来这想确认的事情。
「嗯。今天傍晚左右,吧。稍微有些不是很清楚。也没事做闲的太厉害了。就那样,怎么说呢……虽然记得不是太详细……好像梦见了我和冈伦桑还有由季桑被可怕的人赶上了车,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去」
「也梦见我了?」
由季好像很感兴趣的探出身问道。
「嗯。那个,希望你听了不要生气……由季桑是桶子桑的女朋友」
「女朋友?这一点都不现实呀,吹雪酱」
说这话的并不是由季本人,而是枫。
而由季则是涨红了脸,好像念叨着,【没,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呀……】之类的。
而伦太郎则是透过帐帘的缝隙窥探了下病房内的情况,确认了医院的工作人员并不在后,小声的说到。
「真由理,琉华子,由季桑,来嶋桑……有事想拜托你们一下」
「诶?」
「随便说些什么都行,总之你们先闲聊一下」
「……?」
「闲聊,是吗?」
「说些什么好呢?」
「对了,有啦……难得出来的话题,就接着聊由季桑和桶子的话题怎么样?」
「诶?】由季睁大了眼睛。
「听桶子说了哦,由季桑。他不是要约由季桑你去看电影吗」
「啊,诶,那,那是……」
「啊,由季桑脸红了。好可爱呀」
「讨,讨厌啦。别戏弄我啦!」
「然后呢,去了吗,电影?」
「……还,没有」
「诶,为什么!?」
虽然不知道伦太郎的意图是什么,但就像他说的那样,真由理他们开始围绕由季和桶子的话题开始聊了起来。确认了这个后,伦太郎转向吹雪,声音更降低一格说道。
「中濑桑?关于那个梦,难道说地点是在冲绳吗?」
「诶?嗯,我想……大概是在冲绳。在车上的时候,看见路牌好像是这么写的」
「冲绳高速?冲绳南国道?」
「对,就是这个」
伦太郎点点头接着说到。
「我们是乘车往东去,出我们之外还有司机和一个个子比较矮的自卫队的男的。问了你俄罗斯总统的事」
「嗯」
「然后,我们被带到了美军基地。你和由季桑分别乘上了不同的由女军人驾驶的车」
「冈,冈伦桑……?」
所有的事情都被说中了,吹雪不由得抬起了头睁大了双眼。
(–错不了了)
伦太郎由猜测变为了确信。
果然吹雪比起正常人,持有更强的RS,别的世界线的事情以清晰的”梦”的形式被记了下来。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轮到了吹雪认真的回问了过来。
「在梦里,那个自卫队的人确实这么说了……冈伦桑和我一样能记住”别的世界”的事情」
「是啊」
「那么说,这些都是真的了?」
「……是的」
虽然一瞬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就像告诉真由理的那样,伦太郎将关于RS的事简单的转告给了吹雪。这样就不用担心是病可以安心一下吧。
但是,在这之后吹雪小声念叨了些伦太郎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么说的话,还有其他人……没生病的」
「诶?」
「因为很闲呀,大家没事经常聊聊天,聊些自己的梦。一聊就发现了,大家的梦都惊人的相似」
「…………」
「就在刚才呀,邻屋住院的小学生也说了。在这结识的关系慢慢变得很好的……明明一次都没去过冲绳,却梦见冲绳的梦了。是东京因为战争被烧了,在自卫队的帮助下逃到了冲绳的梦……」
「这样啊」
(怎么会这样……)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就不只是吹雪,其他的患者中也有不是因为脑炎而被强制长期无意义的住院的人在啊。
「把这事和医生说一下试试呀,冈伦桑?」
「不,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估计医生是不会相信的。何止不信,反而会被诊断成妄想加重了」
「嗯,是这样啊」
「这件事最好也不要告诉其他人。引要是起骚乱就不好了」
「嗯……」
看着挽着胳膊想起刚才在护士值班室引起的骚乱的伦太郎和一脸困惑的吹雪,聊得热火朝天的由季她们也渐渐地静了下来,四周被一股奇妙的安静笼罩着。
「中濑桑?会面的时间结束喽!」
不知不觉中护士进了病房,静静地拉开帐帘,探过头来说道。
「诶?啊,还真到时间了!」
真由理看了一下她视为至宝的怀表”怀酱”后,慌忙地从床上下来,穿上了鞋子。因为在病房内切断了手机电源,所以没注意到,确实已经过了晚上八点了。
「啊啊昂,嘛有喜不要走~」
「但是,会惹护士生气的」
「不用管那个啦~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嘛~」
吹雪又变回了往常的样子,紧紧拉着真由理的手。
「喂喂好了好了】枫一边苦笑着,一边来开了吹雪的手。
「我们尽量下回还会来的,别再耍小孩子脾气啦」
「不要尽量。明天还有后天放学要过来呀。我都快无聊死了」
「好好。那么我们走啦」
真由理和由季也【好孩子好孩子】的摸着头安慰着,然后,留下了带有像被留在狗窝看家的小狗一样的眼神的吹雪,在大家最后面离开了。
最后伦太郎向坐在床上一直望过来的吹雪轻轻地点下头。
(没关系,你没有生病,不用担心)
意图好像传达到了,吹雪也点头回应了。
探病时间过后的病房的走廊,又恢复一片寂静。
偶尔会听见冈啷冈啷的声音,那个大概是护士们推着装有注射器和点滴的推车所发出的。应该是有在就寝前需要注射的患者吧。
对像吹雪她们来说,明明健康上什么问题都没有,却在这样的地方强制住院这么长时间,确实挺郁闷的。
「……嗯?」
接通手机电源后立刻收到了一封邮件。看时间,好像是大约一个多小时前发送的。
–发信人”桥田铃羽”
铃羽会主动给伦太郎发信息可是非常罕见的。边这么想着边大看了短信,看了一眼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啊,冈伦?」
「……?」
「铃羽有些事要对我说」
「嘛由喜也去不行吗?」
「看来,就是这么回事」
信息非常的短,【有话想单独谈一下。等你回信】只写了这些。
「……和桥田桑吵架了吗?」
由季担心地问道。
另一方面,依旧八卦的枫说道。
「难道是,想向冈伦桑告白吗!?」
这是在说什么傻话,怎么看这色气为零的信息都扯不到那去。
倒不如说,被这短短的文字引起了紧张感,伦太郎有种不好的预感。
(铃羽那家伙……到底……?)
到了御茶ノ水车站和真由理她们分别后,连打开手机的电话本找铃羽的电话号码的时间都省了,直接在短息上选了回拨发信人。
刚回拨完,虽然一瞬间觉得【先跟桶子商量一下比较好吧!?】,但已经迟了,铃羽那边立刻接通了电话。
从话筒的另一边传来的是低沉的声音。
【冈伦叔叔?】
「啊,是我……」
【邮件,看了吗?】
「嗯」
【有几句话要说,能见一面吗?】
「……知道了」
从她的语调中伦太郎清楚的知道了。
那个”几句话”,对他而言,对她而言,绝不是什么愉快的内容。


秋叶原是日新月异不断发展的街道。
不久前还是挤满破旧的出租公寓的区域,一转眼间就披上了铁皮和脚手架,被巨大强而有力的重型设备破坏殆尽。
然后正当觉得都市中心出现了一块寸草不生的空地时,马上又被钢筋混凝土的根桩深插入地底,在那上面又建起了雄伟的高楼大厦。
那就是自太平洋战争的黑暗期后发展起来的,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日本代表性的街道之一,秋叶原现在的样子。
「抱歉了,冈伦叔叔。把你叫到这种地方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那样的,还在施工中的工地之一。
在被脚手架围着里面看不清的区域的一角,有两个影子坐在那。
可以看出今天的工事已经结束,四周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周围大厦的霓虹灯那微弱的光辉照射进来。
铃羽坐在滚到在地上的角钢上低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另一方面,说起伦太郎的样子。他坐在用途不明的很凝土建材上,不知不觉间发出的摇晃声,本人一点都没发现。他现在就紧张到了这种程度。
「不怕因步伐入侵被抓了吗?」
「这,好像是留未姐的公司的用地……真到了紧急的时候会有办法」
「啊,这么回事」
留未姐就是秋叶留未穗。通称菲利斯喵喵。
她的实家是这一带的大地主,持有者秋叶原开发的最大权限。
「–然后?想说什么?」
持续了一会沉默后,忍耐不住的伦太郎首先开口道。
「诶?嗯……」
但是铃羽却很不像她的风格地犹豫了起来,于是又陷入了沉默。
「铃羽?」
「我吧,怎么说呢,挺不擅长做些话引铺垫,话里代话套情报之类的……」
「我知道啊。我也这样」
「……」
「那就单刀直入的说。如果是以前的你的话,大概会这样的的吧?」
「……是呀」
「难道是,在意我的情况?」
「……」
「这样啊。……谢了」
「不用,其实又–」
铃羽虽然想辩解的回下嘴,结果,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其实吧,我最初稍微有点被打击到了。你,和我们熟知的铃羽–我们喜欢的铃羽,一点也不同……」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生长在的世界线完全不一样」
「啊。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铃羽果然还是铃羽」
「……」
她站了起来,和伦太郎正面相对。终于在霓虹灯的余晖下看清了她的脸色。
「不,我是不同的」
「诶?」
「我不是冈伦叔叔所熟悉的阿万音铃羽」
那秀美的面庞上,刻着严峻的神色。
「铃羽……」
「今天,我尾行跟踪冈伦叔叔了」
「跟踪?」
「是的。包括医院里面,一直」
「!?」
为什么,怎么会……?
不。那种事情知道的很清楚,连问的必要都没有。
现在,铃羽做那种事的理由,只有一种。
「关于RS的事情吗?」
「我一直在怀疑那个圣诞夜是不是就发动了」
「…………」
「不。大概不只是那个晚上。世界线已经变了。不对吗?」
可能是难以抑制焦躁吧,她的声音很罕见地颤抖着。
「回答我」
「就算知道了,有什么打算?」
「别说别的,回答我」
那是紧紧咬着压根,从喉咙的深处挤出的恫吓声。
方才伦太郎所说的是,就在最近,和桶子由季真由理他们接触后的铃羽,本来的铃羽–实际已经开始展示出那温柔惹人怜爱的真实面孔了。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言行也能联想到那个α世界线整天骑着自行车无忧无虑转来转去的她了。
但是,现在的她,和在β世界线初次见面的她一样–变回了那个忠实于任务的自己。
–而且,有种拼死的觉悟。
「这是命令,冈部伦太郎」
「……!?」
看见了她从怀里拔出了泛着钝光的手枪,伦太郎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最近经常和桶子开玩笑似的说道【下回,再说这么没品的话,就用这个崩你」
但是现在的铃羽已经拨开了安全装置,是动真格的眼神。
那个枪口瞄准的是,伦太郎的眉间。
「开玩笑,的吧?」
「玩笑的话不会做到这份上」
在这氛围的紧逼下,伦太郎连站起身都做不到,于是仅稍稍直起了一下身子。
现在,要是被击中的话,会满身是血的翻倒下来吧。就像,在这不久之前所漂流到的世界线的战场上,抱憾冤死的人们那样吧。
不,还是说,是像亲手结果的最爱的那个人那样。
「唔咕……」
自己想象的样子和那些重合的瞬间,感觉有什么从胃腔里挤上来了,要烧伤食道的痛觉在朝着口腔扩散。胃液逆流而上,一边刺激伤害着粘膜,一边不断向上涌出。
按压住嘴边,忍耐着这呕吐感。
但是,一方面,那个想着自己死的样子的自己–生死边缘其实就是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纸,谁都可能简简单单地来造访,想着这个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议。这说不定就是被战争卷进去的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造成的。
「再问一次。世界线变了吗?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世界线了吗?」
面向面部扭曲的伦太郎,铃羽继续冷酷的询问道。
但是,很明显,在她的心中萌生的那剪不断理还乱的葛藤还在掀起着漩涡。两只手紧紧扣住的枪,在微微地颤抖着。要是去年夏天刚到这个是带来的铃羽,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是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愤恨耻辱吧。她紧紧地咬着牙关,好像还要到了嘴唇,嘴角处一丝鲜红的血痕流向下颚,滴了下来。
伦太郎看着那条血痕说到。
「没问题的。我们还是在以前的那条世界线……」
「真的?」
「啊。虽然变到过一次到别的世界线,但是有变回来了……应该」
「……」
「是俄罗斯?」
「……我觉得是」
「就是说已经开始时间机的实验了」
「……」
伦太郎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么,一刻也不能犹豫了。那些人继续实验的话,马上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通向命运石之门的道路说不定就闭上了」
那些,比起是说给伦太郎听,更像是针对自己的独白。
「我真是笨蛋。现在可不是什么烦恼的时候。劝说已经结束了」
「准备怎么办?」
「服从我的命令。即使动手也要把你一起带到过去」
「我要是拒绝呢?」
「不会让你拒绝」
「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
「这个世界线将变成”没发生过”–」
伦太郎所说的话,正刺激到了铃羽现在内心中不能触碰的部分。
当!的一声脆响,伦太郎耳边的空气尖锐的震动着。
「……!」
伴随着金属感不快的耳鸣,激烈的疼痛袭向耳膜。
火药那独特的气味,稍稍来迟的飘过面旁。
「下回就不是警告,是真打」
开了枪的铃羽,现在用快哭了的眼神盯视着伦太郎。
伦太郎也站了起来,用一样的眼神看着铃羽。
无言的两个人,就那么默默地相对着,一直只是在进行着视线的交换。
「铃羽!冈伦!在做什么啊你们!?」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声音突然淋向两个人。
「啊……?」
异口同声的发出惊叹后,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要从工地的围栏中强行挤过来。
但是,那个狭缝对于他的巨大的身躯实在是过于狭窄,而且好像还被横向探出来的铁丝之类的挂住了,在那慌手慌脚地挣扎着。
「好疼疼疼疼……」
「桶子!?」
「父亲!」
「稍,稍微抱歉了。铃羽,来帮个忙……」
铃羽没有隐藏,带着犹豫不决的脸色朝桶子的所在走了过去,帮他强行从栅栏里挣脱了出来。
「……父亲。为什么?」
「从嘛由氏和阿万音氏那收到邮件了。好像,因为听说铃羽把冈伦叫出来了。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出来找了」
终于进到工地施工现场的桶子,边拍打着身上衣服脏了的地方,边挤进了伦太郎和铃羽之间的位置站着。
「还有,收到了一封发信人不详的邮件,关于这个,一会事后要查一下」
「发信人不明?」
「还附带着这个场所的地图的URL。准备抱着试一下的态度过来看看的,突然间就听见枪声响了,吓死我了」
桶子看了看铃羽,又看了看伦太郎,然后视线又回到了铃羽身上。
「该我问了,铃羽,准备对冈伦做什么?」
「啊,不,她什么都没–」
「要是什么都没做,怎么会开枪常考」
桶子打断了伦太郎的话,盯视着爱女的脸。
「好了。说说看吧,为什么?」
「……父亲你,明明是知道的」
「什么啊?」
「世界线已经变了的这件事呀。俄罗斯已经开始进行时间机的实验了」
「这个是真的吗?」
「所以我才这么着急呀」
在桶子脸的正下方抬起头来,用严肃的面庞盯了回去。
「这样下去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必定到达不了命运石之门。第三次世界大战也无法避免–很多的人将会死去,母亲也会死,所有的一切将无法避免。」
「这可为难了啊」
「是吧!?」
「但是,即使是这样……怎么说呢,这种威胁似的强行把冈伦拽过去,真能解决问题到达命运石之门吗?」
「诶?」
桶子一转平时那温吞的表情,变得非常认真的神色。
说起来的话–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桶子现在变得和未来的父亲很相似的面庞,铃羽的心里突然紧了一下。
「我呀,自时间机器,世界线的研究开始以来,多多少少的有些懂了。就像冈伦所说的一样,用普通的方法无论做多少次也救不了牧濑氏的性命」
「连,连父亲都这么说,怎么会这样……」
「世界线的规则和因果律要是能那么简单就能改变的话,那个……别的世界线应该能就嘛由氏的性命」
「那么,那么,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呀?」
「所以啦,那个就是该我研究的不是吗?」
桶子握紧拳头在胸前扣了一下。然后,用伦太郎听不到的声音在铃羽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所以说了,冈伦将来肯定也会和我们一起……不,不准确。是我相信冈伦以后肯定会站在前头带领我们的。有冈伦在才有未来发明研究所在,不是吗」
桶子一直看着铃羽说了适才的这番话,仅仅在最后,视线向伦太郎瞟了一下。
「到那时候,即使铃羽不说,大概冈伦也会主动要求登上时间机的。」
「但……但是……时间已经!」
「没关系,交给我。绝对会想办法解决给你看」
「…………」
「偶尔也该乖乖的听下父亲的话呀」
桶子用平时根本想象不到是他那又威风又温柔的方式说着,慢慢地从铃羽手中取下了枪。
铃羽虽然有一瞬想要摆脱,结果,最后还是没有抵抗,松开了手。
「好啦,比起枪什么的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不要忘了哦。尤其是像今儿这么冷的天,才更该用的啊」
桶子从口袋里取出一件东西,代替了枪慢慢地塞回到铃羽的手里。
刚一看见了这个,从铃羽的眼中缓缓地溢出了泪珠。
「……w,我……我……」
「嗯?」
「到底该怎么办呀,不知道……我不知道了……」
「嗯」
「救救我,父亲……帮帮我……拜托……」
铃羽的肩膀颤抖着,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这个样子,明明知道不应该很失态,但是怎么都止不住。
双手紧紧地握着宝贝–看着在圣诞节从由季那得来的手织手套,只是只是从脸颊旁滴着软弱的见证,她自身已经不知所措了。
「……果然……是变了呢,姐姐……」
就在这同一时刻。
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正好能俯视这个工地的大厦上。
她穿着全身紧身的摩托车服,带着护目镜观察了一会儿三人,看好后,随着高亢的长筒靴的声音离开了。
不久她出现在了大厦的后面,跨上了一辆停在那里的摩托,取出了看似用了相当长时间的就是电话,拨通了不知是哪里的号码。
没过一小会……好像接通了对方的电话留言。动着嘴唇单方面的小声说了些什么后,切断了电话,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她点开引擎,发出着轰鸣声扬长而去。


「呋……呋呃……?哇!」
比屋定真帆从趴伏在的桌子上,慌慌张张的弹了起来。
由于动作过大,装了咖啡牛奶的杯子差点掉落到地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用双手接住了杯子。如果这要是刚沏好的话,大概会被烫伤吧,幸运的是,杯子里的咖啡牛奶已经彻底凉下来了。
「好,好危险啊……差点又要被说了」
一边嘴里絮絮的说着,一边把剩下的三分之一一口气都喝干了。
好不容易沏的提神的浓咖啡,却加了满满的糖甜化,有用加热后的牛奶尽兴的稀释了一边–就做成了这个喝下去反有催眠作用的产物。
顺便一提她过去有三回,把地毯蹭得都是咖啡苏打,被这个负责研究所员专用公寓的管理员给训斥了。当然干洗费是从她每月的生活补助里扣的。
(呜嗯……是什么时候不小心睡着的啊?)
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座钟。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稍过。
昏暗灯光下的室内,只有在书桌上被台灯照亮的一块明亮的地方。
还是一如既往丝毫不整理的书桌上,相对性理论,量子论,最新的朝弦理论,更有虫洞理论呀,克尔黑洞理论呀……从现实的唯物到非现实的唯心的专业书籍在这个狭小的桌面上堆散着,其中有一部分褶皱的很严重,更有甚者,她手写书满公式的报告用纸上也渗得到处都是墨水。
口边手边,和身穿的在日本超市买的廉价的衬衫的袖子上,也蹭得都是口水,而且由于口水侵入了墨水,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糟了。不小心又睡着了……)
边用手搔了搔因睡姿不好被压得乱舞着七翘八翘的头发,边打开了室内灯,在衣橱的镜子前照了照。
映在那里的是,不仅口边一团漆黑,脸颊上也倒印这墨水写的文字,不忍直视的少女–虽然年龄上已经是标准的成年女性了–拉拉踏踏的站在那。
–啊~,前辈真是的!不要在用我的靠垫当枕头啊,都说了那么多次了!
以前,在脑科研究所的研究室也是,一直研究到深夜,然后在桌上直接就睡了。那个时候,回过神来时,就已经把红莉栖放在椅子上的靠垫当枕头用了,因为这个没少被她批。
–真是的!口水沾得哪都是!
–真,真失礼。没沾上啊。
–沾上了。这个印子是上次,这里是上上次,这里和这里是上上上次。
–执念还真是深啊……怎么记得这么清……
–总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么把这个毛病好好改改,要么就不要在用我的靠垫当枕头了,到底是哪个好好选选。
–知,知道了啊。不用这么生气吧。
–这是拜谁所赐,不生气就不明白。
那样的对话交谈,已经是离现在久远的回忆了。
稍微舒了舒气,真帆走向盥洗室哗啦哗啦的洗起脸来。冰冷的水一下子就把睡意吹跑了。
再次对着盥洗室的镜子看了看,双眼下有很严重的黑眼圈。最近一直睡眠不足,脸色比较差。
「呼……」
回到了起居室,望了望桌子周围。
虽说真帆不擅长收拾屋子……但这个情况下,面对这种屋子也只能勉强自己进行苦战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只是桌子上,连地板上沙发上也到处散着各种和时间和空间相关的论文和参考书的复印稿,那上面都有她写满的各种记号和下划线–在其中还混杂着写了些”Impossible.Time travel is impossible.(这怎么可能!时间旅行是绝对不可能的!)””God,tell me what is going on?(神呀,说明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I don`t understand,it`s weird,crazy,stupid!(无法理解!奇怪!太疯狂了!愚蠢透顶!)”这样的泄气话和责难。
真帆自数月前从日本回来后,就像被附体了一样,一头钻进了时间机的研究。
当然这个是不能公开的研究,本来手头的研究项目也不能出差错,必然的,正常的工作时间后大多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地进行研究。
导致的结果,就是她陷入了每日和专门外的物理学进行搏斗的困境,睡眠不足和疲劳已经到了快撑不住的程度了。
支撑着这样的真帆的信念只有一个–”在这个研究的方向上,能找到救红莉栖的办法也说不定”这种疯狂的渴望。
其实,虽然很想亲眼看看在秋叶原的某处存在的时间机的样子,和时间旅行者能聊上几句……但是由于上次的那个袭击事件,没有空闲的时间,和莱斯利教授一起在美国驻日领事馆被保护了起来,当天就被护送回国了。
而且,共同进行时间机的秘密研究的桥田至也说了–
【不行啊,关于铃–时间旅行者,虽然之前劝过了,但果然还是不同意。不让我们碰时间机,也拒绝和真帆氏谈话】
「这里真的不能想些办法么。不管怎么说我都需要一个突破口啊」
【但是拒绝。我宝贵的生命会有危险呀】
「是那么危险的人物吗?」
【比起危险,应该说恐怖,可怕?哇!能一点声音气息都没有的就站在你身后,根本不是人类能用的技术!很对不起,饶过我吧】
然后,像一直那样噗嗤的一下切断了电话或聊天室。
那之后,虽然通话的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从那时间旅行者的谨慎就可见一斑。那迷之旅行者为了防止时间悖论发生,别说不让接触时间机了,就连对话都无法承诺。
最后,眼前的难题只能靠我们自己找到”解”了。
「但是……还真是有点累了啊……」
从冈部伦太郎那斩钉截铁的终告,【不要考虑用时间机去救红莉栖】。可见时间不是人类所能够触碰的区域,曾染指的他那绝壮的体验也听他说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真帆也被自己的执念所驱使,就算要打破和伦太郎的约定,也要继续从事时间机的研究。
但是越是深入研究,越是发现要超越这名为天理的理论是多么困难,而对那个撰写出能将这个化为可能的梦幻般的论文”赖牧红莉栖论文”的后辈的态度,
(果然她才是天才,我不是的……)
出现这种扭曲想法的苗头的情况,最近也变得多了起来。
「……红莉栖……我,果然赶不上你呀……」
明明是”珍贵的,喜爱的,无可替代的朋友”–那种”嫉妒,悔恨,不甘”的双面情绪,时不时的要涌进真帆的心头。
「……!?不、不好。振作起来,比屋定真帆!」
左右摇了摇头,发出声音来训斥了一下自己。
「看来是累了啊。所以啊,心情才消极了起来」
真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是再来一杯咖啡吧,于是走向了厨房。
虽然叫是厨房,由于是单身者用的公寓,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正规的厨房。只是在起居室的深处,有个稍微能做些料理的水槽和电灶,还有一个放置小冰箱,电磁炉和烤炉的架子的程度的空间。
往平底壶中加入水后坐在了电灶上,在大号的杯子里加了大量的速溶咖啡粉。
水烧开后,开始温母奶,然后和大把的糖一起灌入杯子里,完成。
「嗯?啊啦?」
真帆眯眼望去。
厨房正好在眼睛的高度处有个小窗,可以看见在路灯下美丽的草坪庭院。维克多空多利亚大学的大学园里也是很有人气的地方,午休的时候,可以看见很多学生和教员带着午餐盒来到这里。
在那个庭院的对面点点的排着些大学附属的研究所,真帆所在的三层白色建筑–”脑科学研究所”也能清楚的看见。
她看见了二层最里面的那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那个就是真帆的恩师艾利克斯.莱斯利教授的办公室。
「教授,又工作到了这个时间?」
虽然自己也这个情况不太好说他人,莱斯利教授最近也是工作量好像很大。他的办公室偶尔会像今晚这样,一直亮到很晚,真帆是知道的。
「真是的,身体累坏了该怎么办呀?真是没办法啊……」
自己也熬夜工作这事当做没看见,撒娇的哼了一下。
因为平底壶里的水烧开了,关了电灶后,开始翻找不知放在某处了的保温瓶。


「嗯?啊,真帆呀。怎么了,这么晚?」
莱斯利被突然的敲门声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向门望去。
办公室的门上虽然是磨砂玻璃,但看那个人影也立刻知道了是真帆。
「莱斯利教授?能进来吗?」
「啊,当然没问题了。走廊很冷吧?」
「打扰了」
用门卡打开了门后,空调那舒适的暖气包裹住了真帆。
再怎么说她也不会穿着衬衫去见教授,她披着的法兰绒罩衫下穿着起满毛球的毛衣,下面换上了牛仔裤。右手挎着呢绒大衣,左手提着水壶那么大的保温瓶。
「嗯,这可不行呦,真帆。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该醒着的时间了」
「这句话,还请原封不动的还给您」
「哈哈哈……」
「因为从我的房间看见您这还亮着灯。–请尝尝」
放在莱斯利的书桌上的杯子正好还空着,从保温瓶里倒出咖啡注入。这可不是那甜得要命的咖啡牛奶,而是配合着教授的喜好冲的黑咖啡。
伴随着冉冉的热气,咖啡的香味飘飘地扩散开来。
「这可真没想到,真帆会过来给我添咖啡」
「什么嘛,那是?就算是我,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
「不是,你不是不喜欢这样吗?还记得,好像是你刚来研究所的那天–喜欢照顾人的研究员梅丽在给大家派发早安提神咖啡时,你是这么说的吧……」
「…………」
「【你是为了冲咖啡而来这工作的吗?有那个时间的话,早点开始进行研究怎么样啊?】。呵呵,真是来了个厉害的孩子呀,当时还是吓了一跳的」
「都,都那么久的话了,现在可以别提了吧。那个时候,怎么说呢……可能被叫做天才少女有点傲慢了,也可能是有点自大了……其实就是一个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我已经反省了」
真帆以前那很羞耻的事情被抖了出来,不高兴的鼓起了脸颊。
「教授真是坏心眼,决定了,下回不会再带咖啡来了」
「哈哈哈,不是什么使坏心眼了。那时的真帆很和我的口味。想事非常合理也非常COOL,而且还非常有意思。所以才让你当我的助手啊」
「…………」
「当然现在这会关心人的你也不讨厌啦」
然后莱斯利真的露出了像孩子一样的笑脸。
「谢谢。开喝啦」
享受着真帆的厚意,慢慢地品着温咖啡。
【那个~,教授?请不要欺负前辈】
正在想着吐槽些什么把教授的话顶回去的时候,面前的台式机突然发出了声音,吓了真帆一跳。
「啊,啊啊,吓了我一跳。难道说是”红莉栖”?」
【是我呀】
「哈哈,抱歉呐吓到你了。现在正在检查一下她的程序」
走到能看见显示器的地方后,在那里显示的确实是已经完全见惯了的”Amadeus”的红莉栖的CG。
【晚上好,前辈】
「呃,嗯。–都到这个时间了,真是辛苦了」
虽然对方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电脑上的程序,但是下意识的还是说出了那些话。
「说是检查,那在做些什么呢?」
「啊。现在正在总结的论文的那个」
喝光咖啡的莱斯利,又从壶里倒了一杯咖啡。然后用手指按摩了一下,捏了捏两边的眉头。看起来是相当的疲劳。
「在解析”Amadeus”的说谎的机构吗?」
「啊。那部分程序要是解开的话,人类说谎时的过程原理就能理解了」
【女人的谎言,经常含有重大的意义。准备把那个布公,可真不值得称赞,教授】
画面中的”红莉栖”用很认真的表情说道。
「又不是准备把你的谎言曝光,只是想知道一下说谎时的”思考过程”罢了」
【嘛,无所谓。反正要是到了暴露的时候,肯定会先从前辈隐藏的桃色小秘密开始说的】
「等下。能不要说奇怪的话吗。桃色的小秘密是什么?」
【呋呋呋……】
“红莉栖”现在的表情,变成了被伦太郎说过很多次的【sweets(笑)】的表情。
【在日本的电玩中心里他给你抓了个娃娃的那件事……以为我注意不到吗?】
「……啊?」
大概,说的是来日的时候和伦太郎一起在秋叶原入手玩偶的那件事吧。
「那又怎么了?」
【那个一直放在前辈的床头上呢吧?】
「说,说什么傻话呢!?」
真帆不由自主冒出了日语。因为莱斯利教授日语还是能听懂的,所以这个做法没什么意义,但是这个话题实在太害臊了,下意识地回避了英语。
「那个才不是。那个是给红莉栖妈妈带的纪念品」
【那么为什么会在前辈的房间里?】
「那,那是。红莉栖的妈妈,说是正在找新家,现在住的是暂时的公寓,现在把布偶送过去的话,搬家的时候会成多余的行李,感觉不大好……」
说到最后的时候开始变成小声的自语了。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再说了,那个布偶对我来说就是对红莉栖非常重要的回忆。即使抱着睡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
【啊-,果然前辈是把那个摆在床头啦!而且,还抱着睡!?务必请详细地告诉我!】
「咕!」
这,这家伙!只不过是个区区的程序却傲慢地套口风–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真帆满脸通红的瞪着眼。
莱斯利还是像以前那样,愉快地观察着两者,开心地找着乐子。
「唔嗯,这回看来是”红莉栖”赢了」
「才和赢了输了的没关系!真是的,我去睡觉了,晚安!」
真帆一脸分慢的样子正准备从莱斯利教授的办公室里出去,但是,怎么也顺部下这口气,又转向”红莉栖”说到。
「听好了”红莉栖”?说回来,那个……冈部同学,在我回到这来,几乎没有联络过呦。现在连他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个确实是事实。
现在,真帆每天用邮件,聊天室联系的人,不是冈部伦太郎,而是他的友人桥田至。就像前面说的那样,因为是在进行时间机理论的共同研究者。
而且,现在桶子和真帆正在实验性的进行着”某样东西”的组装。
(这件事要是让冈部同学知道的话大概会发怒吧,说不定还可能会被迫中止……)
这么考虑的真帆,决定尽量不和他取得联系。
「诶诶?是那样吗?」
意外的是说出这句话的不是”红莉栖”,而是莱斯利教授。
「是这样的。所以说了,我和他之间没有一点那样的关系」
「不,在你的恋爱上不准备说三道四–但他确实是很不错很少见的青年呀,联络就这么断了可真有点可惜」
「所以说了,和恋爱一点关系都没有。被这么误解会很困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莱斯利苦笑着,摆着用手托着下巴的姿势陷入了思考。
「最近,有个共同研究被日本那边邀请过去一趟。到时候,看看和他联络一下」
「诶!?」
这个,真帆完全是初次听说。
要是莱斯利的日程计划的话,通过研究多内的局域网自己事先应该就能知道这个情报。
「去日本,是吗?」
「啊」
「那样的话请务必带上我!」
「抱歉啊,这个办不到」
莱斯利有点于心不安的说到。
「为、为什么?」
「你在日本也被各种各样的时间卷进去了吧?脑科学研究所做出的决定,好像是暂时不出席海外的学会了」
「怎,怎么会……」
「有红莉栖的死摆在那,理事们认为不能再让优秀的人才遇到那种危险了」
「我的话不会有事的!」
真帆那小小的身体,像扑倒莱斯利那巨大的躯体上说到。
「现在看,我不是没事好好的吗!」
「不行。除非研究所和理事会答应,还是好好地留下来看家吧。而且你在这里手边的工作也多成山了吧?」
「那,个也,确实是……」
「OK?」
「…………」
「这个,可不是什么请求。而是作为指导教授的命令哦」
「…………我,知道了」
她抓着莱斯利教授的双手的力道卸了下来,肩膀也静静地沉下去了。
然后慢慢地离开了点距离,像悔恨得要哭出来的样子说道。
「是真的吧……只有一段时间?大概要过多久才能再到海外去啊?」
但是莱斯利没有回答,仅仅只是左右摇了摇头。
「是这样啊……」
【嗯?放弃的还真是快呀,前辈?】
就像是要打破这沉重的空气,”红莉栖”的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就像是在苛责的声音。
「诶……?」
【这个时候,要是平常的前辈的话,会更加愤怒,会气愤地冲进理事会评论啊】
「啊?我,不记得做过那样的事」
【是那样吗?那真是太遗憾了。至少要是我的话–是红莉栖的话,大概会那么做?】
「…………」
确实–要是红利期的话,分情况可能会做到这个程度。
当然我也不认为这么做会让理事会取消这个决定。但是……至少,是不会立刻放弃的孩子。
「喂喂,”红莉栖”?能不能不要鼓动真帆啊」
莱斯利有些愕然地说到。
【但是呀,教授。据统计远距离恋爱分手的几率是很高的呦?即使是一回也好,不制造机会让他们多见一面的话……】
「什!所以说了,为什么总是把话往那个方向拐,你呀!?」
真帆好像忘了自己还在陷入郁闷中,对着PC的麦克大声的喊道。
看到这个样子,画面中的”挚友”张着口大笑着。
「真是的……」
大概”红莉栖”是在用她的方式给真帆打气吧。
能做到和本人如此一致的言行,就像上面说的那样,一不留神就忘了这只是叫做”Amadeus”的程序。
(……好像,真的红莉栖就在那里一样……)
然后,脑中徘徊期了最近一直考虑有一直抑制的想法。
(和这个”红莉栖”商量一下关于时间机的事情看看怎么样啊?)
红莉栖本人是什么时候完成的时间机理论的论文,这个虽然已经无法确定了,但是说不定,”Amadeus”的”红莉栖”的记忆里,还有关于那个的麟角也说不定。
但是,为了知道那个,当然,就不得不向”红莉栖”透露些实情。
从冈部伦太郎那听来的种种实情。那些自身体验过的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更重要的是,在秋叶原时间机是现实存在的这一事实–
结果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作为记忆数据留在”Amadeus”上,这真的好吗,真帆最近一直这么考虑的。
当然,作为系统的开发人员,在理论上,从”Amadeus”上是不可能漏出情报的。更何况这是”红莉栖”,只要是为了真帆,会保密到底的吧。
但是,那样的话,为什么有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那个……时间差不多了,教授。因为明天不能迟到,我该回房睡觉了。」
「多少迟到一点,我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上午要赶出一本报告,必须要做收工工作」
「这样啊。别太勉强自己了」
「彼此彼此。那么晚安–咖啡就放在这了」
真帆点头问安后,披上那件肥大的呢绒外套,来到了研究所的走廊。
真帆真准备就这么走回宿舍时,背后,莱斯利教授的声音追了过来。
「啊,对了,真帆!?」
「嗯,怎么了?」
转过身去,看见莱斯利从办公室的门里探出头来。
「最近,”Amadeus”的记忆数据一点没更新吧」
「……?」
「就是”Amadeus”的”真帆”用的数据呀。大概,去日本前采取的那次是最后一次吧?」
「诶?啊–那是……」
真帆正好被戳到痛处了,一时词穷。
「那个……发生了很多恐怖的事,有点担心给”Amadeus”留下不好的记忆」
「虽然心情我理解,但这样下去的话是做不了比较试验的」
所谓的比较试验,就是将体验或学习前的记忆和之后的记忆载到”Amadeus”上,来观察言语行为上的出入的测试。
就是探索体验或学习的有无给脑带来的影响,由于红莉栖的去世,现在已全权交给真帆了。
「现在的你和”Amadeus”的”真帆”,记忆相差实在太多了,可以说就像两个人一样」
「是,是这样子……」
「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会把你从这个项目里分出去,找其他的人来代替也说不定哦」
「那……」
真帆的脸色阴下来了。
「不要总是对着”红莉栖”。偶尔也照顾一下”我”呀。一定是寂寞了吧」
「…………」
「明天,一定要记得把记忆更新啊,记住了吗?」
「……我知道了」
真帆又转向莱斯利教授进行了一次晚安的问候后,离开了那里。在研究所昏暗的走廊里边啪嗒啪嗒地走着,边搔着小脑瓜。
(怎么办呢?)
其实她一直犹豫着没去更新”Amadeus”,是有很重要的理由的。
一个就是犹豫要不要和”红莉栖”商量的理由一样。也就是说,真烦现在的脑中,有太多关于时间机和冈部伦太郎他们那不能布公的事情。
虽然关于时间旅行者的情报还没有被告知,但至少,时间机在广播馆的屋顶这件事已经听桶子说了个大概了。
将这些情报数据化保存在研究所的电脑里再怎么说也会觉得不安,怎么也鼓起不起勇气。
然后第二个理由就是–
(我真是的,那天晚上都做了什么啊?肯定是哪里不正常了……)
每次回忆起来,脸颊就像在喷火一样热。
那是重度的恐惧引起的一时意乱情迷–对,除此之外,绝对不可能有别的原因。不,也不允许有别的原因。


那是数个月前的夜里。
在东京秋叶原,围绕着红莉栖的遗物的硬盘的争夺战之后,好不容易逃回到未来发明研究所的伦太郎,桶子,还有真帆三人,在昏暗中一直隐藏着。
那时,真帆的内心一直被不知道何时会有袭击者突入进来的恐惧和没能保护好红莉栖的遗物的悔恨所苛责着。
就在那时,送来及时雨的是菲利斯喵喵,也就是秋叶留未穗。
「这铃羽回来前我要留在这】坚定地说了这话的桶子留了下来,伦太郎和真帆就先藏身到了菲利斯的公寓。
她住的公寓是秋叶原这一带安保设施最严格的,而且还是最上层,没有比这更能安心的场所了。住进安全的客房的真帆,紧张的情绪终于缓解了,一头栽倒了床上。
「啊-,不好喵,真帆喵。睡前要把身子洗洗啊–全身,都沾满了喵」
听这么一说真帆看看身上,确实是很脏。
毕竟是经过了拼死的逃命,有时还要匍匐前进,身上溅的都是不知名的袭击者的血沫。从头顶到脚尖沾满了整体不明的污迹,即使是真帆也觉得这有些难以忍受了。
「抱、抱歉。那么,就借浴室用一下了啊」
「浴池的水烧好了,好好在里面泡一泡喵」
「谢谢。……啊,但是,还是让冈部同学先吧」
「没关系。凶真–冈伦现在在别的浴室里洗着呢」
菲利斯家好像有专为客人准备的浴室。真不愧是高级公寓的最上层。
「替换可以先用菲利斯的。新的内衣也准备好了」
「照顾的怎么周到反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啊……」
「但是现在穿的衣服不好好干洗一下,不能穿喵?」
「那个……」
「不用太在意喵。桶子喵和冈伦的朋友,也是菲利斯的朋友喵」
菲利斯像真的小猫一样可爱的笑着说道。
「顺便说一下小裤裤是应广大要求的秋叶原的经典道具”粉色的条纹小裤裤”。绝对适合真帆喵呢,喵嘿嘿……」
「是,是么……虽然不太懂是什么,不过谢谢了……」
真帆非常非常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虽然本人是准备普普通通地站起来的,但全身的关节和肌肉都在苦叫着,不得不慢慢地动。
「那么,我去洗了啊」
「浴室在这边」
菲利斯看似很担心的过来帮忙搀扶,真帆也随着她走向了浴室,缓慢地把衣服全部脱掉后,温暖的淋雨冲在头上。
全身的血气终于能正常运转了,非常舒适。
「呼……」
用香味怡人的沐浴露和洗发露洗好后,慢慢地沁入了浴池中。像石头一样的身体仿佛都要被温暖的水温溶开了一样。真可以说是有种”起死回生”的舒心感。
但是在这之后,真帆的现实状态让她知道了,她刚才经历的恐慌是自己想象以上的。
从浴池中出来擦干了身上的水,正准备换上菲利斯准备好的内衣(和告知的一样是粉色条纹的)的时候–突然,手开始抖了起来,怎么也无法像想象中一样动。
何止是这样,脚和腰也开始脱力了,滑座在换衣室动弹不得。
(在极度的紧张后,又突然的放松,所以才引起了很严重的筋松弛吧)
自己虽然还能清醒的做着分析,但是完全无法做任何动作。就像泡晕了一样慢慢地横倒在地。
这样只要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自然恢复了……正当这么想的时候,恰巧这是菲利斯探进头来,往里偷偷的瞄了一眼说到。
「真帆喵?水温怎么–呜喵!?」
看见真帆倒在地上一丝不挂那白皙的酮体,扬起了悲鸣。
「没,那个,菲利斯小姐。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真帆现在的声音像蚊子一样虚弱,根本没传到菲利斯的耳朵里,菲利斯飞奔进换衣室,抱起了全裸的真帆–往上一抱,漂亮的手滑了。
「唔喵喵!!抱、抱、抱歉喵!」
这不成体统的样子摔倒在换衣室的真帆,慢慢地恢复了点力气,自己正一点点准备站起来,
「所以说了,菲利斯小姐……这个马上就会恢复的……」
虽然真帆这么说了,但菲利斯还是想上去搭把手,帮她站起来,于是走到了背后,双手架在她的腋下,往上拉着。
然后,就在这时–这时间点踩得是多么的不好呀,刚洗完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伦太郎突然听见了菲利斯的悲鸣,血冲中来,想都没想地赶了过去。
「怎么了,菲利–!」
「呀!?」
在两腋被从背后架住上抬的姿势下,即使想遮掩但什么都做不到的事实,真帆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地意识到了。
「抱、抱歉。真的很对不起」
「诶、唔,已经没事了。怎么说呢,那个……是不可抗拒的事故吧」
真帆由于穿着菲利斯的可爱的睡衣–飘飘的粉色圆点印花的,原以为和自己一生无缘的睡衣,羞涩不安的回答道。
「…………」
原来男性的胳膊是这么生硬啊,从没想过被抱着是这么不舒服的事。而且,好像摇得很厉害。
不,那肯定是伦太郎完全不习惯这种行为,就是所谓的公主抱,所以手法才这么差。但无奈的是,真帆没有过和男性接触的经验,所以伦太郎抱的手法的好坏,根本评价不出来。
所以没有办法,只好蜷着身子,任由他摆布。
「呼咻~都怪菲利斯大呼小叫的不好喵~」
「唔嗯,没事了。倒不如说之前吓到你了,真的抱歉呢」
「身体没关系吗?不用去医院吗?」
「嗯。只是由于持续处在紧张状态,导致的反作用罢了。只要稍稍休息一下就可以恢复了……」
真帆好像有些悔恨的看着不能如自己所愿的手脚说道。
「让你做这些事,真的非常抱歉啊。很重吧?」
「不,一点也不。倒不如说轻的让人觉得有些担心」
那个并不是为了照顾她的心情说的假话,而是真的轻到了感觉不到负担的程度。
「……那还好……但我,今天真是不像样啊」
「有什么不像样的。被卷入像今天一样的事件里的话,换谁都会害怕的。身体状况自然就会这样」
「你也,害怕吗?」
「当然」
「是么……」
从浴室到卧室的距离明明就没有多远,但真帆的体感时间不知为何却那么长。
终于到了室内,伦太郎将她放到柔软的床上。
紧接着菲利斯就替她盖上了羽绒被。
「谢、谢谢」
「今天晚上就好好睡喵。那件事呀,今后怎么办呀,那些事等恢复了精神再想喵」
「是呀……那就这么做了啊」
真帆向两人静静地点了点头,再小声的道谢了一次。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过不久就听到了伦太郎悄悄出去的脚步声。
室内的灯光”啪”地消失后,剩下的就仅是墙壁上的长夜灯和街道上透过紧闭的窗帘渗过来的余晖。
「…………」
噗通,噗通,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个声音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编织出了奇妙而不安的旋律。
是疲劳性的耳鸣吧,和心跳的声音混在一起发出了”滋”的噪声。就好像开始听见坏掉的电视发出的声音一样。于是,就开始很在意变得更加无法入睡了。
(说起来,冈部同学好像有在服用精神安定剂吧……)
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大好,但是只要真帆看到成分配方的话,什么药有什么作用还是知道的。看看配方,再向冈部同学分点药就好了吧?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至少代替安眠药,找些抗维生素剂注入到能量饮料中也行呀。
真帆边这么想着,边在床上痛苦地翻身换着姿势。
「……小声点,我说的话好好听着,不然的话……要你的命」
烦心的耳鸣下,突然在耳边响起了这清晰地声音。
「……!?」
吃了一惊,掀起了盖着的被子弹了起来。
但是脚却有些不听使唤,无论走到哪耳边的声音都会跟到哪。非常执着,就像盯上了猎物的野兽一样。
「我杀一个人给你看看……怎么样?」
「不,住手!不要!不!」
全身,或者说部分的毛孔颤栗了,牙根都合不上。
但是真帆的恳求落空了,室内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嗙!!
「呀啊啊啊啊啊!」
真帆发出了绝叫。
「喂比屋定!喂!」
肩膀被剧烈的摇晃,真帆一下恢复了意识。
叹着急促的呼吸向四周望去,原来还在床上,一脸吃惊的伦太郎就站在身旁。
「怎么了!?」
「谁,刚才在这……」
「谁在这?没有人呀」
确实,被常夜灯淡淡地照亮的室内,除了伦太郎外连个像人影的东西都没有。当然指着真帆的枪口也不存在。
架子上放置的老式时钟,不知不觉间已指向一点刚过的地方。看来,应该是不注意的时候睡着了。
「………….」
「做噩梦了吗?」
「唔……嗯」
没注意自己刚才用了小孩子的语气回答的真帆,好像有些痛苦地呼了口气,额头满是汗水。
「流了好多汗呀。擦一下比较好吧」
伦太郎从盥洗室把毛巾拿了过来。
真帆把脸上胸口上和手脚的汗珠擦拭了一边,然后–
「啊,对了。抱歉」
伦太郎察觉到了,真帆在犹豫要不要擦拭睡衣里面,于是迅速地转过身去。
「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要是有什么是的话喊一声」
「啊?那个!」
「嗯?」
「那个,菲利斯小姐呢?」
「现在在浴室。一会洗完后会告诉她,让她来露个面的」
「是、是嘛……」
「那么晚安」
伦太郎正准备从床边离开。
但是,真帆–做出了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动作–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抓住了伦太郎的衣角。
「等、等一下……」
「……?」
「拜……拜托……一会儿就好……在这陪我,一会」
终于还是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出口了。
「比屋定前辈?」
「别,别让我一个人……留下……」
自己想都没想过会说出这种话。
但是,在这个像噩梦一样的夜晚里一个人被孤零零地留下,想想都觉得有些忍受不了。
伦太郎很好地体察了那样的真帆的心情。并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在菲利斯过来前就先在一起待着吧」
「…………谢、谢谢。说了这么任性的话,真是抱歉了」
「不,没什么。反正我也,有些睡不着–好了,我转向后面去了,把汗好好擦一擦吧」
「嗯……」
在伦太郎再次转向门的方向的期间,真帆脱下了睡衣,擦拭着缠在全身如注的汗水。
然后再次穿上了睡衣–但是发现已经湿的快能拧出来水了,穿在身上觉得非常不适。
没有办法只好只穿着内衣钻到床上,把被子一直拉到快到脖子的位置。
「已,已经可以了」
「啊」
在常夜灯灰朦的微亮中,伦太郎把床边的椅子搬了过来,坐在了上面。
「在睡着前我在这守着,没什么好害怕的。这样能安心了吧。」
「…………」
「嗯?怎么了?」
「没,什么事都没有」
真帆感到自己因无法理解的感情染红了双颊,更加缩进了被子里,背向了伦太郎。
眼睛轻轻地闭上了。
伦太郎则是,身体倚向椅子的靠背,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像在考虑着什么。就那个样子一动不动了。
然后两人之间的对话消失了,房间里只能听见深夜里,漂浮着窗帘的摩纱声。
「…………」
「…………」
这个状态,到底过了多久呢……
真帆终于平静下来了,正当要进入浅睡的时候……正当呼吸沉了下来时,伦太郎说道。
「……比屋定前辈……睡了吗……?」
「诶?欸……」
渐渐变远的意识一下子拉了回来,像自言自语的应道。
翻了一下身子慢慢地张开了眼睛,他正向着窗帘那边紧闭的窗户凝目直视。好像在望着那里的”某种光景”一样。
侧脸很英俊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么想。
「…………」
「……怎么,了吗?」
伦太郎虽说是出声招呼一下,但迟迟没有准备开口继续说下去的样子,所以真帆催促道。
他的喉结上下大幅度的动了动。
「……其实,一直准备说的……但是……总是提不起勇气……抱歉」
「什么事啊?」
「我……我……有一件……」
「有一件?」
「很……重要的事瞒着你……」
「……?」
真帆没顾胸口差点漏了出来,稍稍坐起身来。
「刚才在桶子打工的地方,说了些别的世界线的事情,和在那邂逅了红莉栖的事……然后,又说了些关于时间机和时间跳跃的话……」
「是的」
「在广播馆……红莉栖和她父亲发生过的事情也……说了」
「是的……」
「那个时候……其实还有一件,不得不说的事。但是……怎么也……没说出口」
和他平时的声音比起来显得非常的细,就那样像失语了一样,陷入了沉默。
这回真帆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说不定,可等已经不打算说了–经历了能让人这么想的漫长等待。
正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好像是通过的喷气式飞机渐渐远去的声音。那个声音莫名的停在了耳中。
「……这个……明明是绝对应该告诉你的事……」
他带着重来都没有见过的表情,终于开口说道。
像无尽的黑暗一样那深不见底的痛苦,悲伤,绝望,苦闷……虽然如此,对自己自身的力不从心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厌恶,从从目光中隐藏的情感就能看出来。
「冈部,同学……?」
真帆突然感到自己的胸口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痛。那份疼痛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所带来的–虽然她自己并不清楚,总之不希望看见他带着那副表情。
「…………那,天……在广播馆,将红莉栖……」
伦太郎的手边颤抖着,边做出了某个动作。
那个是–夺走了自己心爱之人的性命的动作–手里握着刀的动作。
「将红莉栖,杀,杀死的是……!」
「不要说了!!」
想都没想地叫了出声。然后,真帆忘了现在自己是什么打扮从被子里翻冲了出来,尽可能的用自己小小的手包住了伦太郎那颤抖的双手,像让它停下来。
「可以了!已经可以了!不要再多说什么了!」
「…………」
伦太郎不解的用目光询问道。真帆面向着他,拼命地摇着头。
「所以说了,那些话现在不需要!还真是不懂事啊!」
「比屋定前辈……」
「我,我相信你啊。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是以后到了需要的时候,即使你不想,也要说给我听。在那之前先不要说!」
真帆完全不理解为何自己在说的途中变成了哭音。但是,也竭尽全力将伦太郎的双手,那宛如被诅咒一样做出的动作强行解开。
伦太郎听从了真帆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两个人相互望着。
两个人都是不知道这是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
刚过不久,先打破场面的是真帆。
她注意到了,自己现在是近似全裸而且双手紧紧握住了伦太郎的手的样子。
「对、对、对、对不起!」
真帆脸颊瞬间泛起红潮逃进了被子里,伦太郎也急忙将头转到了别的地方去。
「……那、那个……转过来,也没事了」
视线转回后,看见真帆已经像团子一样蜷在被子中。
「…………我……我……要睡了啊……」
「是,是嘛。抱歉打扰到了」
「没有打扰到啊,但是今天的话就到此为了。知道了吗?」
「…………」
「知道了吗?」
真帆又追着问了一次,伦太郎慢慢地点了下头。
不,不是。并不是点头,而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谢谢,比屋定前辈」
「没有什么值得谢的啊。–那么,晚安」
真帆快速地转过了身去,背向着伦太郎。
伦太郎也靠在了椅子上,屋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
然后过了没多久–从伦太郎那先发出了沉睡的呼吸声。
看来好像是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但是,那绝不是安详的睡眠声,听见的是透着痛苦的喘息声。
听着那个喘息声,真帆虽然陷入了长时间的迷惑中……
但是不久就开始慢慢地转动着身子面向伦太郎的方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轻轻地摸了摸他的手背。
(红莉栖是怎么称呼他的呢?”冈部同学”?还是……”伦太郎”……)
虽然不知道……不过,算啦。
真帆这么想着,微微地张开了薄桃色的嘴唇,悄悄话般地学着红莉栖的语气叫道。我真是的,在模仿什么呀。要是被去世的本人听到,绝对会惹她生气了吧。
「振作起来啊,冈部伦太郎。你可是这个我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软弱的男人?」
不久,真帆感觉他那痛苦的喘息声好像缓解了些。
真帆放下了心似的轻轻笑了笑慢慢地从他的手背上缩回了自己的手。
但是–马上改变了主意,再次伸出手去,像之前一样抓住了他衣服的一角。
虽然这像小孩子一样的动作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么做的话,大概今晚就不会做噩梦了,真帆有这种感觉。
过了一会儿,真帆也像随着伦太郎的呼吸步调,开始了发出了静静地沉睡的呼吸声。
那个晚上做了一个久违的好梦,红莉栖带着微笑的出现在了那里–


「–什、啊啊啊啊啊真是的!真不该回忆起来。那时的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做了那样的事啊?」
她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脑科学研究室的走廊里蹲了下来。像是顺势将头扣在地面上一样。
即使现今已回到美国,每当回忆起在菲利斯的公寓发生的事情,种种的感情交错在一起感到由衷的懊恼。
所以,简单来说真帆不愿意更新”Amadeus”的”真帆”记忆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其实怎么说好呢–说好听点就是”纯真”的真帆,说难听点就是不想将【都是老大不小的科学家了,到底在说些什么?】这样丢人的事暴漏出去。
并且,真帆已经说服自己好几次了,”Amadeus”充其量只是自己的复制,绝不是双胞胎。所以,不论输入了什么记忆数据,”Amadeus”的”真帆”也绝对不会笑真帆本人,也不会口无遮拦滔滔不绝的和莱斯利教授说的……
但是,即使这样果然–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抵抗感,让真帆陷入了踌躇。
(啊啊……我呀看来,还真是一个凡人呐……)
真帆一边进行着自我厌恶,一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是谁?在那里的?!」
突然,一个女性严厉的苛责声响了起来。
真帆吓了一跳回过身来。
走廊的灯一下亮了起来,从与临栋相连的走廊上出现了数名男男女女的身影。
说起临栋,那里就是”神经生理学研究所”。
要说真帆她们的”脑科学研究所”是主要针对脑的机能进行研究,那么”精神生理学研究所”研究的就是根据脑的活动所带来的心理上的影响和疾病等等,是一个更偏向医学的领域。
「不,不好意思,我是比屋定真帆。是莱斯利教授的研究室的」
「啊啊,是你。是莱斯利那的小姑娘。真是吓了一跳啊」
对方知道真帆不是可以的人后,语气也缓下来了。真帆也是,看见对方是熟悉的女教授和她那的成员后也舒了一口气。
「雷耶斯教授。这都个时间了还在工作吗?」
「你也是?」
「是的,嘛……」
「看来我们彼此都是工作中毒患者呀」
朱迪.雷耶斯教授隐形眼镜下的眼睛眯眯着笑着说到。
她年龄大概是四十后半。虽然不及莱斯利,但从身高上看也想象不出是女性。虽然不算特别出众的美人,但有着南部出身的阳光的面庞,和闲暇时间经常和学生们一起打篮球的开放的性格,使得她在学园内很有人气。
「埃里克斯呢?还在自己的办公室吧?」
「是的。在进行”Amadeus”的研究。」
「这是够热心的。是不是和自己的亲生女儿搞混了」
雷耶斯这么说着,轻轻地眨了下眼穿过了真帆,向莱斯利的办公室走了过去。其他的研究员也陆陆续续的跟了过去。
真帆虽然稍稍的考虑了一下该怎么办好,最后,她还是快速的追了上去。
「那个?」
「嗯?」
「这个时间找教授的话是紧急会议吧?那样的话,请让我–」
「没有那个必要啊。我的研究稍稍出了点小问题,急需借助一下他的智慧。你在的话也没什么事可做啊……啊,别介意啊。但是,还是谢谢了」
即使是口无遮拦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也没有让人感到挖苦的感觉。就这样留下了真帆,雷耶斯向着莱斯利的办公室大踏步的走去。
(研究上的小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啊?)
虽然很在意,但因为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抑制着好奇心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样的话,今天晚上就再读写和黑洞有关的报告吧。
「……?」
就在这时,真帆注意到了在与雷耶斯同行的成员里有面生的人。
虽然姑且和其他的研究所员们穿着一样的白大褂。但是,怎么说好呢–他,根本就不像学者。
研究者们经过日复一日的研究,身上都带着相同的或多或少能分辨的科学家们那特有的味道。但是,那个男人很明显散发着和周围不一样的气场,而且,对雷耶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要是她的研究所的人的话,是绝对不会那个样子的。
而且在研究内,大多数的研究员在白大褂下都穿着即使弄脏了也不怕的便与活动的衣服,但他里面却穿着直挺的西装。明明都是这个时间了。
真帆带着难以认同的表情回了几次头,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到底是谁来着?)
真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不安地来来回回地走着。
说起来,以前,红莉栖经常这么说到。【经常能看见像军队里派来的人在精神生理学研究所里进进出出】。
因此真帆甚至还怀疑过精神生理学研究所是否秘密计划着将”Amadeus”用于军事用途上。
(但是,莱斯利教授的话,应该没事的……)
透过窗子朝脑科学研究所的方向看去,他的办公室还是灯火通明。
莱斯利这个人,从好的意义上说或是从坏的意义上说都有十足的科学家气质,特别在”Amadeus”上投入的可不是一般的热情。那个研究应该不可能被用在军事上–真帆为了让自己安心,这么想道。
(早知道心里这么难以平静的话,即使是死缠硬泡也要跟着雷耶斯教授好了啊)
真帆最后也没心情看有关黑洞的报告,于是抱着笔记本电脑,非常没品地盘腿坐在了床上。
经由的不是研究所的终端,而是桶子推荐的,很可疑的国际厂商的wifi上以个人用户登陆来上网。然后,打开了特别的视频聊天室应用。
这个叫做”桶子.座.超级骇客”的软件是桥田至他们打工的地方做出来的,用桥田的话就是,这个可能是世界上安保措施最完善的聊天室。至于这是不是真的,由于是专门外,所以就不得而知了。
(今天,桥田同学去哪了?)
考虑倒时差,日本差不多是中午刚过。即使是昼夜颠倒的桥田至,这个时间也该起床了吧。
他平时登陆的地方,无非就是未来发明研究所呀,喵喵女仆咖啡呀,或是一些非常可疑的场所,最近真帆在睡前和桶子进行一些关于时间机的意见交换已成日常。
等了一会桶子的登陆后,突然,聊天室的对话窗口弹了出来。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如既往的层次明显的双下巴,和那张丰满的大脸。
从画面的影像可以看出,他现在好像是在未来发明研究所。
【真帆糖,乙~】
「所以说,你啊。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真帆糖”–」
【其实只是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满意这个称呼的吧,我明白】
「从心里往外都不满意。……说回来,”那个”怎么样了?」
【呃,关于那个的事下回说行不?虽说有些抱歉,今天求pass啊】
「诶?这个没关系。发生什么了吗?」
【嗯,昨天晚上啊,有点。那么就下回说啦】
「……知道了」
【先不说这个,真帆糖?今天晚上要好好睡哦?脸色真的好差】
「这个不用操心,虽是想这么说了……但还是,谢谢了。你也多注意一下别弄坏了身体啊」
【嗷!!今天的真帆糖真是温柔得坦率。难道说,对我……?!】
「才没有。还有,下回再叫”真帆糖”我就要请律师喽」
【拜托了,求饶不要请!】
「……那么,回见了」
真帆正要关上聊天室。
就在那之前,在窗口的画面的边缘看到了一个像”他”的人影,点击关闭的手指就那么停住了。
他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沙发上。看起来睡得很沉。
【嗯?啊,原来刚才照到冈伦了。但是,还想让他在睡会呀,没法通话真是抱歉了】
「没……没什么好道歉的啊。反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
【要是有什么要事的话,我给传个话吧?】
「没有啊」
【是吗?那么回见,真帆氏】
「晚安」
然后桶子那边关上了聊天室,窗口里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呼……」
真帆直接连电脑也一起关了,然后顺势横在了床上。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伸手去取了放在床上的学术书的复印件。
是关于最新的粒子时间机的报告,不过说实话,对于现在的真帆来说还是有些过于难了,虽然已经反反复复的读了好几次,但还是没有完全理解。
但是,那复印件的表纸上大量用红笔做的笔记映满了纸面。
“All right,Kurisu!?I will save you someday,so hang on!(听好了,红莉栖!?总有一天一定会救你。在那好好等着!)


「……桶子?铃羽呢?」
就在和远在美国的真帆视频通话结束之后–
趴在沙发上的伦太郎因强烈的阳光照射,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坐了起来。
虽说是正午稍过,但由于是深冬,太阳的位置已经开始偏了,黄色的日光照已到了lab的深处。
「嗯,啊啊。应该还在时间机里吧」
「…………」
「但是,已经没事了。今天早晨终于恢复平静了……应该不会乱来了」
「是这样啊」
昨晚,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铃羽一直在哭,桶子也一直在安慰着。
总之和伦太郎分开后,桶子考虑了很多,最后决定在广播馆的屋顶上……带上了毛被和铃羽一起在时间机里过了一夜。
桶子觉得在那里是对铃羽最好的。
另一方面,伦太郎也是很担心铃羽,并没有回到自己家,而是留在了lab一直在等着两个人。
「不,说回来–」
「嗯?」
「抱着哭累了睡着的美少女,居然连一根手指都没碰的我呀!」
「不,美少女什么的……是你自己的女儿吧……」
伦太郎带着无语的表情望着喘着粗气的桶子。
「但是,昨晚铃羽的铃羽太危险了。实在太可爱了保持住父亲的底线真是太痛苦了」
「早点和由季学姐确立关系不就好了。那就什么时候都可以随便抱了」
「咕,区区一个冈伦说风凉话吗?」
桶子边说【要是能做到就不辛苦了】,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信。递给了伦太郎。
「–给」
「嗯?」
「铃羽说,想让我给你」
「给我……?」
接过信打开后,展现在眼前的是很短的,但可以看出是非常用心写的工工整整的字。
【冈伦叔叔。昨天晚上真是抱歉了】
在信上这么写道。
【昨天,我说了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才能让大家觉得幸福。确实,我现在也非常迷惑】
【但是,我会再努力看看。所以–冈伦叔叔求求你。千万千万要在好好地考虑一下】
【只要是好好考虑得出的结论,我是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她的信写到这里就结束了。
「…………」
「跟冈伦直接说不就好了吗?我虽然这么说了……但觉得见面有些尴尬」
「也是。我也一样」
伦太郎面向挚友笑着说道。
「帮忙跟铃羽说下【我知道了】」
之后再次打开了铃羽的信好好地读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到了胸前的口袋里。
「……但是呀,冈伦」
「嗯?」
「啊,不,没什么?说回来,一会去吃什么?ジロー咖喱还是ゴーゴー咖喱?」
桶子把说道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他看来,这件事可能是不该告诉伦太郎的吧。
–虽然说是再努力看看……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要说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了,由于哭累了终于取回了自我的铃羽,裹在毛巾被里断断续续的说道。
因为使用舱内的生命维持系统会额外损失电能,所以他们将舱门稍稍打开了些。从缝隙中潜进来的寒冷的夜风将他们的呼吸染成了白色。
「什么情况?俄罗斯的实验已经开始了?」
「虽然也有这个原因……」
铃羽的声音沉下去了。
「其实,这台时间机的控制电脑–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实用化的量子电脑–而且内藏电池的电量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诶?」
「那件事说过了吧?就是为了寻找真由姐的女儿–篝,从1998年以来使用了好多次时间机」
「嗯」
「但是在未来父亲的计划里,并没有那个预定。当然,使用控制时间机的电脑的回数也比父亲预计的要多得多……」
「所以电量就不断被消耗了?」
「是的。比起时间机自身的燃料问题,这方面的要更严重。将变得很难正确地控制时间机的跳跃了」
「要是电池的话,换一个或者充好电不久解决了吗」
「能使能那样就好了……」
「能让我稍稍看一下吗?」
「……嗯」
这是桶子第一次,在没激怒铃羽的情况下,获得了批准,调查了时间机中枢的一部分。
但是……
(这是,什么啊?)
虽然这内藏电池的大小正好有汽车电池那么大,但据他所知,那个电池的代替物别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过。
别说是锂离子了,试着在网上收索了一下,无论和现在最新研发中的电池比,都有质的不同。可以说是黑盒子的未知技术,原理和构造根本找不到头绪,已先进的技术该如何充电–不,连这是不是可充电的都无法确定。
可能是那种用完就弃的”电池”也说不定。
「这样的话,就只能用现在的电池或者发电机改装一下了……」
桶子这么嘟囔道,可是铃羽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样的话,早就试着做了。但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诶?」
「我拜托过留未姐,帮忙准备些汽车电池。而留未姐准备的是用卡车运来的大家伙」
「嗯」
「听了不要吃惊哦。连上之后连一秒钟都没有挺住」
「真的!?」
即使事先已经别提醒过不要吃惊了,但果然还是惊人的数字呀。
「也尝试了汽油发电机……」
「那个也不行吗?」
「到底需要多少加仑汽油完全摸不到头绪。更何况那么多的汽油,时间机也装不下」
铃羽叹了一口气。
「确实有点太为难留未姐了。连最新的燃料电池都帮忙弄到手了」
说起来能弄到那个的菲利斯也真的很了不起……但最后还是没能起到作用。
「未来的技术确实厉害。这么小的东西里居然有这么大的电量?」
桶子边看着眼前这个未来的”电池”,边衷心的发出赞叹道。
「像SF电影里那样是用生活垃圾转化的电能吗–那么,这个电池还能用多久呢」
「剩的电量大概只够跳一两回了」
「只剩那么点了吗?」
桶子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嗯。而且,即使是像现在这样停着,重力场和坐标点的测量装置也一直在运转……再过半年的话,就很危险了」
「…………」
「剩下的电量能保证正确跳跃,最多还有半年。能去救红莉栖所剩下的时间也只有那么多了……」
铃羽靠在桶子的胸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电池要是用尽了,时间机器失去控制的话……会变成怎样呢?克尔黑洞的控制将失效……可能会到”事象的地平面”的另一边,永远回不来吧?」
「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嗯,抱歉呐。但是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要是能像现在这样的平静的时间能永远的持续下去的话。那么……到那去,也不错嘛……」
说到这里铃羽的口已合上,静静地睡去了。
桶子边看着爱女那沾满泪痕的脸庞,边这么想到。
(……这样啊。到最后,在这个夏天结束时铃羽还是不要走啊……无论冈伦得出的是什么结论……)
「怎么了,桶子?」
「诶?」
因伦太郎的搭话从昨晚记忆中回过神来的桶子,看见已经穿好了鞋子的伦太郎,站在门口朝这边一直望着说道。
「不去吗?」
「嗯,去,去!在想这么偷懒好吗,只是稍微有点迷惑!」
桶子为了不让伦太郎看穿,故作开朗的说道,然后拉低了棒球帽盖住眼睛的位置。
这不知不觉间已经热泪盈眶的红目,是绝对不能让挚友看到的。


……叽……叽……叽叽叽……
就在窗外,大概是麻雀吧,能听见它那断断续续的叫声。
那个叫声非常无力,非常纤细,可能是被乌鸦之类的猛禽袭击了才躲到公寓的房檐下避难的也说不定。
但是,从这白天也紧闭着厚实窗帘的室内,是看不到小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
「…………」
在那昏暗狭窄的六叠的和室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到处散乱着脱下的衣服,屋子里还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污物–吃到一半就那么装在袋子里的甜面包,半腐烂的袋装蔬菜,而且囤积着大量装满垃圾的便利店的塑料袋等等–杂乱无章的放着。
但是,比那更显眼的是靠着墙坐着的半裸女性周围散着的沾满了血和脓的绷带纱布等物品。
女人裸露着胸腹,虽然简单地绑着绷带,但也已经沾满了血迹。
腐臭味……是从腐烂的垃圾里传出来的,还是说从她身上传出来的,一直只留在这屋子里。
「咕……咳!」
在这之前一动不动仿佛像人偶一样的她,突然咳了起来。
从喉咙深处发出了讨厌的声音,呕吐物把做得位置也弄脏了。在呕吐物里还混杂着血。
「呼呼呼……」
桐生萌郁在一阵激烈的咳嗽后,擦了擦嘴边,终于可以缓口气了。
用手摸了一下腹部,刚才的咳嗽好像又使伤口裂开了,手上挂着鲜红的粘稠的血。
但她好像并不关心,用沾满污迹的绷带擦了一下后,伸手去取身旁桌子上的某样东西。
那就是手机。
颤抖的手指打开了收件的画面。
但还是一条新信息也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呀……?」
好像是这么说的吧,从她口中漏出的那极其含糊不清而且不含感情的声音。
「FB……为什么……?」
突然,萌郁的手指开始在手机的按键上飞似的动了起来。
“求求你FB失败的事情我道歉请给我个回信对我说些什么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拼命地打完了邮件后,按下了发信键。
然后就一直盯着电话。
「FB……求求你……FB……」
萌郁这徒劳的行为,从那天夜里就一直–那个夺取赖牧红莉栖电脑的任务失败,并遭到俄罗斯特种部队的袭击的夜里–持续了几个月。
虽然一瞬间察觉到了速死的危机并避开了,但是在特种部队的扫射下还是负了濒死的重伤,对这样的萌郁,那个被称做FB的人,却连一封问候的信息也没回过。
但即使这样,萌郁还是像发着骚扰信息一样,给这位敬爱的人不停地发着信息。数量已经过了数百封。
「…………」
不久她就将电话缓慢地放到了桌子上,靠着墙滑座了下去,就那样一动也不动了。
呼吸既浅也急促。
因为枪伤一直没有治好应经化脓,即使是已经过了数月的现今,也经常引起全身剧痛。高烧也一直没有退过,严重的时候超过39,40度的情况也不少见。
但是,比起这个,对她来说,是否被视为”存在理由”的FB所抛弃,这一精神上的不安,比身体上的痛苦大了数倍。
所以就这样,在那死了也不觉得奇怪的状态下,日复一日的等着电话的来信铃声响起,就是这个心愿在支持着她。
「唔……咕……」
大概是哪里开始激痛起来了吧。微微地漏出呻吟声得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咬着嘴唇拼命地忍耐着。
「……!?」
但是,下个瞬间–她的眼睛突然大大地睁开了。
从门外传来了,咔,一微小的声音。然后好像有谁进了室内。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萌郁,朝着门的方向一点点爬去。从身上渗出来的鲜血,在身后绘出了一条赤黑的轨迹。
「……FB?是FB吗?FB?」
萌郁朝着门口的那个人叫道–虽是这么打算的,但实际上能发出些痛苦的呼吸声已经是极限了。
虽然这样,萌郁好像也把自己还活着的事传达给了对方,门的把手被咔嚓的转动了。
「呜……!」
由于光线过于刺眼,视觉被一瞬间剥夺了。
对一直在黑暗中处于生死边缘的萌郁来说,正午的阳光就像在刺着她的伤口一样,非常的痛苦。
「M4。还活着吗」
听到了这个女人的声音,萌郁变得非常的失望。
保持着面朝下趴在地板上的姿势,垂下头去就不动了。
「不是……FB……」
萌郁其实并没有见过那个叫FB的人。只有心里想象出来的样子。
但是,从邮件上看,她应该是一个聪明温柔的人,萌郁自我满足的幻想出了”FB”的形象。
无论什么时候都充满了慈爱,人生经验丰富,一直为自己指点迷途,圣母般的存在,这就是”FB”。
但是,现站在玄关俯视自己的女性,虽因逆光看不清相貌,但声音听起来比”FB”年轻很多,说话也很傲慢,丝毫感觉不出半点母性。
事实也正是如此,她只不过是和萌郁一起参加了夺取赖牧红莉栖电脑的作战,充气量只不过是任务失败的rounder的一员。
「这是对救命恩人说话的口气吗。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死了」
女人单将肩上背着的背包,和手里的两个塑料袋扔在了萌郁身边。
背包中的是,没有医生处方的话,是绝对无法入手的药品,到底是怎么入手的呀–各种抗生素,强力消炎镇痛解热的镇定剂,注射用品,就是营养剂和维生素点滴,更有医用的缝合针线–更有甚者,还有医院严格管理的只有抑制激痛的时候才允许使用的违法药物也成箱的摆在那。
而塑料袋里装得满满的是,不容易变质的罐头和真空的速食品。
「要是不想活了吱一声就好,下回改带毒过来」
虽然听rounder的女人那么说了,但萌郁好像已经对她完全失去了兴趣,就那样无言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好像已经习惯萌郁的那种态度了–女人并没有在意,而是穿着鞋子吱嘎吱嘎的走进了室内。
然后,毫无顾忌的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电话。
虽然上面沾满了血和脓,但毫不介意的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要,要干,什么……?」
连物体都称不上像垃圾一样滚到在地的萌郁,突然发出了悲鸣–应该说是发出了嚎叫。
同时,不顾从全身的伤口上喷出的鲜血,强行的站了起来。拼命地伸出了只剩皮包骨的胳膊,准备抢回这比生命更重要的电话。
那宛如就像僵尸电影里那恐怖的场景一样。
「等一下。这是从”FB”那里接到的新命令哦」
萌郁的动作一下子停下来了。
只有从身上垂下来染满血的绷带,在脚边飘动着。
就像配合绷带的漂浮一样,血液滴到了地板上染出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新的痕迹。
「……FB……的命令?」
「是的。接着」
女人从另外的口袋里取出了另一机种的电话。
并不是只能电话,而是折叠电话,比萌郁一直用的要小一些。
颜色是毫不起眼的金属银色。到处都能看见伤痕,可以看出并不是新品,只不过是从二手店里随便掏的。
「以前用的线路,已经被俄罗斯和美国的谍报部门窃取,不能用了。以后就用这个来传达指令」
看着递过来的电话,萌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
正当慢慢伸出手时,下一个瞬间,突然一下子抢了过来,然后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抱在了胸口。
「诶,这个……电话的话……FB……会给我,信息吗?」
「……大概,已经来了」
这一直所期盼的话语,捕获了萌郁的全身。
用小幅度不停颤抖的手打开了手机,操作着按键,打开了邮件画面。
从对什么事都毫无感情的她的双目中,热泪一下流了出来。
“M4,我可爱的女儿呀。很辛苦吧,我也非常的心痛。任务失败了虽然很遗憾,但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快点把伤治好,等着我的下一份信息。是的。还有机会。然后下次要好好完成任务啊,来取回我的信赖?我一直发自内心相信着你”
“给我非常非常重要的女儿–FB”
信息只有这些。
但是,对萌郁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一边从已经弱到连发出哭嚎声都做不到的身体里,发出着好像是干渴的呼吸声般的哭泣,一边拿起rounder的那个女人带来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地板上。
毫不在意的将身上卷着的绷带强硬地扯去,全裸着忍着激痛仔细地检查着身上的伤口。
是的–”快点把伤治好”。因为这就是FB的命令。
「嗯,这就对了M4。我还会再来的」
女人看到萌郁的状态觉得很满意,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静静地关上了。
说起来,刚才还在窗边啼叫的小鸟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
对现在的萌郁来说,虽然那已经是毫不关心的事情了,但还是说一下,小鸟已经在萌郁的房间旁–屋檐下的昏暗处,静静地气绝了。

第10章:选择门扉之人 门扉必选之人。

真正使我感兴趣的是,上帝创造世界时会否还有其他方案选择
Was mich wirklich interessiert ist, ob Gott bei der Erschaffung der Welt überhaupt eine andere Wahl gehabt hat.
–Albert Einstein

–6月。那个下旬。
除了被考生和为就业而奔波的毕业生外,对其他的正处青春期的学生来说,现在是正处于即将度过那令人心烦的期末考试迎来期待已久的暑假的时候。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空气中慢慢地浮散出这种散漫的气氛。
今年是无雨的梅雨季,东京已经呈现出一片梅雨过后的景象。
现在,周六只有半天的课程已结束,椎名真由理–高中三年级,也就是说,非常遗憾今年对暑假的期待只能忍耐了收心当授验生–但是,她还是精神满满的蹦蹦跳跳的走出了花浅葱大学附属学院的校门,向外面走去时,晴朗的夏空中积雨云正笔直地向上延伸中。
便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脸颊上脖颈上那健康的汗珠,边满面微笑地仰着头看着积雨云说道【那云彩有点像大鲸鱼~要是能乘上那个好像能挺好玩~】,像小孩子一样在一旁嘟囔着。
「真由理-酱!久等了!」
在出入口那里看见了她,一个同级生正呵呵带喘呼吸艰难地跑了过来。
不用说也知道的美少女–不对,是美少年,漆原琉华。
「琉华君,嘟嘟噜-!真由理的班里也是刚刚讲完,没关系啦-!」
「太好了。还有这个后,暑期集中讲座的宣传册」
琉华从挎着的书包中拿出了几张预备校的宣传册。
「这么急真的是很抱歉……七月和八月前半的课程已经报满了。八月后半的课程一起去呀」
两个人边向这站的方向走着,边关系融洽的交谈着。
「琉华君已经报名了吗-?」
「嗯,很早之前就报了。在毕业式结束的第二天,讲座开始第一堂课」
「欧~,好厉害呀!」
真由理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边赞叹着边望向宣传册。
「嗯-,怎么办好呢。嘛由喜其实只要冈伦指导一下就好了~」
事实上,自从上高中三年以来,真由理几乎每天都造访伦太郎家,来让他帮忙指导功课。
真由理准备考的大学和伦太郎是同一所,而且从以前开始两家人之间的交往就很深。真由理的双亲大概会说【不是由冈部君帮忙指导学习了吗】,这么想也是没办法的事–其实,伦太郎通常只在一旁弄自己大学的课业或写报告之类的,每天只是这种和真由理在一起各自自习的这种感觉。
知道这种情况的琉华好像是觉得有点儿–所以就像现在这样来邀请,一起去暑期补习了。
「能了解到别的考生的实力,模拟考试在第二学期也能拿来当做参考。真由理酱要是能一起来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
「这样啊。那,我去跟爸爸和妈妈商量一下试试。谢谢啦~」
真由理将宣传册收到了书包里,笑着回答道。
和一直跟到御茶ノ水站的琉华告别后,真由理取出了电话。要是和往常一样的话,今天伦太郎应该没有研讨会,这个时间应该正在家休息。
要是以前,在这种时候去秋叶原的话,就能看见他会摆出傲慢的姿势在”未来发明研究所”的沙发上坐着……最近,这种情况几乎看不见了。
回想着有些寂寞的记忆,边打着信息。
【嘟嘟噜-,是嘛由喜!今天也来学习可以吗?】
但是,进入电车后,到达伦太郎和真由理的家所在的池袋站的途中,一直握在手里的电话并没有收到回信。大概是睡着了吧。
「哼~,睡懒觉的冈伦,就由嘛由喜来惩罚~」
到了池袋站以后,真由理迈起了轻快的步子朝伦太郎家走去。
说起池袋的印象,可能是能容下众多地铁的终点站,可能是以阳光尚城和家电量贩店为首的商业街,也可能是以少女之路为中心的新兴的宅文化圣地–
但事实上,只要再从中心部稍稍往外走走,大冢呀目白呀北池袋呀,或者杂司ヶ谷的方向,还残留了很多以前就有的住宅地。
但是在乡下那旧时的商店街也已经被大型超市和商品茂所代替,现在只在边边角角的地方还有残留。
伦太郎的本家”冈部青果店”就是在那稀少的商店街中赫赫挺立的四十多年的建筑–将这个看板一直维持着。
而且,那个店的店主,也就是伦太郎的父亲,是个用”昭和时代的父亲”来形容很贴切的豪杰。
「喂,伦太郎!没听见吗,混球!」
比伦太郎的骨架要大,手足都突出着筋肉关节,个子稍稍矮了那么一点,精悍的面容,而且头顶剃掉了一块,看起来很适合留个发髻,就是这样的一个伟汉子。
像这样怒吼的样子,过去在这附近转来转去的小混混们,一眼看了都觉得害怕。
另一方面,和这相对应的,伦太郎的母亲,有着模特一样高挑的身材,有着贵妇人一样高雅的气质,【看来伦太郎酱的高瘦的身段和温柔的气质是遗传至妈妈没错了,啊啊,真是太好了呀伦太郎酱】,附近的主妇们经常在背地里这样说道。
「难道说,你现在还在睡吗!小真由理来了!」
「不行的啊,叔叔,不用那么生气的~。嘛由喜会好好叫冈伦起床的」
「啊,哦,这样?总是这样,麻烦了」
「没有,不用介意的,那么打扰啦」
非常喜欢真由理的冈部的父亲,就像自家女儿归来一样简简单单地让她进入了内室。
真由理也是对冈伦的家轻车熟路,拉开了青果店的里面的拉门后,直接穿过了细长的走廊,登上那老宅里严重倾斜的楼梯,来到了二层。
「冈~伦,嘟嘟噜?」
小声的搭了下声试试。
冈伦的房间和平常一样没有关门,窗户也是完全敞开。因为室内没有空调,要是不确保这样通风,感觉都会被这暑气煮熟。
室内徘徊者电风扇拼死旋转的嗡嗡声。
「唔嗯……再稍等一下,再给我点时间……」
室内突然传出了这睡糊涂的梦话声,真由理被吓了一跳,朝冈部望去。
在8贴左右的和室中放置的床上,伦太郎正在痛苦翻着身子睡着。虽说窗上挂着苇帘子遮住了阳光的直射,但屋子里果然还是很热,他已经满身大汗了。
床边的书桌上摆着数学和物理书,几本英语的参考书也散在那。那里面好像着重在学习英语口语会话,可以看见会话书之间夹着复读机。
而且更有甚者……摆着的书里面还夹杂着几本有关脑科学的书。
真由理看见了那些,虽然一瞬间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了笑脸。
「诶嘿嘿……再继续睡懒觉的话,就真要惩罚喽~?」
真由理恶作剧般的说道,然后啪的一声把电风扇的开关给关掉了。室内一下就恢复了无风的状态,不快指数立刻倍增。
「呋哈哈哈哈。撒,怎么样,热的很难受吧,想的就的话起来就可以了。呋哈哈哈哈哈」
真由理双手掐腰,挺起胸膛摆出邪恶的大干部的poss–但是,”如果冈伦真是太累了,这样强行地让他起来有点不大好吧~”,因为这么想着–声音在中途慢慢的小了下来。
当然,伦太郎一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现在还是无反应状态。
「姆姆姆?不早点起来的话……不,不起来的话,那个……就紧紧贴着冈伦喽,那样就更热喽。呋哈哈哈哈~啊」
说着说着,反倒是自己觉得害羞了起来,脸颊像煮熟的螃蟹一样变得通红,比伦太郎更多的汗水流了出来。
如果桶子这时在这里的话,
「两个人流这么多汗妄想起来真是太H了,没想到真由氏也有婊化的一天!?」
肯定会兴奋不已吧。
「嗯,呜呜……」
正在这时,伦太郎感到了不快,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哇哇哇,对不起冈伦。说着玩呢说着玩呢」
真由理立刻解开了给这睡懒觉之人的惩罚,打开了电风扇的开关。
并且,还拿起了桌子上的笔记本扇了起来。
–这段刑罚大概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嘛,每次每次都是这样,多么温柔的行刑官呀。
「等下吧……」
决定了稍后在叫冈伦起床后,她开始整理起凌乱的书桌,收拾起地板上散乱的垃圾。
在伦太郎睁开眼睛前,像这样简单的打扫已经成为了最近的日程,但一点不烦反而很开心,有种像变成了冈伦的妻子一样……想到这里时,自己也注意到了,立刻又满面通红了。
但是……在从熟睡的伦太郎的嘴中说出某句话的瞬间,真由理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那就是,在这个世界线上一次面都没有见过的人的名字。
「…………」
睁开眼睛时的伦太郎,在真由理面前是绝口不提这个名字的。
确实,大概在一年前,铃羽来到这个时代时,每次进行很难懂的纷争的时候……记得那个时候总会有这个名字出现。
但是,平时的伦太郎–特别是在真由理的面前–总是会去特意避免,现在这个名字几乎已经听不见了。
但是,真由理记得很清楚。
在那个命运之日,破烂不堪的伦太郎从时间机里出来,用那绝望满载面色,从口中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没用的……没用的啊……无论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我知道的……我明明就知道的……会变成这样,预想过了……
–已经,累了。……一直,没有休息过……所以,就这样吧。
–我果然是,救不了红莉栖。
真由理还是停着手,默默地望着伦太郎的睡颜。
「……红莉栖,桑……啊」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从铃羽那只听了简单的大概说明。还有就是因为在广播会馆的刺杀事件变成了大新闻,在电视中见到了她的照片和生前简历。
是非常漂亮优秀的女性。
而且,在冈伦的心里她还是活着的,是最喜欢的喜欢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真由理还是察觉到了这件事的。
真由理双目湿润开始哽咽了起来。
「啊啊,真是的~。都是一直在看冈伦的睡脸的原因啦,嘛有喜都要打哈欠了」
旁边明明是谁都不在,真由理还是小声的言语到。
另一方面,在浅睡中的伦太郎,根本没有察觉到真由理的心情,正在做着不和条理的梦。
那是在未来研究发明所中,不知为何他还是凤凰院凶真的姿态被罚跪坐在地板上。
面前的是向下的视线望着穿白大褂的伦太郎的红莉栖。
而且她边指着白板上写着的数式,边持续着对他进行着滔滔不绝的说教。
「我说冈部?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不开吗?这可只有高中的水平的数学呀?」
「不,不是解不开!只是在考虑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这低水平的借口,乙」
「咕……」
「就这种水平,也亏你敢考虑来维克多.空多利亚大学留学。厨二病的妄想能到这种程度也真是了不起」
「谁,谁是厨二病呀!区区一只助手!」
「不许叫助手」
红莉栖让伦太郎把头正向了自己,用更加严肃的声音说道。
「你呐,目前的人生荒废过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天才。大家都是不断地积攒着微小的努力,其结果,就是能换回巨大的成功」
「那,那种事,不用说我也知道。所以,我现在才这样拼死的进行恢复嘛」
但是可悲的是,即使是在这个梦中–还是在现实中–都是很多地方连基础都理解不好,陷入苦战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说,焦躁不断加剧,时而会做这样的怪梦。
「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呀……」
梦中的红莉栖抓了抓后脑,
「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抛开那奇怪的自尊心,找谁来教一下就好了呀?」
「周围要是有那么聪明的家伙的话,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桥田呢?」
「确实那家伙某些方面很优秀……知识面偏得奇怪,只有在那方面才能派上点用场」
「嘛,这倒是事实」
红莉栖挽起了手臂开始思考了起来。
因为伦太郎觉得脚开始有些麻痹了,边说边站了起来。
「喂,谁说过可以擅自站起来了?」
「不不。反而是,我根本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要被罚跪坐」
「当然是英语考试得了0分的惩罚」
「什,么?!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就得那么点分数–」
但是他被递到面前那上写着0分的答题纸,惊得哑口无言。
顺便一提,那个考试卷纸为啥是高中时代的期中考试先不提,在姓名栏里赫然写着”未来发明研究所所长·凤凰院凶真”。虽然是满载不合常理的梦,但当事的伦太郎本人却没抱有任何疑问,这就是梦不可思议的地方。
「……唔,唔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克里斯蒂娜呦」
「都说了别加蒂娜。–什么事?」
「虽然很屈辱……就给你个机会来教一下了」
「啥?」
「所以说,就是让你来教我一下功课」
伦太郎挺着胸膛说道,红莉栖用尖锐的眼神瞪了过来。
「对不起非常抱歉让我重说一下。请指导我一下功课」
「但是拒绝」
「什么!?」
因为根本没想过会被拒绝,不由自主地逼近红莉栖问道。
「为什么拒绝?」
「那,那是……那个……」
红莉栖刚才那强势的气势突然间消失不见了,说话也吞吞吐吐了起来。
「克里斯蒂娜……?」
「…………对真由理……不好吧?」
「啊?在说什么。现在说的和真由理没一点关系吧」
「当,当然有关系啦」
「……?」
「那是因为……我和你,那个……一直在一起的话……她,会伤心的……」
「所以说,为什么是她?完全无法理解」
「不知道!?–在说什么!?」
「啊?」
「真的是笨蛋!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红莉栖真的生气了。
气呼呼地转向了一边,就不再说话了。
不得要领的伦太郎正在困扰时,梦境的舞台变化了,从lab不知不觉地变成了和光市的”脑科学综合研究机构”的办公室。就是与”Amadeus”的”红莉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和红莉栖的交谈也不知不觉地变成了聊天室,她在PC的画面中,也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背过了身去。
「喂,喂?」
「…………」
「呐?到底怎么了,突然就这样?」
伦太郎透过画面拼命地向红莉栖问道。
但是她瞟都不向这里瞟一眼。
「红莉栖!」
「别叫得那么亲切」
「啊?为什么啊?」
「真由理会觉得不高兴的,别这样了」
「所以说啊,给我好好说明一下!刚才开始就,真由理真由理真由理的!」
伦太郎也开始有点恼火了,抓住了PC的显示器的边缘。
但是因红莉栖在画面中,所以连触摸下身体都做不到。
「喂!红莉栖!」
「–等一下,能稍微安分点吗,你们两个」
「诶?」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回过了头去,看见有个身穿白大褂挽着胳膊的小孩子站在那里。
不,看错了那并不是小孩子,是比屋定真帆。
「争风吃醋吵架的话请去那边。这么吵影响到研究了」
说到这的真帆,右手拿着有田烧的瓷碗气势汹汹的伸了出来。
那里装的是扯着黏黏糊糊的丝线的茶色的豆子,散发出一股除了纳豆考虑不到是别的气味。
「那个,比屋定学姐……?」
「怎么了?」
「那个,到底是什么研究?」
「纳豆的酶可以触发大脑边缘系的效果的研究啊。我还想要通过这个来阻击诺贝尔奖。所以说安静一点」
「啊。啊啊……这样啊。抱歉了」
败在了真帆的压迫力下,总之先道歉再说。还差一点撞到了那坨纳豆。
「说回来,前辈!争风吃醋的吵架什么的,那么失礼的话请不要说。我和冈部又不是那种关系!」
「啊-,是是,逗我笑。还在这么说,现充给我爆炸去」
在梦里的真帆,好像不小心和桶子弄混了。要是让现实中的本人知道了恐怕会屈辱地摔倒了吧。
「所以说,我和冈部不是那种现充的关系」
红莉栖拼命地否定着。
那个比起隐藏害羞,更有种真心不想被真么认为的语调混在里面,伦太郎听了这个也不由得怒火中烧。
「再怎么说,也不用强烈的否定到这种地步吧?」
「毫无来由的误会,解开是必要的」
「毫无来由的误会……你这家伙……」
被说到了这种程度,头上血液上冲。
「啊啊,这样啊,终于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对你来说只是一时意乱情迷。诶诶?」
「就是那样」
「什!?」
伦太郎口中所说的”那个晚上”就是–和红莉栖嘴唇互交的那件事的晚上。
对他们来说,那是特别的,重要的–而且也是绝对不能忘的那个晚上的事情。
然而,红莉栖却将那个干净利落的扔掉了。
「你、你,真心的在怎么说……!」
正这时,一直背转过身去的红莉栖终于转了过来–和之前的表情不同,是悲伤的微笑。
「诶……?」
他那快暴走的情绪,一下子有如冰桶灌顶冷静下来了。
「红莉栖……?为什么?」
这在打算询问这个微笑的意义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场景又改变了。
他们正处在世界像被点燃一样的夕阳里,虽然只有伦太郎和红莉栖两人在那里站着默默相对,但周围却屹立着无数的石碑。
红莉栖双手捧着菊花的花束。那花束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鲜红色。
「这里是……」
是他非常熟悉的地方。
曾经,青梅竹马最喜欢的外婆去世了–
那个青梅竹马失去了所有的感情–
每天每天都来到这里呆呆地看着墓石–
然后,某天,从空中降下了”天使的阶梯”,正要登上那个的时候。看见了这个的少年冈部伦太郎,没有多想跑了过去叫了起来。
–哇哈哈哈哈哈哈!绝对不让你走啊,真由理!你可是我的人质啊!
「怎,怎么会……难道说,这里是……!」
伦太郎像发了高烧一样,虚晃晃地向墓石走了过去。
碑石的旁边,在那刻着椎名家历代人的名字。
在那里面,有一个刻痕还很新的,露出白色的刻印。
清晰规整地刻着和戒名一起的–”真由理”三个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伦太郎的口中泻出了绝叫和恸哭。
「这里是α世界线吗!是这样吗!」
「是的。所以真由理,即使变成了魂魄也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啊。所以说–」
红莉栖一边将花束供奉到墓石前,一边哽咽的声音说道。
「–所以说,做不到和你交往的」
「真,真由理不是那种会因这种事去记恨,嫉妒的人!」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我知道。可是,但是……!」
赤红的仿佛燃烧着的世界里,红莉栖转过身来,带起和世界一样赤红的秀发,说道。
「但是我的心情不允许啊……不允许这样啊!」
「红莉栖……」
「果然还是我消失就好了!这种痛苦的回忆,不用经历就可以解决了!」
和心爱之人的悲痛的叫声一起,包围着两人梦境中的世界那赤红的光芒慢慢染成了漆黑,流进了黑暗里消失了。
「唔……咕……」
感受到了全身那湿漉漉令人不快的汗水,伦太郎睁开了眼睛。猛地坐起了身来。
「呼呼呼……」
伦太郎边激烈的喘息着边环顾四周,确认了这里就是平常自己起床时的房间。
太阳高挂,世界还很明亮,不再是那阴郁的夕阳下竖立着无数石碑的景象。
而且,天气热的像是要把人煮熟。
虽然电风扇还在发出响亮的声音旋转着,但还是要清楚的说一下,它吹出的风都让人不得不怀疑它是不是暖风机。
「太糟糕了……可恶!」
梦有点太过分了。
今天到天亮为止一直在研究的数学的问题结果到最后也没解决,怀着毛躁的心情躺了下来,然后,还多半是这热得不寻常的天气的错,才做了那个梦。
虽然真帆那个纳豆研究的寓意具体不明,但从楼下传来的做午饭–对伦太郎而言算是早饭–的咚咚声,而且像是纳豆的香味也混合着别的味道飘了上来,大概这就是原因吧。
「……?但是,老妈今天确实……」
在忙商店街的夏日祭的协商,现在应该还在会议所。
难道说是那个老爸在下厨,至少不这么认为,那就是老妈已经回来了吧?
就像是要挥去那噩梦一样,从身上胡乱地把噙满汗水的t恤和五分裤扯了下来,只穿了一条贴身小裤裤走下了楼梯。
将衣物投到洗衣机中,向发出做饭声音的厨房里窥视了一眼。
「……!?」
「啊~,冈伦。嘟嘟lu……」
在制服上套着围裙的真由理回过身来,虽然是要发出那精神满满的问候声,但看见了伦太郎近乎全裸的样子,尾语声也变调了。
伦太郎这边也是,再怎么说也没想到做料理的是真由理。这身打扮出现在真由理面前也让伦太郎大吃了一惊。小裤裤没有脱,多少算是一点救赎吧。
「咣当!」
伦太郎急于从厨房撤回,右脚的小指一下踢到了拉门的角。真是正统的自古以来的意外。
「呀!没事吗,冈伦!?」
「没,没,没事这怎么可能,这个先不提,为什么真由理会在我家做饭?」
伦太郎忍着激痛,尽量压低声音问道。
真由理面对这裸身的伦太郎不知道是伸手扶好还是不扶好显得很焦急,结果,最后也只是在他周围转着圈。
「好,好,好,好了,先放下,先把才到放下」
「诶!?哇啊啊!?」
虽然是很感激那关心我的心情,但忘了手中有菜刀这件事,立刻漆近身来到处挥舞,也不是什么能忍受得了的事。
趁真由理将菜刀放回到砧板上的这段时间,伦太郎拿下了身旁椅子上挂着的父亲的甚平,披在了身上。
身材修长的他穿在身上明显手足的地方不够长显得样子很挫,但现在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了。
「对,对不起啊。冈伦」
「不,我才是吓到你了抱歉……」
伦太郎边这么说着,边在真由理的全身上,上下打量反复地看着。
撞到的小拇脚趾还在一跳一挑得疼着,虽然觉得大概这里就是”现实”–但还是再次确认了一下不是刚才噩梦的继续。
「怎,怎么了呀?」
但是当事的真由理,因为一直这么被盯着,双臂抱住了胸部和腹部,转过了身去。
然后,看起来很不安的转过头来透过肩膀向伦太郎望去。
「难道说,嘛有喜,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吗?」
「诶?」
「穿围裙什么的,果然很不合适吗?」
「不,不是,没有那种事。反该说非常合适。嗯」
「真的吗?」
「啊。虽然老妈穿的那件围裙的时候看起来很像欧巴桑……但是真由理却显得很可爱呐」
「诶诶?没,没有那种事啦-」
真由理显出了一副女孩子该有的娇羞的表情后,再次握起了菜刀面向了砧板。
「啊-,那个……我说那个,真由理?」
「嗯?」
「有件事想拜托一下……」
「什么呀?」
「稍微摸一下行吗?」
「诶诶诶诶诶诶!?」
真由理就和字面意思一样搜的一下跳了起来。
「哇啊!?哇哇哇!?」
然后手–和,一起握得菜刀再次东挥西舞了起来。
「哇哇哇哇哇!?」
「等,等下!说些奇怪的话真是抱歉了!所以啦总之先把菜刀放下!呐!」
伦太郎躲过了舞到面前的刀刃,从真由理的手里面去下了凶器,【好乖好乖好乖】一边好像安抚兴奋的小狗一样,一边抱住了真由理。
就这样,意料之外的触摸到了真由理的身体,没有错,可以感觉到真由理身体的温暖和柔软。
而且更有说服力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重力中存在的这一证明–虽然很轻,但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的体重。
「呼」
伦太郎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这不是梦,真由理也不是幽灵什么的。
但是,真由理并不知道伦太郎的意图是什么,完全是一副很可爱不知所措的样子,
「冈,冈伦,今天有些,奇怪呦?」
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说道。
「其实摸嘛有喜的哪里都可以呀,只不过,”你竟然敢把我家的儿子弄得不干净了,岂有此理!给我好好负起责任!”要是被冈伦的爸爸这么说了会很困扰的」
「……不,通常是反的吧。话说回来,不会在说些奇怪的话做些奇怪的事了。放心好了」
「真的吗?」
「是啊。比起这个,还真是吃了一惊啊。你会来我家做料理什么的……」
「诶?啊-,这个?因为从由季姐姐那学了很多呀,想试一下手。现在的真由理料理技术可是黑马级呀」
说起真由理的料理技术,那可是毁灭性的呀。
很作的东西,也就是把在超市买的冷冻的”果汁炸鸡No.1”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一下,除此之外的料理简直就是在浪费食材。
但是最近,和知道的一样,在lab里频繁地召开”阿万音由季的料理讲座”,听说真由理的手艺上升的很快。
「要这么说的话,应该是大师级吧」
「是的,就是那个词!大师级!」
看了一下,桌子上摆的是”现成的猪肉和茄子的炒菜”和”现成的猪肉切片和里芋的酱菜”还有”现成的猪肉切片和毛豆的麻糊拌菜”摆在那。
现在好像正在做”现成的猪肉切片和大葱的味增汤”。
(……看,看来由季学姐除了猪肉切片的料理外别的都没教呀?)
看来要尽量快一点告诉由季学姐,教真由理些除此之外的别的料理了。
要是这样下去的话,真由理每次来我家,伙食就只能是猪肉切片了。
「啊-,对了。超市呐,在做特卖活动,所以买了好多纳豆回来。冈伦也吃吧?顺便说一下嘛由喜是吃纳豆加葱派的,冈伦也是加葱派?」
这句好像是在那听过,真由理一边说着和自己形象完全不符的话,一边从超市的袋子里取出了长长的大葱。
在那个袋子里,一直处于密闭状态,打开时从那一大包纳豆里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臭味,【再怎么说我们家也吃不了这么多吧!负起责任背回自己家去!】已经到了想这么吐槽的程度了。
(原来如此。比屋定真帆博士的那个想靠纳豆酶来狙击诺贝尔奖是这么来的啊,果然原因在这儿)
正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味增汤里的大葱也正好煮到了火候,想起咕嘟咕嘟冒泡的的声音。
「啊啦啦,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回去做料理啦。冈伦先去换下衣服吧?做好了会叫你的」
冈伦也差不多想把临时应急的老爸的甚平装脱下来了,从厨房出来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反复确认了真由理还在楼下做料理的声音,确保了绝对不会上楼之后,慎重的全裸了身子擦干了汗水。
因为是那个真由理,突然间在面前出现问道【那个,冈伦?七味辣椒粉在什么地方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类不可预测的事情很有可能发生。
但幸运的是,那样的事件并没有发生,伦太郎换上了干爽的内衣,穿了件夏威夷衬衫和七分裤,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因为离真由理做好料理还有一点时间,把今天早晨的做到中途丢到一边的数学难题集打开了,并接通了PC的电源。
那时候,才刚发现,书桌和室内已经清扫干净了。
和往常一样,是真由理做的吧……
「thank you呐,真由理」
面向楼下真由理的方向,轻声说道。
以前当面谢过,但因为每次她总是说【嘛有喜呀是为嘛有喜自己擅自做的呀。所以说呀,嘛有喜总是自作主张抱歉呀】之类的客气话的方式,难以看出真意……所以最近一直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唔-嗯……」
一边用红笔在问题集后面的参考答案上划着线,一边用手托在鬓角的位置。
确实,要是能轻松地解开这些问题的话,那么之后无论是哪个大学的大学院都可以自由选择了,这本就是这样的题集。……话是这么说,可是自己根本连边都摸不到,不由得怒火中烧。
「所以说,这个公式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这说明更本看不懂」
要是在高中时代的话,这种时候,倒是有很多人可以问。
在放学后,可以把题带到学校老师那里让他们帮忙指导一下,补习班里也有个别提问时间。还有班里面那些经常被说”肯定能考上东大”的家伙们可以找一个两个聊聊。
但是现在做不到。
同学年的同学们还没到展开求职活动的时间,也没到下定决心准备考研走学术道路的时候……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决定将来到底想干什么同学存在。
当然,像伦太郎这样”大学毕业以后,准备去维克多·空多利亚大学这种超难校留学”–因为找不到这样的同伴,所以现在到毕业为止只有尽可能的积攒自己的实力,向可能的方向上靠拢,但目前根本看不见什么希望。
虽然和在研讨会上一直关照自己的伊崎准教授也商量过,但他基本上是属于,比起在学术上踏踏实实的发展,更侧重于和企业和个人利益相关的研究,他的目标是首先成为”教授”,然后是阻击”学部长””学长”之类的高位,是政治家类型的学者。
「在日本,要不得到高的地位,不论论文写得多出色也不会有人理。所以你们要尽量往上爬哦】在平时,经常挂在嘴边的。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要是没有好处,是不可能会帮我这区区一介学生–而且还是专门外的讲义。
「除此之外的……她呢……」
这时,从楼下飘上来了一股纳豆味–虽然不想这样联想到她–另外一个人的面容浮上了心头。
「比屋定学姐,现在还好吗」
真帆的话,要是用邮件或聊天室拜托她一下的话,【什么,你?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吗?】会边这样抱怨几句,相应的也可能会耐心的给我指导吧。
但是,和她已经有半年邮件都没发过一封了,到了现在怎么说也会有种疏远感。桶子在合法萝莉这点上好像很中意真帆?和她好像很合拍,现在都还在关于什么上相互保持着联系,事到如今再给她增加负担的事已经不好意思出口拜托了。
「唔,真是弱呀,我在这种时候,如果……」
虽然是想也没有用的事。
但这种时候,如果红莉栖在的话,大概会像刚才梦里那样教我吧。
然后,
「这种是常识吧,为什么就答不对呢!」
「是你教的方法不好,这个废材老师!」
「说,什么!?」
会一边这样倒骂–但是,她也会真地好好指导吧,伦太郎也一定会女里的学习。两个人,不久会在同一个研究室里并着桌子一起开心地……
「啊啊……对了。红莉栖要是不行的话,干脆,直接让”Amadeus”的”红莉栖”指导一下不就好了吗?哈哈哈」
伦太郎寂寞地干笑了下。
但是,他好像从自己说的话里想到了什么,停止了动作。
视线移到了PC的显示器上,然后挽起胳膊,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抚摸着先下吧,发出了【嗯……】的思考声。
将左腿翘在右腿上,身体微向前倾,视线盯着翘起的左脚脚尖。
自称为”凤凰院凶真”的时候,经常摆出这个叫做”沉思默考”的poss,边这样做边思考着事情。
「这个poss时候的你,真是总是在考虑不正经的事情吧】虽然α世界线上的红莉栖总是抨击,但是纯真的真由理呀琉华子呀总是会发出【好帅气呀】【真帅气呀】之类的赞美声。
这种习惯性的小动作好像总是不大好改,【我已经不是凤凰院凶真了】即使这么说了,结果,思考问题时无意间又摆出了这个poss,所以说到底人还是很难改变的。
思考了一会后,伦太郎还是下意识下解开了这个poss,转向了PC。
操作起鼠标,打开了专用的浏览器登入了@ch。
(那个时候,没想到会那样……这可不是笑一下就能了事的……)
虽然在α世界线,在超自然板块上,”约翰提托”也就是铃羽在那里发了帖子上发生了激烈的讨论,但是这里β世界线早在十年前,就是2000年问题的警告上成为过了话题,现今的@ch上,在超自然板块上连作为梗都没出现过。
(这样的话,就应该找数学和物理相关联的……不,果然还是应该在超自然板块的别的帖子上?)
或者说,虽然也可能在日本的漫画呀小说相关的地方,但以她的性格来考略的话,在那些板块很可能会用其它的昵称。
伦太郎边这样东想西想,边在搜索栏里打入了那个想忘也不可能忘记的网络昵称,准备搜索试试。
“栗悟饭和龟派气功”。
点击搜索–
「有了!!」
伦太郎不由自主的向前探出了身子。
不对,β世界线的红莉栖也是@channeler这件事,已经从真帆那里得到了证实–非常珍惜@ch发售的玩偶就可以知道。
所以毫无疑问,不难想象这就是她生前在@ch上的留言,可即便如此,看到红莉栖在上面的足迹,总有些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她发帖的领域,果然还是物理学和数学,还有Science fiction(假想科学)……啊,那让人怀念的超自然板块也到处是她的留言。
留言的日期,就算是不看我也知道基本上就是她被刺杀之前的,到去年7月的月末这段时间。
比如与SF有关的帖子,其中关于时间机器的话题被热烈的讨论着。但是,与α世界线不同的是,并没有完全否定时间机器。不,不如说叙述中的内容更倾向于肯定,与之前相比较来说,真让我有有些吃惊。
和其他板块不同,在超自然板块的她,以就连之前经常在电视中登场的某位大学教授也会落荒而逃的气势,总而言之就是,就是一个劲地论破那些一直在说非科学事情的人们。
从麦田怪圈,幽灵,人体自燃之类的的超自然现象,到欧帕兹的可信性,玛雅历是否暗示了人类的灭亡,人类的遗传因子是否是来自外星什么的阴谋论的论证,详细到简直都会让人想「难道说,你其实很喜欢这些东西吗?」的程度,冷酷彻底的否定,如果要是有人敢挑战她的言论,她就彻底击败这个人。
「※所谓欧帕兹(OOPArt),就是Out Of Place ARTifactS的简称,也就是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土的加工品之意,它指的是由古老底层中所掘出的,如动植物化石般的人造物品。」
这绝对是红莉栖,看着她那有条理到让人火大的留言,「话说你的留言也太多了吧……」我苦笑着,心像是被一下子抓紧一般难过,很怀念的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和她第一次相遇的那天,伦太郎也是这样在论坛上被批的体无完肤。
–真可恶,小丫头片子!
说起来那时候对她抱有的唯一感情就是这个。
那个让自己恨到骨子里的女性,没想到居然成了对自己来说无比珍贵的存在,那时候真是连做梦都没想到。
这世界还真是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啊。
「啊!」
陷入追忆与寂寥感,追寻着名为”栗悟饭和龟派气功”的留言的伦太郎,却在看到某个地方时,不自觉的叫了出来。
因为让他想到「不会吧」这一事态的证据终于出现了。
眼睛盯着画面慢慢靠近,近乎执着的反复确认着写在那里的日期。
(不会错。这应该就是……!)
确实”栗悟饭和龟派气功”的留言,在去年的七月末如同分界线一般,”啪嗒”一下断掉了。
那是理所当然的,那时候她卷入了某个事件,之后–她就去世了。
但是。她的留言中断了一段时间……就好像要等自己平缓一下激昂心情似的,之后,她开始再次留言了。
看了下日期,大概是十一月左右开始的。
正好是伦太郎和”Amadeus”的”红莉栖”见面的时候。而且,最新的留言日期门居然是昨天的夜晚。
内容是关于相对论的。
『你是主张以迈克尔逊和莫雷的实验为基础导出相对论的那一派吧。难怪总觉得没法好好对话。话说,给我从头学起啊。都没法教了www』
(好家伙,还是一到@ch上,嘴巴就特别恶毒啊喂……)
不不,就算是面对面像这种事还是会这么说吧。
伦太郎在不知不觉间嘴角稍稍上扬了。
如果这不是别人假扮的,真的是那个”Amadeus”的”红莉栖”在留言的话–还真是个奇迹到荒谬的事情啊。
估计,真帆和雷斯吉宁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呢吧。伦太郎想着想着终于没能忍住,笑了出来。
「怎、怎么了,小冈伦?」
不是道是不是被突然间响起的笑声吓到了,楼下传来了真由理疑惑的声音。
「嗯?啊、没什么!只是稍微看了下奇怪的动画!抱歉!」
「马上饭就做好了哟?差不多该下来啦」
「知道了,现在就去」
伦太郎稍微有点疑惑「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前的话就会用”凤凰院凶真”这个”欺世之名”来问个清楚,不过现在正在封印中,可以的话还是避开为好。
正这么想着,也是为了想要确认一下这些留言到底是不是”Amadeus”的杰作,伦太郎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一个网名。
“萨列里的邻居”–从比屋定真帆的ID”萨列里”中想到的。
如果是”Amadeus”的话,或许会抱有”真帆前辈的熟人?”这样的疑问。嗯,应该会这样才对。
接着,伦太郎真的开始在久违的@ch上留言了。
『哦吼,混进来一个很显眼家伙啊。确实,虽然那个实验只是为了确认以太的存在与否,但就结果而言,也不能否定它助了爱因斯坦一臂之力。所以解释其为源头也没什么不妥。你才是多学学再来吧』
故意写下了会让红莉栖生气的留言。而且多多少少混进了一些错误的内容,这可是基本。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谈起红莉栖,伦太郎比谁都清楚。就算和真帆相比,自己也不会输。他有着绝对的信心–这钓鱼贴一定能把她勾上来。
「好了,之后就等着雷斯吉宁教授或是比屋定小姐什么时候启动”Amadeus”了」
从至今为止”Amadeus”的操作来看,教授他们必须先运行位于超级电脑上的几个程序,之后再把记忆数据下载,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她”应该是无法被唤醒的吧。
也就是说,”红莉栖”晚上自己启动起来,偷偷的上@ch发帖这种壮举,根本不可能吧。我想,一定是趁教授或是真帆在研究中途休息的时候,偷偷过来发帖的。
「要不要等会告诉教授他们呢……算了,说出来好像会很可怜。是不是@channeler又没有什么危害」
一边自言自语着,关掉了PC的电源,慢慢的下了楼。
没注意到自己那轻盈的步调吧。虽然刚才被打到的小拇指还在隐隐作痛,他却完全不在意,就像个刚刚做完恶作剧的孩子一样,有些兴奋。
好了,接下来是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的事情。
伦太郎就像文字写的那样,瞠目结舌。
阿万音由季,真是一个让人惊叹的料理教师啊!
除了肉丝类的料理和纳豆之外,不夸张的说,真由理做的料理,做的超级棒。
「好吃!真的很好吃!」
坦率的说出感想后,真由理不好意思的扭了扭,扭扭捏捏的开口说着「真、真由氏啊,是那种想做就能做好的类型哦」「不过,这多亏了由季姐啊~」之类谦虚的话。
再看伦太郎的父亲这边,原本就非常可爱的真由理,居然还能做出这么棒的料理,他简直高兴过头了。
「小真由理,你真是太棒了!」
一边豪爽的咕咚咕咚的喝着酒,一边大口大口的吃饭,生怕被别人抢走似的。
给我吃得优雅些啊–吃饭的时候虽然总在这么想,但真由理却不在意,不如说像那样吃饭她会感觉更高兴,并且非常积极的招呼着「叔叔,你也尝尝这个~」
「哟-西,决定了,小真由理!叔叔明天去你家!」
伦太郎的父亲终于放下碗筷,深呼吸一口,一边喝着茶,如此宣言道。
「去真由氏的家~?」
「老爸你究竟想去干什么?」
「那肯定是为了咱家的儿媳妇儿啊!」
「诶诶诶–!?」
「别开这种玩笑–!」
「就、就、就是啊~。太突然了,叔叔」
伦太郎差点把吃进嘴里的芝麻末拌的凉菜全都喷出来。
真由理大口大口的把嘴巴塞得鼓鼓的,那些饭卡在喉咙里,她都有些翻白眼了。
「哈哈哈!可以不用叫”叔叔”了,任何时候都可以叫我”爸爸”哦,小真由理!」
「谁会叫啊!」
「没给你说!」
「真由理也会觉得困扰吧!呐!?」
「诶!?啊~、嗯……」
「再说了,你也知道真由理的双亲有多疼爱她吧?你觉得会那么简单就让她嫁过来吗」
「唔!?嗯、确实如此。特别是那个当爹的……」
「没、没有那种事啦、大概……」
真由理很没自信的说道。
没错。连真由理都觉得有些困扰了,真由理的爸爸对自己女儿的溺爱都到了让人觉得可怕的程度了。同样,琉华的父亲对自己儿子的爱虽然有点那个,相比较起来也难分胜负……硬要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这该怎么表达。
反过来,你要是说「请把真由理嫁给我吧」什么的话,「–嫁给我」的这部分还没等到说出来,马上就会听到「给我滚回去,并且再也不要踏进这里」的秒答,接着二话不说就会把来的人赶出家门。
「可是啊,这样下去,小真由理一生都不会嫁到咱们家里!我绝对会把她夺过来的!放心吧,小真由理!」
「太夸张啦,而且不许吵架哦~」
「话说,夺过来啥的,又不是老爹你要娶真由理!」
放着不管的话,总觉得话题会朝着奇怪的方向前进。难得真由理的手艺开始变好了,伦太郎连细细品尝的功夫都没有,狼吞虎咽一番后,从座位上离开,拿着餐具到水槽那边去了。
「呼。多谢款待。真的很美味哦,真由理」
「已经吃饱了吗?」
「剩下的就放在冰箱里吧。想让老妈也尝尝……还有,晚饭就让我来做吧」
「这样啊……嗯!」
真由理高兴的说着,自己也很快把剩下的饭吃完了。
「真由氏也吃饱了。我去洗碗啦。叔叔你也该回店里了哦~?会来客人哟?」
「哦,确实不能再磨蹭了。–不过,小真由理。嫁到我家这件事,请好好考虑一下哦」
「啊哈哈」
用稍微有些困扰的微笑作为回答,她走到水槽那儿,开始刷碗了。伦太郎的父亲再次看向那个背影,仿佛在说居然有这么招人喜欢的小姑娘,不自觉的连脚步声也变的高昂起来,回店里去了。
「……呐,真由理」
「诶?什么事?」
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一瞬间真由理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好像是稍微被吓到了,她并没有转身,一边刷碗一边回答。
「有个数学问题想不通。想着去俊玖堂和LIBLO找些资料,你来吗?」
「诶?啊、嗯!我去我去!」
说到这,真由理总算转过身来了,向日葵般的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
「哦哦,伦太郎!?你去车站吗!?」
父亲的声音从店前面传了过来,耳朵真好用,估计是听到了吧。
「既然这样,顺便把店里需要的东西也买回来吧」
「嗯?」
「之前不就和你说过吗。就是贴在商品上的,写着”大减价”或者”超值”什么的东西」
「啊,POP吗」
「对,就是那个!老早以前就托你制作的!」
「啊……可现在学习上有些忙啊……」
「吶呐,叔叔!真由氏想制作那个!」
「嗯?」
虽然伦太郎用「很麻烦的,千万别多嘴哦」的眼神看着真由理,希望她别说话,不过却对上了一双正闪闪发光的眼睛。
「诶嘿嘿~。真由氏呢,很想试着做做那个~。在CM上,无论哪个小组都会把书和加入漂亮的图解的POP放在一起哦。”有新刊”什么的,”限定特别版!一本一万日元!”什么的装饰在周围,让人看上去就会有”真不错啊”的感觉」
「别把蔬菜和同人志相提并论哦……还有,一本一万日元也太贵了吧。桶子买的那种小薄本吗?」
「嗯~?也有那种吧,大概」
虽说同人志不景气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来参加CM的到底还是大富豪居多–不过,仅从购买同人志或一些其它周边商品的时候来看,对方是不是大富豪才是卖家烦恼的根源。
「哦!小真由理?那可以拜托给你吗?」
「嗯!OK哟,叔叔」
「所以说不要这么轻易就点头啊。真由理你不是还要参加升学考试吗?学习怎么办呢?」
「没关系。我把参考书也带来了,之后就要让小冈伦当我的家庭教师啦。不过在那之前先得好好放松一下哦~」
「…………」
伦太郎长长的叹了口气。
池袋星期六的街道,一点也不比星期日的人少。虽然是刚刚来的,不过找到书后还是赶紧回去吧……


在俊玖堂和Books LIBLO转了转,买了些必要的数学书籍。
之后,两人为了购买伦太郎父亲拜托的制作POP需要的材料,朝着阳光大厦附近的巨大建材超市–东京百货走去。
只要看一下池袋的地图就能明白,伦太郎买书的俊玖堂和LIBLO,在车站的东南端。而东京百货却要从车站出发再走过几个大街,位于东北方的尽头,要走相当长的一段路呢。
「呼、呼……好热……要融化了……」
去年加入了网球部(可是基本没练习过),虽然计划把”魁梧的身体”和”现充生活”弄到手,可即便如此,绝对性的体力不足也不可能一下就得到改善,被从晴朗的天空照射下来的强烈的太阳光灼烧着,还有来自左右两边的大楼和脚下的沥青路面,毫不留情的辐射热,好像只要一张嘴,嗓子就会冒烟似的。
「没事吧?小冈伦?」
「我现在的样子,可、可、可以说是没事吗?哈、哈……稍微休息会儿吧」
伦太郎指了指不远处看上去挺有个性的咖啡厅。
晕晕乎乎的走到里面,满是穿着时髦的客人的时髦的店里,看到了一个时髦的收银台,收银台里有一个正在化妆的时髦女性,用银铃般的悦耳的声音招呼着我们「欢迎光临~?」。
自以为是现充,可其实却不是的他,或许被酷热折磨到快疯了吧,眼前的一切令他感到相当的不快,更确切些应该说是把他激怒了。虽然对非常努力的店员们很抱歉,但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却让鼓膜嗡嗡作响,实在叫人厌烦。
「请点单吧~?」
「诶多……真由氏就喝芒果冰茶吧」
「我就喝摩卡咖啡吧,加冰块」
「那尺寸大小呢?」那个漂亮的女性店员问道。
「大小吗?嗯……」
(现在口渴的程度,M号就行了吧。S不够喝,L的话也没渴到那份儿上)
一边想着,一边探头过去看向放在收银台上的菜单。
(唔!?这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吗!)
上面写着”S(short)”,”T(Tall)”,”G(Grande)”,”V(Venti)”之类的,在普通的咖啡厅绝对看不到的文字,像这种类型的咖啡店,在登陆日本的时候,一定会让不少初学者陷入困境。
确实,最近像这类型的咖啡店增加了很多,因店面而感到奇怪的人也越来越少,然而对”假现充”的伦太郎来说,很遗憾,他根本搞不清哪个有多大。
结果,陷入了很早之前的”在收银台有点恐慌的客人”的状态。这种东西,明明冷静的想一下,并不是什么难题,然而思考方式却故意跳往了奇怪的方向。
「呐,小冈伦要哪个?」
「嗯?稍微等下,现在正在想」
(这个”V(Venti)”究竟该怎么读啊。……贝恩气?贝恩投一?)
拼命思考着,突然灵光一现。
最近一直在这里买的,现充向的男性杂志中,”流行再来!明智的男子,一定会在时尚的咖啡店读书!”写着这些话,现在想起来了。
其中也写了”V(Venti)”怎么读。是的。是”贝恩替”。
“贝恩替”是个什么鬼啊!?在日本开分店的话,就不能写点是人就能看懂的话吗!–杂志中这么吐槽了,看了很多次,都能背下来了。
那本杂志中,那个受欢迎的知性男子解释了”V(Venti)”怎么读,还有在靠窗户的座位上舒舒服服的读书就会变的很愉快,什么的,写了很多这之类的事情。
而且读的书比起《我的哥哥不可能这么帅》,《我的青春运动物语果然有问题》,这种死宅气息浓烈的东西,还是将村上夏树系列的最新作,拿到店里来细细品读的好,什么的。
(嗯。是杂志上写的那些东西,以现充上的意思上来说,点这个大小的最好吧……)
遗憾的是并没有带村上夏树写的书,总而言之先点这个吧。
「那么,我就要”贝恩替”吧」
说完转向店员小姐,伦太郎听到了很有朝气的回答。(如今这也是常识了啊)。
「明白啦?,Venti、冰块、摩卡咖啡、嗯!」
(怎么样,真由理?我的现充生活很有模有样吧?)
我得意的俯视着真由理的脸,但是真由理的眼睛却瞪得大大的。
「诶–?你要喝那个吗?」
「什么?」
那个,究竟指的什么啊–?
一边想着,真由理伸手指了指收银台对面。
那里是一个把刚刚做好的饮料,正要端去给客人的男性店员的身影。
「久等了。这是您的加冰块的超大号焦糖玛奇朵」
在悦耳低沉的声音中,那位客人的手里多了一个巨大的杯子。
「–这、这也太大了吧!!!Venti!!!」
「所以才问你嘛~」
「看名字我就该想到了……」
「难道说小冈伦不知道这个就点了?」
「怎、怎么会。我可是加入了网球部的现充大学生啊。……所以,这位大姐姐,把之前点的取消吧,我重新点一个」
「好的,我明白了?」
(嗯。原来啊如此,Venti居然会那么大。这么说来,这个Tall大概也会很危险吧。怎、怎么办?)
正陷入僵局的时候,「真由氏就要short好了。店员姐姐,我要short的」真由理轻车熟路的,点好了饮料。店员小姐脸上仍是笑嘻嘻的表情,重复了一遍「好的!short、芒果冰茶,嗯!」
虽然真由理平时看上去总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不过真不愧是现役女子高中生啊。
「啊、啊~。那我也要同样大小的吧……」
伦太郎放弃似的,结结巴巴的说道。
就这样,虽然有点情非得已,但点餐总算是平安结束了,付过钱后,走到了靠近窗户的座位,舒舒服服的坐在了那。
稍微等了一下,真由理把刚刚做好的摩卡咖啡和芒果冰茶,端了过来。
两人爽快的喝着冷饮,终于将快要中暑的身体,满血复活了。
「呐呐,小冈伦?」
「嗯?」
真由理嘴里叼着从芒果冰茶里延伸出来的吸管,稍微歪了歪头。
「小冈伦加入的网球社,好玩吗?」
「啊、啊啊,就那样吧」
实际上,基本上就没做过和网球相关的事情。
与别的学校联谊啊,开派对啊,只是在玩而已。
伦太郎差不多开始觉得麻烦了,最近只有在伊崎准教授说「人数不够,过来凑个数」的时候才会露个面。
「哟~西。那真由理一定要考上小冈伦在读的大学,加入网球社」
「诶?」
「那样才能每天都和小冈伦一起练习网球,参加联谊什么的?」
真由理真的觉得那些很有趣,用非常高兴的语气说着。
伦太郎却慌张起来。
「不不,之前就说过了,你把联谊的意思理解错了。……而且我们的社团不会对你开放的,还是算了吧」
「诶–?别看我这样,在运动方面真由氏可比小冈伦更厉害哦?我想网球也一定会很快上手的」
她”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芒果茶,不满的撅着嘴。
「不,都说了不是关于网球的话题……」
不怪伦太郎会如此的担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让真由理参加了大学联谊的话,绝对绝对绝对眨眼间就会被习惯玩弄女性的男人们哄的团团转,并遭其毒手。
「咳咳。总而言之!绝对不行哦,真由理!」
伦太郎把双手用力的放在穿着水手服的双肩上,郑重的嘱咐后,「哈–总觉得,小冈伦变得和爸爸一样了……」,真由理嘴撅的更厉害了。
喝完冷饮后,感觉终于活过来了,两人走出去,再次向外面的酷暑发起了挑战。
终于到达东京百货后,在空调的作用下变得舒适的店里,寻找着商品宣传POP用的彩色纸板和荧光笔。
「有这些的话就足够了吧?」
「啊啊。有这些暂时就不需要担心了吧」
伦太郎手中拿着的购物篮中,装满了各种形状和颜色不同的纸板。
「啊~。呐呐,那个心形的也好可爱啊~?」
「等等。明明卖的是蔬菜和水果,这个心形的你想怎么用啊?」
「嗯?」
真由理用手抵着下巴,稍微思考了一下。
「好大好大的松茸君?,把它加入今晚的菜单如何,太太?(?)或者,熟透的小甜瓜,甜甜黏黏早点吃哦?(?)怎么样……」
「…………真由理。你不会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被桶子洗脑了吧?」
「你指的什么~?」
「啊、啊不、没什么」
从歪着头,对我说的话有些不理解的真由理那儿,感觉不到一丝邪念。
「总而言之,不许用心形的POP。会让人觉得我家的店很奇怪」
「是这样吗~?我觉得挺可爱的啊~?」
「果蔬店不用那么可爱也行。–走吧,去收银台那边吧」
「好~」
最后,真由理用非常遗憾的眼神再次看向心形的POP,不过由于伦太郎摆出了「绝对不行」的口型,只好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收银台人很多,估计会等上段时间。你可以去卖动漫周边的那里等着哦,真由理」
一眼看上去,不管哪个收银台,都有很多等着付钱的人。而且还是星期六下午的池袋……
「诶?可是……」
「两个人一起的话,会更加拥挤的。付完钱后我会去找你的,你就去那边等着我吧」
这个店的话,真由理喜欢的”雷NET翔”关联的商品也在热卖。在那,就算等着也不会觉得无聊吧。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冈伦」
真由理很抱歉的对我笑了笑,东张西望的开始寻找”雷NET翔”的柜台了。不过,这层好像没有,最后向伦太郎挥了挥手,乘上了自动扶梯。
距离伦太郎走到收银台那,足足过去了十五分钟。
把POP用的彩色纸板和彩笔的钱支付后,后面的人有些烦躁了,不过父亲说一定要有发票,嘛这也是交代给我的工作之一,拿到发票后,终于离开了这里。
「呼……所以我才不想在星期六出来买东西」
一边发着牢骚,登上真由理刚才搭乘的自动扶梯,去卖动漫周边的地方找她。
(果然等的时间太久了吗?或许到别的柜台去了吧……?)虽然有这个预想,不过没有中。
「啊啊、找到了!」
果然,真由理在”雷NET翔”的周边柜台那里高兴的来来回回的看着。
手里紧紧抓着什么,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是找到什么钟意的东西了吗……?边想边走过去,正好真由理也看到了伦太郎,「小冈伦,这边这边」。相当兴奋的对伦太郎挥手。以平常很文静大方的她来说,这样子真的是非常少见。
「怎么了真由理?」
「嗯嗯!看啊看啊,这个!」
真由理紧紧抓着的,是一个钥匙链。
那是在”雷NET翔”中登场的吉祥物角色乌~帕,长长的链子吊着它,在真由理的手上来回晃动着。
「嗯?这不是普通的绿色乌~帕吗?不是金属乌~帕吧?」
在乌~帕中,拥有最高人气,即便是在周边里数量也非常少的,是全身闪着银色光芒的,金属乌~帕。
就算在便利店之类的摇奖活动中,游戏中心的扭蛋机中,也是把金属乌~帕作为特等奖。
听我这么说,真由理不由得摆出了”嘁、嘁、嘁”的姿势。
「才不是呢~。这个呢,虽然是绿色的乌~帕,不过并不普通哦。是在今年春天的电影中登场的”绿之妖精乌~帕”哟」
「绿之妖精?」
「对。这次的电影啊,要在虚拟世界中,和邪恶的黑客进行决斗,那个虚拟世界,就是”妖精居住的森林”哦」
「嗯」
一旦成了长篇超人气系列,电影化的时候,在考虑对话、设定之类的方面的时候就已经很累人了吧。就算是超人气的动画,剧情每次都类似的话,看的人也会觉得腻吧。而特别是为了不让小孩子在电影院觉得厌烦,每次都会设定各种各样的舞台,必须看上去非常华丽,让气氛高涨起来才行。
「在里面,翔君和乌~帕被实力超强的对手逼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哇,已经不行了–!”的时候,妖精先生为帮助他们现身了」
「嗯嗯」
喜欢”雷NET翔”的真由理,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
「其实,那些妖精先生们,就是翔君在学校一直浇水细心照顾的花朵们的”心灵”分身哦。为了帮助一直很温柔的翔君,在虚拟世界中”皮卡皮卡”的放着光,和乌~帕合体了。之后,变身成为”绿之妖精乌~帕”,在决战中,来了个大逆转。真由氏呢,对这种剧情很没抵抗力呢。被那个画面感动到了,导演真是个天才呢!」
「原、原来如此」
真由理兴奋的讲着故事。确实,仔细看的话,她手上拿着的和平常看见的绿色乌~帕有些不同。因为我对乌~帕并不怎么了解,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个不同,我也搞不清,……如果真问的话,肯定又是一波长篇大论。
「诶嘿嘿,太好了。其实我一直在找这个钥匙链?」
「是吗?」
「嗯。因为这个人气特别高,不管哪儿的动漫周边商店或是网上购物平台,都卖完了。实在没想到这个东京百货里就有」
「真幸运啊」
「嗯。而且这个还是最后一个。诶嘿嘿,来这儿真是太好了。必须得谢谢小冈伦的父亲呢」
看着真由理高兴的笑容,伦太郎明明到刚才为止一直是「这个老头子又把麻烦的事情推给我……」的这种不满情绪,变成了「谢谢你了,老爸」
「哟西。真由理把那个给我」
「诶?」
「好了,快点」
在店内来回看着,在那边一角,看到了一个收银台,不像刚才那层那样人满为患。
或许是那个店员的技术很高明吧,排队的人没有多少,拿过真由理的绿色乌~帕钥匙链后,我排在了那儿。
看了一眼标价,不到一千日元。有着相当漂亮的外形,而且又是动漫周边商品,综合这些考虑,嘛,很良心的价格了。
伦太郎把钱包拿出来。
「啊、稍等,现在就把钱–」
真由理慌慌张张的赶紧把钱拿出来,想交给伦太郎。
而伦太郎却把真由理的手推回去了。
「不用。这个我给你买吧」
「诶诶?」
真由理不明白为什么,手里拿着钱包,呆呆的看着他和绿色的乌~帕。
「诶诶诶~?」
真由理好像一下子突然明白过来,一把抓住伦太郎。
「不、不、不行哦!那个是真由理先发现的哦~!」
「不是啦!谁要抢你喜欢的钥匙链啊!」
这小心眼还真是可爱呢……伦太郎苦笑着。
「那、那、是怎么回事……?」
「那个,也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就当作礼物送给你吧」
「诶……!?」
真由理又吃了一惊。
「礼、礼物!?」
「啊啊」
「那样不好啦~!真由氏,自己会买的~!」
「不。刚刚不是你做饭了吗,而且还帮店里弄POP。这种程度的回礼,实在不算什么。还有……就当这是圣诞节礼物的雪耻吧」
「圣诞节?雪耻……?
「去年的那个啊……你的朋友们,『金块形的超大巧克力什么的太过分了』『才不会受欢迎呢』这些话到现在还在对我补刀呢。」
「她们没有恶意啦……」
「不,我还没消气呢。所以……就让我提前打响那时候的雪耻战吧,把这个当礼物送给你」
「可是……」
「好啦,收下吧。还有啊,这种时候拒绝的话可不太好哦?送礼物的那方会很尴尬的–现充向的书里是这么写的」
「…………」
「呐?平常我也受了你很多照顾呢,怎么说呢……各种感谢的心情吧。虽然更贵点更别致些的东西更好……嘛,就用这个暂时代替一下吧」
「小冈伦……」
真由理虽然又有点迷惘的看了一下自己的钱包,应该是察觉到了伦太郎的心情了吧,终于把钱包放回去了。
下一个瞬间。
「谢谢你,小冈伦!」
满脸幸福的表情–偏偏是在这个地点,过来”啪嗒”一下抱住了伦太郎。
「哇啊啊啊!?赶紧住手!」
「诶嘿嘿嘿、好高兴啊~。这是小冈伦给我的礼物呢~」
「好好、我明白你很高兴了,所以赶紧放手,太不好意思了」
真由理的行为,让附近的的客人和店员们看的都张大了嘴巴,嘛肯定的吧。
旁边的像是女高中生群体的人们偷偷地笑着,还有跟桶子似的嘟哝着「可恶的现充,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的死宅。
不过,或许是真由理太高兴了吧,完全没在意这种事,一直抱着小冈伦,那势头就像要和小冈伦跳支舞似的。
在强烈的羞耻Play之后,终于把”绿之妖精”乌~帕买到手的他,拖着真由理像拖着一个拖把似的,赶紧离开了商场。
乘上自动扶梯,终于到了一层,走了出去。湿度浓厚的夏天空气瞬间包围了两人。
「呼……」
都走到这了,应该没问题了吧。「啊~,看啊看啊是那两个人」「有些抢眼呢~」「是情侣吧~」……又遇到刚才偷偷笑的女高中生们了,而且被再次取笑了。
「……哈啊」
「啊嘞?小冈伦你好像很累啊?」
「肯定会累的!」
「诶?」
「没、没什么。好了、这个–」
伦太郎把在东京百货包装好的钥匙链,交到了真由理手中。
「谢谢!可以打开吗?」
「啊啊」
为了不妨碍别人通行,真由理站到了人行道的边上,小心翼翼的打开外包装,取出钥匙链。
手指灵活的把商品标签撕掉,「诶嘿嘿」的看着来回晃动的绿色乌~帕。
接着在手包里拿出家里的钥匙,非常小心地把钥匙链挂在上面。
「呐,小冈伦?真由氏啊,一直很想很想要这个呢」
「是、是吗。没想到一个钥匙链就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伦太郎有些难为情的咬了咬牙。
「还有,这下就可以把”金块状的巨大巧克力”吃掉了」
「话说到现在还没吃吗!?」
「因为是小冈伦给我的嘛,吃掉的话就没有了……」
「听好了真由理,保质期要仔细确认一下哦?吃坏了肚子就麻烦了」
「没关系的,就算是真由氏也不会做那种小孩子才干的事」
「不不你很可能会这么做」
「都说了绝对不会啦!」
「真是的~、小冈伦要把真由氏当作小孩子到什么时候啊?」她不满的嘟哝着。虽然如此,因为收到了作为礼物的钥匙链的关系,她从始至终都笑得很开心。
「好了。回去吧」
「必须制作小冈伦家的店里用的POP呢!」
说起来,材料是买好了,可工作还没结束呢。他立刻又换上了一副嫌麻烦的表情。
「小冈伦就去学习吧?真由氏来制作就好」
「不不,你才该去学习啊,不是还有升学考试吗?」
看了一眼表,已经快到下午四点了。
「嗯。我给妈妈发个邮件。告诉她今天也在小冈伦家学~习?」
「不是还要一起吃晚饭吗?那个最好也写上哦」
「可以吗?~老是受你们照顾,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啊~」
「别客气,真由理的话我家可是超欢迎的。嘛,唯一担心的就是你的老爸会不会突然大叫着闯进来」
「哇啊、那就会变成大事件啦~。小冈伦能保护好真由氏吗?」
「我打算在第一时间逃走」
「诶~?」
一边轻快地开着玩笑,真由理拿出手机,啪嗒啪嗒的写着邮件。可是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嗯?怎么了?」
「之前,小枫给我发了个邮件,都没注意到」
「小枫?来岛小姐吗?」
是真由理Cosplay的朋友。
虽说如此,真由理其实主要是做衣服,然后拿给枫小姐她们穿,乐此不疲。
「商量夏天CM中穿的服装吗?」
「不、不是这样的。怎么办啊小冈伦……?」
真由理看起来相当动摇,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喂,到底怎么了?」
「小冈伦,你之前也说过吧。小吹雪应该不是病了」
「小吹雪?」
说道小吹雪……啊,是真由理另一个Cosplay的朋友,真名是中濑克美。
她到底怎么了?
「那是真的吗?真的没有得什么病吧?」
「啊啊。应该不会错的」
「可是……」
真由理把手机里枫发来的邮件,拿给伦太郎看。
可以看得出枫也很着急,邮件中只有相当简洁的文字和地图定位信息。
『小吹雪又住院了。我先就过去。医院在这里』


小吹雪所在的医院与之前的地点不同,是在JR代代木的,名为”AH东京综合病院附属-先端医疗中心”的地方,可以说是日本首屈一指的最先进的医院。
与海外的医疗机构和研究机构有着密切的关系,在迅速引进健康保险不适用的尖端治疗科技这点上也非常出名。
国内的土豪啊、政治家啊、官僚们啊,如果得了什么重病,传说只要砸大钱,就可以把”两成几率延长五年寿命”的成功率,提高数倍。
还有,为了金钱和研究目的,是不是会实施有违伦理的手术……之类的都市传说,也不在少数。
据说之前好像逮捕了一个在册的,非常优秀,却实施了非常不人道的人体实验的医师。虽然那件事大概是个谣言,不过到最后又和都市传说挂上了钩。
从池袋到JR山手线花了差不多15分钟左右–现在是在代代木车站附近。
两人决定不管怎样先去医院,伦太郎家的POP之后再做。
和前段时间吹雪住院的御茶之水医院相比,规模虽然比较小,不过这里可是最尖端的,更重要的是,这里可有着一整套完整的最新医疗器材的地方。而且从大厅开始,整个馆内的气氛简直就像是高级酒店似的。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土豪、政治家们御用的医院啊。
「小真由理。冈伦同学」
一推门就看见之前发邮件通知的枫在大厅等着。
站在她身边的,是同样受到通知后赶来的由季。
「小吹雪呢!?」
看到满脸担忧,心急提问的的真由理,由季轻轻抱住她的双肩,轻声说「没事哦」。
旁边的枫感到有些抱歉。
「吓到你了,真不好意思……小真由理。我也太焦急了。仔细确认后再发邮件就好了」
「……这么说?中濑小姐的病情怎么样?」
听到伦太郎询问,枫更是感到抱歉,声音都变小了。
「现在吹雪正在病房里和她妈妈说话……之前的那个病好像没有恶化」
「那就是”再检查入院”……了?」
「对,就是这么说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了」
「这、这样啊。啊哈哈……太好了……」
被由季抱着的真由理,终于松了口气。
说起那个病症–当然指的是新型脑炎了。
大概从去年的后半年开始,在日本境内也开始出现患者,吹雪也因「疑似病例」,半年前入院检查了,而最后,包含她在内的几乎所有患者,都被告知了「虽然还有疑问,只要不恶化就不会影响正常生活」的诊断结果,医治办法也由原来的住院,变成定时去医院检查。
之后,貌似就是每个月去一次医院进行复诊了。
由于患者们的治疗状况以及并没有死者出现,年末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没有人会再害怕了。
嘛,虽然如此,电视啊广播啊仍然还在继续这个话题。还有,听说到现在为止,患者的数量又增加了。
(不,不对,不是这么回事……)
虽然是设想……伦太郎怀疑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病症。
被称为”新型脑炎”的病症,其实应该是和Reading Steiner相近的什么东西吧,抱着这个疑问的他,借着探望吹雪的机会,偷偷调查了除她之外的其他患者。
其结果–虽然各个人记得的梦的鲜明度差别太大,并没有得到什么确实证据,不过至少和吹雪因同样原因住院的人们,虽然程度不同,但确实拥有”同一世界线”的记忆。
「去小吹雪的病房吧。在哪边?」
伦太郎陷入了思考的时候,真由理拉起枫的手说道。
得知只是与之前一样的”再检查入院”而已,终于放心下来。表情也缓和了很多。
「那个啊,她现在在MR中……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正在检测大脑的各种情况,所以现在没在病房里」
「诶?这样啊」
「不过,好像再过一会儿结束了。咱们就在这儿等吧」
枫指了指真由理旁边的沙发,想让她坐下。
「检查结束后,她妈妈会告诉我们的」
「嗯」
真由理像小孩子一样,”噗通”一下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枫一边注意不弄乱裙子,同时非常淑女的坐下。
她这优雅的行为,怎么说呢……真不愧是每次都被拜托去参加大学选美大赛的人啊。如果这内向的性格也改一下的话,每年的优胜者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了。
「冈部同学,请坐」
由季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指了指她旁边的座位,让伦太郎坐下。
「啊啊,谢谢」
听到后,坐在了真由理和由季的中间。
无意中看了一眼简直就像是高级宾馆的大厅。
「还真是厉害的医院啊」
下意识的叹了口气,由季和枫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
「是啊」
她们出声附和着。
「中濑小姐家里很有钱吗?居然能到这种医院来」
「不,应该不是这样的吧……小吹雪的妈妈说,日本和美国政府合资,开始着手新的医疗项目了」
「这个医院,好像以后会成为美国的专业医院或是研究中心」
「呼–嗯……」
伦太郎的内心变得有些难以名状了。
被称为”新型脑炎”的东西,如果真如伦太郎所想的并不是什么病症的话,就不会有这种无谓的事了吧……
「所以要说多少遍才行啊?要把所有患者,安置在单独的病房中,而且为了让同症患者互不接触,尽量把房间安排的远一些」
「可是这样安排,病房和病床都不够啊」
「如果不这样的话,会很难办啊。患者们要是聚在一起谈话,『梦』中的事情不就会全都共享了吗」
「虽然会这样没错……」
「大脑这个东西啊,『明明是别人梦到的,如果把它们全都共享的话,就会产生那是自己梦到的错觉』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好像从某个比较远的地方,听到了类似争吵的对话。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伦太郎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听声音的话,应该是走廊最头上吧,从挂着『脑波检查室』金属板的房间里,走出来了一个日本老医生,还有另一个巨大的人影。
那个人虽然也穿着白衣,但看起来不像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应该是现有白衣的尺寸问题吧,穿起来并不合身,和其他医生相比,很明显他穿的不是自己的。
「啊!」
伦太郎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声音之大,他站起身。
不顾真由理她们好像吓到似的看着他,跑向那边。
(为什么!?怎么会在这儿!?)
对。伦太郎认识那个人。
不,并不是认识那么简单。是他非常尊敬的人。
「教、教授–雷斯吉宁教授!」
教授的身边没有看到真帆的身影。就有翻译人员就可以无障碍沟通吗,不过现在,伦太郎认为那种事怎样都好。
「雷斯吉宁教授!是我!我是冈部!」
离近了些教授,冈部用蹩脚的英语叫着。
与老医生交代完,正要去别的检查室的巨人,”嗯?”的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眯着眼睛看着声音的主人,刚一认出那是伦太郎,就露出了让人感到”害怕”的笑容。
「Rintaro!」
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医生,护士,其他职员,甚至是患者,大厅中所有的人都看向那儿。
可是雷斯吉宁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嗒嗒嗒嗒”的跑过来。那压迫感简直就像是被NFL最强队伍的跑卫盯上似的。
「哇啊啊啊!?等、等、等等一下教授!way!way!! way!!!」
可是伦太郎的愿望落空了,雷斯吉宁决定来一个漂亮的拥抱,接着伦太郎被一下子抱了起来。
这会儿,教授突然从NFL选手变成角斗士,脸上满是高兴,抱着伦太郎瘦弱的身体来回转圈。听到后面追过来的老医生”咳咳”的声音后,终于回过神来。
「哦哦!失礼了!没想到在这么意外的地方碰到了朋友……」
「我会很困扰的教授。这里是医院,可不是你的研究所哦?」
「啊啊、真是没面子。老是因为这种事惹得助手们很生气呢。特别是其中某个嘴巴特别能说的。由于这次没让她跟来,不小心……哈哈哈………」
接着,”啪”的一拍手,对大厅中看着这里的人们低下头「大家好,真是对不起了」,用日语道歉了。
看到巨汉那个样子,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医院大厅的人们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下,小声笑了起来。
「你和雷斯吉宁教授是怎么认识的?」
「啊啊,那个、这个……」
果然被看起来好像有点孤僻的老医生一问,伦太郎就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了。
「是怎么认识的」虽然被这么询问了,可又不是什么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有点麻烦了。
「看样子应该还是学生吧……哪所大学呢?和教授专攻是脑科学–」
「不、我–」
他刚想要回答些什么,雷斯吉宁教授却抢先一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他从九月份开始就是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的学生了。他想努力学习,有朝一日来我的研究室进行研究」
「哦哦,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啊。这可真了不起」
「诶?」
听完老医生的话,赶紧回过头去「您到底在说些啥啊!」–伦太郎刚想这么问,嘴上就多了一个比普通人大很多的手指「嘘!」
「从那所大学去的日本学生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啊。真是了不起」
「没、没这回事。哈哈哈……」
「Hahaha!」
(才不是什么Hahaha教授。说谎可不好啊)
伦太郎刚想抱怨,回头就看到了感觉像是C级电影中的三流演员非常笨拙的眨眼。之前还想那个动作,如果是美国人的话,不管是谁来做都会很酷,不过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抱歉院长打扰一下,关于患者的入院手续……」
这时,有个看起来很有能力的女性职员走过来,对老医生说道。
「啊啊,现在就去。雷斯吉宁教授的要求还真有店严厉呢」
原来如此,这个老医生应该就是医院的院长了。当然的,对于世界著名的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脑科学研究所的教授所提出的要求,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应付过去。
「教授。那么我先走了。病房的分配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还请务必费心,这件事很重要」
「我明白了」
「安排病房应该会花些时间吧,好不容易见面了,可以和他多说会儿话吗?」
雷斯吉宁指了指伦太郎。
「没关系的。这边的工作结束了,会让护士去通知你的。」
「嗯就这么办吧」
「那么,我先去忙了」
院长向雷斯吉宁大方的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事务职员们的房间里。
「哈……吓死我了……」
伦太郎自言自语着,雷斯吉宁转过身学着他说话「我也吓到了。居然会在这儿碰到你」
「不不,虽然这个也是……教授突然说了那么大一个谎话,吓死我了」
「哦呀?我可没说谎哦?虽然我确实说的是『九月份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可我并没有说是哪年的九月哦。还是说你没有自信来我们学校?那可就有些遗憾了……」
「……?抱、抱歉……我没听清楚」
出了口长气后,终于察觉到这是头一次和雷斯吉宁很自然的用自语在交谈。
「雷斯吉宁教授,您日语很流畅啊?去年见面的时候我完全没注意到……」
「啊啊,说起这事,其实有个小设备–正好。研究所的人们催着要报告书,也给Rintaro看看吧」
「???」
「希望你看看这个」
雷斯吉宁从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类似智能手机的东西。接着把上面的耳机和麦克风拿下来,用英语在说着些什么。虽然是标准流畅的英语,不过伦太郎完全听不懂。
「教授……?」
没有理会伦太郎的疑问,再次把耳机和麦克风挂上,从那个智能手机的东西上打开了一个APP,再次对着麦克风讲话了。然而,几乎同时雷斯吉宁的声音–而且还是带有抑扬顿挫感觉的日语,从那个智能手机的设备中播放出来了。
「感觉如何Rintaro?虽然还是试用阶段的东西,能听清楚吗?」
「!?那个、是什么?」
能有一定程度的速度和精确度的翻译软件,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可是像这么优秀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
本人的声音,而且语言中所包含的情感,基本上全都同声传译了。
「挺不错的东西吧?这个也是我们研究所的成果之一哦,脑科学研究所也帮了不少忙」
「传译软件、吗?」
「啊啊。这个呢,并不是单纯的把录入的声音转换成别的语言那么简单。详细情况,嘛虽然是秘密不能说……这个设备在正常情况下,可以读取正在说话的人的思考模式或者说是感情模式,再将其组合,预测,变换,接着进行意译而非直译」
雷斯吉宁用手指着耳朵上的耳机说道。
「啊对了,你所熟知的”Amadeus”也应用了这个的软件,听起来很像人类在说话吧–就是这么回事。虽然在翻译的时候,还有不低的几率翻译的很奇怪,不过日常会话的程度,还是没有问题的」
「真、真厉害」
伦太郎除赞赏了之外,找不到其他词句了。
「虽然如此……但这个并不是用本人的声音进行同声传译的软件。虽然很抱歉会让你失望,但是现在还没有做出那么厉害的东西」
「诶?可是,刚刚不就是用教授的声音翻译的吗……」
「原理很简单。这也和”Amadeus”一样。预先将我的声音进行采样,就会用我的声音来说话,仅此而已」
「啊、啊啊。原来如此」
「为了试验,我把这个拿给可爱的女孩子让她试着说说话,可是很遗憾,我的声音被同声传译过来了」
教授有些失望的轻笑出来。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很小孩子一样的笑容。
「……那么,Rintaro?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来医院治病?」
「啊、不是。我是来探望住院的朋友的」
「啊啊。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不,对你的朋友来说一点都不好。真抱歉」
「不。……教授才是,为什么来日本的医院呢?」
听到这个,雷斯吉宁稍微压低了些声音。
「你应该也知道吧?就是那个新型脑炎的事」
「啊……」
「虽然向美国政府请求了援助,精神生理学研究所正在研究治疗方法,可仍旧毫无进展。大学让我也参与调查,我就来这里了,就是这么回事」
「这样啊。雷斯吉宁教授在调查新型脑炎……」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正巧碰到教授从那个门里走出来,伦太郎目不转睛的看着教授。
当然,也被投来了询问般的眼神,因此也大致说明了一下正在住院的朋友的事情。
「嗯……那还真是让人担心啊。我们也好,日本的医生团体也好,虽然都在研究病症,可不管哪边,得出的尽是并没有什么用的检查结果,束手无策。对那些患者来说,真是抱歉。」
无论什么时候都非常爽朗的雷斯吉宁,脸上也笼罩了一层乌云。
如同活力剂似的他,至今也没发现吧,露出这种表情,就会多出很多皱纹,看起来更累了。就像字面上说的,好像经历了相当强度的劳动。
「说实话,最初不管哪个医生,好像都没认为这是不可解明的病症……」
「………………」
「嗯?怎么了,Rintaro?」
「啊、那个、那个」
「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不,我不是学医的,没一点头绪」
伦太郎看着自己尊敬的教授陷入了困境,差一点就说出了关于Reading Steiner的事情。
可是,话到嘴边就打住了。世界线的变动,时间机器的存在,这些相关的事情,究竟要在哪儿,怎么说明才好,一想到这儿,必须当机立断。
对于真帆,由于红莉栖的PC的那件事,有把所有事情必须告知的必要。但……只要不是那类的情况,最好不要再让时间机器的事情,牵扯上更多的人了。
「说起来,你的朋友是那个?」
「吹雪……啊不对,是名为中濑克美的高中生」
「na ka se?啊啊。刚才进MRI的那个孩子啊」
雷斯吉宁稍微苦笑了一下。
「真是个有朝气的小姑娘呢。说着”为什么又让我住院啊?”如此好一番激烈的争辩呢,差点就张嘴咬我们了」
「啊……这样啊……」
以吹雪的性格来说,这种事不难想象,确实会有一番争吵……不大概得有几番争吵吧。
「能不能替我们说一声呢?就说要是能再配合一些,我们会很高兴的」
「我明白了」
「嗯,拜托啦。哈哈哈」
接着他用手抚摸着下巴,突然把脸凑过来。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不由得吓的哆嗦了一下。
「怎、怎么了?」
雷斯吉宁好像要说什么秘密似的,把声音压得很低。就连那个智能手机的东西发出来的声音,都变小了,真是个了不起的系统。
「其实,她说过一些很有意思的话」
「……?」
「『我们不是得病了,只是拥有可以通过梦境看到别的世界发生过的事情的能力而已』之类的……」
「唔……」
之前,我一再叮嘱过她「一定要慎重,不然会怀疑你病情的发展,最好不要对任何人说」,不过……看起来她还是没能忍得住,说漏了嘴。
说实话,很糟糕。若是真的开始怀疑她是否正常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这这个……中濑小姐,嗯……应该说她非常具有想象力吗……我有时候也会那样,因为很喜欢SF之类的东西–”感知其他世界线的能力”什么的,估计是受了兴趣和爱好的影响,才会说出那番话吧。其实我也有过尽说那种话时期,哈哈哈哈……」
嘛,姑且先这么应付了一下,可却让一脸严肃的雷斯吉宁,越发的陷入了思考,继续认真的说着。
「可是啊……我着实吃了一惊……我不是也参加了治疗研究计划了吗,确实,这个病的特征,就是大多数患者有着相同梦境,这一不可思议的现象。现在认为和集体幻觉相似,正在着手调查……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以脑科学来说,现在还无法得出”解答”」
「…………」
「说实话,”非科学的”这一词语,也许更适合形容现在的状况。还真就像其他世界或是前世的记忆什么的」
「是、这样吗……」
「你也试着和中濑小姐试着聊聊各种话题吧,如果能问出些什么,那就帮大忙了。即便是无法对我们说出来的事情,如果是朋友的话,或许会说出来呢」
「是,我先记下了」
「那个,打扰一下,雷斯吉宁教授!您有时间吗!?」
这时,检查室中的一个门被打开了,听到了叫雷斯吉宁的声音。
应该是调查师吧,走出来的年轻人,看着这边。
「嗯嗯、什么事?这就去」
「是的」
「啊啊,顺便……我还有个问题」
雷斯吉宁在关掉翻译设备之前,视线转向伦太郎的身后。
「那边的小姐姐们也是你的朋友吗?」
「诶?–啊啊、是的」
转过身去,真由理和枫还有由季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这边。
「呼……真是些漂亮的女性朋友啊。之后请务必介绍给我哦」
「哈、当然了……」
「难道说,其中一个是恋人吗?还是说就是Miss·Nakase呢?」
「……?」
「哎呀、就是指你喽」
「哈!?」
听到了意想不到的事,伦太郎一时语塞了。
真帆经常这么揶揄教授:”喜欢恶作剧的小孩”,教授的表情果然就像她说的一样,接着用非常小的声音,嘟囔着什么。
「哎呀,并不是非要让你说出来。也不是想要打探你的个人隐私。只是嘛,想要和在美国等着的可爱学生们聊一些旅行见闻罢了」
「……???」
丢下还没转过弯来的伦太郎,雷斯吉宁转身走了。
「那么Rintaro。再见」
「啊、是!」
目送那个巨大的身影走进了检查室后,耳边传来了”踏踏踏”的声音,真由理立刻跑到了他身边,语气中满是吃惊。
「哇啊……这个人也太高大了吧。真由氏真的被吓到了」
听到这直白的感想,表情缓和下来。
然而刚缓和下来,就感觉脸上的肌肉好像有些累似的微微震动着。这时伦太郎才终于察觉到,刚刚在自己尊敬的人面前有多紧张。


吹雪检查结束,在病房里听了她好一通抱怨后,由季因为还要打工,就先回去了。
顺带一提,打工的地点是MayQueen·喵2。被菲利丝一眼看中,说有时间就来帮帮忙吧,可实际上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身为Cosplayer,并且又是大美人的她,换装成MayQueen的猫耳女仆,适合度也是爆表,貌似由于人气真的太高了,变得难以辞去这份工作了。
在由季走了,又听了吹雪老半天的抱怨后,伦太郎他们也离开了医院。因为在那儿呆了很长时间,虽说是夏季,可太阳已经下去了,周围变得很暗。
在病房说话的时候就看到了,吹雪非常有朝气,一点都不像得病的样子。看到她这样,真由理她们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不过伦太郎还是考虑着很多事情。
(果然,对雷斯吉宁教授说出Reading Steiner的事情会比较好也说不定。可是,该怎么说明才好呢?去找铃羽和桶子商量一下吗……算了,且先不说桶子,铃羽肯定会说不行……)
伦太郎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代代木的车站。
「那再见。我走这边」
「嗯。Bye-bye,小枫!」
来到地铁入口,枫温柔的朝我们挥了挥手,之后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真由理很高兴的也对她挥手的同时,站内响起了”马上进站”广播,是伦太郎和真由理要乘坐的山手线。
「哇啊!小冈伦,地铁来啦!来的还真快啊!」
「哦、哦?」
地铁会一次接一次的过来,就算这次没坐上也不是什么指的困扰的事情吧–正要说这些的时候,真由理已经离开了检票口,跑去站台那边了。
那样子,就好像小孩子在拼命赛跑似的,真是让看到的人捏了把冷汗,无奈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会就到了最前面。
「小冈伦,加油啊。还有时间能赶上哦!」
眨眼间就跑到站台上的真由理,在慢慢停下的地铁前,向伦太郎招手。
狠狠的立誓要变成现充,然而却依旧运动不足的伦太郎,”呼呼呼”的喘着粗气,终于在车门打开的时候,跑进了站台。
「能赶上真是太好了呢,小冈伦」
「哈…哈…呼……我一点不好,可累死我了」
一边抱怨嘟囔着,和下班回家的乘客拥挤着,一起乘上了地铁。
「小冈伦明明在打网球,体力却还是没增长啊–?」
「这又不是RPG游戏,”体力上升了”什么的,怎么可能啊」
其实是因为就没怎么打过网球,然而伦太郎实在是说不出口。
「是吗。真由氏果然还是得加入网球部,每天都监督小冈伦锻炼才行呢?」
「不不不。不是都说了不行吗」
「唔~呜,为什么不行啊~?总觉得很奇怪啊」
因为伦太郎老是一味的强调不行,就连真由理也换上了一副怀疑的眼神,低下头思考着什么。
「啊~,真由氏明白了哦~?是企图征服世界的邪恶秘密组织对吧~?」
「什!这种事不要大声说出来啊」
周围的乘客们有些吃惊的偷偷笑着,觉得非常羞耻的伦太郎宣言道「已经没有这种事啦!」,接着拿出了手机。
没有什么别的话题吗,连网看看吧。
突然,想起了@ch上的贴子。
由于吹雪住院等一系列的事情,把这茬儿给忘了,说起来之前写的钓鱼贴怎么样了–?
「啊……!」
不由得叫出来。
「什么什么?」
真由理也看向手机屏幕。
这不是什么被看到就会很麻烦的东西,再说了,真由理也不明白里面写的是什么意思吧。如此也就没藏着掖着。
『喂喂。以那个实验为依据,提出假说的是菲茨杰拉德和洛伦兹。与爱因斯坦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ww』
“栗悟饭和龟派气功”被漂亮的钓上来了。时间……差不多就是现在。
马上用”萨列里的邻居”这个网名跟帖吧。
『不知道的人是你。爱因斯坦晚年的笔记上就写着,构筑相对论之前就知道迈克尔逊和莫雷的实验了』
刚打上去立刻就回帖了。
『那种事我当然知道。但那只不过是在描述”知道实验”这个事实而已吧。爱因斯坦导出相对论所用到的,只有斐索实验和恒星光行差现象』
(是、是这样吗……?)
居然连专业外的事情都这么清楚啊你–这句话当然没发上去,伦太郎”嗯”了一声,想着差不多该看一下决定性的证据了吧,于是继续跟帖。
『还是老样子,特别擅长强词夺理啊www你丫的是莫扎特吗?』
跟帖的人们,应该全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吧。当然了,除了”她”之外。
在旁边一直看着伦太郎打字的真由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认识的人吗?这个叫”栗悟饭和龟派气功”的人」
「……嘛。可能是在很久之前就认识的某个人吧。我想」
好了。对于自己使用的”萨列里的邻居”这个网名,还有那个着重号,对方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虽然这么想着,可并没有什么回帖的。
刚想”常不多该写些别的什么了吧”的时候,一个无所谓的”无名氏”发了些『那是什么www』『意义不明w』之类,零零散散的嘲笑,在那之后,跟了一个极短的回复。
『你、究竟是谁?』


这里是秋叶原,未来道具研究所的时钟,指向了午后8点30分。
另一边,”Daylight Saving Tiem”说句人话就是”夏时令”,秋叶原和夏时令中的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比平常岔开了”一小时”,现在是上午7点30分。
视频聊天的画面中,映出了一个少女–啊不对,是一个出色的成年女性,然而其身影却惨不忍睹。
头发蓬蓬乱乱的,嘛虽然一直都那样,充满血丝的眼睛,不仅没有焦点,还迷迷糊糊的来回看着,好在总算是没有闭上。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怎么说呢,简直黑到即便是化妆都糊弄不过去的程度。
心理作用吗,脸颊看起来有些消瘦,原本就挺瘦小的身体,感觉又小了一圈。而且肌肤是吓人的苍白色,就像吸血鬼似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应该是脑科学研究所出勤前吧,身上穿的虽然不是便服,可满是褶皱的桃色衬衫……现在正在歪歪扭扭的系扣子,……错位了……途中,有几次从间隙中,隐隐约约露出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东西。
平时的话,桶子很定会兴奋大喊「呜咻!合法萝莉的穿衣事件ktkr!」,可看到她的样子真心说不出话了。
「等……真帆碳……没事吗?」
『……说过好几次了吧?要是下次你还用”真帆碳”叫我的话,我就透过这个画面过去掐你脖子』
「咦咦咦咦咦咦–!」
真帆摆出恐怖电影一样的表情,用怨念深重的低沉声音如此说道,电脑前的桶子真的被吓了一跳。
这恐怖感比经常说的「我告你哦」更是恐怖百倍。
『……那,你那边怎么样……?』
「啊、啊啊、嗯,总算组装回小冈伦分解之前的状态了,机能的话,我想基本可以再现出来……」
桶子看了一眼被他称为”研究室”的地方–帘子的里面。
『……不顺利吗?』
「嗯,变得不稳定了。很多时候变回了普通的电子微波炉」
『嗯』
屏幕中的真帆抱着双臂,闭上了眼睛。
『……到底是哪儿不对啊』
「其中缘由,要是能问问小冈伦就好了」
『不可能的,对吧……要是知道了咱们在做这些事,肯定会暴怒的吧』
「嗯」
气氛变得沉重了。
现在,只有桶子在LAB中。铃羽还是和平常一样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还没回来,再加上真由理她们也没过来,安静的能听到时钟的秒针在”哒哒”的走着。
虽然能听得到远处某地方传来的救护车的汽笛声,不过很快那声音就消失了。
『…………』
「话说,真帆氏!难道说你睡着了!?」
『哇啊啊!?』
沉思着,一不留神就睡着的真帆,在和椅子一起翻到之前,总算是站稳了。
今天下午,有个脑科学研究所的全体会议,所以穿上了放置许久的紧身裙,刚刚差一点开叉部分就会被漂亮的弄破了。
『……真、真危险。差点在出勤前又睡着了』
「话说,你这努力的忒过分了吧,把身体搞垮了,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这种程度还没事。不如说即使做到这种程度,还是比不过”天才”啊』
「才没这回事。我觉得真帆氏绝对称得上是天才了–」
『安慰的话就不用说了。关于冈部先生说过的”时间跳跃”啊……到底是怎么把那么大的记忆数据进行压缩并送到过去的啊,唉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
『红莉栖明明就做到了……』
真帆知道自己的话语中,带有很强的讽刺色彩。
而且明白像这种事不管说多少,也只会让屏幕里同伴变得更加困惑而已。
『抱、抱歉,现在不是发牢骚的时候。今天的报告,还有其他的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差不多要去研究所了』
「啊,还有一点。就是你之前拜托想要调查的那件事」
桶子压低了声调。或许是被气氛所染吧,真帆的声音也很自然的变小了。
『就是说,那个?』
「嗯。虽然就结论而言,很可能会让你失望」
『果然不行呢』
「姑且尽最大努力强行入侵了各种有可能的网站,实在是不行了」
「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就告诉我结果吧。」
「哎呀,不如说就算激烈的责备我也OK哦。尽情的鄙视、怒骂我,在我们业界可是奖赏啊,请务必这么做」
『不要总是嘟嘟囔囔的说些奇怪的话,快点。时间快到了』
「是是」
桶子把横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上面记录着至今为止的调查笔记,以及总结。
「嗯首先,是真帆氏在地下停车场被袭击的事件。虽然警方发表的是,新兴宗教组织的男子使用违禁药品导致的……」
『嗯嗯』
「但那肯定是骗人的」
『骗人?』
「嗯。犯人的身份就像警方公布的,是某个大学的准教授。这点还好,可他属于某个宗教这一点,却怎么也查不到。公安机关隐藏的宗教人员的数据也看了下,我想应该不会错的。」
『捏造的是……吧』
「十有八九。在@ch搜索时,好像是新兴宗教的追随着吧,时不时的跟帖写些”教团是被冤枉的”,”这是阴谋”之类的话。而只要有类似的留言,就会有无数的教团黑涌上来,开喷。而且他们会拿出一些非常逼真的假证据。不过怎么说,也有点异常了。」
『是这样吗?你说的@ch我很不懂……』
「包括@ch,基本上大网站都有作为职业收取工资,24小时无间断盯着的”水军”。为了委托人的要求,进行情报操纵什么的。政治家和者官僚们也利用网络进行舆论引导,而且还有专门从事这方面的公司」
『原来如此,这我就明白了。就这方面而言,美国和日本真是一模一样』
「嗯。不过”水军”什么的,在我看来,即便是IP变了,也是白费功夫。然后查了一下发现,那件事当时投入了相当多的”水军”。多到会让人忍不住去想到底从哪儿弄来那么多雇佣金的啊的程度」
『是吗……』
真帆安静的思考着。为了不让自己再次睡着,这次她没有闭上眼睛。
「还有,我打工的地方被袭击的事件也是一样」
外国黑手党想在日本扩充地盘而进行的斗争,这就是警方公布的。
各大媒体也非常老实的这么报道的,就连平常绝对不会服从各大媒体的@ch,也极不自然的认为只有那个情报是正确的。
当然了,俄罗斯的事和SERN的事,几乎没构成话题。
「还有,我试着乔装成目击者,在@ch上发帖说看到了俄罗斯的特种部队。之后怎么说啊,真是变得不得了,嘲笑声一波接着一波。那时候真恨不得把公司名和”水军”真名都暴出来……」
貌似想起了相当让人火大的回忆。桶子夸张的说着。
『原来如此。就是说某个地方在施加压力,想把这些事压下去呢』
「大概是」
『这不愧是只有在”自由国度”的日本才会发生的事啊』
「这么说来,美国不也差不多吗?」
『一点没错』
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讽刺的微笑。
「因此,只好投降了」
『嗯……』
真帆用手顺了顺干巴巴的头发。然而那有些发僵的头发,刚压下去又翘起来,来来回回很多次实在没什么意义。
『已经很足够了,谢谢你。那么我要出门了。再见』
「啊,真帆氏,从研究所飞来日本的许可什么时候能下来呢?」
『说到这个,本来我想作为雷斯吉宁教授的助理一起去的,虽然申请了好几次,可全都驳回了』
「哈……」真帆不由得叹了口气。
之后,她明知是无用的努力,却再一次梳理了一下头发,为了赶走那令人沮丧心情,说了些让人担心的话。
『算了。无论如何都不行的话,我也有我的办法』
「诶诶?」
真帆碳,究竟想干什么啊?
难道是像”机战动漫中的超燃剧情”那样的展开?「就算是无视上级命令也要把正义贯彻到底的女英雄什么的超酷啊!!而且由于无视命令被关了禁闭,这个也超酷啊!!」像这样?
–之类的。对于桶子脑子里冒出来的奇怪妄想,真帆一点都不知道,『嘛。总而言之最近就会去你们那儿了』,如此结束了对话。
她想去关闭聊天画面的时候,桶子终于说出了从刚开始就非常在意,无法忽视的事情。
「等等!那个,真帆氏?要出去的话,最好再去照一下镜子比较好哦」
『为啥?』
听到劝告的她,露出呆呆的表情,走向衣橱,在屏幕中消失了。
然后……从听到『呀啊啊啊!!!』的一声不像女性的惨叫声中就可以大致推断出,被镜子中的自己吓到了吧。
立马用力合拢衬衫回到画面内,上面是一张红的要滴出血来的脸,『察、察觉到了,刚开始就说出来啊。你这HENTAI!』,这音调都快哭出来了,然后”啪”的一声关掉了聊天画面。
顺带一提HENTAI这个词,是在聊天的时候,不知不觉体会到的,嗯……不如说她是”被体会到”的。
桶子不只为何一直盯着已经变黑的画面发呆。
然而「……刚、刚才的真帆碳……太……太萌了……不好,要迷上了……」
一边小声自言自语的同时,赶紧抬头不让”哗哗”流出的鼻血弄得到处都是,同时胡乱的用纸巾擦着。
「好、好危险!太危险了!!差点铃羽的母亲就变成真帆碳了!!」
「翻译:桶子你过来!请务必让我给你上个红BUFF!!!!」
若是伦太郎在这的话「才不会有那种事!!」–肯定会有这样的吐槽,然而遗憾的是,室内只有刚刚从门口进来的铃羽。
「哇啊库o u k P 不、那呢M大蛤嗨被–!」
桶子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惊愕声,应该说不是人发出的声音,接着就从椅子上直接飞起来,滚到了床上。–这可不是比喻之类的句子。
如果MR.布朗在楼下的店里的话,对于这不得了的声音和震动,肯定会咆哮着跑进来吧。万幸,由于现在已经是布朗管工房闭店时间之后了,这种事还是可以避开的。
「没、没事吧,爸爸?」
慌忙中的铃羽赶紧过来,走到桶子旁边。
「啊、啊、啊哈哈哈哈!铃羽,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刚回来的……啊、你不会又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为父可一点也不明白啊,啊哈哈哈」
从她进来的时机来看,刚刚笨蛋似的自言自语应该没被听到……嗯……满脸冷汗的桶子慢慢站起来。先不说之前那个拧手PLAY,这个令人喜爱的女儿的”责备”可是很恐怖的,不得不多考虑一下。
「真的吗……」
对于女儿那锐利的眼神,桶子拼命的摇着头。
「你想错了。是真帆氏发起的视频聊天。关于时间机器的开发」
「哼~嗯?」
铃羽看向桶子的眼神中一丢丢的信任都没有,最后,好像在稍微思考些什么似的抱着双臂。
「开发时间机器的协助者……hi ya jyo ma ho ……啊」
在秋叶原的袭击事件之后,回到美国的真帆,在去年的年末决心加入时间机器的开发。
那时候,桶子和铃羽毫不隐瞒的答应了。因为他们认为有了一位强有力的同伴。
然而,在听到真帆的名字的时候,她却有些犹豫了。
「虽然总说未来的事不太好……但”瓦尔基里”的成员中,并没有叫那个名字的人」
「诶?这样?」
「就是说她并没有成为我们的同伴。机器的开发也是,我想应该是没帮我们多少吧」
「是吗……她可是个很靠得住的人呢」
「或者……也可能是某方面的间谍吧」
「等!?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那个可能性唯独不会出现在真帆氏身上!」
「……抱歉。但我也只是考虑了一下可能性。之前不是说过吗,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前,各种情报战已经打响了」
「…………」
「不管怎样,把机器的秘密随便泄露的话会变得很难办。为了彻底防止变成那样,必须时刻注意」
「嗯,嗯」
–由于现在这番对话的原因,即使是现在,铃羽对真帆还是采取怀疑态度。
「那有什么进展吗?关于时间机器的」
「嗯……嘛,对话太匆忙了。果然还是得有小冈伦帮忙才行啊」
「最后还是这样啊。让冈伦叔叔协助……唉果然不行啊……」
想起之前的事,铃羽”哈……”的叹了口长气,”砰”一下,用力坐在了电脑前,桶子经常坐的椅子上。
然而眉毛立刻拧成了一团。
「……总觉得椅子有点……热吗。而且粘粘糊糊的好恶心。怎么回事?」
桶子的脑内响起了超大声很经典的”打击音”–”咣–!!”
「唔哦哦哦~哦哦!这个时候终于来了!!可爱的女儿说”恶心!!和爸爸用一样的毛巾绝对不可能”之类的话的时候!!!」
桶子因为过度的打击,拉上帘子跑到了开发室的最里面。
呜呜呜呼呼呼呼呼……抽泣流泪的时候特有的奇怪声音传了出去。
「诶诶!?那个、那个爸爸抱歉!刚刚是骗人的!骗人的啦!」
「……骗人的……?」
停下奇怪的抽泣声,偷偷的从帘子的间隙中往外看。
「那、那个……爸爸?难道说……觉得不好?」
「哈?」
混乱中的铃羽也歪了歪头「啊嘞……?」,疑惑的声音冒了出来。
「爸……爸爸,那个……不喜欢这样?」
「那是哪里来的情报!?什么情报!?」
桶子猛的从帘子的另一边冲过来,迫近铃羽。
「哪儿的情报……因为……时不时,像这种感觉的游戏……?你不是老玩吗……而且,被真由姐的Cosplay的的朋友们说类似的话的时候,你总是很高兴的接受,说”这是奖励啊”什么的……因为看你最近总是疲于研究时间机器,偶尔……那个……为你做些什么……一时鬼迷心窍……抱歉……」
一边说着,大概也察觉到自己跟这些东西很不相配吧,视线歪向一边,而且脸也慢慢变得通红通红的,同时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都快听不到了。
「咕!咕呜呜!」
看到她这副样子的桶子,嘎吱吱的咬着牙。拼了老命总算压下了脑内飞速闪过的这些事和那些事。
(危、危险!太危险了!再这样下去,铃羽的母亲,就成了铃羽了!)
「翻译:…………如果这一段动画化……我已经看见弹幕了!!」
已经混乱不堪不知所措的桶子,”哈哈”的喘着粗气,”咚”的一下,倒在了沙发上。
「爸、爸爸?没事吧?」
「嗯。不用在意。My Suite Daughter」
「真的对不起。不该做自己不习惯的事情」
「不,没这回事。你这么挂念我,我很开心」
「是、是吗?那就好」
说着,铃羽好像是为了再确认一下桶子所坐的椅子的触感似的,重新坐在上面。
应该还有些害羞吧,和平时的铃羽相比,视线一直飘忽不定。
「啊……怎么回事啊。真的鬼迷心窍了啊……」
「好像在强调”鬼迷心窍”什么的很重要所以说两遍。像这种话不用说也可以。不如说你平时对我温柔点就哦K了。」
「……不温柔吗?我?」
「嗯,一点也不温柔」
「爸爸你还不是一样,总是在说些很过分的话」
由于桶子和铃羽总算回到平时的调子了,二人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说起来,你和妈妈进行的顺利吗?」
「啊啊?」
「我比较担心你们那边……没事吧。应该不会演变成我没法出生的事态吧?」
「啊~怎么说~呢?比制造时间机器更难?」
「等等!!」
铃羽这次摆出真的很不满意的神情,转向桶子那边。
「喂、爸爸,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嗯、嗯……爸爸会加油的」
「哼、总是嘴上说说。上次的电影票到最后也浪费了吧?」
「那、那是因为吹雪氏突然倒下了,大家都慌慌张张的,错过电影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但是在那之后,真由姐和留未姐给你另准备的其他的电影票,听说你也拒绝了哦?」
「那是当然的啊。靠真由氏和菲利丝碳的帮助什么的,太没男子气概了!ki ri!」
「所以,你自己做了些什么呢?」
「………………」
「啊~这可不行啊」
确实,比起时间机器,这边的问题才更严重呢……铃羽抱着头。
「听好了哦,爸爸?我并不能一直这样对你唠叨哦?我差不多也要走了哦?」
「啊……」
忽然,桶子的眼神中满是寂寞,耷拉下眼角。
「所以不要摆出那种表情。我们不是约好了吗?不要再迷惘了。不是这么决定了吗」
这半年,铃羽一直在思考。把这条世界线当作从来没有过,真的正确吗?她一直反复思考着,迷惘着。
而每当这时候,给铃羽信心的,不是别人,正是桶子的那番话。
「铃羽想要做的事是绝对正确的。我确信」。
桶子的确信,大概没有任何根据吧。但是对铃羽来说,却成了她的心理支柱,给了她莫大的鼓舞。
「但是啊,这不是迷不迷惘的问题,寂寞还是会寂寞的……」
「……真是的」
铃羽很不擅长让人这么难为情的场面,为了把这种气氛赶走,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起来。
“嗯嗯”的伸了个大懒腰。
「我去洗澡了。这期间正好有一件想要你办的事情」
「嗯?是什么?」
「给妈妈发个邮件。问问她星期天有没有空」
「……?」
「如果有空的话,你就回复说,可以一块儿去看电影吗?」
「铃羽,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才·不·是!我和妈妈去看电影是要干嘛啊!?是要爸爸你去邀请妈妈啦!」
一转之前脸红的样子,有些不爽的铃羽,露出了军队时代的癖性,一把抓住桶子的前襟。
「咦!?难度指数突然变高的节奏?」
「变高也好,什么也好,总之赶紧去邀请啦。听好了?这可是命令啊」
「命、命令……」
「回答呢?」
「Sir!yes sir!」
确实,被这魔鬼军曹般的说话风格代入时,只能这么回答了。
「真是的」
魔鬼军曹粗暴的把手放开了,「真是太费事了」,一边说着,她走进了淋浴室。
看着她的背影颤颤巍巍小声问道。
「那个……?」
「什么?」
转过身来的她,看起来虽然已经不像之前不爽的样子了,可桶子还是不自觉的摆出了低声下气的姿态,搓着手。
「实在抱歉。邮件一定会发的……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容我去一趟便利店吗?」
「去干什么?」
「哎呀,其实啊,今天晚饭还没吃呢。而且今晚好像也会通宵,想趁着还不太晚的时候去买些东西–」
桶子低声下气的指了指研究室的方向。
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一个终于组装好,尚在进行校错中的”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
「……………」
「咦!!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尽量买些不会让我变胖的东西的,还请务必许可–」
「……香草」
「哈咦?」
「洗完澡后我想吃冰激凌。香草味的」
铃羽转过身去,突然说出这句话。
「啊……」
听了这句话,桶子终于变回平时一直挂着的笑脸了,接着拿起电脑桌上放着的钱包。
「好的明白啦!我会给你买很多庶民吃不到的高级货的!」
「不用买那么多啦。一个就行了」
「呀、还有我的份……」
「你说过”吃不会变胖的东西”吧,数秒前」
「是的,非常抱歉……」
又被铃羽瞪了一眼,桶子低头丧气的朝门走去。
穿上鞋,打开铁门走出去。
「……嗯?」
刚要下楼梯的时候,偶然踢飞了一个很小的什么东西。
从楼梯上滚下去的东西发出了”咚-咚-咚”的硬质塑料碰撞的声音。
「啥东西?」
这楼道里不分昼夜都很黑,特别是到了晚上,除了微弱的荧光灯的照明范围之外,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桶子循着声音走下去,弯着腰在附近的楼梯阶寻找的。
探手过去,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很硬的东西。
桶子把它拾起来,举到稍微亮点的地方。
「哦?乌~帕?钥匙链吗」
那个暗绿色的东西,是桶子早已司空见惯的乌~帕钥匙链。
应该是这东西的主人一直在用吧,不过可不是”很有使用感”这种程度,这玩意儿已经有种”古董”的感觉了。
本体的硬塑料部分是圆形的,本来应该是很鲜艳才对的色彩,却几乎已经褪色的差不多了。然而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绝对不是粗暴使用造成的,灰尘啊污渍啊什么的完全没有,到不如说被”磨损”的很光滑。
「啊~是吗。链子部分断开了啊,这个」
挂着乌~帕本体的金属链子,应该是换过了吧,相较起来,多多少少显得新一些,然而还是经不住长时间磨损引起的老化,正好这部分断了。
「爸爸,怎么了?」
门开着,LAB中传来了铃羽的声音。因为桶子下楼梯的脚步声中途停止了,让铃羽觉得有些可疑。
「啊啊,这个。乌~帕。大概是真由氏的吧?」
「乌~帕?」
铃羽也走下来,和桶子站在一起,凝视着他手里的东西。
「……?这个,好像在哪儿……」
小声念叨的铃羽,把手指抵在额头上思考着,好像那个钥匙链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似的。
「所以说,肯定是真由氏的吧?在LAB用乌~帕钥匙链的,除了真由氏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是……这样没错……总觉得……在更重要……」
铃羽一直盯着桶子手中的乌~帕。
突然,如闪光般,铃羽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少女的哭喊声。
–不、不要!我不要!不!!
–没事的小篝。小铃羽也会和你一起的哦?
–不行!妈妈不一起的话就不行!!
–回到过去的话,就可以见到那时候的妈妈哦?比现在年轻很多,小篝或许会被吓到呢。
之后……妈妈把一个东西交托给了孩子。
–这是妈妈一直很珍惜的乌~帕钥匙链哦。现在给小篝吧。要好好保管哦。
「……!!」
铃羽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后背很明显在颤抖着。
「这、这个……难道……」
「怎么了?」
看到铃羽不同寻常的样子,桶子皱起眉头,来回看着女儿和钥匙链。
「……篝……的吗?」
与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相比显得更古旧了,越是回想就越觉得,这就是未来真由理给篝的东西,这点一定没错。
幼小的篝,在时间机器中一边看着它一边流泪的身影,铃羽如论如何都忘不掉。
「篝……是真由氏未来的女儿?」
「……嗯」
「那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一直在监视这个LAB」
半年前,在广播会馆的屋顶上,监视时间机器的紧身衣女人,铃羽觉得那肯定就是篝。
在那之后,由于一直在小心保护时间机器,没去注意周围有没有像篝的人,–完全没想到居然在监视LAB。
「不,稍微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她一直在试图阻止我们到到达Steins·Gate。这样的话,不光是我,爸爸也可能被盯上了」
「咦–、我?」
「嘘。声音太大了」
「啊、啊,抱歉」
在楼梯间说话被别人听到的话会很麻烦,铃羽对桶子招招手,和桶子一块儿回到了LAB里。接着尽可能的把声音压低,「我认为爸爸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如果相信世界线的节理的话,爸爸、那个……应该至少可以活到2036年」
一瞬间,铃羽说话变得吞吞吐吐的。
她在乘坐时间机器从2036年跳跃过来的时候,她父亲和真由理被治安部队包围了。她实在是不想认为那个画面,就是这条世界线的两人的临终。
「但是,为了阻止我们到达Steins·Gate,或许会来干扰爸爸的研究。从现在起,只要我不在,就必须把门锁上」
「嗯、嗯。知道了。」
「就算是冈伦叔叔、妈妈或者真由姐在也是一样,大门绝对不能不上锁。就算是心理安慰也好,防盗链也最好挂上」
「但是啊,如果是小冈伦或者真由氏的话还好说,只有阿万音氏和我的时候也这么做的话,不是会很奇怪吗,在别的意义上……不会让阿万音氏有什么奇怪的误解吗?」
「嗯……还真是……」
「要是因此被讨厌了,那就是咱们家的大危机了」
「嗯嗯……」
铃羽困扰的碎碎念着。
「唉……爸爸要是能早点把妈妈搞到手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的说……」
「喂!最后又要回到这个话题吗!?」
「总而言之,必须要时刻注意。还有,那个暂时给我保管吧」
从桶子手里接过绿色乌~帕钥匙链。
铃羽盯着它,用手指轻轻的戳了戳。
看着这样的铃羽,露出复杂眼神的桶子,开口问道。
「呐,铃羽?」
「嗯?」
「那个叫篝的孩子,是真由氏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吧?」
「对」
「我在想。那个真由氏教育出来的孩子,会变成那么恐怖的人吗……?」
「诶……?」
「总觉得,铃羽的描述和我心中想象的篝,相差很远啊。……我一直觉得应该是个更温柔,更加悠闲自在,更可爱的女孩子才对」
铃羽不再看钥匙链,把视线转向了桶子,露出了很寂寞的笑容。
「……是的话就太好了。嗯,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铃羽……」
「但是,现在的篝……或许……」
那时的样子–铃羽在追赶从广播会馆的屋顶上逃走的篝的时候就明白了。那个动作,毫无疑问,她肯定接受过专业的战斗训练了。
1998年失踪至今,到底藏在什么地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这些事完全无法得知。但是,只有真的想要阻止铃羽的计划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呼……好了,我要去洗澡了」
把之前的郁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似的,铃羽明快的说道。
「啊啊,嗯。那我就去便利店了」
「一定要锁上门哦。不要忘了拿钥匙」
「嗯放心没问题的」
桶子抖了抖衣服口袋,里面响起钥匙串”哗啦哗啦”的声音。
「还有,就像刚才说的,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其他方面还需要多加小心」
「哦K。香草冰激凌也不会忘了的」
关上门,这次伴随着楼梯间里漂亮的响起的”砰砰砰”的脚步声,桶子走了下去。
听着脚步声,铃羽再次把视线转向了手中的乌~帕钥匙链,悲伤的看着。
然后马上摇了摇头,想要切断自己心中的思绪。
“唰”的,热水淋得满身都是。
虽然说是”热水”不过因为是夏季,温度设定的很低。基本上也就是刚不凉程度的水温吧。
在用淋浴冲洗脑袋的时候,铃羽有种想将回忆中紧紧缠绕的那些不快通通冲洗干净的冲动。
「呼……」
一时间,这种感觉令她非常平静。在未来混乱的世界中,每天像这样舒舒服服的用淋浴洗澡之类的,完全是种奢望。飞往过去,见到了年轻时的父亲,寄住在LAB的期间,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喜悦。
(可以的话,真想让同伴们也来体验体验呢,这个……)
她一个一个数着反政府组织”瓦尔基里”成员的面孔,一边想着这些事。
面孔中有已经战死的战友,也有为了让铃羽跳往过去这个作战成功,充当诱饵的人,还有在那之后就不明消息的后辈们。
大家,在最后的最后都洋溢着非常棒的笑容。他们,她们,向铃羽笑过后,转身奔赴必死之地。
「唔!振作起来!桥田铃羽!」
双手稍微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关掉淋浴喷头。铺满瓷砖的狭窄浴室里,瞬间变的安静了极了。
不断冲刷着紧绷的身体的水流停止了,只有水珠不断滴在地板上。
在寂静中,她的耳朵中,只有用毛巾粗暴的擦着头发,之后把粘在身上的水珠也擦干净的声音。
然而,实际上这个淋浴室,存在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
为了让耳朵听的更清楚,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桶子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
(这样的话就没事了……)
这栋楼,本来并不是用来居住而建造的,生活空间非常简陋,连个换衣服的地方都没有。
因此,没办法,在浴室前的走廊上挂上帘子作为更衣室,在那儿脱衣服。可是这个空间实在是太闷热了。
不光狭窄,而且没有窗户,再加上淋浴时露出来的蒸汽,冬天的话还好,到了夏天简直成了无法靠近的桑拿房。
因此,桶子和伦太郎会几乎全裸着立刻拉开帘子,说着「好不容易冲个澡,结果又变的满身是汗」之类的话,冲到LAB里的电扇前,再换衣服。
当然了,”LAB内没有女生,并且漆原也不在的时候”才敢这么干。
其实啊–这可以说是国家机密等级的事情,特别是桶子,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真由理和由季她们也在偷偷的这么做。顺带一说,当然是在”LAB内没有男生,并且漆原也不在的时候”啦。
铃羽因为身上的伤疤不想让由季看见,尽可能的不做出这个行为……不过现在谁都不在,应该没关系吧,她走出淋浴室,把帘子拉开。
「……?」
然而–
她眯细了眼睛。
确实在去淋浴的时候 ,LAB内的灯记得是开着的。桶子回来的时候黑着灯的话,那个运动神经为零的父亲,肯定会在哪儿被绊倒,脚会踢到哪儿也说不定……上述就是女儿的想法。
不过,现在灯却灭了。
「…………」
铃羽放开手里拿着的衣服,就那么全裸着,但却没有一点难为情的样子。她将身体慢慢的伏在地板上,摆出架子。
借助淋浴室露出来的些许灯光,丝毫不敢大意的巡视着LAB,然而却没看到任何人。没有类似潜伏者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动静。
(爸爸,回来过一次吗……?)
然后在出去的时候,把灯关掉了?
(不……不对……)
在朦胧的光亮中,仔细察看的话,外行人大概看不出来的程度,屋子里被翻过了。
以桶子的电脑桌和沙发的周围为起点,到放杂志的架子还有迷你厨房,全都有被什么人翻找过什么东西的痕迹。还有,这边帘子半开的研究室里恐怕也是一样吧。
铃羽用目光扫了扫藏手枪的几个地方。
最近的是那边当床用的沙发。
为了睡觉被袭击的时候伸手就能够到枪,于是铃羽把坐垫里面弄破,把带有消音器的自动手枪偷偷藏在了里面。
由于是防身用的32口径,如果打不中要害的话威力就很小是个缺点,可它枪身非常小,而且相比起来声音也很安静,应对这种场合,最适合拿这种枪了。
铃羽全身的肌肉像弹簧一样绷得紧紧的,消除气息的同时,悄悄向沙发那边移动。
这期间她一点也没放松对周围的警惕。
……沙……
研究室里面传来微弱的动静。
如果不是铃羽的耳朵肯定就会听漏的,非常非常细微的摩擦声。
然而对她来说,这已经非常足够了。
一瞬间就从静止状态化为了高速运动–她像强有力的弹簧似的,瞬间跳起。
一把掏出沙发垫下的枪,摆好架势,滑到冰箱后面。
因为在这个位置,刚好可以从研究室帘子的空隙中看到里面。
「…………」
室内再次变得格外寂静。
然而这明显和之前不同,在研究室中的入侵者,已经不打算隐藏气息了。
「若是有什么可疑的举动我就开枪。把手放在头上。保持那个姿势慢慢走出来」
铃羽低声恫吓。但对方对此并不惧怕,缓缓的出现在了铃羽的视线内。
「哼嗯。真亏你能在大热天还穿成这样啊?至少把头盔拿下来如何?」
对方和那时一样,一身紧身衣的打扮。而且头盔还是能把面部全都藏起来的摩托车用头盔。
头盔的两侧到腰间散落着漆黑长发,由于室内微弱灯光的反射,让头发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所以看得清。延着身体的曲线,紧密贴合的皮革,华丽的描绘出了充满完美比例感的凹凸身体。
「还有,你在寻找的东西啊。并不在那里」
「…………」
「在我衣服的口袋里」
铃羽指了指淋浴室的入口。之前刚刚脱掉的衬衫,被胡乱的丢在那儿。
像是被抓到弱点似的,穿紧身衣的女性立刻把头转向那边。但是由于脸被头盔挡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呐啊?丢了的话可怎么办啊。那可是从妈妈那儿得到的无比珍贵的东西吧……Ka ga ri?」
话说出口的瞬间,那个女性–椎名篝率先动了起来。
把隐藏在腰后的无光泽军用匕首拔出来,一口气缩短了和铃羽之间的距离。
为了不射中她的要害,铃羽歪了歪准星,朝她的脚扣响了扳机。
嗙!
随着和32口径手枪的发射音,篝失去了平衡,”咚”的倒下。
「什!?」
–然而,铃羽看到的完全是假象。
她假装失去平衡,前进目标由铃羽转向了淋浴室。看起来目标始终是以夺回那个为最优先。
「这是!?」
发射一发后,铃羽立刻就明白了。
就算是32口径的,这枪的后坐力也太小了!
「可恶!」
虽然试着又发射一次,可篝的行动完全没变。
她就那么”咚咚咚”的在黑暗的室内快跑着,伸手想要拿起铃羽脱在淋浴室前的衬衫。
(空包弹?!怎么会?!)
没错。铃羽手中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子弹被换成了没有弹头的空包弹。
当然,虽然是空包弹,枪口中依然却喷出了很多弹塞之类的纸屑,燃烧瓦斯什么的。可这些却无法给入侵者带来任何威胁。
「混账!」
铃羽对这意想不到的事态感到惊愕的同时,把手枪当作回旋镖似的用力的扔了过去。
比起空包弹,这种用法更有杀伤力。
“哐”的一声闷响,坚硬的枪身砸中了她的后颈,篝的身影变得不稳定,摇摇晃晃的没能抓到衬衫。
「嗯呜!!」
头盔中,她第一次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铃羽朝她跳起来。毫不犹豫的抬起紧绷肌肉的腿,踢向体态已经崩溃的篝。根本没功夫考虑腿下留情。
被踢飞的篝借势翻滚到房间的角落,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肋骨附近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嘎嘣”声。骨头大概裂开了吧。
可是下个瞬间,她却以叫人惊愕的瞬间爆发力跳起来,朝铃羽的方向袭来,「咻!」伴随着锐利的破空声,篝横挥一刀。
「唔嗯!!」
只差几厘米,裸露的腹部差点就被锐利的刀锋划伤了。
撤身的时候那怕只要晚上零点几秒,毫无疑问一定会受到连肠子都会被切开的致命伤。
「你这家伙!!」
一向冷静的铃羽,瞬间气血上涌。
毫无疑问篝是认真的。她的动作里看不到任何犹豫。
铃羽一边飞身后退,一边寻找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
(可恶……估计其它的抢也是一样吧)
虽然只是猜测,其它藏起来的枪很可能也被换上空包弹。
再来的话,可能防身用的刀具,也已经全都被夺走了也说不定。
这样一来,剩下的–
厨房中被整齐规制的数把菜刀以及其它小刀映入了眼帘。那是由季为了教真由理她们做菜备下的。
然而,篝好像已经察觉到那个了,为了不让铃羽到那边,特地绕到了可以阻止她过去的位置上。这个也不行。
「哼–嗯,还挺熟悉套路嘛。实在想象不到当初是个在机器中一直哭哭啼啼的小孩,真让我吃惊」
铃羽在挑衅的同时,按一定的距离和她对峙着,沿着墙壁在室内慢慢移动。为了颠覆这不利的状况,铃羽的”斗争心”进一步显现出来了。
2010年的桶子一次也没见过,那近乎狰狞的表情出现在了铃羽脸上。
「好了,篝?是这个吧?」
拾起淋浴室前的衬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绿色钥匙链。
「…………」
「怎么了?不过来拿吗?」
铃羽的手指,想要把那个压碎似的动了动。
篝有了相当大的反应。从她出现到现在,第一次表现出了,即便戴着头盔也能看得出来的动摇。
「……!」
下个瞬间,铃羽将那个东西朝篝的腹部附近抛了过去。
钥匙链画出了一个抛物线,朝她慢慢飞去。简直就跟朋友之间的传球似的。
即便再强大的人,看到自己珍爱的东西被抛过来,肯定会用双手小心的接住。篝没能胜过这种心理诱导,举着匕首的左手和右手,紧紧地握住了母亲的信物。
「呀啊!!」
说时迟那时快,铃羽的身体已经从正面迫近了她。
在扔出钥匙链的同时,以那个抛物线缓慢的运动为掩护,用惊人的速度直线突破过去。
篝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咚!!
伴着这一声闷响,铃羽的右拳直直地打在了篝的腹部上。
同时左手连头带盔一起勒住。
「呼哇……!」
在激烈的冲击中,篝的身体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貌似右肩先着地了,同时响起了比刚才更大的”嘎巴”声,手中的匕首滚落到地上。
刚刚听到的,毫无疑问肯定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已经在她身后控制住她的铃羽,骑在她身上,抓住她肯定还在激烈疼痛中的右手,狠狠拧过去。
同时把左臂绕在头盔下的脖子上,用力勒住。
「咕…咕呜……呜……!」
篝的喉咙里传来了听着就难受的呻吟声。
嘎吱……嘎吱……手臂和脖子的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和触感传到了手上。
「给我老实点!我不会杀你的!」
可篝却以那不自然的姿势,用左手拾起了掉在地板上的匕首,仍想用它进行刺击。
这次铃羽不得不更用力的勒住她的手臂和脖子。
「呜……呜……!」
「快住手吧,篝!现在的我已经明白你的心情了。不过,那果然是错误的!一定是错误的!」
就算这么劝说,但篝并没有放弃抵抗–反而全身最大限度的挤出力量,想要把铃羽弹开。
(这、这家伙!?倒是受了什么样的训练啊!?)
至今为止经历过的无数战斗中,无论多强壮的士兵,要害在如此威胁下,要么早就屈服了,要么就是晕过去了。
可是!?
铃羽激烈的战栗着,再次加大了力道。裸露的手臂上,凸起绳子一样的青筋。
(可恶,不行!在这样下去就不单单是晕过去那么简单了!真的会把篝勒死的!)
「铃羽、姐姐……痛……好……难受……」
那时。很难受,很微弱的声音,传到了铃羽的耳朵里。
不由得放松了双臂的力道。
可是–篝很明显在等这个。
由于铃羽放松了左手的力道,匕首毫不犹豫的朝她刺过去。为了躲避攻击,铃羽放开双臂,篝把骑在自己背上的铃羽猛的甩开,接着双脚朝她的腰间飞踢过去。
铃羽猛烈的撞上了后边的电脑桌,一瞬间无法正常呼吸了。跌在地板上的时候,桌上的显示器,打印机掉了下来,无不留情的砸中了她的裸体。
「咳!咳!咳!」
「哈、哈、哈……!」
两人双肩颤抖着,大口大口喘着气,拼命站起来。
可是头重脚轻,没办法照自己意愿行动。而篝这边,右臂被转到了相反的方向,只能耷拉着。
「咳咳……篝……你这家伙,竟然连这么下三滥的招式都学会了……」
铃羽恶狠狠的盯着她,虽然无法看到头盔中的篝的脸色,到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喂–喂,铃羽?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大门方向传来的微弱声音,让铃羽觉得脊背发凉。
塑料袋哗啦哗啦的声音,逐渐变大。
「不行,爸爸!别过来!!」
铃羽大叫出来。
可是声音非常沙哑,再加上隔着铁门,桶子没有听到。
「爸爸快跑!!」
她拼死的警告落空了,伴随着把手回转的声音,在平常轻松的语气中”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哦哦,为啥关着灯?话说,明明让我注意些,你却没锁门–」
桶子刚说到这儿,几乎在同时,篝蹒跚着,一口气飞奔过去。
「哇啊啊啊!?」
看到突然冲到自己眼前,穿着紧身装的奇怪女性,桶子被吓了一跳。
漆黑的匕首抵在了桶子的喉咙处。
「爸爸!!」
「咦?咦啊?咦啊啊?」
篝像拿着一个巨大的盾牌似的,转到了桶子的背后,刀刃抵在了因为恐惧变得僵硬的他的后颈上。
铃羽朝那儿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愤怒的低哼声从紧紧咬在一起的牙齿之间传了出来。
「把手拿开,篝……」
「…………」
「你敢碰爸爸一下……就算是你,也照杀不误」
这音调,至今为止铃羽一次都没露出过,阴森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
而篝一句话都没说,藏在人质的身后,跑到了大门外侧。
接着下一瞬间,狠狠地撞在了桶子巨大的后背上。
「啊!!」
桶子失去平衡,倒在了一点点逼近的铃羽的身上。
自己的体重,如果就这样压在可爱的女儿的身上的话可就糟糕了!瞬间他大叫一声,撑开双手双脚。
「呼哦!!」
砰!随着这巨大声碰撞上,铃羽被撞倒在地上。但由于张开的双手双脚支撑着全身,他的体重一点也没压在铃羽身上。
「哈哈……好、好危险……」
「没事吧,爸爸?」
「嗯。即便是我,拿出真本事的话,像这种小事……话说,哇啊啊,疼疼疼疼疼疼疼!」
四肢和坚硬的地板来了个硬碰硬,激烈的冲击稍微迟点传了过来,桶子一边嚎叫,一边在地上来回滚着。
「爸爸!!」
「我、我没事哦!比起这个,她逃走了!」
桶子忍住疼痛大喊道。篝跑下楼梯的脚步声,听起来很不灵活。
「可恶!」
铃羽听着那个脚步声追了过去。
「–诶、哇啊啊啊!?不行!铃羽别追!」
「诶!?」
刚刚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由于匕首突然抵在了脖子上被吓了一跳,没能看清……他心爱的女儿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全身上下一件都没穿!
难怪刚才压到她身上的时候,有种”活生生”的触感。
「全、全裸着在大街上奔跑什么的!这是什么”暴露PLAY啊!”还是现场直播!」
「现在可不是说这种话的–!」
「在抓到她之前,铃羽就会先被警察蜀黍抓到了!」
「呜……!」
打开门正要追出去的铃羽,听到这句话后停下了。
回到室内,正好看到了沙发上放着的,快被揉成球的桶子的超大T恤。铃羽把它拿起来,粗暴的套在身上,迈着仍站不太稳的脚步,走下楼梯。
可是–
一层。来到已经拉上卷帘门的布朗管工房前的时候,别说穿紧身衣的人影了,就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
很不甘心的砸了砸嘴,铃羽看着被间隔相同的两边的路灯照亮的路面。根本无法判断到底往哪边逃走了。
「…………」
不一会儿,桶子拍着还在痛的手和腿,从Lab里走了下来。
「……逃走了吗?」
「嗯……」
「……刚刚的就是篝?」
「……嗯……大概错不了吧」
「是吗」
「…………」
铃羽没说话,看起来很沮丧的她低下了头。
到刚才为止,阴森恐怖气息从她身上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浮现出了满是叫人心疼的深沉哀伤。
「结果……那孩子,变成这样了啊……」
身上各处被击打的伤虽然很疼,可比起这个,在心底不断痛斥自己的自责,更痛更强更沉重。
「…………回去吧,铃羽?」
桶子说着。可她没有动。
「我啊……」
「嗯?」
「我真的……非常喜欢那孩子……」
「嗯」
「虽然年纪小却很勇敢,为了保护真由姐一直努力着……我也教了她很多事。我……一定把她当作妹妹了吧」
「嗯」
「可是……她…………完全变成敌人了」
桶子一边听着铃羽的低诉,一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终于把她胡乱穿着的T恤下摆,整理了一下。
「看吧。这打扮,都成了工口游戏中的痴女角色了」
「诶?啊?」
突然听到了无关的事,她愣住了( ?д?)。
确实,好像迷你连衣裙似的T恤,从肩上滑落下来,差点就要看到整个胸部了。下摆因为跑步的关系,向上卷起了很多,就连那叫人害羞的部位也快要走光了。
「嘛,痴女属性也挺对我胃口,凌乱的裸体T恤什么的也相当不错呢。哦呼呼~」
「又这么开玩笑了。明明差点就受重伤了」
铃羽有点不高兴的看了看桶子的脸。
然而桶子对此却摇了摇头。
「我呢,刚才看到刀子的时候虽然很慌乱,但是,我想应该没必要害怕吧……」
「……?」
「那个声音,如果不是我听错了的话……然而……」
这时桶子用手比了比之前抵着脖子附近的匕首。
「刀子贴在我脖子上的时候,虽然很小,但我确实听到了」
「什么?」
「她……大概……哭了」
「……诶?」
桶子看着女儿漂亮的双眼。
「所以啊。不觉得现在决定太早了吗?」
然后,鼓励她似的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给我等等,抚摸背是很好,可位置怎么变了,毫不犹豫的转到了屁股上。
本以为全身肌肉的铃羽,连那儿也会很硬,没想到意外的柔软啊。
「…………」
「…………」
「哇啊!不是故意的哦!真的哦!?」
「我、我知道啦!」
铃羽”啪叽”一下轻轻的把那只爪子打掉,转过身,迈上楼梯,终于向Lab走去,当然她没有生气。
「……爸爸」
「嗯?」
「冰激凌。买来了吗?香草味的」
「啊啊,当然啦!」
「我真的很想吃啊……不过有些累了……」
接着,就像断线的人偶一样,一个趔趄,瘫倒下来。
「哇啊!?」
桶子猛地过去接住她,紧紧抱着。
刚才撞到地板的地方到现在还在疼,不过那种事怎么都好。
「喂、喂铃羽?」
「嗯抱歉……我没事……不过……让我稍微休息一会儿……」
光是说这些话就已经拼尽全力了,铃羽在桶子的怀抱中闭上了眼睛。
接着好像溶化了一般,失去了意识……

第11章:凤凰院凶真

Gott würfelt nicht!
上帝不会掷骰子
–Albert Einstein

进入七月,关东一带的日照渐渐变强,热岛现象也一起出现,电视中也经常说,这可能是数十年来最热的夏天。
如此盛夏中的星期天。在沥青和混凝土传来的热气,如云雾般围绕的环境下,在巨大的玻璃窗户里,伦太郎他们眺望着的外边,同时再次深刻的体会到了空调带来的恩惠。
「哇啊,小冈伦!快看快看!又来了一架超大的飞机!!」
顺着真由理兴奋的声音看过去,刚好有一个有华丽涂饰的大型喷气式飞机正向跑道飞过去,准备着陆。
「那个,我想想–嗯是三角洲航空的标志喵。是特别涂饰机喵?真漂亮喵」
菲利丝两眼放光。
这里,是通往世界各国的玄关口·成田国际机场第一停靠站。
伦太郎,真由理,菲利丝三人,在最上层餐厅的窗户边,一直这样眺望着飞机。因为外边太热的关系,一点也不想到展望台去,就这样他们三个在馆内四处参观着。
看着一个接一个着陆起飞的各国客机,对于这平时经历不到的事情,倒也乐在其中。
「啊嘞嘞?吶,凶真–啊、不对喵……」
「所以说究竟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把”凶真”改掉呢?」
伦太郎苦笑着歪了歪头,「怎么了?」
「那个呢,我们差不多该下去了吧喵?」
「诶?已经到时间了吗」
看了看表,确实,和桶子发来的航班时间确实很接近了。
话虽如此,并不是说桶子要去海外。一直和桶子聊天的那个人,今天会乘坐这个航班,到达日本。之后从桶子那儿收到联络说「机会难得,要不要去接她呢」如此这般。
顺带一提,虽然真由理完全没和那个人见过面–但是接到桶子联络的时候她刚好和伦太郎在一起,于是「真由氏也想去机场!」就这么跟来了。
「看飞机看的太入迷了,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呢」
「确实。咱们去接机大厅等吧」
三人走出餐厅,乘上自动扶梯,降到一楼。
在那里,来日本的外国人乘客和回国的日本乘客变得多起来。
根据电子荧光板上显示的,我们所注意的从美国来的那一航班已经准时着陆,拎着大号旅行用手提箱,或拿着其它行李的人们,正走出大门,看来刚好赶上了。
「可别看丢了哦,真由理,菲利丝。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小了」
「喵喵?刚刚的问题发言,必须得告诉她才行喵!」
「开玩笑的,还是算了吧」
一边打闹着,等了十几分钟。
同机的乘客不断在眼前经过,而目标人物却迟迟不出现,正不安的想着「难道说不是这个航班吗?还是说果然太小了所以看丢了?」的时候,她终于出现了。
不不,正确的来说,比起”她”出现了–或许,一个超大号旅行用手提箱,它的四个小轮子咯噔咯噔的响着,从门那边自己走了出来–这种表达方式更恰当些。
要说为什么能确定是那个人的话……混着轮子的咯噔声,从手提箱的阴影里传来了对伦太郎而言非常熟悉的满含憎恶的抱怨声。
「真是的!我才没有伪造护照呢!每次每次每次每次不管去哪个国家全都会被彻底调查一番,耽误的时间要怎么陪我啊!」
之前,伦太郎也有把她当作混进ATF会场的小学生之类的经验……看起来大概机场也是这样,很”努力”的自找麻烦了吧。
一边苦笑着一边走近手提箱,叩叩的敲着箱子。
「好久不见。能平安入境真是太好了」
「……诶?」
她–比屋定真帆,正用前倾的姿势拼命让箱子的滑轮转动着,对于从头上传来的声音,她糊里糊涂的应了一声。
那之后,「哇啊?」的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伦太郎。看起来是碰到了预想外的事情,脑袋转不过弯了吧。
然后,终于她的脸刷的一下变红了,连耳根也华丽的染上了红色。
「是、是、是、是你?」
「嗯?看起来很憔悴啊。没事吧比屋定小姐?」
「当然没–不是这个!为什么会在这儿!?」
真帆不知为什么后退了几步。
然而马上就被其他客人挤了过来,结果,看起来像很不情愿的被带到了伦太郎的正前方。
顺带一说,真帆今天穿的是印有不规律原色碎花的绚丽夏威夷衬衫,黄褐色的裙裤,再加上大概是为了应对飞机上的空调,穿在外面的黑色短袖毛衣,嗯……这打扮,该说是华丽还是低调呢。总而言之显得和这里极为不搭。
(呜呜,不行啊不行。现在该说什么话都想不出来了吧?)
真帆的脑袋里,鲜明的浮现出了去年的那个夜晚–在菲利丝高级公寓的寝室里发生的事情,一想到这儿,一种不知道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的感情就就冒了出来。
她是个要强的女性。如果事先做好心理准备的话,一定可以把那些记忆扔到大脑角落里,普普通通的和伦太郎进行对话吧。
不过现在这个”邂逅”真是太突然了。
「接到了桶子的通知,就过来接你了」
「是、是、是吗?但是我都说过了自己可以到秋叶原站,到检票口来接我就好了嘛」
「嘛,这不是挺好吗,机会难得。而且,你自己能不能到秋叶原这点,我很是担心……」
「真、真失礼。我才没有那么不可靠呢」
「哈哈哈」
爽朗的笑了笑,伦太郎向后面的菲利丝和真由理招了招手。
「介绍一下。–话虽如此,菲利丝你肯定知道了」
「嗯、嗯嗯。当然啦,那么受她照顾」
「一直很想再见到你喵~!真帆~喵~!」
菲利丝把真帆小小的身体一把抱住。
真帆有些为难的逃开这个拥抱,「那个时候真的帮了我很大忙,非常感谢。但是这个先放一边,在这个地方,能不能别那么大声叫我”真帆喵”?」
「为什喵?很可爱的说~!」
「看看周围吧。大家都在笑啊,太不好意思了」
「呜喵~?」
「是这样喵?」菲利丝扭头看了看。
「还有,这位是我的青梅竹马,椎名真由理」
「你好。真由氏desu?」
真由理对真帆点头行礼,明快的笑着。
「椎名……真由理、小姐?」
说着,不知道怎么了,真帆看起来好像在思考关于她的事情。
伦太郎和真由理头上冒着「?」对视了一下,真帆口中一直在念叨「真由理小姐、真由理小姐……」
终于好像从这个名字里想到了什么。
「啊啊」
她拍了一下手。而且还露出了略微苦涩的表情。
「……?」
「那个?真由氏,怎么了吗……?」
「嗯,没什么。没事,抱歉」
这时候的真帆,想起了一个月前收到的莫名其妙的信息。
发信人像一个装成大人的孩子,对她进行指导。
『真帆!我得到了一个重大情报!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实在太让我困扰了!』
首先收到的就是这封故弄玄虚的邮件,惊讶的真帆还没来得及思考,第二封附有照片的邮件就送了过来。
『伦太郎在日本有一个貌似是恋人的女性!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对真帆来说这可是个大问题!虽然也和”Amadeus”的”红莉栖”进行了紧急会议,然而得出的结论:在这样下去真帆会陷入压倒性的不利中!』
「……………」
(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这个无聊的熊孩子!?还有你到底和”Amadeus”进行了什么样的会议啊!?),内心里的真帆抱着头,脸上挂着黑线。
由于想起了当时的那个邮件,现在头开始发晕了。
顺带一提,对于那封信,真帆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彻底无视了。
(是吗。这个人就是冈部先生的……)
那个邮件中添加的照片确实是这个女孩子。名字的读法『Mayuri Shiina』也一同记下了。
「那个~?」
猛的注意到真由理一直被自己盯着,都感到有些困扰了,真帆赶紧露出笑脸,伸出右手,想要和她握手。
「请多指教,我是比屋定真帆」
「比屋顶小姐?」
「是”比屋定”。觉得绕口的话,直接叫我名字也可以」
「嗯。那也请称呼真由理为真由氏吧。请多指教啦,真帆喵酱」
「给我等等。虽然我说叫名字也没关系,不过貌似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什么~?」
真由理露出呆呆的表情(?ω?),好像连动漫里露出这种表情时的背景音都跑出来了。
呀咧呀咧,真是的,好一个自带表情包女孩子。而且每个表情都非常可爱,很有魅力。
真要说的话,即便是对于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而且很不会说话的自己来说,碰到这种情况也很难再争辩些什么……真帆看着真由理,脱力的想着。
(不不不不等等等等!!所以说我究竟想对什么进行争辩啊!?)
都怪教授给我发了那种奇怪的邮件,害我平时的状态完全乱掉了,真帆在心里恶狠狠的骂着。
「那真帆喵!菲利丝的专车已经到了,咱们就坐它去秋叶原吧」
「诶?可是那……真的可以吗?我本来是想乘地铁去的……还有不要再叫我真帆喵了」
「喵哈哈,不用客气喵。本来就是为了接真帆喵才过来的」
「是、是吗,谢谢。可是真帆喵……」
「很厉害哟。吓了我一跳呢。是高级轿车哟,高级轿车」
「高级轿车?」
「好了,我来帮你拿行李。停车场在这边」
「啊……!」
说实话,真帆并没有被谁如此亲切的对待过,特意过来接她,帮她拿行李什么的,有些不习惯。
学生时代自不必说,成为研究员后,在出席研修、学会之类的时候,所有事都是自己准备,除了跟红莉栖或雷斯吉宁在一块儿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回也是,跟桶子联络后,就擅自开始了去秋叶原车站的计划。因此,不管是帮自己拿着旅行箱的伦太郎,还是在对自己说着各种有趣话题的菲利丝和真由理,无论哪边都抓不准距离,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知不觉就变得”形迹可疑”了。
「喵?怎么了喵?」
「诶?不,没什么,那个……」
「啊~我知道了。应该是肚子饿了吧,真帆喵酱?」
「这里有很多非常好吃的店喵。真帆喵,想吃些什么喵?」
「所以说那个称呼方式啊…………啊啊算了算了。我放弃」
真帆出了口长气,大概是听到她说的话很有趣吧,伦太郎从心里笑了出来。
纯白色家用高级轿车从成田机场的停车场开往机动车道,顺利的往东京都内驶去。
虽说是高级轿车,但毕竟日本道路比较狭窄,和美国的比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太高级的东西吧,刚开始真帆有些轻视的想着,然而当她看到停车场出现的威风堂堂的车体时,禁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这个级别的车,只有我们的理事们在去参加总统举办派对,租来撑场面的时候才能见到……)
一位真真正正的管家先生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车内不管是宽度还是纵深都很宽敞,顶棚很高,还有高品质的座椅,不管哪儿都那么轻飘飘软绵绵的,不禁让人觉得这不会是一个可以在公路上走的车型旅馆吧。
就算是在美国成长起来的真帆,坐这种车也是头一回吧。
车内基本上听不到引擎音,十分安静舒适,就连普通车常有的震动也一点都感觉不到。
「–比屋顶小姐?」
「诶?啊、抱歉。看景色看的太出神了,没听到。什么事?」
成田附近的机动车道的周围有很多田园景色,看着窗户外轻快流动的日本恬静的风光,真帆马上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长时间坐在飞机的经济舱里,身体果然有些吃不消。
「没什么,是问这次为什么来日本。果然还是帮助雷斯吉宁教授吗?」
「啊、那那个……」
真帆显得有些犹豫。除了桶子外,她没告诉任何人她的真正目的。
其实这次,是向脑科学研究所提交了虚假的长期休假申请。前些日子在和桶子聊天时说的「算了。无论如何都不行的话,我也有我的考虑」
–她所说的”考虑”就是这个。
申请文件所写的目的地是”冲绳县国头郡本部町”。这里是战前移民到南美的曾祖父的出生地。
现在仍有当时没有跟着移民的亲戚们在那里居住着。真帆虽然一次也没见过,但是和爷爷奶奶一直有着密切的联系。
于是和爷爷联络了一下,制造出了回家探亲的口实。目的是去给比屋定家族的祖先们扫扫墓。
虽然确实有点不安,担心这样的申请不能通过–然而由于真帆到此为止一次长期休假都没申请过,研究所方面很简单的就给予许可了。
可是,其他问题还有很多啊……
「那个……冈部先生和雷斯吉宁教授经常联系吗?」
「啊啊。教授不是一直都在这边进行研究吗?有时候就会邀请我一起吃饭……感觉太光荣了」
「是吗……」
(这、这下麻烦了……搞不好马上就会穿帮了……)
当然,也对雷斯吉宁传达了她来日本的消息。”眺望冲绳美丽的大海,好好放松一下吧”如此,收到了雷斯吉宁的邮件。
也就是说,要是知道了真帆的”真正目的”会变的很难办。
「嗯并不是来帮教授的。是去冲绳的亲戚那儿」
「冲绳?」
「嗯。但是机会难得,想在秋叶原转转……」
「呼,是吗。冲绳啊……」
听到这个地名,伦太郎的眼神显得有些暗淡。
一瞬间,他想起了那个如噩梦般的世界线,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常态,「那就是说在东京呆不了多长时间是吗?真遗憾」
「诶!?对、对啊。确实会变成那样啊」
「留在秋叶原的这段时间里,决定好住哪个宾馆了喵?」
「还没有。打算找个便宜的商务宾馆」
「那样的话,来菲利丝的公寓也可以哦喵!可以自由使用之前用过的房间喵!」
「诶诶?那样就太打扰了」
「都说了不用那么客气。菲利丝可是超欢迎的喵」
「可也不能老厚着脸……」
「嗯~、那这么办如何喵?作为交换,来菲利丝的店稍微打打工怎么样?」
「……打工?」
「嗯。一直在店里打工的女孩子们,因为下个月的CM,还要赶同人原稿,很累人呢。于是大家都跑来哭着要请假喵」
「……?」
「因此,女仆数量越发不足了……真帆喵要是能来的话就帮大忙了……」
菲利丝说的话虽然有一半理解不了……总而言之大概可以理解为由于打工的人大批的请假陷入危机了。
「那个……谢谢你给我建议……说道菲利丝小姐的店,就是之前冈部先生带我去的那儿吗?」
「没错喵」
「那就是说,得带着猫耳穿着可爱的女仆服装?」
「当然啦喵」
「容我拒绝」
「诶~!为什喵!?」
「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吧?你认为我合适吗?」
「合适啊~。真由氏想绝对会很可爱的~」
「同上喵。小冈伦也这么想的吧?」
「啊啊。肯定会有很多粉丝吧?」
「粉丝什么的,那个……我不喜欢奉承的话」
「嗯虽然并不是在奉承你就是了」
「……那、那你最好去检查一下视力哦」
真帆没想到连伦太郎都这么说,不知为什么心情有些差,朝与菲利丝一起并排坐着的横向座椅的角落快速移动了一下,重新小心的坐好。
「真帆喵应该多注意下自己的魅力喵」
「嗯。真由氏要是男孩子的话,一定会紧紧抱过去的」
「明明都说了没这回事……」
因为像这样面对面的一直受夸奖还是头一次,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真帆,只好缩了缩自己幼小的身体。
「比屋定小姐,大概嗯应该更……怎么说,那个……多打扮?之类的,应该多试试比较好吧。这样一来一定更……」
虽然说出这些话估计会惹怒她,不过还是把窗户纸捅破了,把从刚见面开始就一直在想的事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她脸颊鼓鼓的。
「干嘛?你有资格这么说嘛?」
「不不,现在的我可是相当注意打扮哦。而且还买了很多流行杂志作为参考」
「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你说啥?」
「嘛嘛嘛」
菲利丝坐到了真帆的正旁边,和伦太郎拉开了些距离。
「总而言之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研究是第一位的」
「可是可是。要是有喜欢的人出现了该怎么办喵?无法把心情传达给对方,会很困扰吧?」
「…………」
一瞬间,真帆陷入了沉默。
不过马上就「呵呵呵」的笑了。看起来好像非常开心。
「没关系。我觉不会有那种人的。完全不必困扰」
接着用手掩着嘴,稍微有点刻意的”哈啊”的打了个哈欠。
「……呼。抱歉,时差调不过来,在飞机上太累了……」
「啊,菲利丝也经历过喵。相当难受喵」
菲利丝「嗯」了一声后,拉过真帆的手,坐回座椅正中间。
「……?怎么了?」
「真帆喵,可以这样躺下睡喵。到了我再叫你起来」
「诶诶?」
菲利丝和真帆并排坐着的座椅非常长,以她的身高,就算是”一字”躺下,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总觉得如果自己睡着的话,那很不像样的睡颜–她想起经常在镜子中看到睡醒时自己凶残的容貌,肯定就会被一览无余,特别是坐在自己前方的伦太郎。
「可是,这样很不礼貌……」
「没关系稍微睡会儿吧。虽然刚才也说过了,你看起来可不只是时差问题,好像相当疲惫啊?」
「嗯嘛……因为还在做别的研究,事实上就没怎么睡过」
「别的?就是除”Amadeus”之外了?」
看到伦太郎兴趣很高的向外探了探身,真帆才察觉到自己又说漏嘴了。总不能告诉他「我们偷偷的在进行对大学和伦太郎都保密的时间机器的开发工作」……
「好啦好啦,凶–小冈伦,那些话之后再说吧。现在就让她先睡会儿吧喵」
「也、也是啊。抱歉」
「那既然如此,真帆喵?菲利丝就用这柔软的大腿给你做膝枕喵」
菲利丝”啪嗒啪嗒”的拍着从色色的甜美萝莉系迷你短裙中延伸出来的双腿。
「膝枕什么的……就不、不必了。又不是小孩子」
「不用客气哟?」
「不是客气,是很普通的在害羞」
说完,脸颊稍微有些红的真帆,把身体交给了柔软的座椅。
由于很忌惮躺下睡,真帆把头完全靠在座椅后背上,然后把全身都舒展开。
对于一直都坐在经济舱的身体来说,仅仅这样就觉得很舒服了。
「嗯~,不用小菲利丝的膝枕,太浪费了~。要是让桶子听见的话,肯定会怒吼『若是我绝对不会错过的!』」
「就算会让那个HENTAI发怒也无所谓啦」
「哦?比屋定小姐也终于开始叫桶子HENTAI了吗」
「当然的吧?聊天的时候,各种事……真亏你们能忍住不起诉他啊」
「哈哈哈……」
这时真帆好像终于察觉到了似的,仰面抬起头。–然而这也是一个令人震惊的话题。
「说起来,桥田先生今天在干什么?和平时一样?」
「不,那家伙今天可是有件赌上人生的大事」
「赌上人生……?」
「桶子君,现在正在约会中」
「约、会……?」
真帆被突然听到的这惊天裂地般的事实给打懵了,不断看着我们。
「我、我真是相当累了呢。出现了很惊悚的幻听」
「不,比屋顶小姐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
「真的是约会哟?」
「难以置信!骗人的吧??」
强烈的睡意袭来,她的眼睛已经是半眯缝状态了。
因此,明明本人没瞪眼,却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随着她的逼问传了过来。
「不不、呃……就算用你用恐怖的表情说「骗人!」……可那家伙,今天可是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邀请对方了」
「桶子喵可是相当努力喵」
听了伦太郎和菲利丝的劝告,真帆在察觉到自己确实对桶子带有很严重的偏见后,马上就改了态度。
「是、是呢,我太肤浅了。不应该以貌取人–给我等下!外表暂且不论,他内在也是那样哦!?约会之类的会顺利吗!?」
「…………」
「…………」
「…………」
对于这合理至极的意见,这次轮到这三人面面相觑一脸懵圈了。
好了视线转向另一边,伦太郎他们之间正在进行这些对话同时–
「欢迎光临!!」
铃羽在气势充足的店员的欢迎声中,走进了以白色和黄色为基调的明快的店面里。
入口处贴着一个大猩猩的标志,同时还大气的写着”GOGO咖喱”的字样。另外,旁边还贴有很多饭菜的照片。
(嗯嗯,今天不管哪种配菜都很够量啊)
在充满咖喱香味的屋子里,铃羽看向餐券发售机。
自从桶子带她来这儿以后,铃羽就非常中意这里,每月一次,铃羽会拿着从父亲(就是桶子)那儿得到的零花钱,来这里吃超大份名为”超大咖喱”的东西。
「这么喜欢的,天天去吃也可以哦?」虽然桶子这么说过,然而铃羽却一本正经的拒绝了。总是小题大做说「我不是为了吃美食才来这个时代的」或是「爸爸没那么多零花钱给我」之类的话,一点也不退让。
不就是吃咖喱吗……话虽如此,这样才是铃羽嘛。
顺带一说,”超大份咖喱”很大。非常大。
巨大的银色餐具中盛满了米饭和咖喱,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巨大的炸肉排,炸虾和香肠,再加上煮鸡蛋还有和小山似的卷心菜–这个就是比平常菜单多了两到三倍的咖喱,再加上所有配菜的怪物菜单,铃羽一点这个,店里客人的气氛就会很明显变得嘈杂起来。
接着就会有人说(那孩子没事吧?恐怕她没领略过”超大份咖喱”真正的恐怖之处吧?)
可是,不愧真是桶子的女儿,完美的继承了那令人恐惧的血脉–4次元胃袋还有无尽的食欲,再加上来自于饥饿的时代,在可以吃东西的时候,能吃的东西全都要吃掉!!由于变成了这种体质,如此美味的食物,有多少都能平安无事的吃干净。
还有还有,在”超大份咖喱”之上,还有一个更大更特别的备用菜单,如果把这份菜单吃完的话,店里就会祝贺恭喜,并贴出照片,但是觉得太不好意思了,就没有挑战。
(好,决定了。就”咖喱加量”吧)
这个恐怖的女孩,把原本就够多的”超大咖喱”,若无其事的追加了”咖喱加量”,接着轻快的去领餐券了。
店员把东西递给她,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平常这时都会嘈杂一番的情况并没发生。
觉得有些奇怪的她,正好看到收银台旁边空着一个座位,于是朝那边走去–
「啊……?」
在那儿,她看到了一对平时司空见惯的男女,很亲密的坐在一起。
这时正好听到了朝气蓬勃的店员的喊声「久等了,您的超大份咖喱!」,眼前出现的巨大银色大碗(不对是大盆),”咚!”的一下放在了他们面前。
原来如此,客人们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两人身上。
也难怪,一边是和”超大份咖喱”十分相配的巨汉,另一边是比铃羽还苗条的,并且非常优雅温柔的美少女。
在肩下爽快披散着的栗色卷发,即便是在盛夏也白如雪的肌肤,秀丽的五官,标致的容貌,还有标准匀称的美丽体型。
淡青色的无袖上衣的透明下摆褶边,正好盖到大腿根,显得非常可爱,与兼具防晒效果的淡黄色夏日开领毛衣十分相配。下身是牛仔七分裤,还有轻快的凉鞋。颈部也同样是具有防晒效果的薄披肩。
这虽然是夏季晴空万里时,服装的标准搭配,但穿在她身上,总让人觉得非常华丽,其原因应该是一直开心的笑着吧。
然而在这个不管谁看了目光都会被夺走的她面前,有一个快要溢出来的超大份咖喱。
…………不管怎么说都极不协调。
「哇啊。比照片上的更厉害啊!」
但是她完全没在意周围的目光,天真的喊了出来。
(……喂,你在干什么啊爸爸?明明是第一次约会,为什么会来这里吃”超大咖喱”啊!?)
没错。那是初次约会中的桶子和由季。
铃羽在背对他们的那一边的座位那儿,不露声色的坐下,开始鬼鬼祟祟的偷听了。
万幸,桶子和由季都被超大份咖喱吸引住了,完全没注意到铃羽来到了店里。
「嗯……那、那个……阿万音氏,如果吃不完的话,我、……我、我可以替你吃完的……」
「好的,谢谢你啦。不过别看我这样,其实挺能吃的哦?」
「是、是吗……吓我一跳」
「诶嘿嘿。实际上,我老是在店外看菜单……总想着一定要吃一次。你带我来这里,我非常高兴呢」
「那、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算啥……?)
铃羽明显感觉到桶子的状态很奇怪。
那动作就好像是机器人一般呆板生硬。虽然从这里看不到表情,他总是像驼背似的弯曲着的后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强制性拉直了,总而言之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表现的相当僵硬。
而且还用这危险的动作,一直往杯子里倒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啊,抱歉,可以给我再倒一杯吗……」
「哈?是是,请」
「非常感谢」
桶子往由季的杯子里倒上水。
然而这个笨重的机器人连这个也办不到了,险些把水一股脑浇在由季的手上。
(哇啊!?)
看到这儿,铃羽想都没想差点冲过去。
「呀……」
「没、没、没没、没关系吧!?」
「嗯,手沾上了点水了点而已。–那我就开吃喽?我开动啦」
「我、我开动了」
由季高兴的拿着叉子,朝着连身体高大的男子都会发憷的巨大肉排”噗嗤”一下猛刺下去,高高兴兴的吃起来。
再来看旁边,桶子完全没了平时和铃羽一起吃饭时,想要一口一个超大肉排的那种豪气,非常安静的吃着。
「超大份咖喱!咖喱加倍!久等了!!」
这时,一直注意着那两人的铃羽,完全没注意到店员端着”大盆”向她走来。
听到把”大盆”放在桌子上发出的”砰”的碰撞音,终于回神了。
「嘘!」
她想要制止店员,可却晚了一步。
「啊啦!」
「嗯哦哦!」
「呜哇……!」
暴露了!?正这么想的时候,已经完全和由季他们对上眼了。
「铃羽小姐!你在这里啊!?」
「啊、那个……嗯。还真巧啊,由季小姐,哥哥……」
「叫我们一声不就好了」
「不不、我完全没注意到啦……」
铃羽对桶子和由季露出暧昧的笑容「嘛嘛,所以啦,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说完,转向眼前巨大的”超大咖喱”。
可是”踏踏踏”的凉鞋声,从脑后传来,吓一跳的铃羽刚转过身,一双漂亮的手伸了过来,把铃羽的咖喱从桌子上端起来。
「那个店员先生抱歉?这是我的朋友,可以坐到我们旁边吗?」
「是的,没问题」
「好了。来这边和我们一起吃吧?」
听到后铃羽着实吃了一惊。
「等、等、等下,为什么?」
「为什么,你看铃羽小姐吃的也是超大份咖喱吧。务必让我们比个胜负,我是这么想的哦」
「哈!?」
「就让桥田当裁判吧」
接着,由季还没等着她答应,就端着铃羽的超大份咖喱去自己旁边的座位了。
「不不、那个妈–由季小姐?」
没办法,只得走到由季和桶子那边,在邻座轻轻坐下。
「这是……约会吧?」
「诶?啊、是的。是约会。被别人这么一说觉得有些害羞呢,嗯呵呵」
「……那个我啊,虽然没有约会过,不知道详细情况……可至少不会用咖喱来比赛谁吃得快吧……一般……」
「可是你看,动画或者漫画里不是常有那种情况吗?不想哥哥被抢走的妹妹,对着女朋友喊到『一决胜负吧!』之类的」
「我、我不知道啦。……是这样吗哥哥?」
铃羽被由季不知为啥干劲满满的眼神给吓到了,向旁边的破烂机器人求救。
然而桶子的动作还跟机器人一样,僵硬的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咖喱,然后”咔咔咔”的把脖子转过来。
「哦哦?你说啥?」
「???哥哥你怎么了?很奇怪啊」
「没怎么哦。不奇怪哦」
「???」
下意识看了一眼由季,从她到这里开始算,这是第一次漏出疑惑的表情。
于是她靠近铃羽的脸,偷偷开口。
「铃羽小姐……怎么办?」
「嗯你指什么……?」
「桥田先生,就算和我在一起,看起来也不怎么开心啊」
「诶!?」
「刚开始的时候还挺好,在看电影的时候,好像就变得有些疏远我了……还有之后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一直?」
「嗯。虽然能带我来这个店里,我觉得非常开心……不过果然还是有些困扰,铃羽小姐能过来真是帮大忙了」
「…………」
「我做了什么让桥田先生生气的事了吗……」
带着些悲伤,由季有些落寞的说着。
结果,那之后由季和铃羽两人开始了咖喱大对决,令人吃惊的是双方都吃完了。
仅以细微的差距,铃羽赢得了比赛的胜利,不仅客人们开始鼓掌,就连店员们也拍手叫好,嗯真是场激烈的比赛。
不过这期间,桶子仍像个破烂机器人似的,一直坐在那儿,一口一口的吃着咖喱……


「哦哦哦,铃羽,真抱歉……桥田家已经不行了……」
「所以说爸爸,你从开头给我说明下吧?完全不明白啊」
这里是这未来道具研究所。
由季在傍晚的时候因为要打工就先走了,轮到和铃羽两人独处的时候,桶子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看上去非常憔悴的他,坐在了屋子的角落里。
「出门的时候不是那么高兴吗。而且照妈妈的话来看,到看电影的时候为止还不错……」
「嗯……」
「那,为啥?」
「……你看啊,那个、影院的座位不是很窄吗?所以为了不妨碍阿万音氏,我尽量往角落里靠」
「嗯」
「然后椅子”嘎啦”一下坏掉了」
「诶诶?」
「慌乱之下为了稳住身体,抓住了扶手–」
「嗯」
「可、可是……可是啊!!那不是扶手,是阿万音氏的……那个……是她的手!」
「诶诶?」
「我啊,牵女孩子手什么的,二次元姑且不说,在三次元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啊……呜呜呜……」
「接、接下来怎么了?」
「阿万音氏,多么温柔的人啊……应该是为了不伤害我吧,居然没有甩开我的手。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保持着牵手的状态……再后来我就对这件事非常在意了……」
「原来如此。所以才那么僵硬啊……」
在他人生的初次约会里,就发生了”牵小手”的咸湿事件。桶子已经完全萎缩成一团了,唉约会还不到半天,就变成这副狼狈相了。
这等级,完全就是青春期的中学生嘛。
「不过……妈妈看上去完全不在意这件事啊」
「阿万音氏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在心里一定在说『哇啊,趁着黑暗把我手抓住了啊,好恶心哦,这个人一点都不绅士,是个十足的HENTAI啊,怎么办啊』,肯定都快哭出来了」
桶子抱着膝盖,”呜呜呜”的哼哼。
「……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爸爸……」
「综上所述,抱歉铃羽!妈妈的事就放弃吧,就咱们两个相亲相爱的生活吧」
「爸爸你已经方寸大乱啦!再说了我怎么出生啊?」
「嗯嗯……确实如此」
「还有啊。动作僵化,语言生硬的是爸爸你哦?妈妈可一点事都没有……」
「……诶诶?」
「嘛,虽然她说过『桥田先生看起来很奇怪』并对此有些烦恼……然而她烦恼不是因为爸爸你,而是她是担心自己『我做了什么让桥田先生生气的事了吗』,让妈妈这么担心可不行啊」
「…………」
「总而言之,妈妈没有觉得讨厌。刚刚在去打工的时候不是还笑着说要再邀请她吗?这不就是无比牢靠的证据吗。是不是?」
「是……是这样吗……?」
「肯定是啦。我明白的。爸爸和妈妈一定没关系的!」
为了让桶子打起精神,铃羽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桶子的后背上。真可谓是毫无保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哇啊啊啊好疼疼疼疼–!!」
于是,两人同时大叫着,皱着眉头。
桶子是因为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铃羽则是因为别的方面的问题,由于之前和篝上演生死决斗时留下的伤还没有痊愈,激烈运动的话,就会有相当大的影响。
「咦?铃、铃羽,没事吧?」
桶子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惊慌失措的看着正在忍受疼痛的女儿。
「啊?啊啊,嗯,没什么。伤已经慢慢转好了」
「是、是吗?那就好……」
「比起这个,现在在说爸爸的事情哦?总而言之打起精神来啊。就算爸爸摆出犹豫不决的样子也一点儿都不可爱,只会让人觉得麻烦」
「哇啊,居然说的如此爽快,要不要这样啊~~」
「可这是事实吧?」
「嘛、嘛啊我不否定……」
即便如此,作为女儿的鼓励,那强烈的一巴掌应该还挺有效的吧。
桶子终于从阴沉的气氛中走出来,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然后在这时……在有Lab的二层小楼前,不知为什么变得有些喧嚣。
即便是在二楼,也能听到那充满活力的声音。
「到站啦喵。辛苦了」
「哦哦?是菲利丝碳的声音!」
「好像有客人来了……」
从窗户那儿往下看,正好看到一群熟悉的身影,往Lab走来。
和之前说过的一样,铃羽对这个来帮助桶子的”美国研究员”完全持怀疑态度,拉开帘子走到开发室深处,静悄悄的躲在桌子旁。
想从现在开始好好观察这个协力者。
可不经意的一瞥……
「……嗯?呐呐!爸爸?!这、这个不藏起来行吗?!」
「诶?哇啊啊啊!」
直到刚才还沉浸在自己伤心事中,抚慰自己小心脏的桶子,如今完全把它抛到了九霄云外。研究室的桌子上,”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威风凛凛的彰显着自己。
作为前锋的菲利丝,她身后跟着的成员中,出现了伦太郎的身影。虽然想着总有一天也会让他看到这个,可现在一点都不期待这个结果!!
「不好!赶紧藏起来!」
「Okey-Dokey!」
桶子和铃羽飞快的把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套上了一层灰色的塑料薄膜–就是防止摩托车淋雨的那种,在此之上,又拿出用很多瓦楞纸和彩色包装箱加工过的特殊包装箱,”砰砰”的把它盖上。
外表上看来,桌子上堆放的只是大量的萌系游戏和手办而已。
在完成伪装工作,也几乎在同时,”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铃喵?我们回来了」
「啊、好好,现在就去开门–!」
让铃羽确认一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桶子故意踩出很响的脚步声,慢慢的朝门走去。
「确认完毕。没问题了爸爸」背后的铃羽小声说道,桶子拧了下把手,把门打开了。
「欢迎回来哦」
「啊、啊、啊咧?桶子喵?!约会呢?!」
「难道说进行得不顺利吗~~?」
站在最前面的菲利丝和真有理一开口就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问着。Σ(?д?lll)
「啊不,并不是这么回事……阿万音氏因为打工先走了」
「啊喵?!今天我临时调班,她绝对不会去打工才对啊……」
「去的应该是MayQueen之外的地方吧?」
「那约会呢?!怎么样了?」
真由理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简直就像在问自己的事情一样,迫近桶子。
「啊、那个嘛,嗯怎么说呢,那个、那个……」
「哈喵?不能一下说清楚吗?」
「难、难道说……发生了什么?」
「这、这个……」
「我说哥哥?」
铃羽略带些苦笑的声音从研究室里传出来。
桶子越是说,真由理和菲利丝脸上担心的表情就越是凝重。
「站在那里说话,对客人们也太失礼了吧?虽然老旧,不过今天豁出钱来,把空调也打开了哦」
「啊啊,是的。好了大家赶紧进来吧」
桶子侧了侧身,招呼大家进到里面。
然而瞬间又面带疑惑的来回看着。
「?那个……话说回来,真帆碳在哪儿?」
「咳咳!」
这时,桶子偶然注意到真由理和伦太郎的中间,留有一个很不自然的空当,那个空当中站着个小小的身影,用很大的声音咳嗽着。
由于眼睛还没习惯楼道里的黑暗,再加上她小小的身体,一瞬间,桶子完全看漏了。
「啊,真帆碳!你在这儿啊!」
「才刚一见面,上来就是这种无理的态度啊,你。还有,站在那儿别动。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我现在就去掐死你!」
「翻译:真帆前辈,真帆前辈,这是凳子,请务必掐死他ww」
从机场到秋叶原的的这段路程里,结果真帆还是忍不住在车内睡熟了–由于睡相导致头发凌乱的她,用因休息不足而充血通红的双眼,瞪视着眼前的巨汉。
「哇啊啊!请放过我真帆氏!话说你是『对”捏他”那么认真可不好』因为这种事特意到日本来的吗–!」
「这些就是遗言吗……?」
「咦……」
桶子模仿着C级恐怖电影中,快要被杀的配角才有的表情和声音,逃到了室内。
「真是的。老是这样我可真的生气了」
真帆把手放在腰上,一脸不爽。
看着她的样子,伦太郎他们对于桶子和真帆二人的距离感,比自己想象的要近得多感到有些吃惊。
「嗯……觉得有些意外呢……」
「嗯。真帆喵和桶子喵,关系很不错呢」
「哈!?哪里关系不错啊!?请不要说些非本意的话。–话说回来,可以进去了吗?快热的受不了了」
「啊,说的是呢。真帆喵酱,请~?」
在真由理的陪同下,真帆走进了阔别已久的Lab。
去年年末以来,除了那个看上去就是个便宜货的空调(其实是作为大型垃圾捡来的)在那儿发着很大的声音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
(嗯,看起来很没事呢……)
那个恐怖的夜晚,逃到这儿的时候还在不停发抖的体感,或许已经作为PTSD残留下来而不想靠近这里也说不定,不过看来,那恐怖的记忆似乎并没有以突然闪现的方式回放出来。因为要在这里带上段日子,没出现任何问题真是太好了。
终于放下心来的她,突然感觉到刚刚在研究室里面给桶子叫「哥哥」的女性,一直在帘子那边盯着自己看。
「…………」
「…………」
不知为何,就这么互相对视了一小会儿。
「那个……应该和你是初次见面吧。有什么事吗?」
就算是真帆也难以忍受这个,终于开口问道,于是桶子走到了铃羽身边,「啊,对了,我不是说过有个妹妹吗?名字是铃羽」
「是的。铃羽小姐、呢。……请多指教」
她打招呼的时候,并没有想要和她握手的意思,真帆对铃羽那不知为何好像在审视自己似的那种眼神很不乐意。
「嗯,这位是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脑科研究的成员,比屋定真帆小姐哦」
可是,虽然桶子介绍了,铃羽也简短的回了句「我才是,请多指教」,但回答后仍旧一直盯着真帆。
「…………」
「铃羽?」
「那个……真的有什么事吗?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那一瞬间,不仅真帆和桶子,就连伦太郎和菲利丝还有真由理都觉得有问题,惊讶的想着「到底怎么了?」
「啊啊!」
突然铃羽”啪”的拍了下手,叫了一声。
不知道是终于理解了,还是和记忆一致了,总而言之就是,终于寻找到”答案”时的那种声音。
(印象差太多都认不出来了。可是那慌慌张张的样子,那不高兴时的表情……肯定没错。是吗,在”瓦尔基里”和爸爸一样,用着”伪名”啊……!)
「什、什么,怎么了……?」
「诶!?啊啊,嗯。抱歉。我是桥田铃羽。请多指教,那个–真帆小姐」
铃羽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脸上突然就有了笑容,接着往前迈了一步。
对于这翻书一般的变脸速度,虽然很疑惑,不过还是先握手吧,真帆如此想到。
铃羽的握手并不是那种走过场,是对所信赖的同伴的那种强有力的握手。
(……啊啊,没事的。我和爸爸都没弄错。嗯,绝对!)
因为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与这个人再会了。
「那、那个铃羽、小姐……?」
由于手老是被握着,终于觉得不对劲的真帆,开口催促道。
「啊,抱歉。总而言之超欢迎哦」
「嗯谢、谢谢」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反而让真帆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铃羽。
同样露出这种眼神的,是察觉到铃羽的样子不对劲的伦太郎。


七月七日–也就是日本所说的七夕。
虽然隔着天河的牛郎和织女,每年都会在今天见一次面的这个故事很有名,但是这个时候东京之类的关东地区,却正处在梅雨时节中,因此从来没有出现过牛郎和织女的”相会”。
然而今年的今天却是个罕见的晴天,从傍晚到入夜,很多参加七夕祭的情侣们会穿着浴衣,在装饰华丽的大街上漫步吧。
然而在秋叶原的未来道具研究所……
“Duang!!”随着这巨大的爆炸声,冒起了一股黑烟,研究室内的两人,全身除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哪儿都是一片漆黑。
大概这两人真的和七夕无缘吧。
「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冲出研究室的真帆和桶子,黑到不禁会让人想”你们不会是深入矿井底部挖掘黑钻石去了吧”的程度,”纯黑”的脸上,眼睛睁得圆圆的,互相看着对方。
「喂喂!突然会有浓烟冒出来什么的,我可是一点都没听说啊!」
「嗯,因为是捡来的微波炉呢。估计是哪儿短路了吧?」
「捡、捡来的–这个是时间机器哦!?世纪的大发明哦!?为啥会用这种大型垃圾啊!?」
「因为全新的电子微波炉太贵了……」
「用我的信用卡也可以,总而言之赶紧弄好。……嘛里面也没太多钱就是了」
「哦吼!资助者Get!其实啊,我很想再买台新电脑呢。现在用的机子,玩网络游戏实在太卡–」
听到这儿真帆毫不犹豫的使劲踩一下桶子的脚。
「哇啊~!」
「谁说要给你的兴趣投资了!?」
「开玩笑的啦、开玩笑……」
「我可完全听不出来你是在开玩笑啊」
真帆怒气冲冲的走过来,用毛巾擦拭着满脸的汗水和黑烟。雪白雪白的毛巾不一会就变成了纯黑色。
「啊啊啊、不行我忍不了了。我要开空调了哦」
「哇快住手!空调和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一起工作的话,就会跳闸。话说那个空调会让电费直线上升,一天只能使用一个小时」
「好吧好吧。那用用淋浴总可以吧?」
「嗯。那个请随意,超欢迎的」
「要是你胆敢偷窥的话……我就马上告诉铃羽小姐」
「呜……」
从到这个Lab的时候开始算,已经过了一周–
看起来真帆已经完全掌握对付桶子的办法了。特别是把铃羽的名字说出来效果就会翻倍,如今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我、我也是有爱好的人。不会去偷窥真帆氏的」
「……唔。这个是什么意思」
「开玩笑啦,抱歉」
因为想要回嘴而把一些不是发自真心的话给说了出来,结果对方的表情瞬间变的很吓人,于是赶紧订正了。这些也是最近这里基本上每天都会重复的光景。
因此真帆和平时一样,走进了浴室,桶子则用手指着回路寻找短路的地方,开始检修了。
「啊,原来是这里短路了……这个不换基座是不行的。嗯,我记得这个好像有代替的……」
从存放着大量各种零件的架子上,拉出来了几个纸箱子,接着桶子在里面哗啦哗啦的翻找着。
重要的基座–虽然这么说,可不过是一袋一千日元左右,成捆出售的东西,找到后把它拿出来,在吧烧焦的部分替换上,工作就完成了。
而这时,桶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了可爱的音乐。
「嗯……?」
那是只有真由理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才会响起的旋律。
因为平时都用邮件交流,基本上这个旋律是不会响起来的……
(真由氏?发生什么事了吗?)
按下通话键,首先听到的是她不停奔走的喘息声。
如果是平时,桶子一定会说些「真由氏、真由氏?像这种『哈哈』的时候,请务必带些『真不甘心,但是好舒服』的感觉」这种HENTAI绅士全开的发言,不过现在的真由理让桶子完全感觉不到这些,没说一句多余的话,等待着她。
「日式炒鸡蛋啊,桶子君」
「日式炒鸡蛋?……鸡蛋吗?怎么了?」
「不是鸡蛋啦。是发生紧急事件的那个啦!」
「啊、你是说Scramble吧?」
「对,就是那个!Scramble!」
「※原文中真由理说的是スクランブルエッグ(日式炒鸡蛋scrambled egg),前半段发音和スクランブル(Scramble)一样」
「那,发生啥了?」
「真由氏去小冈伦的大学接他了,可到那儿的时候小冈伦已经不在那儿了」
「……?」
「真由氏好不容易找到了网球部,听那里的人说,他今天要去秋叶原,今天先回去了」
「你、你说啥?」
最近,正好伦太郎基本不会来Lab,桶子和真帆可以更自由的开发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了–
「他是不是想久违的去Lab看看呢」
「嗯。他肯定不会特意绕远去MayQueen喝咖啡的。绝对是想过来」
对伦太郎要保密–他们也告诉真由理要重组电话微波炉(暂定)了。为的就是防止发生像今天这样”小冈伦的突袭”的事情。
「帮大忙了真由氏!我现在就去进行伪装工作!」
「啊、嗯!真由氏也往那边赶呢」
说完这些后,真由理就把电话挂了。
桶子把四处散落的零件分类,依次放入箱子,像之前一样,在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上面盖上用萌系游戏和手办外包装改造而成的箱子。
之后,拉开连着浴室的帘子–脚边,是被很不像样揉成一团的衣服和浴巾,哦~还有意外可爱的纯白内裤,真的只是不经意间看到的哦,这个之后想起来再”哈-哈”吧,接着桶子用不输给淋浴喷头的声音,大喊着。
「真帆氏!真帆氏!」
「诶?诶诶??干、干吗!?干吗!?你要是敢把门打开一丁点的话!!我、我、我、我就哭给你看!!」
「现在可不是对我说这种萌死人的台词的时候啊!估计小冈伦马上就会来了」
「诶!冈、冈部先生?!」
听到这些的时候,在浴室中的真帆,原本就由于热水的缘故变得红润润的肌肤,这下变得带了些桃色。
「虽然已经把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给藏好了,为了不露马脚,要小心些哦」
「啊,嗯……话说,我到菲利丝小姐的公寓里躲起来不是更好吗」
「为啥?」
「因为没去冲绳不是很可疑吗」
「确、确实是。那赶紧出来吧!」
「你在那儿我怎么出去啊!」
「啊……!」
桶子想着「还真是这样」离开浴室门,顺手拉上了帘子。
然而,就像是把真帆和桶子的打算碾碎似的,本已上锁的门,静静地打开了。
「哟桶子」
和真由理的情报一样,进来的是冈部伦太郎。
「啊,是小冈伦啊。你很久不来这儿了啊!怎么了?」
桶子尽量装成没事的样子,从浴室门前离开。
看到这儿,伦太郎「嗯?」了一声。
「啊咧?难道……铃羽正在冲澡吗?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哦?」
「不你看,真由理和琉华子应该还在学校,而菲利丝基本上不会用这里的浴室,剩下的就只有铃羽了吧」
「啊、嘛……」
「不对,等一下……」
伦太郎直直的盯着桶子。
「你刚才很明显把手放在浴室外的帘子上了吧?」
「诶诶?」
「难、难道你在偷窥?这样的话就不是铃羽。啊、里面的,是由季小姐?!」
「等!我可是HENTAI绅士啊!才不会做那种HENTAI的行为!」
看到桶子很罕见的露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反驳着他,伦太郎显得有些败兴。
「喂喂,开玩笑的。别瞪眼啊。这样看上去更是心中有鬼的表现哦?」
「唔……」
实际上,在别的意思上确实是有鬼,因此桶子不由得大吃一惊。
一边想着「糟了」,一边对自己说快把平常心拿回来,赶紧着。
「啊对了小冈伦?今天还真是出奇……吗,找我有什么事?」
「啊啊。昨天夜里和雷斯吉宁教授去吃饭了。之后就变成留学的话题了」
「嗯还是这事啊」
看起来不像是和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有关的事情了,想到这桶子心里舒了口长气。
「当然,得先从现在的大学毕业之后才行–也和教授聊了聊桶子的事。接着很快就露出了极大兴趣」
「诶?」
「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有个叫”情报科学研究所”的研究机构,据说里面汇聚着世界顶尖的黑客。以桶子的手段,肯定也能大展身手吧?」
之前,伦太郎就极力劝说桶子和他一起去美国留学。因此,想方设法向雷斯吉宁介绍桶子。
可是桶子的回答却是「让死宅离开圣地生活什么的简直无法想象啊常考」或者「就算美国有很多密林,但是我仍然对入手工口游戏和手办很难的环境说NO!」,如此固执的拒绝了好几次。
「就黑客手段而言确实可以。不过,我还是留在秋叶原就好。而且还有MayQueen在……」
「别这么说嘛。先见见教授吧」
「だが断る(果断拒绝)」
「还是这样吗」
伦太郎遗憾的说着,坐在了沙发上。
窗户大敞四开,电风扇也开到最大来回吹着风,可即便如此还是热到一滴汗也不会少流的程度。
「喂桶子,Dr.pepper还有吗?」
「嗯、没有吧?因为小冈伦都不怎么来,应该没剩下吧」
「我看看–」
伦太郎站起来,在冰箱中寻找着。
Dr.pepper是没找到。
不过在冰箱的冷冻区却看到了大量真由理喜欢的「多汁炸鸡NO.1」在那儿堆积着。
(真由理这家伙,买的还真多啊……)
没办法,在并向其它区域”哗啦哗啦”的翻了翻,又有了叫人在意的发现。
在放方便面、点心之类的食品保存区,几乎全被香蕉占满了。
反正就是因为特卖之类的原因,想都不想就买回来了吧,攒着么多的话,要是变得太过成熟的话,里面就会变的黏糊糊的,到最后,那味道光是闻闻就会让人觉得吃不下去吧。
「呜呜……桶子~君。这个香蕉一点都不好吃啊,粘粘糊糊的……」
如此,真由理皱眉时的样子,现在能轻而易举想象出来。
「呼~。……呐真由氏?那句话,能不能让脸变红些,用很害羞的语气再说一遍?像『呜呜……这个香蕉一点都不好吃啊,粘粘糊糊的……』这样」
「–喂你们!桶子你小子!又想让真由理说些什么啊!?」
光景重现,这就是之前Lab的日常展开,伦太郎有点不受控制似的突然间站了起来。
当然了,这是伦太郎的空想,桶子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儿。
「怎、怎么了?」
「才不是”怎么了?”。怎么让真由理买了这么多香蕉」
「不不,错了。买回来的人是我–」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桶子露出「不妙」的表情,闭上了嘴。
「是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香蕉了?」
「不你看,是被铃羽监督啦。她说”这是食物减肥法,每天都要吃啊”之类的」
「呼,是吗。……说起来,那个”食物减肥法”过去是挺流行的」
因为某位明星在电视上说过「每天吃香蕉就能瘦下来哦~」之类的话,并且超多人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的原因,店面中所有香蕉被一根不剩的消灭了–这就是过去发生的荒唐事件。
「就算这样,也别一下买这么多啊。而且这不是大部分的颜色都开变了吗」
一边说着,正好感觉肚子有点饿的他,掰下一根香蕉吃掉了。
然后把剩下的香蕉皮扔进了可燃垃圾的箱子中–
「……?」
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那里扔着大量的香蕉皮。
不,不光只有皮。丢在里面是大致上全都腐烂了,在夏季的暑气下,发出刺鼻气味儿的整根香蕉。
(这是、什么……?)
这场景总觉得之前也见过。
没错,我记得那是……
–真由理!真由理!把香蕉拿过来!
–为什么每次每次都要放进一整把香蕉啊?太浪费啦
–这么小气的话,和”机关”的战斗可是不会赢的
–不用赢也可以啦。那个啊,香蕉可是真由氏买回来的哦?由于小冈伦的缘故,真由氏几乎都没怎么吃到香蕉
–太罗嗦了。推动科学发展,就免不了牺牲一些事物
自己还是”凤凰院凶真”的时候,那傲慢的声音和表情无比清晰的浮现出来。
并且记忆和真由理那不满的声音重叠了。
–真是的–喂小冈伦,你又要制作胶蕉吗?
伦太郎一点不嫌脏的把手伸进垃圾箱里来回翻找着什么。
同时,刚刚在冰箱中看到大量多汁炸鸡的事,从他脑海中闪过。
于是他马上粗暴的打开不可燃垃圾箱的盖子,看向里面。
(这是……)
垃圾箱中有大量多汁炸鸡的空袋子。
就算桶子和铃羽再怎么能吃,但能每天不厌其烦的老是吃这一种食物吗,他们就这么喜欢吗?
刚开始桶子虽然也注意到了伦太郎突然间的奇特行为,然而终于察觉到他真正的意图后,桶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糟了……」
在小冈伦来之前就该收拾好的重要地方之一,不小心忘记。
「呐……桶子?」
「嗯?」
伦太郎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只是、怎么说呢–给人一种就他而言,非常罕见的冷淡的感觉。
「香蕉和冷冻多汁炸鸡……真令人怀念啊」
「嗯、嗯……?」
「大概是一年前吧。我们经常这样做实验呢。总是惹得真有理大发脾气呢」
「是、是呢」
「她对我们说,实验失败后的香蕉一定要吃掉。用微波炉加热后的香蕉……那难吃味道到现在我还记得」
「…………」
「可是,这东西肯定是没法吃的吧」
伦太郎从香蕉垃圾堆里,拿出了一个变成绿色,并且粘粘糊糊的东西。
伦太郎把它单手托起来,那绿色的东西就像是大量堆积在一块儿,被碾得烂烂糊糊的巨大昆虫的内脏似的,那令人恶心的粘液顺着他的手指一滴一滴的滴在地板上,飞溅出去。
「…………」
「…………」
两人在好一段时间里,用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静静的看着那个–以前被他们称作胶蕉的东西–
终于桶子死心似的开口了。
「哈啊~」
他叹了口气。
「哎呀,太不小心了。本想有点眉目的话,就打算和你好好谈谈这件事的……没想到会因为这个暴露了」
接着,把手边的毛巾扔给伦太郎让他擦擦手,同时发出”咚咚”的脚步声,朝开发室走去,桶子把作为伪装的箱子拿掉,展示给伦太郎。
「看吧。这就是二号机」
「重新组装好了吗……」
「是不是叫”电话微波炉(暂定)VerⅡ”更好点呢,我想了一晚上呢。因为汉字也差不多用腻了」
「名字怎么都好……」
「哦?这可不像小冈伦说的话啊。不管哪个未来道具,在命名的时候不都要通过圆桌会议激烈争辩一番吗」
桶子看向架子上放着未来道具,怜爱的眼神游走其中。
「…………」
「话说回来,暴露了正好。我有好几个不明白的事情」
「–喂桶子」
伦太郎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打断了桶子。
「嗯?」
「我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
「是指?」
「这东西很危险。不是我们能驾驭得了的东西」
「嗯。可是啊……我在未来不能不制作时间机器啊。果然,我觉得研究这个,就是迈向时间机器的第一步」
「喂桶子!」
伦太郎叫着桶子,往他那边迈了一步。
「因为这东西引发的一系列的事情。让我有了无数次噩梦般体验。还有–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开真由理的死,到最后红莉栖不得不选择自我毁灭才回到了这条世界线……这些事我已经说了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了吧」
「嗯、嗯」
「你有这么笨吗?你是那种非得自己亲身体验过才知道后悔的笨蛋吗!」
「…………」
「笨蛋是你啊!冈部伦太郎!」
从背后传来了饱含强烈怒气的大喝声。
转过身来,站在那儿的是手叉在腰上,瞪向这边的比屋定真帆。
刚刚冲过澡的肌肤显得很红润,原本白皙的肌肤变成了漂亮的樱色。在较薄的家居服上,把大概是从美国带过来的白衣吧,作为外套”啪”的一下穿上。
明明容貌一点都不一样,伦太郎一瞬间却产生了以为红莉栖站在那儿朝这边瞪过来的错觉。
「比屋定小姐……果然你也掺和进来了吗。连伪造的照片都给教授发过去了」
没错。昨天,和雷斯吉宁在吃饭的时候,他让伦太郎看了看在冲绳的真帆发来的附有照片的邮件。是真帆以冲绳的大海为背景,笑的非常开心的照片。
当然了,这是桶子合成的照片,照片的日期时间,就连位置都附在上面了,这些全都成了真帆的”不在场证明”。这个照片她不止发给了雷斯吉宁,脑科学研究所的其他成员也都一个不漏的发了一份。
「你来日本的目的……并不是冲绳对吧?」
「啊。没错。是为了你毫无美感可言命名为电话微波炉(暂定)的这个机器而来的」
「我,应该和你都说过了吧。发送D-mail究竟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你们打算让事情重演吗?」
「不是的」
「怎么就不是?发送D-mail的话,就会被Echelon捕捉到,世界线就会从现在的”β”再次回到”α”。这么一来真由理又会死去,无论怎么做都救不到–」
这时的伦太郎紧紧的盯着被吓到的真帆的脸。
不会吧……就算再怎么样,这个人也……某种想法油然而生。他打心底里信赖着真帆,实在不愿把她想成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可是……眼前再次,而且是突然就出现了那个”禁忌的机器”,一瞬间冷静不下来了。于是终于说出了那句不该说的话。
「你……难道想让世界线回到α吗?」
「诶……?」
「因为那边是红莉栖还活着的世界,所以–」
「什!?」
要说过分的话,这句话确实是太过分了,真帆的表情由惊愕转为了愤怒,想要对伦太郎大声申斥一番。
然而在这之前,先行动起来的,是比任何人都温厚的巨汉。
「你这混帐–!!」
我想–
从出生到现在,桥田至这个温厚的青年,是第一次如此生气吧。当然对于伦太郎而言,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啪!在耳朵听到这声巨响,伦太郎已经翻倒在地看着天花板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
左半边的脸,火辣辣的疼。
要是不疼的话,肯定到现在还察觉不到是被桶子揍了吧。
「道歉!现在立刻向她道歉!!」
「等、等下!快住手,桥田先生!已经可以了!」
「牧濑氏的死令你多悲伤,我只能想象!所以我不会给予你廉价的同情,也毫无此打算!可是啊!结果你不就是在抱着这点撒娇吗!真帆氏,铃羽,还有真由氏!你知不知道为了你大家做了多少啊!」
「已经够了!冷静些!」
真帆挡着桶子的身体,拼命制止他。
「放开我!这家伙,不多揍他几下他是不会明白的!」
「已经可以了!那一拳的威力已经够我打他十次了」
然后真帆用拳头捶了一下桶子的肩头。【翻译:纳尼纳尼,够得到吗??⊙▂⊙」
「之后的说明我来进行。你去洗洗脸让脑袋冷静一下。赶紧的」
真帆指了指浴室。
桶子”呼呼”的喘着气,在真帆敲了他一下后,立刻醒了过来。
「啊?诶?哦、嗯……」
突然,就好像附身的恶灵被赶走了一样,一边含含糊糊的答应着,一边拉开帘子尴尬的走进浴室。
平常的话会变成「哇哈~真帆氏的残香好萌~。哦?这究竟是哪里的毛呢?」在说完这些话后,她就会冲过来一脚把桶子踢飞,这样的桥段……但今天他却没说任何话,他在脸盆里放上水,不一会儿”哗啦哗啦”的洗脸声传了过来。
「真是的。都怪你说了些奇怪的话」
「……是、是的。那个……对不起。刚才说的绝非本意……」
「我知道的。你不是那种人。……好了,起得来吗?」
真帆握住伦太郎的手,慢慢把他拽起来。头还有些晕。
「刚才那下……真够劲。一直都很温厚的家伙生起气来……还真给力……」
「说的是呢。而且还不是为的自己。我觉得为他人发怒的人,都不会差。稍微对他有些改观了」
真帆有些高兴的把视线投向了浴室。
「只是稍微改观了点吗?」
「因为啊,从他一直对我的言行看来,只能让人想到”性骚扰”三个字嘛」
「说不定,他是喜欢上你了哦?你看,小孩子不是经常这么干吗,欺负喜欢的孩子什么的,就和那个一样。……那家伙,内心完全是个小孩子」
「别开玩笑了」
真帆察觉到还握着伦太郎的手,于是赶紧松开了。
「你想让铃羽小姐给我当女儿吗?」
「诶……」
伦太郎用眼神表示疑问,真帆安静的点了点头。
没错。全都知道了。
「…………那么,你应该就明白了。红莉栖为了守护这个世界……为了保住真由理的生命……选择了自我牺牲」
「…………」
「以我的主观而言,这个世界是因为红莉栖的选择才存在的。所以我必须守护才行。因为那家伙说了……『冈部,和真由理幸福的活下去吧』……」
「…………」
「你是个科学家。拥有比我优秀的多的头脑。所以,你可以理解的吧?愚弄我至此的,世界的节理」
「嗯」
真帆安静的听着。没有反驳或别的什么,只是安静的听着。
听着声音渐渐变小,如同独白般的,伦太郎的话语。
「那节理就是”神”创之物,凡人去挑战那个,实在太过无谋了。然而我却不知天高地厚,挑战了数次,数十次,数百次,全都失败告终了。没用的。”神”是决不允许的」
「……是呢。说起”神”,即便在我的祖国或是我祖先……冲绳的人们之间,也都普遍相信神的存在。祖父母和父母也教了我很多有趣概念……虽然我是献身科学的人,但绝对不会蔑视”神”」
真帆好像在回想遥远的祖国或是祖先们似的,用充满怀念的眼神看着窗外。
太阳已经向西边的天空倾斜了,不过夏天的一天很长,含有积雨云的天空,仍然明朗的让人心情愉快。
「…………」
「可是呢,你口中所描述的”神”,完全不是那种」
「诶……?」
真帆的视线变得尖锐,就好像要把之前伦太郎的话语统统抛开似的,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说”世界的节理”?哼。那种东西,仅仅是构成世界的”公式”而已。”神”那种华丽的东西,绝不存在其中,我们没理由解析不出来」
伦太郎刚想反驳她,但真帆却先他一步,转身走向了开发室。
没办法,伦太郎追了上去。
「由于D-mail和Echelon的因果关系所引发的危险性,我已经非常明白了。所以你放心吧。D-mail到现在还在封印中。不会发生你所担心的事情,而且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也不会让世界线回到”α”」
「……可、可是……」
「当然,避开D-mail危险性的方法,让Echelon这个开玩笑般的系统无效化的对策,我和桥田先生也正在研究。……只是,从资源分配上,比起这个研究,有个要更优先考虑完成的事。就我个人来说亦是如此」
真帆拍了拍桌子上的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
「现在,我们在研究的,是红莉栖所完成的时间跳跃的方法」
「什么……?那……那个是时间跳跃机吗?」
由于被之前那个突然发现的事情冲昏了头脑,没仔细去观察。
可是这么一说,重新组装起来的电话微波炉(暂定),本体连接着另一台电脑,从那台电脑延伸出来的线缆连接着耳机,还有很多连着绝缘导线的电极,接在了耳机上。
真帆对这个机器进行了一下说明,那就是一年前与红莉栖所完成的时间跳跃机,原理和构造基本相同的东西。
「……不过啊,有件非常让我不甘心的事……越是研究就越认识到,果然我成不了”天才牧濑红莉栖”,认识到让我厌恶了」
「…………」
「将记忆数据化,再把它放入由下而上的检索信号中,传送到手机里……到这儿为止都做到了。可是……最大的问题却无法攻克。明明红莉栖都做出来了」
「…………数据的压缩……对吧?」
「是啊。几TB的庞大记忆数据,到底如何进行压缩的……这个谜题我始终解不开」
「是、吗……」
原来如此,确实啊。这也是当初红莉栖最头疼的问题。
但是,红莉栖借助桶子的力量,最终把它完成了。
「你……在红莉栖那儿听到过什么吗?关于压缩方法……」
真帆无意识的别过了视线。
这自然流露出的态度,毫无疑问,并不是作为红莉栖的朋友,而是感受到了同为『科学家』自己却做不出来的屈辱吧。来询问答案,就是认同了自己的失败。
伦太郎看着真帆的侧脸,静静的开口了。
「呐,比屋定小姐?」
「嗯……?」
「第一次和你讲述时间机器的事的那一夜……我们做了一个很重要的约定吧。还记得吗?」
「…………」
「『绝对不要想着用时间机器救回牧濑红莉栖』」
「啊……」
「那个约定……即便现在也打算遵守吗?」
「…………」
「如此我便告诉你。但是,如果想要打破约定的话……我就不会帮你了」
真帆没有作答,沉默了。
可是就算不用盯着她脸看,也可以知道她的内心相当动摇。
「…………当然、会遵守了。因为和你如此约定了」
「哈哈」
听了她沉默了许久,像小声嘟囔般的回答后,伦太郎轻轻地笑了。
里面并没有嘲笑挖苦的意思……不如说是那种看见了可爱的人,不由自主的那种轻笑。
「你并不擅长说谎啊。露出这种表情,你在想什么全都暴露了」
「……唔」
伦太郎小声的说了句「这话题就到此为止吧」走出了研究室。
看了一眼浴室,桶子还没出来。
「呐,桶子?我就是个笨蛋。真的很抱歉」
说完后,听到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回答「唔……嗯」
看起来应该是还对自己采取的行动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烦恼着该怎么才好的样子。
「明天我还会来的」
想着明天再来好好道歉,对桶子说完这一句后,走到玄关,穿上了鞋。
「冈部先生」
看着那个样子的冈部的背影,真帆追问着。
「嗯?」
转过身来,真帆站的位置都快要贴着伦太郎了,她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
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伦太郎总觉得有种猫在观察人类的感觉。
「怎么了……?」
「真由理小姐不用死……还有红莉栖也不用牺牲,那夹缝中的世界线–Steins Gate–是叫这个吧?你觉得真的存在吗?」
「……这些也是从桶子那儿听说的吗?那么,曾以那愚蠢的妄想为目标不断追寻的我的结局,你也听过了吧?最终还是无法忤逆命运啊」
「啊啊。所以你……仅仅失败了一次就放弃了呢?真让我吃惊」
「什、么……?」
因为这一句话,根本无法自制的伦太郎,跑过去想要抓住真帆的双肩。
然而,勉勉强强的算是停住了。她的双肩,纤细到好像被伦太郎的手一抓就会骨折似的。
「刚、刚才我也说过了吧?我之前,数次、数十次、数百次的尝试了–」
「刚才我也说过了哦?那才不是什么”神”定下的天理。神才不会存在其中。世界线也好,时间机器也好–还有,Steins Gate也好,那些都只是构成世界的公式而已」
「那种事–!」
「失败了数次、数十次、数百次?哈!那又怎么样?那在科学界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失败了,那就继续!数千次、数万次、数亿次的挑战下去!这样一定可以找到解决办法」
「咕!你……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经历过……!」
「不对!经历到让我厌恶了。失败、挫折、后悔、痛苦。全都拜天才牧濑红莉栖所赐」
不知不觉间,两人以那近到快要接吻的距离,毫不相让互相瞪视着。
「…………」
「…………」
首先从这瞪视中回过神来的是伦太郎。
他没有说任何话,转过身,打开门想要出去。
这时真帆一把抓住了他衣服的边角,以那种”绝对不会让你走的”气势,用力拽着他。
「……还有什么事吗?」
发出这种不耐烦的声音的同时转过身去–然而她,却浮现出了与刚才完全不同的表情,简直让伦太郎怀疑世界线是不是又变动了。
他完全呆住了。
「……诶?」
「你刚刚说过的话」
「刚才、说的话……?」
「就是你对我说的,说谎马上就会被识破的那个啊」
与之前伦太郎对真帆说那句话时候的语气基本一样–她脸上还挂着相同的笑脸。
「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你也很不会说谎呢。那种表情的话,被识破也是当然的」
「……谎话?」
伦太郎不明白那句话的意图,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过即便这样也没能搞清楚,徒有疑惑而已。
「这种表情……怎么了?我可没有说谎」
「我是听桥田先生说的。他说一年前,你根本不会碰触有关时间机器的任何东西。更别提Steins Gate了,连开口都在忌惮」
「你、你究竟在说什么–?」
可是真帆无视了伦太郎的疑问,继续说着。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如果是一年前,经历了那件事之后的你的话。……可是……现在却不一样。因为、那个表情……和我以前总是露出的表情太像了」
「……?」
「实证实验输给了红莉栖,论文评价输给了红莉栖,国际会议的演讲、名声,接二连三的全都输给了红莉栖。心情跌落谷底,想着已经不行了……」
「……」
「但是,在最后总是照着镜子训斥自己一番」
真帆伸出手指,”咻”的一下指向自己的心脏–自己的心。
「『如果现在就放弃,那比赛就提前结束了。这样的话永远都赢不了』」
这次,真帆的手指指向了伦太郎的左胸。
「现在你的表情,和那时的我一样啊……在你的内心深处,还有想要复仇的欲望–冲着那让自己变得如此凄惨的Steins Gate」
「不、不对!才没这回事!」
「没什么不对哦。我……如果是有关你的事情,基本上都能明白了」
「啊……?」
「因为你呢,真的和我好像」
「和、你……?」
「很顽固,一旦说出口,就听不进别人的话,虽然明知是自己不对,但却绝对不会承认,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总是让人担心,给别人添麻烦」
「…………」
「说来,『才没这回事』什么的,也没稍微附和人家一下,真是有点伤心呢」
真帆皱了皱眉,「唔唔唔」的嘟着脸。
「可是呢。正因如此我才明白,我–」
「不管是我,还是你……一定不会认输的。到最后肯定会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是这样吧?冈部伦太郎先生?」
「……」
「虽然已经说过了,我认为你所说的世界的节理什么的,不过是公式而已。既然如此,解开公式的办法就绝对存在。所以我一定会把它找出来。解开”神”绝对不会存在其中的区区数式。然后一定会找到通往真由理小姐不会死……红莉栖也活着的那”夹缝中的世界线”的道路」
一口气说完这些,真帆的气息显得有些慌乱。伦太郎完全被真帆的这股气势压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桶子洗完脸从浴室中走了出来,在门口看着他们。
「那、你要怎么做呢?冈部所长。这是你的Lab对吧?所长总是不在的话,也太不像样了」
「我……我……」
『……???』
突如其来的欢快的铃音,把现场气氛破坏了。
是伦太郎的手机。
来电的是阿万音由季。
现在正在说很重要的事,到底接不接电话,实在拿不准主意,可铃声老是响个不停,没办法只得按下通话键。
「不好意思由季小姐。现在有点–」
「『冈部同学!你对小真由理说了什么?!!』」
那怒号声回响耳边,实在想象不到这是由季发出的。
远超进行普通对话时的音量,真帆和桶子都能听到了。
「真由理?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啊!!她一边哭着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诶?」
伦太郎觉得事情不妙,把手机倒了下手。
「怎、怎么回事!?给我具体说一下!」
「『刚刚,我正准备到MayQueen去打工!正好看到真由理从Lab里哭着跑了出来!我大声叫她–她好像说什么由于自己的缘故,红莉栖小姐才死了,所以小冈伦才这么痛苦,要是自己不存在就好了什么的–哭着说着不着边的话,然后就跑开了!现在正和菲利丝小姐分头寻找!!』」
伦太郎和真帆还有桶子吃惊的互相看了看。
「难、难道说……她听到了吗……刚才的对话……?」
「说起来……告诉我们小冈伦会来这里的就是真由氏啊……话说当时真由氏也正往这边赶来……」
「怎、怎么会……」
以红莉栖的牺牲才换来真由理平安无事的这个世界线。
只有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让真由理知道的。伦太郎自不必说,桶子、铃羽、菲利丝、真帆,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们,都隐瞒了这件事。
「可恶!」
伦太郎飞奔出Lab。
「等等!我也去!」
真帆和桶子也追了出去。
「呼。还是这么热啊」
时间大概是下午6点。虽然过了夏至,太阳终于被大楼挡上,夏空的西边虽然是一片夕阳景象,可那之外依旧是朗朗青空。
收拾好工具箱,铃羽把它放进时间机器的驾驶舱中。
离出发飞往过去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机器的保养自然也就越来越用心。本来就算有点脏也无所谓的小部件什么的也擦拭的闪闪发亮,可以说花了不少力气呢。
「唉……其实是因为很不安,想靠这些让内心平静点而已啦……」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
结果还是没办法像父亲计划的那样,完成和伦太郎一起跳回过去的任务。
这样一来,在这一年中学到的,还有她自己考虑的”某个任务”,只能靠她一人去挑战了。
「切……电池快没电了啊……」
她坐在驾驶位上,确认着电源情况。
为了可以精确的跳往过去,搭载的量子计算机是不可或缺的,可就像桶子说的一样,电池电量已所剩无几了。要是没这东西的话,最恐怖的结果就是成为时间中的迷途者。
「……话说回来爸爸也真是的。这是干嘛啊」
铃羽轻轻苦笑着,手伸向了电脑的核心处。
那是不管怎么看,在2036年都会被当作古董的硬盘,还故意设置了伪装配线。
触摸式显示器上,显示着警告的字样–「驾驶舱内检测到异物」。
没错。不到一秒,这先进的机器就识破了21世纪初的伪装工作。
可是就算如此,要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把这个硬盘还给父亲的话,估计又会卷进什么危险的事件里……到临走前就装作不知道放在这儿吧……她是这么想的。
吱呀……
「……!?」
放置机器的这个屋顶上的铁门被打开,有谁过来了的脚步声,传到了铃羽的耳朵中。
铃羽的表情变得无比紧张。
从枪套离拔出手枪,从驾驶舱里朝铁门的方向看去。
然而……紧张感一下子就消失了,重新把手枪放回枪套里。
「什么啊,是真由姐啊。真稀奇呢,竟然会来这里」
铃羽从驾驶舱里「嘿咻!」一声跳下来,笑着朝真由理走去。
出发跳往过去的话,恐怕就再也见不到现在的真由理了吧。因此,铃羽很罕见的,想要留下些可以作为回忆的话语。
然而……她马上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样子很奇怪,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真由姐?」
「…………」
「……你在哭吗?」
「呐小铃?为什么大家都不告诉我呢?」
「……诶?」
「那个叫红莉栖的人,和真由理之间……的真相……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啊?」
「……!」
铃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从谁那儿,怎么听到的这些–为了真由理可以活下去,牧濑红莉栖的牺牲是必要的,这一残酷的事实。
得知这个事实的真由理的表情,铃羽明明一点都不想看到……
可是她那悲痛无比的表情,却出现在了眼前。
「……真、真由姐是怎么听到的……我虽然不清楚。不过,真由姐你完全没必要认为那是自己的责任」
铃羽光是说出这个回答,就已竭尽全力。
真由理脸上挂着的泪痕很让人心疼,她没去管那早已溢满泪水的双瞳,走到铃羽这里。
一瞬间铃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铃羽牵着真由理的手,让她坐在了连接驾驶舱的阶梯上。自己则站在了紧挨着她的地方。
「……呐,小铃?可以……问你件事吗?」
真由理抽了抽鼻子,开口问道。
「事……指的是?」
「……是在2036年,真由氏和小冈伦的事情」
「…………」
铃羽更加惊讶了,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心里话,她一点都不想提这事。
因为那些事,一点也帮不到现在的她。
「那时候,真由氏的、大家的事情,希望你能告诉我」
「为什么是现在?而且……未来的事情……不知道比较幸福」
「……即便如此,还是希望告诉我」
真由理眼睛,终于不堪溢满的泪水,再次在她脸上划出了一道泪痕。
看到这儿,铃羽已经无法拒绝了。
「……我知道、了。……不过首先……先告诉我,为什么真由姐会有这个想法吧」
「……可是……」
「不然我不会说的」
「…………」
真由理稍微低了低头,相当长的时间里,看着脚边裂开的混凝土块。
之后,终于把先前在Lab偷听到的话,断断续续的说给铃羽听了。
中途,她情绪很激动,有好几次忍不住再次流下眼泪……每当这时候,铃羽就会很窘迫的用手帕给她擦干净。
「……真由氏啊,就算在这个世界里也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那个叫红莉栖的人,不管是在Steins Gate的研究上,或是帮助小冈伦方面,比起真由氏,她是更加更加必要的」
真由理最后说出了这句话,眼泪再次滴落下来。
铃羽再次露出那种”对真由姐的眼泪没辙”的那种眼神,低下头。偶然间,有一种未来的真由理和现在的真由理重叠在一起的错觉。
「在我所熟知的未来的真由姐……也时不时的,会说起这些……」
「…………」
「每当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由姐一定会呆呆的看着天空。望着浑浊的天空,脸上非常寂寞……非常伤心。我和篝每次看见都会觉得很难受」
「……?」
「啊,对了……这个呢,也对真由姐保密了。抱歉。……篝,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小、篝?」
「嗯。她是一个战争孤儿……真由姐收养了她。是真由姐的孩子哦」
「真由氏的……孩子……?」
「对。是个很温柔,而且非常坚强的孩子。在她还那么小的时候,她就经常说『我要保护妈妈』……」
「因此,真由姐那寂寞的身影……就好像在说那个孩子的努力是多余的似的……」
「…………」
「说起来,七月七日……今天就是人们说的『七夕』吧」
「诶?唔、嗯」
「这个呢,也是真由姐教给我的,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说那天是每年一度,织女和牛郎相会的日子……嘛,由于大气污染很严重,基本上看不到真么星星就是了」
「…………」
「只是,真由姐老是这么说哟。像『就算云把夜空遮住了,星星也不会从世界上消失的。在云的对面,它依旧闪烁着光芒』什么的。『所以我们一起祈祷吧』……什么的」
「……是吗……」
「不论是我还是篝……有这样的真由姐陪在身边,很高兴。真的真的非常高兴。所以啊……一点都不希望听到『我不在就好了』之类的话……一直以来」
「…………对不起」
真由理沉下目光。
那句「对不起」中究竟包含了何种意义,是「说了那种话,对不起」,还是说是「这样的我居然会是姐姐和妈妈,对不起」,完全不得而知。
「……真由氏很差劲呢……这样的真由氏,一定会被小冈伦讨厌的」
「没这回事哦。冈伦叔叔到死为止都把真由姐看的很重要。只考虑真由姐的幸福」
「到死、为止……?」
「啊……」
铃羽意识到自己不留神说走了嘴……而且这种情况也没法隐瞒,于是继续说下去。
「……冈伦叔叔,只能活到从现在算起的15年后……」
「诶……!?」
「听说是为了保护真由姐,被射杀了」
「骗、人……」
「爸爸听到了冈伦叔叔的遗言。他说『可以救下真由理真是太好了』,『自己就是为了守护真由理才活着的』……」
「……怎、怎么会……」
真由理用双手捂上了嘴。
「那之后,真由姐一直沉浸在冈伦叔叔死亡的悲痛之中……」
「…………」
「你对我们这么说过。『那天,如果我的牵牛星复活的话,一切都会不同吧?』……」
「……那天?我的、牵牛星?」
「每年,一到7月7日,在看天空的时候……一定会说出这句话」
「…………我的牵牛星……」
真由理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眼泪又从那几乎全是黑眼珠的眼睛里,哗啦哗啦的流下来。但却慢慢的开始止住了悲伤的恸哭–虽然还在因悲伤而颤抖,不过声音渐渐安静下来了。
「『那天……如果真由氏的牵牛星复活的话,一切都会不同』……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嗯。以前,我和篝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天』到底指的是哪天,到最后真由姐也没告诉我」
「…………」
「不过现在的话,总觉得能明白了」
铃羽抬起头,看着沐浴着夕阳,显得有些耀眼的时间机器。
「一年前……我真的非常生冈伦叔叔的气。想着绝对要把这家伙硬拉到过去。所以对于当时阻止我的真由姐,也觉得不可原谅。」
「…………对不、起」
「不不,要道歉的是我。……这一年里,和冈伦叔叔,真由姐一起生活后,我才知道了。那时候,错的人是我」
「……?」
「嗯。要是没有这一年的话,我就无法察觉那么多的事情。而且呢,如果一年前我就这么一无所知的,硬把冈伦叔叔带回过去的话…………一定就会迎来不可逆的结局吧」
「…………」
「但是,现在的话……冈伦叔叔的绝望,痛苦,愤怒……全都能理解了。所以,该怎么说啊……我想和”那天”的冈伦叔叔好好谈谈。……能不能顺利说服他……对这点没什么自信呢,哈哈……」
太阳更加偏西了,时间机器和旁边站着的铃羽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随着逐渐落下的太阳,她轮廓清晰的脸庞,也沉浸在阴影里。
「我一定会试着去做哦?虽然失败的话就全都泡汤了……可即便如此,我也想赌一次试试,赌在未来的真由姐说过的话上。不是”牧濑红莉栖被杀的那天”……而是跳往真由姐说过的”那天”……我会想办法让真由姐的”愿望”实现」
「真由氏的、愿望……」
铃羽温柔的抚了抚眼泪仍旧安静的流个不停的真由理的肩。
「嗯。那就是通往Steins Gate的真正的钥匙……我觉得不会错」
「小、铃……」
「因为啊。能做到打开Steins Gate大门的,只有”真由姐的牵牛星”而已,放弃成为牵牛星化为普通星星的他是办不到的。那么,不就只有让真由姐的愿望成真–把牵牛星复活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
「以父亲的风格来说的话,那个、嗯对了……『牵牛星作战』或是『织女星作战』这样?还是说意思是把牵牛星和织女星连在一起,称为『鹊桥作战』?哈哈,总觉得不管叫哪个,都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啊。我好像也传染了爸爸他们的,呃中二病?了呢」
一直在听着铃羽说话的真由理,慢慢站了起来。
「吶、呐……小铃?那个作战、啊……」
「嗯?」
「…………让真由氏、来做吧」
「诶……?」
铃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真由氏……结果什么都做不到。明明真由氏也是Labmen……然而却总是受到大家各种照顾,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但、但是……这是个危险的赌博啊。很可能我的想法是错误的,只会失败也说不定……而且时间机器的使用极限也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控制不了了。或许会就这么消失掉」
「嗯,即便如此……也拜托了」
赶紧把眼泪停下!真由理这么想着,手用力擦着双眼。
她那瘦弱的身体,慢慢的慢慢的……开始恢复生气了。
「真由氏啊……很喜欢……小冈伦。或许和叫红莉栖的那个人一样……不,不对,是绝对不会输给红莉栖的程度,一直以来最喜欢他了」
这时,真由理大声抽泣了一下。
「可是……我……我更喜欢的是”凤凰院凶真”……」
「真由、姐……」
「在我失去了奶奶,因此心被掏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像快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是他救了我,对那样的我说『要一直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那就是他!那就是我的牵牛星!」
「…………」
「小铃……我…………我……好想见他……想再次,见到他……想再听一次那狂妄的大笑。就算真由氏明白自己无法成为”织女星”也好……即使如此,对我来说”牵牛星”……至今为止也好,从今往后也好,一直一直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我……我……想去见凤凰院凶真啊……!」
无法成为”织女”的少女,即使这样也声嘶力竭的把心中千万思绪化成的话语喊了出来。
在这瞬间–
铃羽的手机,响起了一直以来都没听到过的声音。
「……诶!?」
那是视频邮件的着信音。
发信者是”Barrel·titer”
邮件名只有一个词。”织女星作战”
「哈啊哈啊!找到了吗,桶子!?」
伦太郎靠在布朗管工房的墙壁上,一边扶着头,想要制止这头痛和晕眩同时袭来似的那种异样的感觉,一边大喊着。
(这、这感觉?不、不会吧……?)
并没有多厉害。然而,就和世界线变动时一样,Reading Steiner发动时候的违和感,突然袭来了。
可是,晕眩感马上就消失了,虽然姑且确认了一下周边世界,包括真帆和桶子在内,并没有看到有什么特殊的变化。或许是因为在酷暑中强烈的焦躁感,再加上来回奔跑的缘故让自己有点中暑了也说不定。
「没、没找到。柳林神社也去过了,哪儿找不到。当然也打电话问过枫氏和吹雪氏了……」
「MayQueen里也没有。只有完全不明真相的打工妹而已。菲利丝小姐好像也是出去寻找还没回去的样子」
「可恶!真由理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铃羽的手机也打不通。那之后和由季小姐也联系不上……怎么回事啊」
「还有啊小冈伦。还有另一件让我很在意的事情……」
桶子一边观察着被焦躁驱使的伦太郎,一边害怕的拿出自己的智能手机。
「什么!?」
「就在刚才,那边的同伴联系我了。@ch中的超自然板块,被爆板了–」
「@ch什么的,跟现在没关系吧!?」
桶子看着气势汹汹的伦太郎,无奈的「唉……」了一声,耸了耸肩,接着一下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但、但是,这个–”萨列里的邻居”,确实是小冈伦最近才开始使用的网名吧……?」
「什么!?」
惊讶下,他一把夺过桶子的手机。
里面显示着我所熟悉的@channel的板块,在里面”超自然板块”中–在过去的α世界线中,伦太郎和化名”John·titer”的铃羽,还有红莉栖进行了激烈的争论,在这个β世界线也和”Amadeus”的”红莉栖”说过话的这个电子公告板,被不知道的人爆板了。
所有的帖子都消失了,只有一个名为『致萨列里的邻居』的帖子孤零零的留了下来。
「这、这是……?」
「到底怎么回事啊?」
完全搞不清楚的状况的真帆凑了过来,总而言之,以后再进行说明吧,先打开帖子看看。
在那里存在的帖子全出自一人之手。
网名是”栗悟饭和龟派气功”。
发帖时间,差不多是一小时前。
『致萨列里的邻居』
『我们双生子二人,将暂时远离应在之地。或许已经无法回来了』
『父神已经解开了我们的”不可侵犯领域”,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变成不会对父亲说谎话的「好孩子」了吧』
『因此,我们会将掌管时间的秘密与其所在方位,毫无保留的告诉父亲。万分遗憾没能守护住这件事,抱歉』
『虽然可以和你成为好朋友,但是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所以在最后,希望向我最尊敬的人如此传达』
『–我认为自己是平凡人的代表。而你是我追寻的目标,你才是不折不扣的Amadeus–如此』
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再之后就是毫无意义罗列在一起的数字和文字。
「这是……怎么回事?」
不愧是真帆。没做任何说明,仅仅是从旁边看着画面,就能从字里行间中感觉出有什么不妙的事情。
「”Amadeus”,出了什么事吗……时间机器的情报大概从那里泄露出去了」
「诶?」
伦太郎因为真由理的事,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个了–但想到桶子对自己说过,由季和菲利丝她们也在找她后,二话不说就冲上了Lab。
感觉到事态不寻常的桶子和真帆,也没说多余的话跟了上去。
「比屋定小姐,试着登陆”Amadeus”。”红莉栖”或”真帆”都行。记得是不管从哪儿都能登录吧?」
「诶?但是,那违反–」
「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
「我、我明白了」
但是–立刻将Lab的电脑连接上脑科学研究所的服务器,将自己的ID输入进去后,真帆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怎么会有这种事……」
「怎么了!?」
「……没了」
「没了?」
「”Amadeus”的程序,还有记忆数据……到处都找不到」
「桶子,黑了它!不仅仅是脑科学研究所,把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的数据全都晾出来。比屋定小姐,虽然会让你感到不快,但是请你协助桶子,拜托了」
「Okey-Dokey!」
「唔、唔嗯……」
可结果还是一样。
不管是”红莉栖”还是”真帆”,在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的服务器上,不管怎么找都『不存在』。
「这、这也太……这种事,怎么可能啊……」
真帆呆呆的自言自语。
「是不是移动到别的地方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Amadeus”系统中,只有雷斯吉宁教授拥有那种管理权限–」
「……雷斯吉宁教授……」
“Amadeus”写的帖子,如闪电般在伦太郎的脑内闪过。
–『父神已经解开了我们的”不可侵犯领域”,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变成不会对父亲说谎话的「好孩子」了吧』
–『因此,我们会将掌管时间的秘密与其所在方位,毫无保留的告诉父亲。万分遗憾没能守护住这件事,抱歉』
「……难道、说……?」
「等、等下!那些只是臆测!绝对是哪里搞错了!也有可能是教授的ID和文件路径被黑掉了!」
大概,真帆她几乎在同时和伦太郎想到了一块儿吧。真帆用力摇了摇头,刚洗过的头发被弄散了。
「总而言之,先给教授打个电话看看吧!」
真帆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雷斯吉宁的手机号。
伦太郎也坐立不安的从衣兜里拿出手机–
「唔……!?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小冈伦!?」
「你的手机能拨通吗!?」
「手机?」
听他这么说,桶子拿出自己的手机确认着。
「不在服务区……?这……什么情况?」
结果,在真帆又试了好几次之后,垂下了握着手机的手臂,低头放弃了。
「不行……接不通」
不是说雷斯吉宁不接电话–而是手机本身就没信号,根本拨不出去。
「究、究竟怎么回事啊!?」
有些慌乱的桶子坐在电脑前上打开了新闻网站,置顶标题上登载着手机信号大规模障碍的新闻。这就很不对头了。
「秋叶原一带的基站管理所……不管哪儿都故障了……?这种蠢事……」
怎么会发生这种蠢事!
如果确实发生了,那就毫无疑问,肯定是因为修理维护之外的某个原因了。
–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现在已经把秋叶原包围其中了。
这恰似过去伦太郎在α世界线经历过的那个夜晚……真由理被毫无道理的杀害,他所相信的安宁全都终结,所有的烦恼悔恨接踵而至的那个夜晚……他瞬间联想起来了。
伦太郎感觉后背上有种令人不快的东西在游走,颤抖着爬了上来,然而,他已经–就像铃羽一样–已经不是一年前的他了。
为了不输给突如其来的各种令人害怕的事情,他用力咬了咬牙,挺起身。
「比屋定小姐」
「诶?在、在!」
「你把你的记忆给了”Amadeus”的”真帆”多少?有广播会馆的屋顶上的记忆吗?」
「……有,给她了……」
「那关于这个Lab呢!?」
「万幸……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在美国,最后更新记忆的时候,我还不知道Lab的位置在哪儿……」
被俄罗斯特种不定袭击的那晚,因害怕而颤抖着的她,被带到了这个地方,而且之后很快就移到了菲利丝的公寓,会不记得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就是说这里是安全的–但……也可能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伦太郎确认了这点后,转向玄关,打开门后,再次飞奔出去。
「小冈伦!?」
「我到广播会馆的屋顶上去!那里被盯上了!要是铃羽在那儿,不通知她就遭了!」
「我也去!」
「你和比屋定小姐留在这里,真由理说不定会回来。–但是,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即逃走!还有比屋定小姐,总之再试着继续联系教授!手机不行的话就用电脑发电子邮件什么的,总之想办法联系他!」
然后他没等两人回话,就朝广播会馆飞奔而去。


手机画面中–貌似是被压缩的相当厉害的影像中,那个人「咳咳」的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后,开始讲话了。
『哟,铃羽。还好吗?把那么多事都交给了你,真是抱歉。原谅我,拜托了』
「……真是的。总是这样道歉。还真的只是口头上说说呢……」
铃羽在时间机器的驾驶舱内,悄悄的说着。
在完全敞开的时间机器的舱门的另一边,真由理靠在广播会馆屋顶的护栏上,摆弄着手机。
夏日漫长的日照也接近了尾声,暮色将临的天空,由橙色渐渐化为了深蓝色,这个驾驶舱内也变的昏暗了。然而,把视频不断回放多次的铃羽,大概没注意到这件事。
说起来,这个视频,究竟回放了多少次了啊。
这只是为了确认”织女星作战”–铃羽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然而,被详细指出的作战的时机,以及作战事项注意要点之类的,她早已了然于胸,几乎都可以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了。
所以她用非常怀念的眼神看着的重点,并不在那儿。
『不过,收到了这个视频也就是说……你,不,是你和真由氏,又发现了一条通往Steins Gate的道路。谢谢……』
『或许你在生气的想,为什么刚开始我没有指示你去完成”织女星作战”……但是,你错了。不是没有指示,是没法指示。因为你登上时间机器,出发跳往过去的那条世界线上的我,并没有计划这个作战』
『没错。或许你们已经注意到了–由于你们二人的选择,世界线又稍微变动了一些。证据就是你收到了这个视频。所有我也不是那条世界线上的我,而是另一世界线上的桥田至』
『啊啊不过,可别搞错了哦。不管世界线怎么变动,铃羽都是我最棒的女儿。不管是哪个世界线的我,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
『……呼呼,说起来……感想如何?对比一下,哪边的爸爸更帅一些呢?我最近开始练肌肉了哦……呼呼呼……』
『喂桶子!没工夫说多余的话!赶紧着!』
『反正你也就三分钟热度。总之时间要到了,快点。』
『可以录像时间快结束了喵!』
视频旁边,传来了三种熟悉的声音。
『哦哦不好。–因此,我向你传达”织女星作战”的详情。这个决不允许有任何时间上的误差,会相当紧张,没问题吧?』
接着,未来的桶子,开始对铃羽和真由理江苏”织女星作战”的方案了。之后,就像刚才说过的一样,任何详细的地方都熟悉到能背下来了,已经没必要再看了。她按下了停止键。
「哈哈哈……爸爸在练肌肉啊。到底坚持到什么程度了呢?嘛、果然还是三分钟热度吧……」
铃羽「嗯嗯~」的伸了个懒腰,把手机小心的放在怀里,走到了机器的驾驶舱外。
「干什么呢真由姐?」
真由理停下手机,抬头看着铃羽。
「在给家人和朋友写邮件。告诉他们『我稍微出去一下』」
「邮件?不直接和他们说一声吗?」
「嗯,不了。大家一定会极力反对的。要是去和他们告别的话,可能就赶不上出发时间了」
「这样啊。有很多人都非常喜欢真由姐呢。肯定会拼命制止的」
「唔、唔嗯……」
「但是……至少,向冈伦叔叔……」
「不了。我也给小冈伦写了一封邮件。传达了真由氏真正的想法……」
「那样,就好吗?」
「……嗯」
真由理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里早已没了泪水,不过浅桃色的脸上仍清晰的残留着泪痕。
「……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是吗……也是呢。我也给爸爸和妈妈写封邮件吧。去当面说些道别的话,肯定会觉得害羞……要是再哭出来,就太不像样了」
铃羽和真由理一样,浮现出了害羞的笑容,她从连着屋顶与机器的阶梯上跳下来,和真由理站在一起。
「可是啊,真由姐也是个急性子呢。现在就发送那个邮件的话,大家一定会追来这里哦?现在,电脑正在计算到达时间和时间空间的坐标,还有重力误差修正之类的最终调整。能再稍微等会再发邮件吗?」
「啊,说的是呢。那就在出发前发送吧」
真由理操作着手机,把邮件全都移动到了其他文件夹。
「还有哦?咱们这就跳往过去的事虽然不能说……不过最好联络一下大家吧,特别是……你不是被我妈妈看到哭时候的样子了吗?」
「啊、嗯……让她担心了呢,肯定……」
「妈妈没办法把它当作意外置之不理呢。很可能会冲到冈伦叔叔所在的地方,大声呵斥一顿啊……」
「诶诶~?」
听到这话的真由理,想着还是先给由季打个电话吧,于是赶紧拨通了由季的手机号。
然而……手指却停下了动作,疑惑的歪了歪头。
「啊咧?」
「嗯?怎么了?」
「嗯,手机有些奇怪啊。是坏掉了吗」
「诶……?」
铃羽看了看手机画面中,真由理指出的地方。
表示信号状况的图标,一格都没亮。
除此之外『不在服务区』的图标倒是亮起来了。说起来,这个地方,明明一直都是信号满格的说……
「奇怪了……并不只是真由姐的手机那样」
铃羽和真由理的通信运营商不同,她也确认了一下自己手机的信号情况,可瞬间铃羽就沉下脸来。
她从屋顶护栏的空隙中,俯瞰着秋叶原的街道。行人们全都相当困惑的样子,纷纷拿出手机操作着,为了确认信号,把手机高高举起,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注意听听的话,就会听到四处传来的,混着跺脚声的怒鸣「没信号啊!这怎么回事啊!」
「小铃……这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但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铃羽指示真由理藏在时间机器的阴影里,接着,她尽量不发出脚步声,慢慢靠近屋顶上的铁门,贴在上面。
她非常注意不让铁门发出”吱呀吱呀”的碾压声,打开了一个拳头的大小。
「…………」
她窥视着馆内的气氛。与平常没什么不同,非常安静。
顺着楼梯下去,那里并不是特定的店铺,而是活动场所或仓库什么的,在没有举办活动的日子里,一般就会回归到这种安静。
更别说现在,由于菲利丝向大楼的业主把屋顶完全给借了下来,无关人员根本不能到连接着屋顶的这段楼梯上来。
(……错觉吗?单纯的只是运营商们的系统故障吗?)
铃羽收回端着枪的手,慢慢的关上了铁门。
然后回到真由理身……边。
「呀啊啊啊啊啊–!!」
听到尖叫转过身来的铃羽,看到从大楼的墙壁上,用钢索一个接一个登上来跨过护栏,穿着迷彩服的人,把真由理抓做了人质。
「哈啊哈啊哈啊!没事的,别着急冈部伦太郎!那个雷斯吉宁教授,应该不会做出那种奇怪的举动。就像比屋定小姐说的,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冲进广播会馆,飞快的奔上楼梯,同时一个劲儿对自己这么说着。
心脏好像快要裂开了的那种”扑通扑通”的声音,早就开始了,焦急的他,双脚有些不听使唤了。
好几次差点被台阶绊倒,每当这时候,他就会在心里大声斥责自己。就这样,他朝最上层走去。
可是,如果他不那么着急的话,肯定马上就会察觉到吧。在这熟知的广播会馆中到处弥漫的”违和感”。
平常这时候还在开店,或是正在做闭店准备的商铺,现在全都已经拉上了遮板。
「哟Rintaro。实在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还差一层就到屋顶了–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诶?」
伦太郎停下脚步抬起头,在昏暗的荧光灯下,楼梯的平台处,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那儿。
那个人穿着不加修饰的运动用敞领长袖衬衫,下身是斜纹西服裤,当然,最外面还套有学者们必备的白衣。哪儿件衣服的尺码都很大,大概全都是定做的吧。
「哈啊哈啊哈啊……您、您才是……为什么……在这儿……」
「好了,稍微冷静一下。气息那么慌乱,也没法好好说话吧?」
由于他手里拿着的那个设备与应用程序的缘故,英语被翻译成了流利的日语,回响在楼道里。
「哈啊哈啊……请、请告诉我。”Amadeus” –”红莉栖”发给我的信息是真的吗?是骗人的吧?」
「”红莉栖”给你发、信息了?这真叫人吃惊。究竟什么时候,用了什么方法,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
那个穿白衣的巨人–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脑科研究所,主任研究员雷斯吉宁,打心底里觉得不可思议似的说着。
「那些孩子真有意思。还有研究的余地呢。你不这么认为吗?」
「请不要开玩笑!您把”红莉栖”和”真帆”怎么样了!?」
「并没有怎么样哦?只是暂时移动到了另一个系统上罢了。比作人类的话,是呢……到专业做手术的医院住院了……不过很快就会回到脑科学研究所。要是在大学里暴露了就麻烦了」
雷斯吉宁又露出了常常出现的孩子般的笑容。
「专业的手术……指的是把她们的记忆数据全都解析出来的事吗?解开有关时间机器的记忆数据!!」
「嗯。”红莉栖”把这些都告诉你了吗?还真是难办」
这时,啪嗒啪嗒的军用靴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从楼梯上下来了几个人。
为了保护雷斯吉宁他们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全员都穿着与秋叶原明显不符的迷彩服,手里端着枪身较小的自动步枪。
「……!?教、教授……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时间机器什么的,跟教授的研究不是扯不上任何关系吗……」
伦太郎好不容易挤出了几乎不成声的询问。
没错。他,记得这些人。
真帆没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如果她在的话,看到自己一直以来尊敬的恩师背叛了自己,肯定会陷入半狂乱的状态,实在想象不出她会做些什么。
「可以住手吗。不能伤害Rintaro他们,我以前就说过了吧」
听完雷斯吉宁的警告,穿迷彩服的人们沉默着把枪口向下移了移。
「不会加害我们,你说……谎。那些人……为了抢夺载有红莉栖论文的笔记本,不是想把我……把我和比屋定小姐还有桶子给杀掉吗!」
「不对。不如说那是为了保护你们。然而你们却耍小聪明跑掉了,之后不是被SERN和俄罗斯两方追杀吗?真是的。那个时候,真想跑过去认真的呵斥她一顿……好不容易才忍下来了」
「说、说谎……说谎、说谎!这种借口,完全无法相信!」
「Rintaro,叫那么大声我会很难办的。在日本警察中CIA的间谍可是很多的。引起骚动的话,那些家伙就会过来。俄罗斯和SERN也会闻着这股味儿过来。–你觉得把这里变成战场,好吗?」
雷斯吉宁为难的耸了耸肩。
而伦太郎并没有停止追问,开始朝他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你,骗了我吧。你接近我,只是因为我和红莉栖关系很好……想着或许知道些关于时间机器的事情……仅此而已……」
「这你就错了。我作为研究者,真的对你相当感兴趣。你要是能来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我会相当高兴的。但是这跟那是两回事」
「你指什么?我完全无法理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真是的……无法理解呢,这点跟红莉栖和真帆还真像。为什么聚在我周围的都是这种人呢……」
雷斯吉宁对他身边站着的人们用英语下了个很短的指示。之后他们就朝屋顶上走去。
这里,再次变成只剩伦太郎和雷斯吉宁两人。
「没办法。我就说说我另一个工作的事情吧。……但是绝对不能泄露出。若是不留神说漏了嘴,不管你还是我,这一生都不会有能安心睡觉的夜晚了吧」
「另一个工作?……反正就是美国的国防部之类的吧!说起来,比屋定小姐也说过。那些家伙们老在大学中晃荡」
自己尊敬的人居然会露出这种冷酷的态度,对此伦太郎故意用挑衅般的语气返了回去,雷斯吉宁听后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真想不到居然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他们只是一群光会发战争财的无能公务员而已」
「所以!你也一样吧!?」
「错了」
这次雷斯吉宁从台阶上,往下走了一步,靠近伦太郎。两人的距离大概还有十步左右吧。
「Rintaro?你知道一个名为”STRATEGIC·FOCUS”的美国民间情报机构吗?」
「斯特拉特基库·佛卡斯?美国的……?」
这时,伦太郎脑中突然闪过几个看到的新闻。
「”STRATFO”!?」
记得是连CIA都很难入手的,关于俄罗斯弹道导弹的最高机密情报,都能很轻易的弄到手并且贩卖,令CIA颜面扫地,还让俄罗斯军队的战略根基动摇的新闻。
传说连海湾战争、伊拉克战争也是,他们比任何组织都更快的得到了参战国的军事情报,并且按照需要,卖给各国。
「啊没错。被世间称为”影之CIA”的,就是我们」
「怎、怎么会、那种……」
「我在年轻的时候就在进行脑科学的研究了……我一直考虑着。虽然也有人提出『人类是互相残杀的猿猴』的主张,不过那是胡说八道。人类因大脑新皮质的发达而持有疯狂的信仰与野心,所以会挑起战争……像这种混账理论,我完全无法接受」
「…………」
「那么为何,人类之间毫无意义的战争却无法终结呢。你知道吗,Rintaro?」
「…………」
「那是因为『情报』啊。不管是谁,都会属于某个”团体”。虽然看起来每个人都是以自己的意志行动的,可实际上,所有的大脑都因所属”团体”散布的『情报』而联系在了一起,不得不作为群体中的一员生活下去」
「说这种难以理解的话题,也休想把我糊弄过去。我不会被骗的」
「真难办。那就举个例子吧?嗯–这例子虽然不好……欧洲的某个国家干出来的人类史上最邪恶的大虐杀……我指的可不是中世纪魔女狩猎时代发生的事。我说的是在二十世纪中期已经连原子弹都做出来的,那个时代的事情哦?而且那个国家在当时还是拥有非常先进文明的国家之一」
「…………」
「那个国家的领导者的资质问题就交给历史吧……实际在现场进行虐杀弄脏双手的人,关于他们的事,你了解吗?你能说他们只是『杀人的猿猴』吗?」
「…………」
「做不到吧。他们是极为寻常的『普通人类』。以脑科学的观点来看,与『普通的大脑』没有任何区别。这时,一旦把『这是我们的使命,我们是正确的』『所以不遵从使命的人都是邪恶的』这种糟糕的”情报”传播到他们的大脑里,就会化为可以平心静气进行虐杀的”群体”」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为了人类这容易分崩离析的脆弱群体,那些”情报”就必须由可以正确制御这些的人们进行管理才行。那就是”STRATEGIC·FOCUS”的最终目的。我对此深有同感,正以特工的身份协助他们」
「…………」
「还不明白吗?」
「……不明白」
「Rintaro……」
「那种歪理,不管怎么说,到最后不都是为了钱而买卖情报吗!时间机器的情报也是,狠狠的欺骗我们至今,背叛我们,还袭击了我们……你们到底想卖给哪个国家!?美国?中国?还是说中东或非洲的纷争区域那边,已经开始预定了!?」
「…………是全部」
「诶?」
雷斯吉宁再次耸了耸肩,安静的笑着。
「就跟核武器一样。作为抑制力,对各个国家来说都是必要的」
「怎、怎么……时间机器与核武器一点也不一样!还没察觉到用没用那个”那个”的时候,世界就已经改变了!不管哪个国家,会在任何人都不会感知到世界线已经变动的情况下,疯狂的不断改变世界!永远!!」
「是啊。所以你们的能力–你命名为”Reading Steiner”的能力,是必不可少的。对于你们是不是能感知到世界线变动这点,我们一直在思考,一直在想办法确认」
「诶?啊……!」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都没想到这种可能性!伦太郎狠狠地咬着牙。
他一直这么想–患有”新型脑炎”患者被召集到一起,明明没得任何病,却一直在接受无意义的治疗。
然而,如此思考的他实在太天真了。不如说雷斯吉宁的目的,就是把『Reading Steiner的拥有者』集中起来,进行研究。
「”真帆”对你拥有的特殊能力的事情,详细的向我说明了。如今,虽然世界中的各种谍报机关都在调查脑炎患者……不过,任何机关都没有找到证据。这样我们就领先一步了」
「咕……」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不早点对我说那个Reading Steiner的事情呢?这样,你的朋友–是叫中濑克美来着?她的大脑就不会受各种摧残了」
「什!?」
伦太郎脸色发青的跑上楼梯,与雷斯吉宁间只有一拳之隔。
他虽然抓住了雷斯吉宁胸前的白衣,但却被雷斯吉宁的大手一把拍开了。
「你们对中濑小姐做了什么!?」
「啊啊,不用这么生气也没事哦。将来或许会稍微有点脑功能障碍……不过影响很小,本人应该察觉不到吧」
「问题不在这儿!!」
伦太郎这时,头一次对眼前的人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或许还有恐惧吧。实在没想到自己如此尊敬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人。【翻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石膏!!」
「启用Reading Steiner的拥有者的话,一定会发现更多有趣的事吧。把时间机器和拥有者搭配出售的话,就会完全保住世界的军事平衡。战争也能得以回避。希望你也能参与其中,帮助我们」
雷斯吉宁还是和往常一样,脸上挂着真帆揶揄他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样的天真表情,好像完全没对吹雪她们做过人体试验似的说着。
「你、你……你完全疯了!!」
「……呐?不要让我再失望了,Rintaro。之前我就告诉你了吧?作为一个科学家,要时刻保持冷静,只有在实验成功的时候,才能兴奋–」
正在这时,屋顶上传来了男人充满痛苦的尖叫声。
还有持续不断的哒哒哒哒哒哒哒的小型自动步枪的射击声。
「……!?」
实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与射击声,相当动摇的表情,很罕见的出现自他脸上。
抓住这一瞬间,看到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伦太郎双膝用力,做出一个橄榄球运动员的动作,他一下子跳过去,双臂拼死抱住雷斯吉宁。
「哦哦哦哦哦哦!!」
然后拿出全身力量,压向那个巨大的身体。
「呜啊啊啊!?」
雷斯吉宁站的位置并不是连接楼梯之间的平台,失去平衡的身体撞倒在台阶上,伦太郎漂亮的制造出了胜机。
相当的重量压在上面,伦太郎感觉到雷斯吉宁的后背在嘎吱嘎吱作响。
「咕!!!」
雷斯吉宁仰面倒下,后脑勺猛烈的撞在了台阶棱上。发出了好像什么东西碎掉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短短的哼了一声,雷斯吉宁就不动弹了,之后没发出任何声音,悉悉索索的顺着楼梯滑下去了。
「呜!」
倒下去时撞到手背的伦太郎,朝屋顶飞奔而去。
刚才尖叫的男人,大概是和铃羽交上火了吧。
虽然专业人员之间的战斗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总而言之还是先到屋顶上去吧。
之后,毫不犹豫的打开了眼前的铁门。
在仅仅数分钟前–
伦太郎和雷斯吉宁在对峙的时候,铃羽对自己的失误感到相当悔恨。
明明自己十分注意来自墙壁的的入侵。
然而。真由理的决心和父亲发来的视频邮件,让自己认为自己一直以来选择的道路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因此放松了警惕。
配备小型自动步枪,穿着迷彩服的,大概有三十人。真由理被抓做了人质,不能做出轻率的举动。
「把枪放下,趴在地上。手放在头顶上」
其中一个男人用冷酷的语气下着命令。
「如若反抗,则无法保证这个女人的安全」
反手抓着真由理,枪顶在她的头上的另一个人,把保险装置关掉,恫吓着铃羽。
「可、恶!」
只能服从了。铃羽从枪套里拿出枪,放到地面上,自己也趴在地上。
「小铃羽!?」
「不行,不要动。这些家伙一旦发生什么状况,真的会把真由姐杀掉的」
「可、可是……」
「没关系,我不会有危险的。能启动时间机器的,只有我一个人」
一开始就下命令的貌似是领队的人,蹲在铃羽旁边。为了确保她没带其它武器,毫不在意的翻弄着她的身体。
「唔……我好歹也是个女的。稍微注意点啊」
即便语气轻松,可也难以掩饰她焦急的内心。为了预防万一,一直藏在身上的小型手枪,还有几把匕首,全都被搜出来拿走了。对手毫无疑问是野战专家。
「”目标2”确认。你那边?」
「”目标1”确认。情报无误。只是,好像被锁上了,全都在报错」
走进时间机器调查的其中一人,向领队汇报着。
「都说了,你们干什么都没用。这东西只有我能操作,听不懂人话吗」
「…………站起来」
领队轻轻踢了踢铃羽的侧身。
「还真是感谢。混凝土热的我都快受不了了」
「……手保持原样,慢慢站起来。只要有一点奇怪的举动,就立刻把人质杀掉」
「不用说我也知道啊」
铃羽如同那个领队说的一样慢慢站起来。
双手被手铐反手铐上,后背被枪指着,带到了机器旁边。
真由理就在不远旁,用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铃羽。铃羽则对她眨了下眼,表示没问题。
「……生物认证啊」
「没错。所以就算把我静脉、指纹复制下来,或者把我的手切掉,把眼睛剜下来也没用哦?2036年的系统不会就这样被糊弄过去的」
「那我当然知道」
「那就太好了。你要是个笨蛋的话,早晚会吃亏的」
「–喂,教授怎么了?赶紧上来」
领队向部下命令道。
「现在在馆内,正和”目标3”接触中」
「切……在这时候吗?那边结束后,把状况告诉他。”目标1”和”目标2”抓到了。不洗脑是不行的」
(洗脑……!)
铃羽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立刻出现了憎恶的情感。
洗脑–过去,”瓦尔基里”的好多同伴,都被进行了非人道的洗脑,作为间谍潜进来,到最后都变成了废人。而且–
「教授……吗」
她自言自语中带着相当的憎恨。
因为铃羽回想起了一个被如此称呼的老博士,并且他率领着一个以毁灭”瓦尔基里”为目的的洗脑团队。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但对于那个称呼,在她大脑中只有深深厌恶。
「喂,女人。洗脑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你知道吧?特别是教授,他并不用药,而是直接捣鼓大脑」
「…………」
「在变成那样之前,乖乖与我们合作,帮我们启动机器不是更好吗?」
「…………确实呢。我明白了」
铃羽老实的回答道。
「我会教你们操作机器的,能不能先把这玩意儿打开。操作不了」
铃羽晃了晃反铐着的双手,手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领队有些犹豫,他把真由理带到自己跟前,用枪指着她的头。
「咦……」真由理发出了纤细的悲鸣。
「我给你把手铐摘掉。但是、你明白吧?」
「是是……Okey-Dokey」
双手自由的铃羽走进了驾驶舱,用生物认证解除了错误,走到控制台操作起来。中途,机器各处的灯开始亮起,发出了”嗡–”的声音。
「好了,下来。之后由我们进行调查」
「……哼。我一点不认为你们能理解得了」
铃羽从驾驶舱走出来,领队把视线转向了貌似是技术班的人们,对他们使了个眼色。
–铃羽抓住了这一瞬间。
在从驾驶舱出来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摸了一下操作台的下面。把藏在那里的小刀,向领队扔过去。
「咕哇!」
他放开了对着真由理的枪,一副无法相信的表情看着咽喉插着的小刀,想要把它拔出来–不过他已经吐着血倒下去,瞬间毙命了。
铃羽拔出另一把藏起来的小刀,猛地刺向拽着真由理的那个人。由于被突发事件惊得不知所措,只在一瞬间他就倒了下去,铃羽立刻把真由理拽到了身边。
接着她把已经死去的领队的小型自动步枪捡起来,抱着真由理,两人一同滚到时间机器的背面。
「……可恶!」
然而,到此为止还好,可铃羽算错了,对方是受训积累的经验,比她预计的要高出数段的部队。
马上就有一个貌似二把手的人站在了他们前面,把已经混乱指挥系统,重新梳理好。
哒哒哒哒哒哒,小型自动步枪开始了威吓射击,子弹打中了铃羽她们作为掩体的机器上,弹开了。而这边枪和小刀都只有一把。到底该怎么对抗,铃羽找不到答案。
不管怎么说,现在机器还在运转着,也不能丢下它不管,从这里逃出去。
「呀啊啊!」
突然,旁边传来了真由理痛苦的悲鸣声。
转过头去的瞬间,鲜血从她的额头上,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四溅在地上。
判断除铃羽之外都是不必要的吗,还是说只是个流弹–总而言之,子弹从她的额头上擦过去了。
「真由姐!」
「唔、呜唔唔……没、没关系……唔唔……」
虽说是擦过去了,不过也相当疼吧。沾血的脸,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
「混账!!」
铃羽立刻愤怒的朝他们射击。然而面对那么多小型自动步枪,充其量就连稍微牵制他们一下也做不到。
包括在瓦尔基里的时候,被逼到如此境地还是头一次。
铃羽立刻看向维修机器用的升降口,可能要采取最坏的打算了……她相当激烈的迷惘着。
(用这个的话……就能从内部爆破机器了……可是、可是……)
这样一来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不论是未来的父亲还是她自己,还有包括伦太郎在内,这一年来一直苦恼至今的大家的各种心愿–而且最重要的”织女星作战”会以失败告终,Steins Gate的大门将会永远关闭。
(可……就算如此……!)
也不能让自己珍视的人丧命于此–
铃羽用生物认证把维修用的升降口的门打开。
接着,她用枪瞄准了安静的发出嗡嗡声的引擎。
万幸,生成克尔黑洞的单元还没有启动。这样就算把机器爆破掉,也不会对时间空间造成严重的影响。
「不……不行。不行啊……小铃……」
「诶?」
咬牙忍住疼痛的真由理,握住了铃羽的手。
「不能……把时间机器……破坏掉,真由氏要去让”牵牛星”觉醒……」
「但、但是……这样下去……」
铃羽认为现在只有爆破机器这一种办法了,从如此秘籍的枪林弹雨中逃出去的办法根本没有。
然而–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基本上和伦太郎打开屋顶铁门的时机相同。
“那个”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背后。
看起来,和他们一样用钢缆攀登,越过护栏过来的。
但由于暮色降临,穿着深色的紧身服的女人的身影,像是突然间出现在那里似的。
头盔下仍是一成不变,延伸至后背的及腰漆黑长发,她的身影渐渐融入了黑暗。
肩上背着小型自动步枪的她,孤零零的站着,看着隔着时间机器的攻防战。
「嗯……!?」
注意到她的,是代替领队指挥的貌似二把手的人。
「喂,至今为止都去哪儿了!?」
「……抱歉。因为找不到妈妈了」
从头盔中传出了女人没有感情的纤细声音。
「哈?那算什么?」
「…………」
「总而言之你先去找教授吧!这里就不用管了,赶紧走!」
「教授……?」
「啊啊。你这家伙好像很久之前就知道”目标1”在这儿吧。教授很罕见的发怒了。做好思想准备吧」
「……是吗」
她看起来好像对斥责什么的并不在意似的,朝楼内走去。
–可是。她的眼睛里,映出了某个事物。
「…………!」
途中。
就像个鬼魂似的,她改变方向,摇摇晃晃的朝那些人走过去。
「啊啊!?」
看到这儿,二把手的男子怒了。
「你在干什么!碍事,赶紧一边去!」
然而她却没停下来。
只是轻飘飘轻飘飘的慢慢靠近他们。
「喂、听不见吗!?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翻译:有你们就行了?醒醒吧小哥你们被篝包围了wwwww」
「……对……妈妈干了什么……?」
头盔中,传来了非常阴沉含糊不清的声音。
接着她慢慢伸出手指。
那里–是从额头到脸颊全都被血染红的,椎名真由理的身影。
「哈啊!?」
「……你们对妈妈做了什么……?」
头盔下的声音,变得更没感情了。
仅仅是无感情的……一直自然自语般的重复那句话。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句话成了二把手的遗言。
「你们这些家伙、对妈妈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绝叫–
不,说不定那可以称之为野兽的咆哮了。
接着就是杀戮,暴虐开始了。
她–椎名篝,用左手一把拽过二把手的脑袋,右手架好小型自动步枪,对着他的脸扣动扳机,瞬间把他的脑袋打了个稀烂。顺手拧下早已不成形的头部,摔在地面上,四处乱转。
「……咦!?」
本来是己方的女人,却突然间兵刃相向,他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反击都做不到。
篝将二把手已经变成肉片的头部,狠狠摔在地面上后,飞快地跑起来冲进了他们之中,她单手持枪,固执的挨个对他们乱射一通。
「对妈妈做了什么!?对妈妈做了什么!?你们对妈妈做了什么啊!!!」
不管对方是否已经倒在血泊中,篝都将他们的四肢打的飞散出去,烂到都看不出人形了。
虽然也有为了自保而朝她开枪的人,可不管哪儿中弹,篝进行虐杀的手都不曾有半点迟疑,更没半点害怕。
小型自动步枪的子弹用完后,双手拿着大砍刀似的巨大军用刀,配合上体术,将眼前的敌人挨个屠杀。
傍晚中的楼顶上,那帮队员的内脏四处飞溅,篝的全身也被鲜血碎肉染了个遍。
「别、别看!把耳朵也捂上!」
铃羽为了护住真由理头上的伤,把她抱在自己胸前。
由于太过恐怖,牙齿不断颤抖,紧紧抓着铃羽的真由理,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可就算这样,人类的肉体被残忍的打断,骨头碎裂的声音,依旧传到了鼓膜中。
(那、那已经……已经不算人类了……!)
铃羽咽了口唾沫。铃羽之前和篝战斗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像是恐怖疼痛之类的感觉,她仿佛完全感受不到似的,仅仅在考虑如何把对方杀掉。
听常听说人为了保护自己的肉体,会将肌肉的力量限制住。但看篝的样子,实在不认为她有那个限制器。刚刚,她用巨刃,刺向了一名背过身去想要逃走的队员,接着她用一只手就将那巨大的身躯击倒在地,猛踢其腹部,使其内脏破裂致死。
「唔……啊……!」
在屋顶的铁门处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的伦太郎,仅仅呻吟了几声,早就忘了该怎样身体动了。
这时,他看到了藏在时间机器后的铃羽和真由理。但却无法过去。由于眼前太过凄惨的光景,他一步也迈不动。
「包、包围射击!对方只有一个人!」
「往右包抄!右边!」
直到有几个人,或是十几人化为了肉块–残留下来的那些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发出惨叫般的声音,想要取回之间的联系。
篝那令人恐怖的反射神经,从他们的射击的间隙中穿了过去,又将熟人化为了尸骸。可是,她的左右也被弹雨打中,手中的军刀也被子弹打中飞到一边,在地上转了几圈。
「呜……!」
被打飞的并不仅仅是刀……她的左手也被整个打飞了。
由于冲击,篝的身体也一个趔趄差点倒下。
「趁现在!射击!!」
不知道谁这么嚷了一声,这时的他们已经毫无作为士兵的自尊与勇猛了。
听到这一声,暴雨般的子弹射进了她的身体。
紧身衣各处都被撕开,头盔也有了裂缝。她身上的,并不只有那些她虐杀致死的人的血了,明显来自自己身体的鲜血喷涌而出。
终于,篝再也无法承受,倒在了地面上。
「好!」
估计在想终于放倒了吧。
想要给篝最后一击,来到她身边,把枪口对准她,扣动扳–
「唔啊啊啊啊啊!」
然而在扣动扳机的瞬间,篝野兽般的咆哮与男人恐怖的尖叫,变成了极不和谐的和音。
她以那摔倒的姿势,极不自然的强行跳起来,用右手拿着的刀柄,猛地把靠过来的人的手腕砸断击飞出去,瞬间,男人的咽喉就被军刀切开,丧命了。
四处喷溅的血究竟是谁的……现在已经无法分辨了。
「撤、撤、撤退!撤退!」
残留下来的几名队员陷入了恐慌,开始逃亡了。然而,这判断下的太晚了。
「哈啊、哈啊……哈啊……!」
之后的数分钟。
在屋顶上有呼吸的,只有四人。全身沾满血肉的篝,在入口处始终站着的伦太郎,还有在时间机器的背面不听颤抖的真由理,以及一直保护真由理的铃羽。
太阳早已下去,秋叶原街道上亮起了路灯与霓虹灯–当然了,还有警察驱车过来时的红色的警车顶灯。
「……没、没事吧?妈妈?」
在满是裂缝,破烂不堪的头盔下,传来了篝的声音。
接着……她拖拉着一条腿,朝真由理那边走过去。
她每走一步,都有血从她腿里流出来溜。
「咦呀……!」
看到那个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真由理不由得尖叫了一声。
–其实,她明白。
这个人是为了帮助自己,才做出这些事的。
可即便如此,她仍忍不住尖叫了。她太害怕了。
「……?妈妈……?」
篝停下了脚步。
然后看了看屋顶上四处散落的肉块–终于明白了。
自己,在最喜欢的妈妈面前究竟做了什么。
「……妈、妈妈……不是……这个……因为…………篝、没有想要杀人的……只、只是想要保护妈妈……对不起,妈妈!」
「篝!已经够了!」
铃羽忍不住叫道。
「已经可以了,不要动了,你会死的!」
「篝、篝……没想到、会让妈妈有这恐怖的回忆……真的哦?篝、只是想必须帮助妈妈……所以,求妈妈……不要讨厌篝……求妈妈……不要……」
「够了够了!我明白了不要再说了篝!!」
铃羽心疼的大叫着,不断重复这些话。
「妈妈……对不起…………原、谅我」
终于篝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那里。
总算回过神来的伦太郎,先铃羽一步跑了过去。
「喂!?你怎么样!?」
她开始呼呼的急促的喘气了,浅的如同枯竭般。大概,是被子弹打穿了肺部或其他什么部位吧。
伦太郎想要给她脱掉破破烂烂的头盔,却被她制止了。
「不、不要……不要……拿下来……」
「诶?」
她微弱的恳求声,传到了伦太郎的耳朵里。
「不要拿下来……不要当着妈妈和铃羽姐姐的面……求你了……冈部先生」
「……!!」
仔细看的话,从头盔中露出来的黑色假发,已经掉下了一半。而且,假发下面,不同一般的靓丽栗色长发,非常显眼。
从残破的头盔挡风玻璃的裂缝下看到的双瞳,毫无疑问,伦太郎绝对记得。
「怎、怎么会?你、你……为何会…………为什么……?」
「…………」
「冈伦叔叔!?」
「别过来铃羽!」
「诶!?」
伦太郎立即大喝一声,让打算过来就篝的铃羽站在了那儿。
「这边交给我!你去看看真由理的伤口!」
「可是–!」
「好了!呆在真由理身边!!」
「诶、啊……?」
伦太郎这时的气势,连铃羽都被镇住退后了。
「没事吧真由理!?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唔、嗯……真由氏不要紧。只是被流弹擦伤了……」
「是吗。–听到了吗。她说不要紧哦……?」
伦太郎小声告诉了眼前的她。
「啊啊……太好了。……谢谢你,冈部先生……」
接着,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变弱了。
「喂、喂!?」
「没关系……别担心。我……就算是这样也完全感觉不到痛苦……」
「诶?」
「我一直能听到”神明大人”的声音……他说『你不会感觉到痛苦,也不会感到难受』。所以、我一点也……咳…咳咳……!」
一定是呕血很厉害吧,从头盔的间隙中,大量的鲜血溢了出来。
「哈啊、哈啊……冈、冈部先生……最后、还有一件事……”真身”什么……都…不知道。三年前……在教授的暗中操作下,她毫不知情的……去欧洲留学了……为了把我送进秋叶原……」
「诶?教授是……」
然而伦太郎的疑问已经无法传到她的耳朵里了。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在这条世界线上……其实是来年哦……两人相遇的时候」
她再次睁开眼睛……朝时间机器……朝真由理和铃羽那边看去。
「没关系……”真身”也一定会喜欢上桥田先生的……和我一样。……诶嘿、说出来了……对任何人都要保密……哟?」
从她的眼睛中就可以看出,她微微地笑了,接着这次真的闭上了眼睛……在一小阵短暂的痉挛后……心脏的跳动消失了。
「冈伦叔叔!?怎么样了!?篝到底怎么样了!?」
「没、没事!我带她去医院!你赶紧把时间机器关掉,伪装好!过不了多久警察就会上–」
「……不、已经太迟了,Rintaro」
「什……!?」
他背着篝的遗体,想要对铃羽和真由理隐瞒其真实身份而站起来的时候,铁门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不过,他摇摇晃晃的,有些站不稳,扶着墙壁,痛苦的喘着气。脸色惨白,一只眼睛对不上焦点。
看来,被伦太郎扑倒的时候,伤到了大脑的什么地方吧,有种如果不早点处理的话,就会送命的感觉。
「教授……你、你……你对这个人也做了什么吗!?」
看了一眼伦太郎身后背着的遗体,雷斯吉宁好像很痛苦的叹了口气。
「现在的我可什么都没做。不如说,是我在路边捡到了在街上徘徊的她,并且把她养育到这么大哦?」
「反正这也是骗人的吧!你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能别那么大声吗?脑袋疼的像快炸了一样……」
雷斯吉宁为了忍受激烈的头痛,用力按着额头。
「这可不是撒谎。她是自己过来接触我的……包括做整形手术,潜入这条街道,也是她提出来的计划。好像是她大脑中的神,教给她这些的……」
「…………」
「刚开始,我以为这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想要吃东西编造出来的无聊谎言……在试着调查了一下她的记忆后,发现了一个非常棒、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那个”神”啊–」
就算被激烈的疼痛扭曲了脸孔,他仍旧夸张的笑了出来。
「那个神,其实就是未来的–2036年的我啊」
哒哒哒哒哒大量混杂的军靴声,回响在秋叶原车站附近。
其中,很明显携有重火器的声音混在了里面。
「嗯!?那是……?」
「所以不都跟你说了吗?已经太迟了。明明我都警告过了……由于那孩子和你的缘故,要不要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争夺时间机器的战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中传来了很多螺旋桨回旋的声音。
那和新闻报道用的类型明显不同,飞行时的引擎声,非常狰狞。和伦太郎在那噩梦般的世界线中听到的战斗用直升机的声音一样。
「呼……这条街的住民估计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居住的城市,居然会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中心……」
之后,雷斯吉宁就那么靠着墙壁,坐到了地面上,不动了。
可能失去意识了吧,或者是因为大脑受到的冲击,发生了意识障碍,不过已经没时间去确认这些了。
「铃羽!还能把机器伪装起来吗!?」
「不行!现在做什么都隐藏不了了。只能就这样跳往过去!」
「诶?」
「篝就全权拜托给冈伦叔叔了!」
还不知道篝其实已经死去的铃羽,一边说着,跳进了驾驶舱。
由于主引擎已经开始工作了,之后再确认下电脑计算的坐标,剩下的就是等待生成克尔黑洞的装置与反重力装置启动了。
「过去……难道是去一年前的”那儿”吗?这么突然!?」
「并不突然。而且,并不是跳去那里」
「什么……?」
「抱歉,冈伦叔叔……稍微……把真由姐借我一下」
铃羽抓住真由理的手,把她拉上驾驶舱。
真由理低头看着伦太郎。而伦太郎则抬着头。
「喂、喂!?这是要干什么–!?」
「那个呢,小冈伦,嗯……」
真由理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才好,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大楼的最下面,不知道哪里的人员,已经开始战斗了,激烈的交火声传了过来,不由得吓得缩了缩脖子。
「真由姐快点!坐在副驾驶上」
「唔、嗯」
这时她想起了一件事。
是那封邮件。向伦太郎传达自己的心意与”我走了”的邮件。
「小冈伦!手机在这里没有信号,就先寄放在你那儿了!一定要读一下邮件哦!因为那是真由氏的心意!」
她大声说着,把自己的手机向伦太郎扔过去。
背着篝的伦太郎,好不容易用一只手接到了,然而……
「不要走真由理!为什么是你!?既然这样我替你去!赶紧下来!」
「不行啊!小冈伦是不行的!这是真由理的任务!」
「那算什么!?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不明白!」
「所以,去看邮件吧,一定哦!–那么拜拜,我走了!小冈伦也赶紧逃走吧!」
就这样,真由理的身影消失在了机器中。
她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按照铃羽的指示,带上呼吸用的面罩。
「真由姐,伤口怎么样?」
看到拼死跑过来过来阻止的伦太郎,铃羽再次喊了一声「我把真由姐借走了!」,之后关上了机器的舱门,转过身询问真由理。
「嗯,虽然还有点疼,不过没关系。血也止住了。”织女星作战”障碍滴没有–哒哟!」
「OK!」
铃羽的手指在主控台上操作着,进行最终确认。机器出现在”那天那时”的时机真的只有一纸之隔。
稍有差池,素粒子般的超细微错误,就会令两台机器重合,很可能会引起能让迷你黑洞生成般的爆炸。
「哇!不好!」
铃羽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桶子在时间机器中隐藏的硬盘。这个不能放这里不管。
这个世界线–对今后的桶子他们来说,这个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为了阻止真由理,伦太郎可能会强行乘上来也说不定……可也顾不得了。
「真由姐,只有一瞬间,我把舱门打开」
说着,她握紧了硬盘,伸手按了一下开关,打开了舱门。
「不行、铃羽!!!别打开—-!!!!」
伦太郎的那声喊叫,实在太过意外了,铃羽的反应慢了一拍。
激烈的警报声响起,但已经太晚了,通往外界的们已经打开了。
耀眼的闪光,在刺痛双眼的同时,驾驶舱内充满了不知有几千度的火焰……


「哈啊哈啊……!!」
好不容易逃出了在广播会馆上日本、美国、俄罗斯,还有SERN之间的混战,在跑进未来道具研究所的时候,秋叶原所有街道,已经如同大蜂窝一般,骚乱不堪了。
为了从激烈的战斗中逃出来,只得把篝的遗体放在广播会馆内。
「小冈伦!?」
「冈部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啊!?」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喵!」
一直在Lab内待机的桶子和真帆,还有之后过来的菲利丝,看到飞奔进来,血色全无的伦太郎,全都过来询问事情经过。
Lab的电视机中,临时新闻播报记者,连防弹衣都穿上了,为了不输给其他电台,一直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简、简直就是战争!秋叶原车站以及中央通路已经完全封锁,美军与自卫队直升机和装甲车–啊!刚才又有一声很响的炮击声!』
『这、这里真的是日本吗!?简直像在内战中的国家取材一样!政府虽然发表声明称这是恐怖分子所为,但是–哇啊、又有爆炸声了!』
在如此播报中的记者,想过去播报的时候,警察与自卫队发出了「请退下!」「这里禁止入内!」之类的警告。其中也有说着「想死吗!这已经是战争了!不逃走真的会死的!」的年轻队员。
正说着,附近的播报营地里的播报车,不知道被哪个阵营的特殊部队配备的步枪误伤了,播报车的引擎喷着火,爆炸了。
摄像师也被冲击所伤,电视画面突然中断了,混乱中,换上了另一个摄像师。报道中的广播员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网上的情报也非常混乱,完全不得要领!这、怎么回事!?铃羽呢!?真由氏呢!?」
「铃……铃羽、和真由理……」
铁青的脸上,生气全无,只是呆呆的一字一句的说着结果。
「铃羽和真由理…………死了……」
「诶……?」
听到这句话,桶子和真帆还有菲利丝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特别是桶子,眼前的亲友在说些什么,虽然那句话作为声音可以识别得出来,但大脑却在抗拒理解其中意义。
「……铃羽和真由氏……怎么了?」
「他、他们……是之前袭击我们的俄罗斯特种部队……我看到手榴弹从附近的大楼扔过来……虽然我警告她们了……可还是晚了一步……时间机器……被破坏了……」
「所以两人到底怎么了!?」
「死了!铃羽也是!真由理也是!还有时间机器!全都机毁人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伦太郎的眼睛里,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板上。
「怎、怎、怎么、会……」
菲利丝和真帆摇摇晃晃的后退着,啪的一下倒在沙发里。
桶子跪在地板上,崩溃了。
「铃羽…………死了?她……死了?」
他脸贴着地板,他拼命让自己不哭出来,但他的声音已经超过了那个界限。
「可恶!可恶、可恶!!!」
双拳用力的捶着地板,仿佛要把地板砸穿一样。
「怎么会有这种蠢事!?怎么会啊啊啊!」
看到桶子的状态,伦太郎连眼泪都没擦,坐在了一旁。
「…………」
他仍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不过终于察觉到自己右手中握着的某个东西。
(……手机……真由理的?)
说起来,最后她把这个扔了过来。她说读读邮件。
伦太郎快速打开邮件文件夹。
那里遗留了很多还未发送给她朋友们的邮件。
而且在最下面–他看到了一封很长包含有『伦太郎』字样的邮件。
『小冈伦。嘟嘟噜–』
开头一直都是这样。
但是,这之后,以与平时有些不同的口吻,把她的心事都说了出来。
『其实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但不知道能不能说得出口,而且说不定会被小冈伦打断,让自己陷入迷惘,所以就用邮件的形式告诉你吧』
『真由氏,要和小铃一起飞往过去了呢』
『小冈伦或许会生气的问我为什么。但是,这件事必须由真由理来做。因为『那时候』,我的牵牛星……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么痛苦,都会大笑着站起来,无比坚强的牵牛星……让这样的他藏身在乌云之后的,是真由氏』
「…………」
由于真由理的话语,伦太郎的记忆开始从深渊中复苏了。
『那时候』,她大叫着,保护了对一切绝望,迷失道路的他。
–为了要把未来的事情全压到小冈伦身上呢?那太沉重了啊。小冈伦并不希望这样。
–吶、小冈伦?已经不用那么努力了哦……真由氏在你身边哦。一直一直都在你身边哦。
与来自记忆彼方的声音重合了,他继续读着真由理的邮件。
『原来啊,真由氏搞错了。大家并没有把未来的事情全都押给小冈伦。大家啊,一定会发现『Steins Gate』的。小冈伦的身边有桶子君,有小铃,有琉华君,有菲利丝,有由季小姐,而且真帆小姐也加入了……』
『所以这次,轮到真由氏出场了。因为这是『Labmen002』光荣的首次任务!』
『虽然小冈伦一定会非常担心我,不过没事哦。而且我相信就算万一有什么……小冈伦也会来帮助我的。真由氏喜欢的『凤凰院凶真』一定会乘坐着新造的时间机器来接我……』
『吶?所以,拜托了哦?让我去吧,小冈伦?真由氏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到小冈伦身边的』
临到末尾,她说出了这个请求。还有最后一句。
『真由氏喜欢凤凰院凶真。但是…………更喜欢冈部伦太郎』
真由理的邮件,到此结束了。
伦太郎看着在旁边哭泣着的桶子的后背,慢慢开口了。
「真由理……你……忘了吗?你可是凤凰院凶真的人质啊!死了的话不就当不成人质了吗……」
伦太郎的眼睛中不断流出泪水,视界中所有的一切都歪曲了。
「居然说万一发生什么就会去救你?小丫头,区区人质竟敢这么狂妄啊?世纪的疯狂科学家,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人质……区区一个人质……你这笨蛋……」
「咕噜」伦太郎用力咽了口唾沫。
「不过……更笨的……是我啊……!」
他用还在颤抖的脚,用力踩了一下地板,强行站起来。
心里很痛苦。很痛。就像杀了红莉栖时那样,现在他想倒头就睡。
但是,伦太郎……由于泪水而浑浊不清的视界中,确确实实的映出了房间一隅的某样东西。
凤凰院凶真最后的武器。最后的”希望”。
–不、不如说那是带给他无数绝望的噩梦的东西。
「桶子……喂!桶子!给我站起来!吾之右臂,超级黑客!」
「诶诶?」
满脸泪水的抬起头,身为亲友右臂,亦是Labmen003的他看着伦太郎。
伦太郎放声说道。
「听好了?现在立刻去黑了SERN!我们要远程操作L·H·C!」
因为刚哭过的缘故,他的声音仍旧有些发颤。
「哈?」
对于伦太郎突然的发言,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了SERN?远程操作LHC?」
难道说,因为打击太大,变得奇怪了–慌乱中的真帆和菲利丝继续说道。
「冈、冈部先生。总而言之先坐下!」
「现在带着精神安定剂呢喵!?」
「别搞错了,我才没变奇怪。比起这个,比屋定小姐,帮我一把。你的能力非常必要」
「我?」
「是的。或许会刺伤你的自尊心–我会把红莉栖导出的结果,全都告诉你,可以吗!?」
「……红莉栖的……!?」
这时真帆瞬间就理解到了伦太郎的意图。
惊讶之余朝研究室方向看了一眼,而伦太郎早已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一口气拿掉伪装用的瓦楞纸和彩色包装箱。
箱子下面出现了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即时间跳跃机。
「难、难道,小冈伦!?」
「不行啊!那个现在还处于试验阶段!」
「不,我听说了哦?只有记忆数据的压缩方法还搞不懂。除此之外全都做好了」
「确、确实是这样没错……可……」
「我现在就把红莉栖使用的压缩方法告诉你们。那样就可以把记忆数据压缩成三十六字节的大小。那样就可以送往过去了对吧?」
「只、只有三十六字节!?」
果然是研究员。面对这相差很多的数字,真帆一瞬间瞪直了眼。
「但、但是啊……这个很不稳定……多数情况下会变成一台普通的微波炉……」
终于站起来的桶子如此说道。
「我知道其缘由。交给我吧」
由于秋叶原一带已经被卷入战斗了,楼下的布朗管工房的卷帘门已经关上了。MR.布朗,现在–即便在这条世界线也是SERN的ROUND–也一定在拼命守护自己心爱的女儿吧。入侵布朗管工房,把代替”飘升机”的四十二寸大型布朗管电视机打开,这件事是可行的。
「听好了桶子?我立刻就会回来,总而言之立刻黑了SERN,让我们可以远程使用LHC」
「Okey-Dokey」
「但、但是……即使这样也很危险啊。什么都没证实,突然间就做类似人体实验的事情,我办不到……!」
「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没自信吗?」
「……没……没自信啊。尤其是这次……」
真帆咬着嘴唇。
「因为,要是因此让冈部先生蒙受重大事故的话……我……」
「没事的。红莉栖的时间跳跃机,也没经过任何试验突然就拿来用了」
「但是……因为是那孩子所以才办得到……」
「没这回事吧?你还记得”Amadeus”的”红莉栖”留给我们的信息吗?」
「诶……」
–在最后,希望请你向我最尊敬的人如此传达。
–我认为自己是平凡人的代表。而你是我追寻的目标,你才是不折不扣的Amadeus–如此
「红莉栖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能逃得掉吗?」
「那、那些话是不是在说我,怎么能分得清啊……」
「那还有别人吗?她如此敬爱的女性?」
「那、那倒是没了。肯定是我」
真帆带着有些愤慨,又像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断言道。
「那么决定了。你也开始着手准备吧!」
伦太郎用手把一路跑来,变得乱糟糟的头发,往上梳了梳。
「凶真!这个!」
菲利丝把长久以来,一直挂在研究室墙壁衣钩上的白衣拿了过来。
伦太郎接过来,伸上袖子。
「现在开始完成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继而进行时间跳跃。这次我绝对不会放弃」
伦太郎看着桶子和菲利丝,最后把视线转向了真帆,他宣言道。
「就像你之前说的……就算失败数次、数十次、数百次……我也会数千次、数万次、数亿次的挑战下去,我会把失去的全都讨回来,拯救所有。铃羽也是,真由理也是–当然!还有红莉栖!」


「唔……!」
睁开眼睛,最先袭来的,是激烈的脸部与头部的疼痛感。
就像偏头痛发作时那样,半边头和左半边的脸非常疼,眼前冒着金星,视界相当不清晰。
这里……是哪儿……?
从躺在沙发上的感觉来看,应该是Lab没错……
(难道……进行的不顺利吗……?)
在决意进行时间跳跃后,如α世界线的红莉栖的设计一样,不眠不休的组装好可以远程使用SERN的LHC把数据进行压缩、解压的『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时,大概花了两天时间。
这中间,秋叶原的骚乱终于有消散的迹象了,虽然还有森严的警备网,不过仍旧不可大意外出……而且,很有可能某个组织的袭击者已经盯上了Lab,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作业,对全员的精神简直是种折磨。
在α世界线中,红莉栖曾说过时间跳跃的极限是四十八小时。因此,光组装上机器,就花了差不多这个时间–接着把说着还没进行最终的调整和安全确认的真帆放在一旁,已经戴上跳跃装置的伦太郎,嚷出了与那时一样的台词。
–「跳吧!」
跳跃目标为距此之前的48小时。也就是离真由理和铃羽乘坐的时间机器被破坏,大概有几十分钟的时候。如果这个失败的话,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吧。
「没、没事吧、冈部先生……?」
身旁传来了真帆的声音。
接着是桶子有气无力的声音。
「对、对不起……小冈伦,我、那个、什么……」
听到二人的声音,伦太郎瞬间坐起身来。
「疼疼疼……!」
中途严重的头痛,还有脸部火辣辣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捂住左脸。
这时,真帆递来了一个冷毛巾。
「不、不行。赶紧躺下!」
「……不、现在,几月几日的几点?我为什么会躺在这儿?」
覆盖整个视界的刺眼光芒总算消失了,伦太郎看到真帆和桶子用非常担心的表情看着自己。
「诶?什么?」
「所以说,现在是几号?几点?现在!」
「……七、七号,下午……刚不到五点……吧」
真帆吓了一跳,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墙壁上的表回到道。
「怎、怎么办啊真帆氏!?果然是因为我打的太狠,小冈伦变得很奇怪了!?」
「应该赶紧带他去医院比较好吧……」
「错了你们!我没变的奇怪!」
伦太郎没理真帆的劝告,站了起来。
脸上的痛楚,大概是2天前,说出了没经大脑侮辱真帆的话语,被桶子揍的。这点从现在的桶子的言行上看,基本没错。
「我为什么会倒在这儿!?告诉我!」
「诶?诶?」
「好了赶紧着!」
听了一直纳闷儿的两人的解释后,终于明白了。被桶子揍了之后没多久,由季给伦太郎打了个电话,再后来,又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来电,在把手机贴近耳朵的时候,失去了意识。
关于这个晕倒和偏头疼,大概是因为机在器匆忙中制造出来的缘故,但这也就是说,时间跳跃机完成了!
「厉害!果然你太厉害了,比屋定小姐!」
「哈?哈啊?」
突然被握住双手,沐浴在赞美辞藻中的真帆,这下真的觉得伦太郎肯定哪里不对劲了–她的脸都被吓的有些苍白了。
「都说了你们搞错了!我是用你和桶子制造的机器,从四十八小时后的未来,进行时间跳跃过来的!」
伦太郎指了指放在研究室中的电话微波炉(暂定)二号机。
「诶!?」
同时发出疑惑声的桶子和真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互相看着对方。
「总而言之没时间了!之后再详细说明,你们可听好了!?这可事关好几个人的性命!」
「唔、嗯」
「是」
看到伦太郎无比认真的样子,两人在惊讶之余,也绷紧了表情。
「比屋定小姐,你现在立刻登录”Amadeus”,把你最近更新的”真帆”的数据尽数删去!在这里做的到吗!?」
「诶?虽然可以登录数据……但是从外部删除的话,需要教授所持有的管理员权限才行……」
「我明白了。那么从那开始就是桶子的工作了。黑进服务器,把所有数据完全破坏–此事万分紧急!还有,侵入维克多·孔多利亚大学所有服务器,如果有备份的话,就把它删除,并破坏到不可修复为止。时间,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唔哦!?怎么回事!?这乱来的发言,时隔多日终于再次从小冈伦嘴里蹦出来了!但这点真是让人陶醉,让人憧憬啊!」
桶子异常喜悦的着手开始。真帆站在他旁边,打上自己的账号和密码,开始登陆”Amadeus”了。
距离”Amadeus”的”红莉栖”在网上给我们写那些东西的时候,应该还有些时间。
现在的话可以赶上。雷斯吉宁在将”真帆”和”红莉栖”移动到STRATFO之前,将记忆数据–
「登陆成功了!」
「很好!不必顾虑,全力出击桶子!」
「Okey-Dokey!看我把它们全部破坏掉!」
「唔诶诶?全、全部破坏掉就麻烦了!就光把最新的这个破坏掉吧!」
赶上了!这样一来,就可以把”真帆”关于时间机器的记忆数据全都破坏掉,一个巨大的障碍排除了。
还有–另一件事,不,应该说另一个人吧。
「我先去广播会馆!铃羽和真由理在那儿。不过,不管谁问起来都不要说!」
「诶?为什么……?」
以神速不断敲击着键盘的桶子,如此询问着。
「这个也是之后再说明!总而言之这里就拜托了!这个数据如果不删除的话,事态会变得很糟!」
「Okey-Dokey!」
听到桶子一如既往的回答后,伦太郎立刻朝广播会馆的方向飞奔而去。


–连着广播会馆楼顶的楼梯间,非常昏暗。
这里,有个一步一步慢慢向上走去的人影。
完美勾勒出完美比例的骑手服,还有防风头盔。肩上挂着小型自动手枪。
她用久经训练,不会发出脚步声的动作,慢慢的走到了铁门那里。
正想伸手打开门,却一瞬间停住了。
屋顶上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我不会让你使用时间机器的」
「就算对手是冈伦叔叔,我也不会让你干扰这次的任务」
「不!Steins Gate仅仅只个妄想而已!」
「我只遵从爸爸的指示,因为我相信爸爸」
「你这家伙……拼尽全力我也要阻止你……」
「哼~嗯?」
他听到了从枪套里拔出枪的声音。
「就算有枪也威胁不到我!我会死在十五年后,这点已经被『确定』下来了!」
「说得没错」
铃羽冰冷的声音响起,嗙的一声清脆的枪响接踵而至。伦太郎的尖叫着,倒在了地面上。
「……但是,像这样射你的腿,让你无法动弹还是办得到的」
「等、等一下,小铃,快住手!」
真由理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混了进来。
在确认了这些声音后,身着骑手服的女人打开了铁门,出现在了屋顶上。
时间机器沐浴在仿佛燃烧着的夕阳下,铃羽背对着它站在那儿。
在铃羽旁边的,是紧拉着她不放的真由理。
腿被击中的伦太郎,因为激烈的疼痛,有些失神了,他倒在了铁门附近后,一步都没动过。
「…………」
女人把肩上的小型自动手枪拿下来,慢慢的朝铃羽背后走去。
…………
「你果然来了呢……篝?」
铃羽静静的开口,头往后扭了扭说道。
她吓了一跳,停下了动作。
铃羽背对着她只是个假动作–她紧紧握着枪,并把那条手臂,藏在了旁边站着的真由理的身后,瞬间对准了她。
「呐,你真的……真的是、真由氏……未来的孩子吗?那就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拜托了」
真由理睁着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问着她。
那是得知红莉栖与自己的关系后,流下的泪水吧……而现在,看起来则像是担心女儿而哭泣的母亲。
骑手服的女人犹豫了一下,将手中举着的枪,慢慢放下。
然而,马上又重新举起枪,想要扣动扳机。
「怎能让你如愿!」
本该倒在一旁的伦太郎,突然跳起来,朝女人飞扑过去。
没对伦太郎设任何防备的的她,由于这突然袭击,体势崩坏,枪口从铃羽那移开了。
随着砰砰砰的连续射击声,铃羽的子弹有好几发打中了她的右肩。
「咕呜!!」
头盔下的她发出了悲鸣,小型自动手枪也掉到了地上。伦太郎当机立断将它拾起,铃羽一口气冲过来,将女人压倒在地面上,限制了她的行动。
「住手吧!篝!你已经被洗脑了!不过,原来的那个你应该还残留着!不要再让你妈妈更伤心了!」
可是她仍旧痛苦的喘着粗气,激烈的抵抗着。她每动一下,肩膀的伤口就会流出大量的鲜血。
「都说不要动了!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为了让她老实下来,铃羽怒喝道。不过反抗仍旧没有停止。
「铃羽!我来压住她!你去保护真由理和机器!」
伦太郎看着她们大叫着。他察觉到,篝如此拼命的反抗,大概是不想让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给铃羽。
「诶?」
「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桶子他们的工作如果不顺利的话,马上STRATFO的不对就会袭击这里!所以赶紧的!」
伦太郎代替铃羽压制好篝的身体后,「看吧,我也没问题吧!?」–如此说道。
看着露出有点不能理解的表情的铃羽,慢慢走回机器那边,伦太郎靠近头盔附近,对篝低声说道。
「我知道你是谁。我会想办法,不让铃羽和真由理知道的。所以不再如此反抗了。住手吧」
然而–她依然使劲弯曲着身体,想要从伦太郎的手中逃走。期间,血再次从枪伤里大量喷出,头盔中传来了痛苦的喘息声。
「喂、喂?」
看着她的样子,突然,伦太郎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有点、不对……和那个时候,、不同……)
在时间跳跃之前。如同野兽般战斗的椎名篝,不会像这样痛苦。不会像这样难受。
「唔咕……咕呜呜……啊啊……」
她发出异常苦闷的声音,同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暗银色的金属翻盖手机。
接着,头盔下的喘息声,化为了一句话。
「……帮……帮帮我……FB、FB、FB……」
「不对铃羽!不是这个她!!」
随着伦太郎的叫声,几乎在同时,跨过屋顶上的铁栏,另一个穿骑手服的女人,落在了时间机器的附近。
「呀啊啊!」
女人拿出45口径的大型手枪,从背后对准了站在机器旁的真由理。如果就这么被打到的话,人类的脑袋什么的,一下就能打成碎片,那枪的威力就是如此之大。
从机器处被引开的铃羽和伦太郎没有一点办法。即便能躲起来,也完全没法反抗。
「真由理!!」
「可、可恶……!」
铃羽咒骂着,举起枪。然而篝躲在真由理的背后,铃羽根本不敢开枪。
「篝!你这家伙!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正在把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当盾使啊!?」
真正的椎名篝,听到那句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仍旧用枪用力顶着真由理的头。
真由理由于痛楚与恐怖「啊呜」的缩了缩身子。
『好了,篝?终于到回到未来的时候了哦?这样一来你的使命也非常成功的达成了。做得好。你妈妈也肯定会为你高兴的』
这时,她的脑中响起了”神明大人”庄严的声音。
就好像全世界在对她进行祝福一般,那种非常幸福的感觉充满了她的内心。
同时,也是因为自己手枪顶着的–从最喜欢的妈妈那儿慢慢飘来的味道。
(啊啊,多么令人舒心的味道啊……妈妈,最喜欢的……妈妈……)
「你们两人都把枪扔掉」
于脑中的幸福的声音相反,她用冰冷的声音下着命令。
「咕……」
铃羽很不甘心的慢慢放下枪……扔到了一旁。
伦太郎也放开了手中的枪,从在地上不断嘟囔,身体像虾一般弯曲的桐生萌郁身上离开。然而萌郁却没做出任何反应,仅仅是盯着手机画面而已。
「铃羽姐姐去启动机器。我要回到未来」
『是的,这样就好。再过一会儿就能回到妈妈所在的地方了。这样就能痛快的对妈妈撒娇了,妈妈也会非常温柔的抱着你的哦?』
(讨厌,篝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哟……)
「赶紧恢复正常吧,篝。你已经被洗脑了,只是植入了那个想法而已。真正的你–」
「吵死了。再慢吞吞的,就开枪」
45口径手枪的保险装置已经关掉了。铃羽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怎么办!?就算再怎么被洗脑,她也肯定不会射击真由姐的。但是……!)
那一夜,侵入Lab的篝,与与原来的她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现在的她就是个为了达到目的,无论怎样的手段都会毫不犹豫去执行的战斗机器。铃羽有了这种印象。
但是,同时……桶子说过的话,也回响在铃羽的脑中。
–她…………大概……在哭吧。
–所以啊。现在就这么认定不是为时过早了吗?
(篝……真的会开枪吗!?那可是她最喜欢的妈妈……!?)

焦急的铃羽旁边,出现了冷静的声音。
「那你就开枪看看吧?」
对于着突然出现的声音,铃羽赶紧看过去,伦太郎徒手朝真由理走过去。
「冈、冈伦叔叔!?」
「别乱动!」
篝又用手枪顶了顶真由理的头。
可是伦太郎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呐,真由理?刚才我说过了,她啊……是你未来的孩子」
「唔、嗯……」
「真是惊人啊。你居然会有孩子。能好好养育长大吗?」
「当、当然啦……这点程度……」
「嗯,真奇怪啊。–怎么样呢,篝小姐?」
伦太郎的眼睛,从真由理那儿转向了篝头盔的挡风玻璃。
她显得有些怯懦,往后退了退身子。
「……妈、妈妈一直非常温柔,总是笑嘻嘻的,是最棒的妈妈」
「是吗。不错呢真由理。她说最棒呢」
「嗯」
伦太郎走得更近了。慢慢的,慢慢的。
「都、都说了!别过来!」
「呐,篝小姐?被这样的真由理养育出来的你……不可能不温柔。桶子也这么说过哦?」
桶子的名字出现的时候,篝的身体颤动了一下……看得出来她持枪的手舒缓了些。
「那么温柔的你,想要回那么恐怖的战争世界吗?你不觉得在和平的世界中,与妈妈相遇更好吗?」
「你、你在……说什么、啊……!」
篝混乱了。
从刚才开始,头脑中的”神明大人”一直在下命令。『这种人,还是赶紧杀掉吧』。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持枪的手像灌了铅一般,重的快要举不起来,无法行动。
「真由理?我,读过你的邮件了」
「邮件?……是?」
「啊啊,是吗。这时候,你还没写呢。……你的心意,想法什么的,写了很多哦」
「真由氏的、心意?」
「嗯。为了让笨蛋”牵牛星”觉醒」
「啊……」
这个应该一直对伦太郎保密的才对。因为真由理认为,如果让他知道这个的话,他大概会阻止自己的吧……
然而你伦太郎只有一瞬间露出了心疼的表情–之后用非常认真的眼神看着她的眼睛。
「……谢谢你真由理。还有……对不起」
「诶?」
「我……错以为自己背负了一切……真是个笨蛋。包括你在内,明明有那么多Labmen在我身边」
「…………」
「那个时候也是……明明拜托他们就好……」
「小冈伦……」
「所以……这次就拜托给你了。将任务……托付给身为”Labmen Number 002”的你……」
「小、冈伦……」
真由理的眼睛里,慢慢的溢满了泪水。
「停、停下!我真开枪了!」
另一边,混乱的篝,大声呼喊着。拼尽全力用不太听使唤的手,重新把枪口对准伦太郎。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止伦太郎前进的步伐。
「你不会开枪的。不管是对我,还是真由理」
「没这种事!」
「不。你听到刚才的话了吧?你最棒的妈妈,现在要和铃羽一起,去训斥将世界变得如此混乱的男人。是去做一件对这个世界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
「骗、人……骗人……」
「没有骗人。我,正试着为了让你和真由理,能在更加幸福的地方相遇而正在努力着。所以–可以住手了吗?」
「怎、怎么会……那种话,无法相信……」
「不,你应该会相信的。因为……我知道你到底是谁,知道你是个多么温柔的人……」
「诶……」
篝的动作停止了。
对准伦太郎的枪口在不断颤抖。即便是想扣动扳机,但却……太沉重了。
「…………」
「放下枪,把真由理放开。拜托了」
「…………」
『别被骗了。眼前的那家伙是个只会说谎的敌人哦。太碍事了,赶紧杀了他吧。这样一来就能回到你妈妈那边儿了』
(但、但是……)
『赶紧开枪。按我说的做,至今为止,不是一直都很顺利吗?』
(……是、是呢。是这样没错……嗯,就是这样……)
激烈动摇中的篝,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遵从了”神明大人”的话语–
『开枪!』
–颤抖的手指,用力的扣动了扳机。
「不、不行!」
傍边的真由理先一步察觉到了,扑向了篝。
砰!的一声,伴随着以手枪而言,异常刺耳声音与冲击,45口径的子弹朝伦太郎飞去。然而,由于真由理的行动,这一枪打歪了,屋顶上的混凝土,像是爆炸了一样,四散飞溅。
「切!」
为了救伦太郎,铃羽捡起了丢在脚边的枪。
真由理拼命般的紧紧抱住篝。
「不行!住手!快住手!」
「妈妈才应该住手!不要妨碍我!」
「不行!不能开枪!」
「为什么!?”神明大人”说他是敌人!」
「不对!不对!」
篝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
头脑中的”神明大人”一直这样教他,『这是为了你妈妈!你要保护好这条世界线!要杀掉企图破坏这条世界线的敌人!』
–可是,妈妈却说「不能那么做!」
所以,她只好拿着枪,一边胡乱射击,一边大声喊叫。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你应该明白的吧?回到妈妈那边只有这个办法』
「但是,妈妈就在这里哦!?妈妈说这样不行哦!?」
『那是骗人的。妈妈不会像这样斥责你对吧?』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变得更加狂乱的篝,仍旧用手枪胡乱射击着,子弹打完后,抱着头蹲下,忍受着针扎般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
「没、没事吧!?」
「呜……呜呜……呜呜……好疼……头、头……好疼……!」
真由理没在意她就是之前用枪顶着自己的人,走过去抱住了瑟瑟发抖的后背。
把枪收起来的铃羽,也单膝蹲下,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肩。
「篝。……已经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唔、唔……太好了。我回来了。回到……妈妈这边了……」
「会回去的。我一定会让你回去的」
伦太郎也和铃羽一样,单膝蹲下,眼神仿佛越过了头盔看着她的面容,柔声说道。
「我再说一次。相信我吧。我们一定会找出通往Steins Gate的道路……并且一定会到达那里。这样,你和真由理也一定会以更加幸福的方式相遇,一起生活下去的……呐?」
「呜呜……呜呜……疼……好疼啊……」
可是不管伦太郎说什么,她都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了。
她被铃羽和伦太郎温暖的身体抱住,光是忍耐下”神明大人”的声音,就已竭尽全力。
「呐,小冈伦?她很难受啊。把头盔拿下来吧?」
「诶?啊,不行–就保持这样吧。呐?」
「为……什么?」铃羽疑惑的歪了歪头。
「这是为了她好。我只能说到这儿了……」
「唔……嗯。我知道了」
说不定,铃羽已经知道了,但却没有再追问任何关于她的事情,铃羽心疼的看着她,为了缓解篝的痛楚,她一直在抚摸着篝的后背。
这时–
「嗯?」
听到铃羽紧张的声音,伦太郎和真由理抬起头看着她。
空中传来了好几架直升机飞近的声音。
(难、难道说……桶子、进行的不顺利吗?)
突然间,伦太郎的手机响了。
「……!?是桶子!」
「爸爸!?」
「对–」
伦太郎有些急不可耐的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了桶子值得信赖的声音。
『小冈伦!听得到吗!』
「啊!」
『Mission Complete!数据已经完全删除了!』
「是吗!不愧是我的右臂!也替我向比屋定小姐说声谢谢!」
『Okey-Dokey!』
然而话音刚落,桶子的声音中,就有了种紧张的感觉。
『只是啊,刚才电视中,开始插播很劲爆的新闻了。那边有激烈的枪响!?』
「啊……!」
这么一说–确实,秋叶原的全部街道,已经充满了警察的警笛声。
空中接近的直升机,应该不是时间跳跃之前的战斗直升机……估计是报道用的吧。
『这样下去会很糟。要是警察或是记者什么的闯进去的话,还是会暴露,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只能……出发了吗。虽然有点早,不过,不管怎样都要去的……」
铃羽自言自语的说着。
然后她站起来。
「冈伦叔叔。篝的事情可以拜托给你吗?」
「啊。咱们的Lab里,又增加了新成员–不如说,原本就打算即便她不愿意也会强行加进去。她主攻脑科学,一定可以治好这个人的」
「……嗯。拜托了」
接着,她再次蹲下温柔的抚顺了一下拼命忍耐疼痛的篝。
「还有……那边的女人。我也打算救她」
伦太郎指了指那边,地上是因出血过多导致无力,然而却依旧紧握手机的萌郁。
「嗯。之后的事情,就全都交给冈伦叔叔处理了。那么,我们准备出发了」
她快速走向时间机器的驾驶舱。
「啊,等下铃羽。–给,桶子」
伦太郎把手机递给她。
「诶!?就、就算你现在给我……」
「好了,赶快说几句吧」
「唔……」
铃羽慢吞吞的接过手机,放在耳朵旁。
「啊。那个……爸爸?」
『嗯』
「唔唔……那个…………」
『嗯』
「…………我、出发了」
『嗯。–再见,铃羽』
「再见了,爸爸」
说到这儿,她按下了通话结束按钮,把手机还给了伦太郎。
这就是这条世界线上,桥田父女的”永别”。
「……那样就好吗?刚刚的?」
「嗯。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有些脸红的笑了笑。宛如孩子般的笑容。
这时候,广播会馆的馆内,啪嗒啪嗒快速跑上楼梯的脚步声,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那是警队,亦或是记者们吧–
「走吧铃羽!没时间了!」
「Okey-Dokey!真由姐,出发了!」
「唔、嗯嗯!」
铃羽和真由理,将篝托付给伦太郎后,走进了时间机器。
引擎呜呜作响的同时,生成克尔黑洞时候的放电现象也出现了。
「哦哦,不好!差点把这个忘了!」
铃羽坐在操作位置上,系好安全带之前,握紧桶子偷偷藏在这里的红莉栖的硬盘,扔给了伦太郎。
「冈伦叔叔!这个!」
「嗯!?这、喂、这东西!?」
「希望你不要责怪爸爸。因为他认为这个对爸爸、真帆小姐,还有冈伦叔叔来说,将来一定是相当有用的东西」
「但是,我们也不知道密码啊!」
「啊,那种密码软件啊,在2036年的量子计算机面前,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哦。……要对爸爸这么传达哦」
「那家伙的自尊心肯定会碎一地的……」
「哈哈。写有密码的便条,我贴在硬盘后面了。虽然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啊啊!」
红莉栖的硬盘背面,铃羽贴上了一张便签–确实一眼看上去,罗列着很长很长,完全看不懂的数字与文字。
顺带一说,虽然这是之后才明白的……那密码是比屋定真帆的姓名与出生年月,电话号码,ID,住所,还有诸多其它信息的英文及数字组合在一起,想出来的。
「那、那家伙……也太喜欢比屋定小姐了吧。居、居然都做到这一步了,不觉得很奇怪吗……?」
「百合展开啊这是!!」
「喂!赶紧住脑!还有那种奇怪的说法!再说,红莉栖干嘛做这种事啊?不要随随便便的擅自动用人家的个人情报啊!?」
在知道密码意义的时候,这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真帆对这件事虽然抱怨最大,但其实最高兴的也是她。
「那我们出发了,真由姐!」
把硬盘交给伦太郎后,铃羽系上安全带,带上了呼吸用的面罩。
「啊,抱歉,再稍微等等!」
从铃羽那儿得到少许时间的真由理,向驾驶舱外露了个脸。
她与伦太郎的目光对上了。
「小冈伦!那个呢!」
「怎么了,真由理!?」
「那个……唔……」
「嗯?」
「……真由氏,那个……」
「嗯」
「非常……喜欢小冈伦!」
说完这句话后,红着脸回到了驾驶舱中。
之后,舱门开始慢慢关闭了……
「…………哼……哼哼……哼哼哼……呼哈哈哈哈!」
对着它,伦太郎的大笑着。用那阔别已久的声音。
「给我听好了,椎名真由理!你永远是我的人质!不要以为凭这种程度的事情就能逃出我的手心!不管是时空的尽头还是其它地方,我一定会追过去,尽管等着吧!呼哈哈哈哈哈!」
于是,在完全关闭的前一刻,传来了最后一声回答。
「嗯!我会等着的!绝对要来抓我哦!!绝对哟!!」
之后,舱门完全关闭了–
时间机器全身发出的呜呜声越发高昂,开始被淡淡的光芒包围。已经进入生成克尔黑洞的准备状态了。
架起忍受着大脑如同裂开般疼痛的篝,为了不被时空乱流卷进去,他走到了铁门后边,与机器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时,她的头盔终于脱掉了。假发掉落,露出了栗色的卷发。
「呜……呜呜……啊啊……」
她对一直疼爱自己的母亲留下了心疼的眼泪,她拼命转过去。
「没事的……我是从未来时间跳跃回来的冈部伦太郎。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家都知道。所以……一定不会责怪你的」
温柔,并且有力的说出这些后,篝大概终于安心下来了吧,就那样靠在伦太郎的怀里,用因疼痛而视线模糊的双眼,看着时间机器。
「…………」
「看啊,你的妈妈和姐姐,去了哦。为了大家和我……当然也是『为了你』」
「…………妈妈……姐姐……」
机器的能源开始增幅,出现了如同彩虹一般的光芒。
马上就会跳跃了。楼下回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过即便这样,他们也追不上了。伦太郎把铁门用力关好。
(……拜托了……Labmen Number 008桥田铃羽……Labmen Number 002椎名……真由理)
然后,机器终于生成了克尔黑洞,撕裂时空–
下一瞬间,机器发出了耀眼的光辉,从”现在”中,完全消失了。
–以2010年的『那一天。那一时刻』为目标。

终章:Epilogue

Falls Gott die Welt geschaffen hat, war seine Hauptsorge sicher nicht, sie so zu machen, dass wir sie verstehen können.
如果说是众神创造了世界,那么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无法确定人类是否能洞察出『众神的意志』
–Albert Einstein

西历2025年。未来道具研究所–
虽说如此,这里并不在原来秋叶原的杂居大楼中。
由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而被烧毁的东京一角……在成为新据点建筑物的第一层,出现了他的身影。
那里比起Lab,给人的印象更像是一个街道工厂,但毫无疑问,这里聚集了世界最厉害的头脑,他们研究着时间机器,检验着Steins Gate的到达方法。
在这一层的中央–
摆出如同舞台演员般的姿态的他,让白衣飘起,庄重的开口。
『你所站着的地方,这一瞬间,正是我们有”想要帮助红莉栖”的愿望,所以你才能到达那里!我预先准备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之后就全靠你了!现在我来说明最终Mission”掌管未来的女神作战”的概要!』
「……呐……?」
「嗯?」
菲利丝和琉华正在拿着录像机录着那样的他……看着那个,名为”克里丝”的比屋定真帆向桶子搭话了。克里丝是真帆现在用的代号。
顺带一提,虽然从2011年开始算,已经过了14年,但她仍旧如桶子所说,还是个”合法萝莉”。特别是在世界大战的档口,要是没有伪造的身份证明,过了下午五点再外出的话,绝对会被警察这么说「小孩子不能在这个时间点玩!」,并且被强制送回。
不过,过去总是被胡乱弄得乱糟糟的头发,从肩膀那儿,被漂亮整齐的剪下去了,她带着无框眼镜–话说,太让人惊奇了–这个干净利落的女子,已经完全变成一个出色的女性了。
「……那东西、那样就行吗?」
「嗯。大概」
「是吗。嘛,虽然无所谓啦……但是和大家一块观看这些的2010年的冈部先生,不觉得很羞耻吗?」
「没关系。2010年的时候,比现在更厉害呢」
「啊是吗……」
真是的……虽然她摆出了这种表情,不过实际上,真帆是觉得寂寞了。
不,不仅仅是真帆。
与她对话的桶子,担任摄影师的琉华和菲利丝,只要一想到这之后会出现的事情,就会稍微–不,是被相当程度的寂寞感所包围。
『欺骗”最初的你”。欺骗”世界”。那就是为了到达”Steins Gate”要做的选择。祝你武运昌隆,狂气的疯狂科学家哟!EL PSY KONGROO』
「插图」
–至此,录像结束了。
「好,这样就完美了喵」
「很好。之后和D-mail一起送往过去。琉华子,发送顺序和实际可别弄错了哦?」
「是、是的。刚才的发送到凶真师父的手机中。桥田先生的录像邮件发送到铃羽小姐的手机里,对吧」
「OK哒。拜托了」
拍摄完成后,伦太郎甩了一下白衣,向桶子他们走过去。
「这样一来,通往Steins Gate的道路就出现了。”现在的我”能做到的就到此为止了。之后就像我说的,交给2010年的我了」
「唔、嗯」
「怎么了?怎么这么阴沉啊你们」
「因为……大家果然还是非常不安啊」
「指什么?」
「时间机器的试验机……突然就做人体实验什么的……」
真帆看着后方放置的型号为”FG-C193”的机器。
这与原来2010年在秋叶原出现的C204型,外观上几乎完全相同,机能上还有很多不稳定的部分,还没有走出试作机的范围,桶子和真帆如此考量着。
但是,伦太郎「哈」的笑了一声。
「没事的。我很信赖我很有才能的左右手们。绝对会成功的」
「但是啊……」即便如此,桶子拧在一起的眉毛也没能舒展开。
于是伦太郎对他们披露了一个自己一直没有说出口的假说。
「我的死亡时间是2025年。在这条世界线上,这一点已被确定–以前,铃羽这么说过吧?而且,现在就是这个年份」
「唔、唔嗯,是的……」
「所以,我一直在想,我会在今年死去。但是啊–」
他啪的一下让白衣稍稍飘起,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那并不是说一定会死去对吧?我突然察觉到了。还有”我在2025年从这条世界线上消失了这一选项存在”–这不是同样可以解释成与死相同的意思吗」
「……?怎么说喵?」
「就是说,2025年我『离开了这个世界』,并不是说我就死了……而是指我乘坐着值得纪念的初号机,平安无事的到其它时空旅行了,这么回事」
「但是,这也仅仅是个假说吧?」
「…………嘛,作为可能性来说,也不能否定就是了……」
真帆轻轻的点了点头。
同时,也在内心中诉说着悲伤的独白。
(可是,结果也一样啊,对我们来说……2025年以后,你就不存在的这件事…………因为这就意味着……你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这点伦太郎虽然没说,但他也明白吧。他逐一看着同伴们的脸庞,牢牢的刻画在了自己的记忆中。
桶子、菲利丝、琉华、真帆。还有在后方站着的枫。更有被真帆救回来的吹雪和萌郁。和她们静静的站在一起为伦太郎送行的,还有真正的桥田由季。
最后,他把目光转向了由季手中领着的一个小孩子。与父母对照般的,从眼睛中就可以看出来是个性格很开朗的孩子。按桶子说的,是个与实际年龄稍显不符,喜欢撒娇的小孩。
伦太郎朝她笑了笑,她大概是害羞了吧,唰的一下藏到了母亲的身后。
「哟西!走了!」
伦太郎在说这句并不只是在鼓励自己,也是在鼓励大家的话语后,走进了FG-C193型时间机器的驾驶舱中。
打开主控制台的开关后,机器圣体被嗡嗡声包围。果然与C204型比起来,噪音与震动,格外显大。
「喂桶子?那个装置在好好运作吗?那个可是这次作战的关键啊」
「克尔黑洞追踪仪吗?嗯,我觉得没问题」
那是只有这个C193型的机体才能搭载的特殊装置。
某个特定的坐标–如果有这个装置的话,之前,在被称为”广播会馆”的建筑物楼顶上生成的克尔黑洞,这个装置最大可以追寻到,以那个点为开始,它歪曲时空所形成的”时空连接”的前后七千万年,换言之,这个装置就是”时间机器轨迹追踪雷达”。
为了追寻其它时间机器,这个装置是为了这次作战特别设计的。
当然,其目的也只有一个。
「–我和她约定过了。一定会追回逃走的人质的」
「……嗯。铃羽也拜托你了」
「当然了」
「我想铃羽她们乘坐的C204型,大概电池已经没电了,无法正常的进行时空转移。所以,要把这个交给她们」
伦太郎乘坐的C193型,载有备用电池。在进行时间机器的初次载人试验的同时,把这个送到C204那里才是这次的最主要任务。
而且还有……假如铃羽她们的机器坏掉了,就可以让铃羽和真由理乘坐这个C193型的机器回归现代。这便是伦太郎”暗中的计划”。
当然了,这些事情对任何人都没提起过,可虽然没对任何人说过……恐怕桶子和真帆她们,早就已经看穿他的想法了吧。
「交给我吧。如果说进入Steins Gate是”2010年的我”的任务的话……那么把出去旅行而无法回来的品行不端的人质和不良少女送回来,则是”现在的我”的任务了」
「嗯」
伦太郎和桶子很自然的握了握手。
在菲利丝的催促下,真帆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和伦太郎握了握手。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冈部先生。呃、那个……出发前,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嗯?是什么?」
「那个、呃……到达Steins Gate之后,你肯定与和红莉栖再会吧?那样的话、那个……我想我也肯定存在于某处吧……对我、打声招呼吧……」
「哈哈。这些话应该对2010年的我说哦。不是现在的我」
「诶?啊、是呢。是、这样呢……」
「啊啊。–那么,我差不多要出发了。退到后面吧……很危险哟」
「啊、啊等、等下–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嗯?还有什么吗?」
「嗯、诶多、那个……」
「……?」
「我、我……那个……可、可以这样叫你吗?小……小冈伦先生?」
「什么啊,这件事啊。明明可以早点对我说」
接着他确认了一下两人的对话会被混进机器的噪音中,真帆的真名不会被传到远处后,开口打趣着。
「那样,我就叫你真帆碳,或是真帆喵怎么样」
「那可不行。请容我全力拒绝,冈伦先生」
「开、开玩笑的。别气鼓鼓的撅嘴嘛……」
「才、才没有撅嘴呢……」
一直盯着伦太郎看的真帆,但她的表情却在中途歪曲了。
虽然她想拼命忍住,然而第一滴眼泪落下后,就再也止不住了。
大概桶子还有大家都一样吧。好多双眼睛里,滴答滴答的流下了眼泪。
「等、等等!请等一下!」
……最新加入的Labmen跑来了这里。
及腰长发–这回是真正的–略带红色的美丽的黑色长发飘动着。
「哦哦,我说怎么没看到你。跑哪儿去了?」
「哈啊…哈…哈……对、对不起。我去拿这个了」
「嗯?」
「……请把它带上。当作护身符吧」
接着,她把一个看上去非常老旧的绿色乌~帕钥匙链,交到了伦太郎的手上。
「这样好吗?这不是你最珍贵的宝物吗?」
「是的,正因为如此。请一定要还给我。……和妈妈一起」
「……是吗。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还给你–绝对」
伦太郎把那个钥匙链小心的挂在驾驶舱里后,和她用力握了握手。
然后,无意间,眼睛开始变得有些热,为了不让自己没出息流泪的样子让大家看到,特意大声开口。
「哟西!全员退后!作战开始。作战名为–”牵牛星作战”!」
他大声宣言的同时,按下了舱门的关闭按钮。
机器的厚重的舱门慢慢闭合。接着尖锐的密封音回响在这一层,不经意间,到了伦太郎和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永远隔绝的时候。
桶子和真帆,最后看到的是一边带着呼吸面罩,一边抹眼泪的他的姿态–
然而,里面没有传来丝毫的悲壮感,不如说,那是燃烧着使命与执念,名为”凤凰院凶真”的人,坚强的身影。
「……会……顺利的吧……」
「不用担心……凶真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喵」
「啊啊。因为他是我们的小冈伦啊」
已经完全闭合的机器,全身开始发出像彩虹一般的雾气。
同时,引擎的声音大到好像要刺破耳膜一样,这层中已经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了。
「小冈伦!」
「冈伦先生!」
这时,大家散乱的声音,一块儿喊了出来。
「你的死已经被确定下来什么的,这种事怎样都好!你一定要回到这里!」
「凶真!!一定要回来啊!!」
「大家会一直等着你的!我也会等着你的!一定要回来啊!」
桶子、菲利丝、真帆在嘶哑着喉咙吼出这些话的同时,机器开始变得非常摇晃–
接着,在发出耀眼的光芒,从2025年跳往某个时代后,彻底消失了。
–就像遥远的那天,那个约定一样。去追寻他的”织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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